正文

番外五十二:和親那是過去式了,李聖子孫絕不向外族和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五十二:和親那是過去式了,李聖子孫絕不向外族和親!




邏些·布達拉宮




貞觀九年的風,帶着高原特有的凜冽與清澈,卷過新近落成的布達拉宮。




這座依山而築的宏偉宮殿,石木結構,層疊而上。




白牆金頂,在湛藍天空與皚皚雪峰的映襯下,莊嚴而神聖。




象征着吐蕃王朝如日中天的國勢。




最高處的日光殿內,爐火熊熊,松香氤氲。




吐蕃贊普松贊乾布盤坐于鋪着雪豹皮的寶座之上,身着一襲绛紅錦緞鑲金邊的長袍。




外罩白狐裘,頭戴嵌有巨大綠松石和紅珊瑚的“朝霞冠”。




他已年近二十,多年的征戰與理政,洗去了少年時的最後一絲稚嫩。





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銳利如鷹。




颌下蓄起了短須,更添幾分成熟與威嚴。




只是此刻,他眉宇間鎖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郁與惱怒。




殿內肅立着幾位心腹重臣:




大相尚囊、副相吞彌·桑布紮、大将瓊波·邦色。




以及剛從長安返回的使者噶爾·芒相松囊。




此人乃祿東贊次子,以機智善辯著稱。




氣氛凝重,仿佛殿外呼嘯的寒風也滲透了進來。




“贊普,唐皇之言,便是如此。”




噶爾·芒相松囊躬身禀報,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有些乾澀。




“臣等攜帶重禮,陳情再三。”




“言明贊普慕華之心,渴求聯姻以固兩國之好。”




“然唐皇李世民……婉拒和親之請。”




“言‘公主乃國之珍寶,豈可輕許’。”




松贊乾布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寶座扶手上冰涼的玉石雕花。




沒有說話,目光投向殿外蒼茫的雪山。




噶爾·芒相松囊頓了頓,繼續道:




“唐皇言,彼有聖祖李翊遺訓:——”




“‘文明之惠,遠勝姻親之好’。”




“願以助我吐蕃‘脫離蒙昧、富國強兵’之‘道’與‘器’相贈,以為兩國交好之禮。”




“道?器?”




松贊乾布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何等道?何等器?細細說來。”




“是。”




噶爾·芒相松囊從懷中取出一卷由精美絹帛書寫的禮單副本,展開念道:




“所謂‘道’,乃經過篩選之儒家、道家經典典籍百卷。”




“言可教我吐蕃君臣綱常、治國之理、修身之法。”




“所謂‘器’……有改良紡織機圖樣三式。”




“言其效率遠超我吐蕃現有機具,可助羊毛紡織。”




“有初級水利工程、宮室建築圖樣若乾。”




“另有大唐新式度量衡器、歷法冊本……”




他念着念着,聲音漸低,偷眼觑看贊普臉色。




松贊乾布面色依舊平靜,但眼中寒意漸濃。




“還有呢?”




松贊乾布問,“不會白送吧?”




噶爾·芒相松囊額頭滲出細汗:




“唐皇言,若欲得此‘道’、‘器’,吐蕃須……”




“須與大唐簽訂友好通商條約。”




“條約大要為:吐蕃須對大唐商賈完全開放境內市場。”




“大唐商人在吐蕃貿易,享免稅或極低稅賦之權。”




“吐蕃所産牦牛尾、珍貴藥材、礦石等。”




“須優先售予大唐指定官商,價格由雙方議定。”




“鼓勵吐蕃在與我大唐貿易時,使用大唐‘開元通寶’結算……”




“此外,唐皇誠意邀請我吐蕃貴族子弟,赴長安‘唐蕃學院’求學。”




“學習先進技藝文化,并願派遣精于吏治之‘顧問’。”




“助我吐蕃改革行政制度……”




“夠了。”




松贊乾布擡手打斷,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氣溫仿佛驟降。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牦牛皮地圖前。




地圖上,吐蕃的疆域以朱砂勾勒。




北抵青海,東接川邊。




西連象雄,南至泥婆羅,遼闊壯麗。




而東方那片以淡墨繪制的廣袤區域,标注着“大唐”二字。




“好一個‘文明之惠’!好一個‘脫離蒙昧’!”




