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番外三十八:受封天策上将:代聖祖行人間兵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番外三十八:受封天策上将:代聖祖行人間兵事




武德四年,五月的洛陽。




空氣中彌漫着硝煙、塵土與一種瀕死的腐敗氣息交織的複雜味道。




城外唐軍營壘如鐵桶般層層圍困,壕溝縱橫,旌旗蔽日。




城內則已是人間煉獄,餓殍遍地。




哀鴻之聲日夜不絕。




王世充困守宮城,昔日暴戾驕橫的“鄭帝”。




如今已是形容枯槁,眼窩深陷。




唯有一雙眸子還時而迸發出困獸般的兇光,時而流露出深沉的絕望。




他最後的指望——





夏王窦建德那號稱三十萬的大軍。




正與秦王李世民對峙于東面的虎牢關,勝負未分,音訊阻隔。




每一日,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




這一日,忽有驚惶失措的守城軍校連滾爬入紫微殿,聲音顫抖着禀報:




“陛……陛下!不好了!”




“王德仁将軍,昨夜……昨夜棄城而逃!”




“其副将趙季卿,已開城降唐了!”




“什麽?!”




王世充如遭雷擊,猛地從禦座上站起。




卻又因虛弱和驚怒,眼前一黑。




踉跄幾步,被身旁宦官扶住。




舊洛陽城雖非宮城核心,卻是外圍重要屏障。




此地一失,




唐軍兵鋒便可直抵宮城更近處,壓縮本已逼仄的防禦空間。




“王德仁……趙季卿……逆賊!”




“朕待爾等不薄!”




他嘶聲怒罵,聲音卻帶着無力與沙啞。




殿中僅存的幾位臣子,皆面如土色,垂首不語。




死寂中彌漫着大廈将傾的寒意。




然而,更大的噩耗還在後面。




就在王德仁叛逃的消息尚未消化之際,




東面虎牢關方向,塵頭大起。




不多時,便有斥候連滾爬入,涕淚橫流:




“陛下!夏王……夏王敗了!”




“虎牢關前,唐軍大破夏軍。”




“夏王窦建德……已被生擒!”




“唐軍……唐軍正押解俘虜,往洛陽而來!”




“轟!!”




仿佛一道真正的霹靂在王世充腦中炸開。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死死盯着那斥候,仿佛要确認自己聽錯了。




窦建德……那個擁兵十餘萬、雄踞河北。




被他視為最後救命稻草的夏王,敗了?




還被生擒了?




這怎麽可能?




李世民……李世民難道真是天神下凡,有鬼神相助?




殿外傳來隐隐的喧嘩與馬蹄聲,越來越近,直至宮城之下。




王世充在親兵攙扶下,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登上宮城朱雀門的城樓。




時值正午,慘白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他手搭涼棚,極力向城下望去。




但見唐軍陣列嚴整,刀槍耀日。




陣前,數名身着華服卻蓬頭垢面、被繩索捆綁的俘虜。




被唐軍甲士強按着跪倒在地。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




雖形容狼狽,然眉宇間猶有豪雄之氣。




正是夏王窦建德!




其身旁,還有王世充派去聯絡的侄兒王琬、大臣長孫安世、将領郭士衡等人。




皆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李世民一身明光铠,外罩玄色披風。




騎乘神駿的“飒露紫”,立于陣前。




他并未戴盔,年輕的面龐在陽光下顯得異常清晰,目光平靜地望向城頭。




兩人目光,隔着護城河與殘破的城牆,在空中交彙。




一個居高臨下,卻已是窮途末路。




一個仰首而視,卻掌握着生殺予奪的無上權柄。




“王世充!”




李世民的聲音清越,透過擴音簡,簡單的鐵皮喇叭傳來。




清晰地送入城頭每一個守軍耳中。




“窦建德不識天數,逆勢來援,今已為我所擒!”




“爾所恃之外援,已絕!”




“洛陽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救兵。”




“軍民餓殍相望,爾尚欲頑抗,使滿城生靈為你殉葬乎?”




“今獻窦建德等于此,令爾知曉天意人心!”




“若早開城歸降,猶可保全性命宗族。”




“若執迷不悟,待城破之日,恐難全屍!”




字字如錘,敲打在王世充和城頭守軍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看着往日威震河北的窦建德如同待宰羔羊般跪在城下,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




許多守軍士卒手中的兵器開始顫抖,眼中流露出徹底的絕望與求生之意。




王世充身軀劇震,依靠在垛口方能站穩。




他望着城下的窦建德,嘴唇哆嗦,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濕潤了。




這淚水,非為窦建德,實是為他自己。




為這即将崩塌的帝國,為那鏡花水月般的皇帝夢。




他顫抖着伸出手,指向城下,聲音哽咽嘶啞:




“夏王……夏王……何以至此啊!”