松贊乾布冷笑一聲,手指重重戳在“長安”的位置上。




“李世民,他将我松贊乾布,将我吐蕃,視作何物?”




“是那亟待教化、施舍些殘羹冷炙便可打發的蠻夷麽?”




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衆臣:




“紡織機圖樣?怕是他們早已淘汰的舊貨!”




“水利建築圖紙?”




“是要引導我吐蕃耗費國力民力,去修建那些華而不實的工程麽?”




“開放市場,免稅特權,專買專營,貨幣結算……”




“這是要将我吐蕃的經濟命脈,牢牢攥在他大唐手中!”




“還有那‘唐蕃學院’,‘行政顧問’……”




“哼,名為幫助,實為滲透。”




“培養親唐之徒,腐蝕我吐蕃根基!”




“這一套組合下來,吐蕃雖名義上獨立。”




“實則将成為大唐的原料産地、商品市場、文化附庸!”




“屆時,我松贊乾布是吐蕃贊普,還是他李世民在高原的稅吏總管?!”




話語如刀,剖開了李世民那套精心包裝的“文明饋贈”之下。




冷酷的地緣政治算計與不對稱控制意圖。




衆臣聽得悚然動容,他們雖未必能如贊普般瞬間洞察全部玄機。




但經此一點撥,立刻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危險與羞辱。




大相尚囊出列,面色凝重:




“……贊普明鑒。”




“唐皇此議,看似慷慨,實則包藏禍心。”




“其欲行之于我吐蕃者,與彼等如今在吐谷渾所為,何其相似!”




“不過吐谷渾乃以武力征服後直接掠奪,而對我吐蕃。”




“則想以‘文明’、‘技術’為誘餌,行無形之控制。”




“更為高明,亦更為險惡。”




松贊乾布走回寶座,卻沒有坐下。




而是負手立于殿中,望向東方。




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




“吐谷渾……”




他低聲重複着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對于吐谷渾,松贊乾布感情微妙。




昔年吐蕃與吐谷渾争奪青海草原,互有勝負。




父親囊日松贊時代,吐谷渾曾是勁敵。




而他自己掌權後,也曾因向大唐求親被拒、懷疑吐谷渾王挑撥。




而聯合羊同發兵攻打吐谷渾,逼得其王逃至青海湖。




後來,大唐出兵征服吐谷渾,并開始推行那套他難以完全理解的“新政”——




築路、設城、開礦、專賣……




唐人稱之為“經濟整合”、“資源邊疆”。




但在松贊乾布看來,




那與他所熟悉的吐蕃貴族控制農奴、征發勞役、壟斷貿易等舉措。




在本質上似乎并無不同,




只是規模更大、手段更系統、名目更繁多而已。




這甚至曾讓他産生過一絲錯覺:




或許吐蕃與大唐的治理理念,有相通之處?




直到此刻,聽到李世民對吐蕃開出的條件,松贊乾布才猛然警醒。




唐人對待吐谷渾,或許只是其龐大戰略中的一環。




而他們想施加于吐蕃的,是一張更為精細、也更為致命的羅網。




吐谷渾是被武力打服後再套上枷鎖,




而大唐想給吐蕃的,是一杯裹着蜜糖的慢性毒酒。




讓你心甘情願地飲下,并在沉醉中慢慢失去自己的力量。




“正因為我吐蕃非吐谷渾可比。”




“地廣人衆,雄踞高原,有與大唐一較長短之潛力。”




“李世民才不敢輕易動武,轉而用此懷柔侵蝕之策。”




松贊乾布緩緩道,聲音裏帶着被輕視的憤怒與不屈的傲氣。




“他以為,些許奇技淫巧,些許經書典籍。”




“便能讓我松贊乾布折腰,讓我吐蕃臣服?做夢!”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




“我慕大唐文明,是真。”




“想學習其長處,是真。”




“甚至……曾真心希望以聯姻締結永久和好,亦是真。”




“但這一切,必須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礎上!”