窦建德聞聲,艱難地擡起頭。




望了一眼城頭上那個同樣憔悴不堪的“鄭帝”,嘴角扯出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




搖了搖頭,複又垂下頭去。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世民見火候已到,示意左右。




長孫安世、王琬等人被解去部分束縛,由唐軍押送至吊橋前。




李世民對城上道:




“王世充,可放此數人入城。”




“與你分說虎牢戰況,陳說利害。”




“望你好自為之,莫再做無謂掙紮,徒增殺孽!”




吊橋緩緩放下,長孫安世等人如同喪家之犬,倉皇奔入城中。




王世充急令帶入宮內。




紫微殿內,燭火搖曳,映着幾張慘淡絕望的臉。




長孫安世涕泣陳述虎牢之戰經過:




唐軍如何憑險固守,火器如何犀利。




秦王如何親率玄甲騎突擊,火炮如何轟鳴破陣。




夏軍如何一敗塗地……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割在王世充心頭。




“陛下!”




長孫安世最後伏地痛哭。




“大勢已去,不可挽回矣!”




“秦王有言,若降,尚可保全。”




“若抗,則……則洛陽恐為齑粉!”




“城中百姓,已易子而食,将士再無戰心。”




“陛下……陛下要為滿城生靈計啊!”




王世充默然良久,殿中死寂,唯聞燭火爆裂聲及壓抑的抽泣。




他環視殿中僅存的将領:




單雄信、楊公卿、段達、郭士衡……




諸人皆避其目光,或垂首,或面無人色。




他知道,軍心已散,士無鬥志。




良久,他嘶啞開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諸卿……以為,如今……當如何?”




一陣難堪的沉默後,有将領低聲道:




“陛下,或可……或可集結精銳。”




“趁夜突圍,南奔襄陽。”




“依托漢水,再圖後舉。”




王世充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看向單雄信等骁将。




單雄信面沉如水,緩緩搖頭,聲音乾澀:




“陛下,末将願為陛下效死。”




“然……然如今之局。”




“将士饑疲,馬無草料。”




“城外唐軍營壘重重,火器巡哨嚴密。”




“恐……恐難突重圍。”




“即便僥幸突出,襄陽……又能守幾何?”




“我等所賴者,夏王也。”




“今夏王已擒,天下雖大,何處可容身?”




其餘将領亦紛紛附和,話語中盡是頹唐與認命。




最後的突圍幻想,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王世充頹然坐倒,最後一絲氣力仿佛也被抽乾。




他閉上雙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着枯槁的面頰滑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丙寅日,五月初九。




天色陰沉,鉛雲低垂,仿佛也在為這座千年古都的陷落而默哀。




洛陽宮城朱雀門緩緩打開。




王世充脫去那身可笑的赭黃龍袍,換上一襲素白麻衣。




披發跣足,形容枯槁,如同待罪的囚徒。




他身後,跟着同樣面色慘淡、身着素服的鄭國太子王玄應。




以及稀稀拉拉、不足原先半數且大多面有菜色的文武百官。




總計兩千餘人。




一行人步履蹒跚,走出宮門,穿過吊橋。




向着唐軍大營轅門方向,緩緩行去。




隊伍沉默得可怕,只有腳步拖沓的沙沙聲,以及間或傳來的壓抑抽泣。




唐軍營門大開,甲士林立,刀戟森然。




李世民并未全身甲胄,只着一身绛紫常服。




外罩軟甲,立于轅門之前的高臺之上。




左右尉遲敬德、秦叔寶、程知節、徐世績等将按劍肅立,目光冷峻。




王世充率衆至轅門前十餘步,停下。




他擡頭望了一眼高臺上那個英氣逼人、比自己年輕得多的對手。




心中五味雜陳,有恨,有懼,有悔。




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虛脫。




他緩緩俯身,以頭觸地。




行叩拜大禮,聲音顫抖:




“罪臣王世充,率鄭國太子、百官,歸降天朝。”




“……聽憑秦王殿下發落。”




言罷,伏地不起。




其時雖已入夏,然清晨寒意未消。




更兼心中恐懼,王世充竟汗出如漿。




浸濕了單薄麻衣,背上一片深色汗漬,在素白衣衫上格外刺目。




李世民居高臨下,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盤踞東都數年之久的對手。




良久,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




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王世充,昔日你常以孤為‘黃口小兒’,視若無物。”




“今日相見,你這‘小兒’當前,何以恭敬惶恐至此?”




這話語帶着幾分嘲弄,幾分淩厲,直刺王世充肺腑。




王世充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




幾乎要嵌入泥土中,顫聲答道:




“罪臣……罪臣昔有眼無珠。”




“不知天威,不識秦王神武。”




“今日……今日方知,大唐有秦王。”




“實乃天命所歸,非人力可抗。”




“罪臣……罪臣心服口服。”




“唯求殿下……寬宥。”




言辭卑微至極,哪裏還有半分往日“鄭帝”的威風?




李世民不再多言,擡手示意。




有唐軍将佐上前,按受降禮儀。




收去王世充等人的印绶符節,将其暫時安置于營中特定區域看管。




待遇從優,然不得自由。




受降禮畢,李世民立即下達一連串命令。




展現其絕非僅知征伐的武夫,更是深谙治亂之道的雄主:




“屈突通、秦叔寶聽令!”




“命你二人,率精銳一部。”




“即刻入城,分據各市坊要沖。”




“把守府庫衙門,張貼安民告示,宣布唐軍律令:”




“敢有趁亂劫掠民財、騷擾百姓、奸淫婦女者。”




“無論兵将,立斬不赦!”




“末将遵命!”




“房玄齡、杜如晦!”




“随蕭瑀、窦軌,入宮城及諸官署。”




“首要之事,收集前朝輿圖、戶籍、典章、诏令文書。”




“務必妥善封存,運回長安!”




“長孫無忌、高士廉!”




“負責清點府庫倉廪,所有錢帛糧秣。”




“登記造冊,除留足軍用及必要赈濟。”




“餘者論功行賞,分賜将士!”




一道道命令,條理清晰,各有司職。




唐軍軍紀素來嚴明,




加之秦王嚴令在先,入城部隊秋毫無犯。




昔日混亂将臨、百姓驚恐閉戶的洛陽城。




竟在唐軍控制下迅速恢複了基本秩序。




市井間雖有殘破,然搶掠騷擾之事幾乎絕跡。




許多躲藏在家中的百姓,透過門縫窺見唐軍士卒肅然巡街。




張貼安民榜文,心下稍安。




丁卯日,五月初十。




李世民以征服者的姿态,正式進入洛陽宮城。




昔日繁華奢靡的殿宇樓臺,如今大多蒙塵破敗。




宮人星散,唯餘空曠與死寂。




他徑直來到紫微殿,此處曾是王世充稱帝的“金銮寶殿”。




房玄齡、杜如晦已先期帶人進入中書、門下等中樞機構。




翻檢文書檔案。




然而,回報的結果令人失望。




“殿下,”房玄齡面帶憾色,“臣等仔細搜檢。”




“季漢之輿圖、戶籍、重要制诰诏書。”




“尤其是近百年之檔案,大多已被王世充銷毀或散佚。”




“所得者,多為前朝舊物及鄭國自置文書。”




“于考訂前朝典章制度,價值有限。”




李世民眉頭微皺。




他本欲借接收洛陽之機,完整獲取季漢四百年之政治遺産。




尤其是中央政府的運作文書、天下輿圖、戶籍黃冊。




這對于新生的大唐帝國構建統治體系、了解天下情勢至關重要。




王世充此舉,顯是破罐破摔,或有意給新朝制造麻煩。




“王世充,死有餘辜!”




一旁蕭瑀恨聲道。




他出身南朝蕭梁皇室,對典籍文物尤為看重。




李世民擺擺手:




“……罷了。”




“毀便毀了,縱有遺留,亦多陳腐。”




“我大唐自有制度,何須盡仰前朝故紙?”




“玄齡、克明,将所得之物,無論巨細。”




“皆妥善封裝,運回長安。”




“交予弘文館、史館整理,或可補史籍之闕。”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真正的治國之道,在民心,在實政。”




“……非僅恃文書圖籍。”




“蕭公、窦公,府庫清點如何?”




蕭瑀、窦軌禀報,已初步查封宮城及洛陽各大官倉。




錢帛糧秣數目正在緊張核算中。




雖經戰亂消耗,然積儲仍頗可觀。




“好!”




李世民颔首,“除預留部分以備軍用及赈濟洛陽饑民。”




“其餘,按此前陛下旨意及軍中功勳簿。”




“盡快拟定賞賜方案,頒賜将士。”




“務必公允,以酬血戰之功!”




“臣等領命!”




接下來,便是處置戰犯、穩定人心。




李世民坐鎮紫微殿,聽取各方彙報。




罪大惡極者,首推王世充核心黨羽及一些民憤極大的将領。




名單很快呈上:——




段達、王隆、崔洪丹、薛德音。




楊汪、孟孝義、單雄信、楊公卿,




郭什柱、郭士衡、董睿、張童兒。




王德仁、朱粲、郭善才等十餘人。




皆在王世充政權中擔任要職,或助纣為虐。




或殘害百姓,惡行昭彰。




“此輩禍國殃民,罪無可赦。”




李世民目光冰冷。




“傳令:将此十餘人綁赴洛水之濱。”




“明正典刑,以謝天下!”