“而非以施舍者、教化者自居,行控制、削弱之實!”




“李世民既如此小觑于我,我吐蕃又豈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大将瓊波·邦色早已按捺不住,出列抱拳,聲如洪鐘:




“贊普!唐皇無禮,欺人太甚!”




“我吐蕃勇士,弓馬娴熟,不懼任何強敵!”




“他既不給公主,還想用這些詭計套住我們。”




“不如就讓末将領兵,東出青海,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也讓唐人知道,高原雄鷹的利爪,不是擺設!”




松贊乾布沒有立刻回應,他沉思片刻,問道:




“吐谷渾那邊,近來情形如何?”




“那些不甘被唐人奴役的貴族,可還有聯系?”




尚囊答道:




“自唐人在吐谷渾推行新政,築安西鎮。”




“壟斷鹽鐵貿易,征發勞役。”




“舊貴族利益受損嚴重,普通牧民亦苦于盤剝。”




“以原貴族野利咥殘部、及一些部落首領為首的反抗時有發生。”




“雖屢遭唐軍鎮壓,但此起彼伏,未曾斷絕。”




“前日尚有秘使潛入邏些,向臣哭訴唐人之暴虐。”




“懇請贊普念在同為高原部族,施以援手,助其擺脫唐國羁縻。”




松贊乾布眼中精光一閃。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青海湖區域:




“李世民想用軟刀子割我吐蕃的肉,那我便先在他已經吃下去的肉裏,釘一顆釘子!”




“傳令:挑選五千精銳,由瓊波·邦色之侄,瓊波·悉若率領。”




“扮作吐谷渾反抗部衆,秘密進入青海。”




“襲擾唐人在吐谷渾的據點、稅卡、礦場,尤其是那條正在修建的‘青海道’!”




“目标不是與唐軍主力決戰,而是破壞、騷擾,焚其糧草。”




“殺其官吏,擄其工匠。”




“要讓唐人在吐谷渾的統治,永無寧日!”




“記住,不留任何吐蕃标記,一切要像是吐谷渾人自己所為。”




“遵命!”




瓊波·邦色與尚囊齊聲應道。




“另外,”松贊乾布看向噶爾·芒相松囊。




“你再辛苦一趟,持我親筆信,前往長安。”




“信中不必提破壞通商條約之事,只言本王對唐皇‘道’、‘器’之贈深感謝意。”




“然婚姻乃結兩國永好之重典,非器物可比。”




“本王再次誠懇請婚,願以更厚聘禮,求娶大唐公主。”




“若唐皇執意不允……”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便言我吐蕃百萬控弦之士,久慕中原繁華。”




“或當親赴長安,向唐皇當面請教‘文明之惠’究竟為何物!”




此言已隐含武力威脅。




噶爾·芒相松囊心中一凜,知贊普此舉。




既是最後的外交努力,也是戰前的姿态展示。




更是為可能的沖突預留轉圜餘地。




他深深一躬:“臣,領命。”




長安·兩儀殿




幾乎在同一時間,




萬裏之外的長安城,也已感受到來自雪域高原的寒意。




兩儀殿東暖閣,




李世民正與房玄齡、杜如晦、李靖、長孫無忌等重臣,研判着西北局勢。




巨大的《隴右河西及吐蕃地形概要圖》懸挂壁上,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唐軍駐防、吐谷渾新政據點、以及吐蕃可能進軍路線。