他特意強調,“用火槍行刑。”




這既是處決,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向洛陽乃至天下展示唐軍新式武器的威嚴。




命令傳出,有人歡喜,有人憂。




歡喜的是飽受王世充暴政與戰亂之苦的洛陽百姓。




憂的,卻有一人——徐世績。




徐世績與名單上的單雄信,乃是舊識,更是生死之交。




當年同在瓦崗軍中,曾歃血為盟,誓同生死。




後雖各為其主,徐世績早降唐,單雄信降鄭。




然二人私誼未絕。




聞單雄信将被處決,徐世績如遭重擊,面色慘白。




他不及細想,疾步闖入紫微殿。




不顧禮儀,撲通跪倒在李世民面前。




以頭搶地,聲音哽咽:




“殿下!末将鬥膽,懇請殿下法外開恩。”




“饒單雄信一死!”




李世民正與房、杜議事,見狀,眉頭微蹙:




“懋功,起身說話。”




“單雄信乃王世充心腹悍将,助逆抗命。”




“罪在不赦,何故求情?”




徐世績不起,擡頭已是淚流滿面:




“殿下!雄信骁勇絕倫,有萬夫不當之勇!”




“其雖曾事僞鄭,然亦是各為其主。”




“今既被擒,若能感殿下不殺之恩,必誓死以報!”




“末将……末将願以自身所有官爵、功勳,換取雄信性命!”




“求殿下開恩!”




言辭懇切,情真意摯。




殿中一時寂靜。




房玄齡、杜如晦對視一眼,皆未言語。




他們知徐世績重義,然更知秦王處事,自有深意。




李世民凝視徐世績片刻,緩緩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懋功,你之情義,吾知之。”




“然國法軍規,不可廢弛。”




“單雄信之罪,非止于從逆。”




“此人先投李密,李密敗則降王世充,王世充亡又欲投我。“




“朝秦暮楚,反複無常,毫無忠義可言!”




“我等麾下,瓦崗舊部非止一人。”




“然如叔寶、知節、敬德等。”




“皆早識天命,傾心歸唐。”




“屢立戰功,忠心可鑒。”




“單雄信何如?彼直至山窮水盡。”




“方有降意,且曾于陣前,幾傷吾性命!”




“此等人物,縱有勇力。”




“其心難測,其忠難恃。”




“今日赦之,何以警戒後來?”




“何以明賞罰、正綱紀?”




他站起身,走到徐世績面前,俯身低聲道:




“懋功,非吾不念舊情,不重将才。”




“然你需知,吾等所謀者。”




“非僅一戰一役之勝負,乃天下萬世之基業。”




“天策府中,皆是可托生死的股肱心膂。”




“絕不容心存異志、首鼠兩端者廁身其間!”




“……單雄信,必須死。”




“此非私怨,乃為公義。”




“為團體之純,為将來之穩。”




“你,明白否?”




這番話,聲音不高。




卻字字千鈞,直指核心。




徐世績渾身劇震。




他這才恍然,秦王處決單雄信,不僅因其罪行。




更深層的原因,在于其“政治污點”與不可靠的忠誠度。




在秦王與太子暗流洶湧、未來皇位歸屬未明的敏感時刻。




一個曾誓死效忠敵酋且反複無常的猛将,其潛在風險遠大于價值。




秦王需要的是一個絕對純淨、絕對忠誠的核心團隊。




單雄信,不夠格。




李世民麾下核心集團多出自瓦崗舊部。




但他們很早就脫離瓦崗投唐,且作戰勇猛、忠心耿耿。




單雄信投降時間最晚,且曾誓死效忠李世民的死敵王世充。




對于正在構建以“天策府”為核心的忠誠團隊的李世民而言。




單雄信的忠誠度完全無法與秦瓊等人相提并論。




此外,李世民個人風格也有一個習慣。




那就是:投降可以。




但必須是徹底的臣服,且須在正确的時機。




秦瓊、程咬金等很多核心将領,他們大多很早便主動投靠了李世民。




你要投就早點投,別等到我把你打敗了。




你才想要投靠我。




對于曾誓死抵抗并威脅過秦王本人的核心敵将,絕無寬恕餘地。




徐世績是聰明人,更是忠臣。




他明白了秦王的苦心與決斷,知道再求無益,反而可能引起猜忌。




巨大的悲痛與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伏地痛哭,不能自已。




李世民嘆了口氣,命人将其扶起,送出殿外。




洛水之濱,刑場已設。




被縛的段達、單雄信等十餘人跪成一排,面向滔滔河水。




圍觀百姓人山人海,




多數人眼中是解恨的光芒,尤其盯着那個以殘忍聞名的朱粲。




徐世績踉跄趕來,擠到單雄信身邊。




四目相對,單雄信見其紅腫雙眼。




已知結果,慘然一笑:




“懋功,何苦來?”




“我知你心意,然事已至此,勿複多言。”




徐世績握住單雄信被縛的手,淚如雨下:




“兄長!弟無能,不能救兄長性命!”




“昔日誓言,猶在耳邊,弟豈敢忘懷?”




“然既以身許國,忠義難兩全!”




“弟……弟恨不能替兄赴死!”




單雄信搖頭,眼中亦含淚光:




“……莫說傻話。”




“你能有今日,乃遇明主。”




“當盡心竭力,報效國家,勿以我為念。”




“只盼……只盼你日後,能看顧我家中妻兒一二……”




“兄長放心!弟在此立誓。”




“兄之妻子,即弟之妻子!”




“必竭盡全力,保其衣食無憂,子女成人!”




徐世績泣不成聲。




忽然,他拔出腰間匕首。




在周圍軍士驚呼聲中,猛地劃向自己大腿!




頓時血流如注。




他忍痛割下一塊皮肉,遞到單雄信嘴邊,聲音嘶啞:




“弟不能與兄同生,願以此肉,随兄化為塵土。”




“或可不負當年歃血之盟于萬一!”




單雄信渾身顫抖,熱淚奪眶而出。




張口含住那塊猶帶體溫的血肉,用力咽下。




兩人執手,淚眼相望。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行刑時刻到。




一排唐軍火槍手出列,舉槍瞄準。




李世民并未親臨刑場,然其意志已至。




“預備——放!”




“砰!砰!砰!!!”




槍聲整齊劃一,響徹洛水河畔。




段達、單雄信、楊公卿……等人應聲倒地。




百姓先是寂靜,旋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尤其沖向朱粲屍體,以磚石瓦塊瘋狂投擲。




頃刻間堆起一座小山,可見其民憤之滔天。




塵埃落定。李世民又下令。




将韋節、楊續、長孫安世等十幾名罪行較輕或可用的鄭國降官。




押送長安,聽候朝廷發落。




對于被王世充無辜關押的百姓,一律釋放,并給予撫慰。




對于死于戰亂或鄭國暴政的百姓。




命地方官吏搜集姓名,作诔文祭奠。




一系列舉措,迅捷而有力。




既彰雷霆手段,又顯雨露仁心。




洛陽城中,久遭荼毒的百姓。




初時戰兢,待見唐軍紀律嚴明。




秦王法令公正,處置惡徒。




撫恤無辜,漸漸心安。




開始有膽大者走出家門,協助清理街道。




甚至有耆老箪食壺漿,慰勞唐軍。




街頭巷尾,開始流傳起“秦王仁義”“大唐王師”的話語。




站在紫微殿的高臺上,俯瞰着這座剛剛經歷血火洗禮、開始艱難複蘇的千年帝都。




李世民目光沉靜,并無多少得勝後的驕狂。




他知道,攻克洛陽。




擒獲王世充、窦建德。




只是統一天下的重要一步,絕非終點。




西有薛舉餘孽,北有突厥虎視。




江南、巴蜀未完全未附。




朝堂之內,暗流更從未平息。




然而,經此一戰,他秦王李世民之名。




必将威震寰宇!




其功業,其聲望,已如日中天,再無人可輕易撼動。




他輕輕撫過殿前冰涼的玉石欄杆,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這古老帝國血脈的跳動。




以及那即将由他親手開創的、嶄新時代的灼熱脈搏。




洛水東流,帶走多少興亡故事。




宮闕寂寂,又将在新的主人手中,煥發怎樣的生機?




答案,或許就藏在這位年輕征服者那深邃而堅定的目光之中。




……




武德四年,夏末秋初。




洛陽的暑熱尚未完全退去,空氣中卻已開始彌散凱旋的氣息與戰後新生的躁動。




定鼎門內外,旌旗如林,甲胄耀日。




李世民大排筵宴,犒賞三軍。




自北邙山大營至洛陽宮城,連綿數十裏。




篝火熊熊,酒肉飄香。




将士們褪去征塵與血污,換上相對潔淨的戎服。




按營伍序列席地而坐,觥籌交錯,歡聲雷動。




這是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酣暢。




是對數月苦戰、生死搏殺的最好告慰。




李世民親執金樽,巡行各營。




與将士共飲,慰問傷者,撫恤陣亡家屬。




随軍文吏則按早已核定之功勳簿冊。




依據品級、戰功,将自洛陽府庫中取出的絹帛、錢幣、器物,一一頒賜。




賞罰分明,士卒歸心。




唐軍士氣,于斯為盛。




捷報早已以六百裏加急飛傳長安。




太極殿內,李淵覽罷詳細戰報。




長舒一口郁結之氣,龍顏大悅。




自晉陽起兵以來,雖已定鼎關中。




然東方未平,終是心腹大患。




如今次子世民一戰而定雙雄,克複洛陽。




生擒窦、王,實乃開國以來第一等大功!