“陛下,青海道鎮守使李道彥六百裏加急。”




房玄齡呈上一份奏報,面色凝重。




“近日,吐谷渾境內反抗活動陡然加劇,尤以青海道沿線為甚。”




“伏俟城以西新設之礦監署遇襲,唐吏三人、匠師五人被殺,圖紙工具被焚。”




“湟源驿遭大隊馬賊沖擊,護軍死傷三十餘,糧草被劫。”




“更有勘探小隊在巴顏喀拉山南失蹤,疑似全軍覆沒……”




“襲擊者組織嚴密,手段狠辣,不似尋常吐谷渾亂民所為。”




“當地有傳言,乃吐蕃暗中支持,甚至直接派兵僞裝介入。”




李世民接過奏報,快速浏覽,嘴角卻泛起一絲冷峭的笑意:




“果然……沉不住氣了。”




他将奏報傳給李靖等人傳看。




“松贊乾布,倒是個有脾氣的。”




“朕的‘好意’他不領情,便用這種方式來回敬。”




盡管歷史上的李世民,将文成公主嫁給了松贊乾布,使得唐吐兩國達成了一段時間的和平。




但在擁有李翊的超前思想與工業藍圖後,李世民對吐蕃和親的決策發生了根本性逆轉。




他将“和親請求”視為一次關鍵的戰略試探與外交博弈。




其目标從“安撫羁縻”轉變為“以技術優勢與制度優勢,實施不對稱控制”。




不過,松贊乾布也絕非庸才,他看出了李世民的心思。




故而沒有接招。




李靖仔細看完,撫須道:




“陛下,觀其用兵,專襲我要害薄弱之處。”




“避實擊虛,破壞為主,确系良将所為。”




“吐蕃兵鋒之銳,不可小觑。”




“更兼其據有高原之地利,我軍若深入作戰。”




“氣候、地形皆為極大阻礙。”




“衛國公所言極是。”




李世民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邏些。




“松贊乾布此人,年少統國,內平大亂。”




“外服諸羌,遷都定基。”




“其才略魄力,堪稱一代雄主。”




“他慕我大唐文明是真,但野心勃勃。”




“欲與天朝比肩,亦是真。”




“朕以‘道’、‘器’相誘,本意是試探其器量眼光。”




“若能接受,則以經濟文化手段徐徐圖之。”




“化潛在強敵為高級藩屬,免動刀兵。”




“如今看來……他不僅看穿了朕的用意,更覺受了羞辱。”




“此番襲擾吐谷渾,既是報複,也是試探。”




“想看我大唐如何反應。”




杜如晦憂心忡忡:




“陛下,青海新附,統治未固。”




“吐蕃若持續騷擾,甚至大舉介入,恐生大變。”




“且其高原之地,易守難攻。”




“漢武之時,亦未能徹底征服羌氐。”




“今若與之開戰,勝負難料。”




“即使取勝,恐也代價巨大,動搖國本。”




“是否……考慮稍作讓步,許以宗室女和親,暫穩其心?”




“讓步?”




李世民搖頭,目光銳利。




“此刻讓步,非但不能穩住松贊乾布。”




“反會讓他覺得我大唐畏懼吐蕃兵鋒,更加助長其氣焰。”




“他會步步緊逼,索要更多。”




“和親?朕早已言明,公主非交易之物。”




“況乎,在朕之戰略中,吐蕃乃必須納入掌控的關鍵一環。”




“聖祖李翊之藍圖中,高原資源、戰略位置至關重要。”




“妥協換來的短暫和平,不過是養虎為患。”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堅定:




“松贊乾布既然選擇了武力回應。“




“那朕,便讓他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文明之惠’背後的力量!”