欣喜之餘,那潛藏于心底、關于次子功高震主、尾大不掉的隐憂。




亦如影随形,悄然滋長。




然此刻,必須大加褒揚。




以彰皇恩,以定人心。




他當即下旨,令尚書左仆射、心腹老臣裴寂為欽差。




攜大量禦賜金帛、美酒、儀仗,星夜趕往洛陽軍中宣慰。




同時,李淵親筆手書一道诏敕。




字跡蒼勁,飽含贊譽:




“漢氏分崩,崤函阻絕。”




“兩雄合勢,一朝清蕩。”




“兵既克捷,更無死傷。”




“無愧為臣,不憂君父,并汝功也。”




诏書送至洛陽,李世民率衆将拜接。




聞聽“無愧為臣,不憂君父”八字。




李世民心潮澎湃,俯身再拜,朗聲道:




“此皆陛下天威聖德,将士用命之功,兒臣何敢居功!”




然其心中,那份自霍邑起兵以來便熊熊燃燒的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乃至……




更進一步的雄心,在此刻達到前所未有的熾烈。




武德四年六月,長安城萬人空巷。




凱旋之師,自東面春明門浩蕩而入。




李世民親披一襲特制黃金明光铠,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恍如天神。




他騎乘神駿的“飒露紫”,昂首前行。




身後,是一萬名鐵甲騎兵。




人馬皆覆重甲,手持長槊,隊列森嚴。




踏地之聲如同悶雷滾動。




再後,是三萬名精選武士。




盔明甲亮,刀槍如林,步伐整齊劃一。




隊伍最前方與李世民身側,是壯麗的鼓吹樂隊。




鐘磬铿锵,簫管悠揚,凱旋之音響徹雲霄。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那兩輛巨大的囚車。




以鐵欄禁锢,分別載着蓬頭垢面、神色萎靡的窦建德與王世充。




這兩位昔日在河北、河南叱咤風雲的枭雄。




此刻已成為新朝武功最耀眼的戰利品。




囚車之後,是長長的車隊。




裝載着自洛陽繳獲的季漢皇室器物、法駕、鹵簿、典籍圖冊。




以及鄭國、夏國的印玺、儀仗,琳琅滿目。




象征着舊時代的徹底終結與新時代的無上榮光。




隊伍穿過朱雀大街,直抵皇城。




于太廟前舉行隆重的獻俘告廟大典。




李淵親率宗室百官,于太廟前迎接。




禮樂聲中,李世民下馬。




向父親行大禮,然後指揮将士。




将窦建德、王世充押至階前。




将所獲器物車駕一一呈列。




太廟香火缭繞,鐘鼓齊鳴。




李淵誦讀告廟祭文,聲情并茂,告慰李氏列祖列宗:




天下重歸一統之大業,已邁出最堅實一步。




圍觀百姓山呼萬歲,聲浪震天。




整個長安城沉浸在狂喜與自豪之中。




随後,李淵于太極殿舉行盛大的“飲至禮”。




此為古時諸侯朝會盟伐完畢,回到宗廟飲酒慶功之禮。




用之于此,規格極高。




殿中盛宴,宗室、功臣、百官濟濟一堂。




李淵親自執壺,為李世民斟酒。




對其功勳贊譽有加,賞賜金銀珠寶、錦緞奴婢無算。




然而,李淵深知。




僅僅財物封賞,已不足以酬此曠世之功。




亦不足以平衡此番大勝後李世民那如日中天、幾乎淩駕于太子之上的威望。




他必須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尊號。




既彰顯殊榮,又能在某種程度上予以界定和……約束。




經過與裴寂、蕭瑀、陳叔達等心腹重臣的反複商議。




一個史無前例的稱號被創造出來。




武德四年十月,诏書頒下,震動朝野:




加封秦王李世民為天策上将、陝東道大行臺。




賜爵位、食邑增邑二萬戶,通前三萬戶。




另賜金辂一乘,衮冕之服。




玉璧一雙,黃金六千斤。




前後鼓吹及九部之樂,班劍四十人。




“天策”二字,語出《左傳》“天策,星名也”。




傳說天策星乃殷商名相傅說死後精魂所化。




象征着輔佐天子、安定社稷的至高功勳與永恒星辰。




以此命名李世民,




無疑是将其戰功比作如天道星辰般不朽的“天策”,賦予了近乎神化的色彩。




但這絕非虛銜。




诏書明确賦予“天策上将”開府建牙之權,許其于洛陽設立“天策府”。




自置官屬,專掌國家征伐。




這意味着,在帝國的權力架構中。




正式出現了一個與東宮太子府并立、擁有獨立官僚系統,財政軍事實體。




也就是,陝東道大行臺管轄廣大區域的超級權力中心。




天策府與東宮,一在洛陽,一在長安。




一主征伐,一主監國。




皆擁有龐大勢力與合法旗號,俨然形成雙峰對峙之局。




此诏一出,朝野嘩然。




有識之士如侍禦史孫伏伽、給事中張玄素等。




私下裏,難免憂心忡忡:




“陛下此封,賞功則至矣。”




“然……然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今立天策府于東都,權柄之重。”




“幾與東宮侔,此非國家之福也!”




“恐啓蕭牆之禍,遺患無窮!”




然李淵诏書已下,勢難收回。




或許,在這位開國皇帝心中。




未嘗沒有以次子制衡長子、使二子相互牽制。




自己穩坐釣魚臺的帝王權術考量。




只是這平衡木,走得險之又險。




接到诏書的李世民,則是另一番心境。




巨大的喜悅與自豪沖擊着他。




天策上将!




這稱號,讓他瞬間想到了自己畢生仰望的偶像——唐聖祖李翊。




那位先祖,不正是以驚世謀略與無雙戰功。




輔佐漢中祖劉備掃平群雄,奠定季漢四百年基業的嗎?




自己如今戡平王世充、窦建德。




克複兩京,獲此“天策”尊號。




豈非正是循着聖祖的足跡前行?




一種“與古聖并肩”的豪情與使命感,在他胸中激蕩。




受封儀式後,李世民并未在長安過多停留。




第一時間便率少數心腹,輕騎出城。




直奔長安東南的唐聖祖陵寝。




此時李翊陵寝已被尊奉為聖祖陵,規制極高。




秋日陵園,松柏蒼翠,氣氛肅穆。




李世民褪去華服,換上莊重祭服。




親執香燭,于李翊神位前大禮參拜。




禮畢,他立于陵前高臺。




遠眺關中山河,對随行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慨然道:




“孤以凡庸之軀,幸承聖祖遺澤。”




“得将士效死,方能戡定禍亂,稍安社稷。”




“然聖祖功在千秋,德配天地,孤豈敢僭越比拟?”




“今蒙父皇恩典,授以‘天策上将’之職,統領征伐。”




“在孤看來,此非尋常人臣将帥之號。”




“實乃‘聖祖人間持戟者’之謂也!”




他轉身,目光灼灼,掃視衆人:




“後世史筆,當明此理:”




“聖祖掌天道兵機,定萬世之法,垂範千古。”




“孤執人間兵柄,行一時之政,靖平當代。”




“名位雖有雲泥之差,然道統精神,一脈相承!“




“孤居此位,必兢兢業業。”




“以聖祖為楷模,外掃不臣,內修德政。”




“使我大唐,光耀寰宇。”




“不負聖祖在天之靈,不負父皇期許。”




“亦不負……此‘天策’之名!”




這番話,既表達了對李翊的無限崇敬與自謙。




又巧妙地将自己“天策上将”的職權,




拔高到“代聖祖行人間兵事”的神聖高度。




為其權柄賦予了超越世俗的政治合法性。




房、杜等人聽罷,心領神會,齊聲稱頌:




“殿下深得聖祖遺意,真乃天策上将,名副其實!”




就在李世民沉浸于加封殊榮、追慕先賢之際。




長安城中,對于兩位被俘枭雄的處置,也到了關鍵時刻。




對于王世充,李淵起初自然是欲殺之而後快。




此獠篡逆稱尊,負隅頑抗。




致使唐軍傷亡,洛陽百姓遭殃,罪孽滔天。




然而,當有司将拟定處死王世充的奏章呈上時。




王世充卻在獄中上書,涕淚俱下地辯稱:




“陛下,罪臣自知死有餘辜,百死莫贖。”




“然……然當日洛陽城下歸降之時。”




“秦王殿下曾親口許諾,若罪臣束手。”




“可……可保性命。”




“秦王金口玉言,威震四海。”




“罪臣深信不疑,故方敢開城。”




“今若誅臣,恐……恐有損秦王信義……”




這話擊中了李淵的軟肋。




他可以不念王世充生死,卻不能不維護兒子。




尤其是剛剛立下不世之功的兒子,他的與承諾。




若此時殺掉王世充,豈非向天下人表明秦王之言不可信?




這對李世民剛剛建立的巨大聲望,将是沉重打擊。




權衡再三,李淵為了保全李世民的“顏面”與“信義”。




同時也是為了顯示新朝的“寬宏”,決定赦免王世充死罪。




下诏将王世充及其兄王世恽、妻子兒女等,一并流放蜀地。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或者說,有人并不想讓他活。




王世充一家被暫時羁押在長安附近的雍州官署,等待押解人員與路引文書。




這一日,忽有幾名身着低級唐官服色的人來到羁所。




聲稱奉陛下密旨,提審王世充。




守吏見其持有看似正規的符信,或是僞造,或是通過關系取得。




總之不敢細查,便将王世充提出。




王世充心中驚疑,然聽聞是皇帝旨意。




不敢怠慢,急忙整衣出見。




剛至院中,那為首之人忽地臉色一變,厲聲道:




“王世充!爾還記得武德二年正月,故漢将領獨孤機乎?”




王世充一怔,獨孤機?




他隐約記得是昔日部下,似有異動被誅……




不及細想,




那幾人已拔刀在手,亂刃齊下!