“傳旨:隴右、河西諸道,即刻進入戰備狀态。”




“調集糧草軍械,集結精銳,尤其是熟悉山地作戰的部隊。”




“命侯君集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統籌青海及應對吐蕃事務。”




“加固安西鎮防務,清剿境內叛亂,并密切監視吐蕃動向。”




“陛下,”長孫無忌出列,謹慎道。




“若吐蕃大舉來犯,我軍是據險防守,還是……”




“防守?”李世民冷哼一聲,“最好的防守,是讓敵人知道進攻的代價他承受不起!”




“更要讓他明白,高原天險,并非不可逾越!李靖!”




“老臣在!”




李靖肅然躬身。




“你雖年邁,然威名猶在,深谙兵法。”




“朕命你為遠征軍總顧問,與侯君集等将領,共同籌劃對吐蕃作戰方略。”




“不必急于求成,首戰目标,非直搗邏些。”




“而是……”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圖上青海與吐蕃交界處重重一劃。




“擇其要害,打一場漂亮的殲滅戰!”




“要打出軍威,打掉松贊乾布試探的爪子。”




“讓他清楚認識到,與大唐為敵,是何等不智!”




“此戰,要讓他疼,但又不至于逼其全力死戰。”




“尺度,爾等把握。”




“老臣遵旨!”




李靖眼中閃過久違的戰意。




多年未曾親臨戰陣,但運籌帷幄,仍是其長。




“此外,”李世民補充道,“外交手段不可廢。”




“吐蕃使者若再來,告訴朕。”




“朕要親自見他。”




“戰,要打得狠。”




“談,也要留有餘地。”




“朕最終要的,不是一個被打爛的吐蕃。”




“而是一個……聽話的吐蕃。”




青海·赤嶺




貞觀十年,夏。




青海湖西北,赤嶺山口。




此地是連接吐谷渾故地與吐蕃本土的重要通道之一,山勢險峻,道路崎岖。




嶺口兩側,怪石嶙峋,草木稀疏。




唯有勁風呼嘯,卷起砂石。




唐軍西海道行軍副總管薛萬徹,率精騎八千,步卒兩萬。




已于三日前悄然抵達赤嶺東側預設陣地,依山紮營,偃旗息鼓。




根據侯君集與李靖制定的策略,針對吐蕃軍擅長騎射、機動靈活的特點。




唐軍決定不在開闊地帶與其野戰,而是利用地形,誘敵深入,設伏聚殲。




多方情報顯示,吐蕃在青海地區活動的兵力。




除瓊波·悉若那五千僞裝部隊外,另有約兩萬正規軍。




由大将噶爾·贊聶多布,祿東贊之侄統領,游弋于邊境。




既為襲擾部隊後援,也伺機尋唐軍主力決戰。




薛萬徹的任務,便是以自身為餌,吸引噶爾·贊聶多布部來攻。




然後在赤嶺預設的伏擊圈內,将其重創甚至殲滅。




這一日,探馬來報:




吐蕃軍約一萬五千騎,正快速向赤嶺方向移動,前鋒已不足三十裏。




顯然,唐軍大隊人馬在赤嶺集結的消息,已被吐蕃探知。




噶爾·贊聶多布自恃勇武,且認為唐軍不熟悉高原山地作戰。




決定主動出擊,企圖一舉擊潰這支唐軍偏師,震懾唐廷。




“來了就好!”




薛萬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着嗜血的光芒。




他是猛将,最喜硬仗。




“傳令下去:前軍三千,依計前出列陣。”




“許敗不許勝,将吐蕃人引入嶺口!”




“兩側山崖伏兵,看中軍旗號行事!”




“弩營、炮營,給老子備足了箭矢火藥,聽我號令!”




“得令!”