王世充慘嚎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這位曾叱咤河南、一度稱帝的枭雄,




就此以一種近乎鬧劇的刺殺方式,結束了他起伏跌宕的一生。




事後查明,行刺者領頭的是唐定州刺史獨孤修德。




其父正是當年企圖暗中降唐而被王世充處死的獨孤機。




獨孤修德殺王世充,明面上是為父報仇。




然長安坊間,乃至朝野私下,卻流傳着另一種猜測:




“什麽私仇?分明是上頭授意!”




“陛下礙于秦王承諾,明面赦其死。”




“暗中卻指使人結果了他,既全了秦王面子,又除了心腹大患。”




“那獨孤修德,不過是把趁手的刀罷了。”




無論真相如何,王世充之死。




确實消除了一個潛在的政治象征,也免去了流放途中可能出現的變數。




相較于對王世充“明赦暗殺”的曲折處置。




對窦建德,李淵的态度則簡單粗暴得多。




窦建德在河北素有聲望,其“夏國”統治期間。




相對王世充而言,政令較為寬簡,頗得民心。




這樣一個深得民心的“故主”活着,對于大唐在河北的統治。




始終是個巨大隐患與號召符號。




李淵毫不猶豫,下诏處死窦建德。




同時,為了進一步鏟除潛在威脅。




他強令窦建德麾下主要将領如範願、董康買、曹湛、高雅賢、王小胡等人。




離開河北根據地,赴長安“聽封”或“述職”。




這一系列舉措,在河北大地激起了驚濤駭浪。




窦建德被殺,令其舊部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強征将領入京,更被視為朝廷欲行“狡兔死,走狗烹”之舉。




範願等人聚集密議,個個憤懑難平。




範願扼腕道:




“夏王以仁德待我等,今無罪被誅,我等豈能坐視?”




“且觀王世充,降後部将不能保全。”




“我輩若至長安,恐亦為砧上魚肉!”




董康買切齒:




“朝廷無信,刻薄寡恩!”




“夏王英靈不遠,我等當為夏王報仇,亦為自身謀生路!”




曹湛、高雅賢等亦紛紛附和。




衆人決意起兵反唐。




為求名正言順,他們效法古人。




蔔卦問天,所得卦象顯示:




“奉劉氏為主,其事可成。”




于是,衆人去找窦建德舊将、亦姓劉的劉雅。




推其為主。




不料劉雅已無鬥志,嘆道:




“天下已定,我等當安居樂業。”




“何必再起兵戈,徒惹禍端?”




範願等大怒,斥其不義,竟當場将劉雅殺死。




随後,衆人想起另一窦建德舊将。




骁勇善戰、性格剽悍的劉黑闼。




其時劉黑闼正于鄉間隐居,務農為生。




範願等人尋至劉黑闼家中,備言窦建德被殺之冤、朝廷逼迫之甚。




以及蔔卦所得。




劉黑闼聽罷,雙目圓睜,拍案而起:




“夏王待我恩重,今罹此難,我劉黑闼豈能茍安?”




“諸君既有此志,某願為前驅。”




“誓為夏王報仇,與李唐周旋到底!”




當下,劉黑闼殺牛宰羊,聚衆盟誓。




雖初始僅有百餘人,然其悍勇之名遠播。




附近心懷不滿的窦建德舊部、流民散卒聞風來附。




劉黑闼率衆襲破漳南縣城,擊敗前來鎮壓的唐貝州刺史戴元詳、魏州刺史權威。




繳獲大量兵器甲仗,收降其衆,勢力驟增至兩千餘人。




武德四年七月十九日,




漳南城外,築起高壇。




劉黑闼率衆将及新附士卒,具牲醴,焚香燭。




祭奠窦建德亡靈。




黑闼親讀祭文,聲淚俱下。




歷數窦建德仁德,痛斥李唐無道,誓言複仇。




祭畢,劉黑闼自立為“大将軍”。




樹起反旗,正式宣告起兵。




消息傳開,河北震動。




昔日窦建德治下州縣,




本就對唐廷統治心存疑慮或不滿者,紛紛響應。




劉黑闼趁勢攻略州縣,攻城略地。




聲勢迅速壯大,成為大唐統一進程中。




一股驟然崛起、兇猛異常的反撲力量。




凱旋的盛宴餘溫尚在,“天策上将”的榮耀光環正熾。




來自河北的警訊已如一道凜冽的寒風,吹入了長安與洛陽的宮闕。




李淵的臉色重新變得凝重,而剛剛受封天策上将、正欲在洛陽大展宏圖的李世民。




則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圖上那片廣袤而躁動不安的燕趙大地。




新一輪的征伐,似乎已不可避免。




統一天下的道路,從來布滿荊棘。




而這位年輕的“天策上将”,注定要在這條道路上。




繼續披荊斬棘,書寫屬于他的、更加波瀾壯闊的傳奇。




秋風吹過洛陽城頭新插的唐字大旗,獵獵作響。




仿佛在預示着,




這片古老的土地上,鐵與血的故事,還遠未到落幕之時。




……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