衆将轟然應諾,各自準備。




不到一個時辰,地平線上煙塵大起,如黃龍翻滾。




吐蕃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赤嶺口。




他們人馬皆悍,雖長途奔襲。




隊形卻并不散亂,顯示出良好的訓練。




為首的将領噶爾·贊聶多布,身高體壯,面如重棗。




頭戴鐵胄,身披鎖子甲,手持一杆沉重的長矛。




一馬當先,氣勢洶洶。




他看到嶺口處,唐軍約三千人已列出防禦陣型。




以車仗為障,長矛如林,嚴陣以待。




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輕蔑的笑:




“唐狗果然只敢據險而守!兒郎們,沖垮他們!”




“讓唐狗知道,高原上沒有他們躲藏的地方!”




吐蕃騎兵發出震天的嚎叫,開始加速沖鋒。




萬蹄踐踏,大地震顫。




唐軍前軍主将按照薛萬徹的指令,指揮部隊“頑強”抵抗。




箭矢如雨落下,射倒不少吐蕃騎兵。




但吐蕃人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很快逼近車陣。




短暫而激烈的接戰後,唐軍“不支”。




開始向後潰退,車仗旗幟丢棄一地,顯得頗為狼狽。




“追!別讓他們跑了!”




噶爾·贊聶多布不疑有詐,揮軍猛追。




吐蕃騎兵順着略顯狹窄的嶺口通道,洶湧而入。




嶺口內,地形愈發崎岖,兩側山崖漸高。




追了約三四裏,噶爾·贊聶多布忽覺有些不對。




潰退的唐軍看似混亂,卻始終未完全散開。




而是有意識地向峽谷深處退去。




兩側山崖上,過于安靜,連鳥獸聲都無。




“不好!中計了!”




他心頭一凜,急欲勒馬回軍。




就在此時,峽谷前方,原本“潰退”的唐軍突然停下。




轉身,陣型瞬間重新整肅。




同時,兩側山崖之上,猛然豎起無數唐軍赤旗!




震天的戰鼓與號角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放箭!”




薛萬徹立于中軍高臺,厲聲下令。




懸崖之上,數千唐軍弩手現身,蓄勢已久的神機弩齊齊發射!




弩矢帶着凄厲的破空聲,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了峽谷中擁擠的吐蕃騎兵!




與此同時,埋伏在崖壁突出部的數十門小型“霹靂炮”。




這是經過改良、便于山地攜帶的火炮。




在此時,也發出怒吼。




抛出燃燒的火球與碎石,在吐蕃軍中炸開一團團火光與煙塵!




剎那間,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吐蕃軍擁擠在狹窄的谷道中,進退不得,成了最好的靶子。




弩矢穿透皮甲,戰馬驚嘶踐踏,火球引燃衣物草料。




慘叫聲、爆炸聲、馬蹄聲、垂死哀嚎聲響成一片。




峽谷瞬間化為修羅地獄!




“後隊變前隊!快撤!”




噶爾·贊聶多布目眦欲裂,拼命呼喊。




但後路已被自家慌亂的兵馬堵塞,自相踐踏,死者無數。




第一波遠程打擊過後,薛萬徹拔出橫刀,向前一指:




“全軍!突擊!”




峽谷兩端,唐軍重甲步卒挺着長矛,如同鋼鐵城牆般向前推進。




兩側山坡,唐軍輕騎兵呼嘯而下。




截斷吐蕃軍退路,肆意砍殺。




唐軍養精蓄銳,以逸待勞,此刻如猛虎下山。




而吐蕃軍遭此突襲,傷亡慘重,建制大亂。




士氣瀕臨崩潰。




噶爾·贊聶多布不愧悍将,雖陷絕境。




仍率親兵死戰,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薛萬徹見狀,親自率精銳親衛迎上。




兩馬交錯,刀矛相擊,火星四濺!




戰不數合,薛萬徹賣個破綻。




誘使噶爾·贊聶多布一矛刺空,随即反手一刀。




劈中其肩胛,深可見骨!




噶爾·贊聶多布慘叫落馬,被唐軍一擁而上,生擒活捉。




主将被擒,吐蕃軍徹底潰散。




除少數拼死沖出峽谷者,大部非死即降。




赤嶺之戰,唐軍以精妙設伏與優勢遠程火力。




大破吐蕃軍,殲敵近萬,俘獲數千。




包括主将噶爾·贊聶多布,自身傷亡僅千餘。




消息傳開,青海地區依附吐蕃或持觀望态度的部落,無不震恐。




唐軍聲威大振。




邏些·再議




赤嶺慘敗的消息,如同冰雹砸進邏些。




讓整個吐蕃王庭為之震動、憤怒,也陷入深深的寒意。




布達拉宮日光殿內,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壓抑,甚至帶着一絲悲怆。




松贊乾布面色鐵青,端坐于寶座。




手中捏着一份戰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殿下,瓊波·邦色等武将滿面羞憤,尚囊等文臣憂心忡忡。




被唐軍釋放、遣返的傷兵帶來的消息,更添了幾分慘烈:




唐軍弩箭之利,射程遠超吐蕃弓箭。




那會爆炸噴火的“霹靂”武器,更是聞所未聞,威力駭人。




“一萬五千精銳……折損近萬……”




“贊聶多布被擒……”




松贊乾布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中擠出。




“好,好一個大唐!好一個李世民!”




他猛地将戰報摔在地上,霍然起身。




在殿中疾走數步,胸腔劇烈起伏。




自他掌權以來,平內亂,服諸羌。




戰無不勝,何曾受過如此大敗?




尤其敗得如此乾脆,如此……不對稱。




唐軍似乎并未與他進行傳統的騎兵對決、勇士搏殺。




而是利用地形、器械,進行了一場冷酷高效的屠殺。




這讓他憤怒,更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一種技術代差帶來的壓迫感。




“贊普息怒。”




尚囊強抑心中震撼,出列勸道。




“此戰之失,在于輕敵冒進,中了唐軍埋伏。”




“唐軍器械之利,确出意料。”




“然我吐蕃根基未損,國力猶在。”




“且高原天險,唐軍若敢深入。”




“補給漫長,氣候不适,必難持久。”




“當下之計,當穩固邊防,清點損失,重整軍備。”




“并遣使再往長安,試探唐廷真實意圖。”




“畢竟,唐軍獲勝後并未乘勢進犯我本土,或仍有轉圜餘地。”




“轉圜?”




松贊乾布停下腳步,冷笑:




“如何轉圜?繼續向他李世民搖尾乞憐,求娶公主?”




“還是接受他那套‘道’、‘器’,自縛雙手,将吐蕃命脈交予他人?”




他走到殿前,望向東方,眼中怒火與屈辱交織。




但更深處,卻有一絲冷靜的審慎在慢慢浮現。




赤嶺之敗,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因連勝而有些發熱的頭腦。




李世民的唐朝,遠比想象中更加強大。




更加……難以對付。




那些奇特的武器,高效的軍隊組織。




以及精準的情報與埋伏,都顯示出一個高度發達帝國的實力。




硬碰硬,在高原之外,吐蕃似乎占不到便宜。




而在高原之內,雖占地利。




但若唐軍不惜代價,以那種恐怖的遠程武器步步為營,輔以築城修路。




他們在吐谷渾就是這麽乾的。




如此慢慢推進,吐蕃能否長期抵擋?




國力能否支撐?




“贊普,”一直沉默的副相吞彌·桑布紮緩緩開口。




“唐皇李世民,雄才大略,其志非小。”




“觀其在吐谷渾所為,非僅為財貨。”




“更有長遠經營、控制要沖之圖。”




“今番設計敗我,既是示威。”




“亦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逼迫’——”




“逼我吐蕃正視其實力,重新考慮其‘提議’。”




松贊乾布閉目,深吸一口高原清冷而稀薄的空氣。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恢複了幾分平素的深邃與沉宏。




“桑布紮所言,不無道理。”




他緩緩道,“李世民是要告訴我,拒絕他的‘好意’,便要承受他的‘惡意’。”




“而他的‘惡意’,我吐蕃……承受起來,頗為吃力。”




他走回寶座坐下,目光掃過衆臣:




“赤嶺之仇,不可忘。”




“但為王為國者,不可逞一時之憤。”




“傳令:邊境各軍,嚴守險要。”




“避免與唐軍大規模野戰,以游騎襲擾其補給線為主。”




“加緊督造兵器,尤其是強弓硬弩。”




“研究破敵火器之法。”




“另……”




他看向噶爾·芒相松囊:




“你準備一下,再次出使長安。”




“此次,姿态放低些。”




“向唐皇致歉,言前番襲擾吐谷渾。”




“乃邊将妄為,已予懲處。”




“赤嶺沖突,實屬誤會。”




“重申我吐蕃仰慕大唐文明之心不變,願以謙卑之心。”




“學習大唐先進之‘道’與‘器’……至于和親之事,暫且不提。”




衆臣愕然。




這近乎是認慫服軟了。




松贊乾布看出衆人不解,淡淡道:




“要學打人,先要學會挨打。”




“要戰勝猛虎,需先了解猛虎的習性、力量與弱點。”




“李世民想用‘文明’侵蝕我,我何妨将計就計?”




“他給什麽,我們學什麽!”




“紡織機、水利圖、度量衡、乃至經書典籍……照單全收!”




“但我們要學的,不僅是器物形制,更要琢磨其背後的原理!”




“他派‘顧問’,我們歡迎。”




“但核心軍機、財政、人事,絕不容其插手!”




“他開市場,我們亦開。”




“但要暗中扶持本族商賈,學習其經營之術,保護關鍵物資!”




“他辦學院,我們派人去。”




“但去的子弟,須是心志堅毅、忠于吐蕃之輩。”




“既要學其長處,更要窺其虛實。”




“乃至……将來為我所用!”




他的聲音逐漸激昂,眼中重新燃起不屈的火焰:




“一時的低頭,不代表永久的屈服。”




“今日之忍,是為了積蓄明日之力。”




“高原的雄鷹,不僅要飛得高,更要看得遠,懂得在逆風中調整姿态。”




“李世民想以‘道’、‘器’控我,我便借他的‘道’、‘器’,強壯自身!”




“終有一日,我吐蕃會真正理解并掌握這些力量。”




“屆時,再看這雪域高原,乃至更廣闊的天地,誰主沉浮!”




殿中衆臣,被贊普這番深謀遠慮、能屈能伸的話語所震撼。




心中陰霾稍散,重新燃起鬥志。




不錯,贊普還是那個贊普。




敗而不餒,挫而愈堅。




“此外,”松贊乾布最後補充,語氣森然。




“與吐谷渾反抗勢力的聯系,秘密保持,暗中支持。”




“那裏,将是我們與大唐長期博弈的前沿。”




“李世民想在青海釘釘子,我就讓那顆釘子,永遠也釘不牢固!”




邏些的風,依舊凜冽。




布達拉宮的金頂,在夕陽下反射着璀璨而冷硬的光芒。




松贊乾布站在殿前,再次望向東方。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少了憤怒。




多了審慎、學習、以及更加深沉的、屬于雄主的長遠謀劃。




第一次碰撞,以吐蕃的受挫暫告段落。




但雪域與天朝之間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這是一場跨越地理、文化、技術的複雜較量。




其中既有硬實力的碰撞,




更有軟實力的滲透與反滲透,智慧與意志的比拼。




而松贊乾布與李世民,這兩位各自時代的傑出統治者。




都深知,這盤大棋,遠未到終局。




松贊乾布雄才大略,願意接受謙卑地去學習大唐先進的制度與武器。




李世民更是天之驕子,在有聖人的指引下。




他所走的每一步路,都不會出錯!




……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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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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