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烈日當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第 17 章 烈日當空,
烈日當空, 山河滾燙。
曲靜勝在季懸黎的陪嫁宅子裏待到日頭西斜,才登車回到公主府所在的翊善坊,身後還跟着個悶不吭聲的山雀。
至于徐倓, 早在陪她等到季懸黎順利從禮儀府出來, 确認她今日再無危險安排,只需去到季懸黎的嫁妝宅子, 幫襯着處理一些嫁妝産業與下仆安置後,便徑直打馬走了。
固安公主正在正院等長女回府用膳,見她身後跟了個眼生的英氣女子,不免多問一句,“懸黎給你的?”
“是。”曲靜勝心中意外固安公主今日為何會等自己一道用膳, 還沒有叫上令煦一道。面上不動聲色,進屋後在丫鬟們的服侍下淨手擦臉, 順便解釋山雀的來歷。
“山雀是懸黎姐姐的武師傅, 邊關軍戶出身,本事不俗。懸黎姐姐覺得把她随便安置在鋪子裏埋沒了她, 讓她往後跟在我身邊做事。”
多個武婢而已,固安公主無心細問。
因為先前慶元帝的女眷皆遠在慶地, 她這個唯一在身邊的女兒必須站出來為父分憂, 所以她近來在宮裏宮外兩頭忙碌。
內廷大小事務需要操心, 前朝那些惶惶不安的先帝舊臣家眷也要代替皇帝出面召見安撫,忙得腳不沾地, 實在沒有精力關注些許微末小事。
許久無暇與兒女們一起坐下清清靜靜用一頓飯食了。
今日特地等到長女歸家共進晚膳,也是因為有事要說。
固安公主将一身清爽的女兒拉到身邊落座,關心過幾句季懸黎的情況後,拾著在滿桌珍馐裏精準夾起一片不起眼的冰鎮酸紅藕放到女兒碟中。
曲靜勝一貫苦夏,夏日不太有胃口, 酸紅藕這種酸甜爽口的小食正是她喜愛的。她笑着道謝後,咬了一口,不住誇道,“雲夢湖的藕比旁處更加脆甜,酸紅藕用它做來果然口味最佳。”
固安公主故作嗔怪,“知道你挑剔,府中特地采買的。”
不知是在外操勞整日累了,還是被這道酸紅藕勾起了食欲,曲靜勝難得胃口大開,多添了一碗飯。
固安公主盯着女兒認真進食的側臉看了半晌,咽下到嘴邊的話,又親自給女兒盛了一碗湯。
這頓飯,母女兩吃得一片和融。
待用膳完畢,母女兩對坐飲茶消食時,固安公主方正色叮囑,“明日午後鳳駕将抵達都城,你随我同去城外迎接,拜見你外祖母與諸位舅母,這次毋要亂跑了。”
徐倓這個奉命北上迎接鳳駕的近臣雖然已經回城了,實則鳳駕這會兒還在路上,徐倓是特地提前快馬趕回以向慶元帝詳細禀告鳳駕行程,并與禮部官員對接,以便各方上下張羅接駕,萬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堕了國母威儀。
曲靜勝乖巧應了,主動問道,“母親可是還有話要交代我?”
方才用膳時她察覺固安公主幾番欲言又止,必不可能只為這一句不輕不重的叮囑。
果不其然,固安公主聞言沉默片刻後,意有所指道,“鳳駕進城後,那些随行遷居南下的皇室宗親與功臣家眷也該到了。接下來這都城肯定會熱鬧起來,交游拜會,宴請不絕。屆時,謝家那邊你不要走得太近,更不許再在人前與謝二郎談笑無狀。你們畢竟不是幼童了,人言可畏。”
似乎是覺出自己言語太過生硬,擾了今夜難得的和樂,固安公主放緩嗓音,諄諄保證,“你的前程母親自會為你操持,璨璨,母親不會害你。”
曲靜勝秀眉微挑,她本以為扯出謝二郎這個恩人之子足以牽制固安公主一陣,萬沒想到這才過去半月不足,固安公主竟于百忙之中做下抉擇。
雖未明言,但聽這口風明顯是沒有取中謝瞰。
“母親。”曲靜勝有心試探,故意‘哐當’一聲擱下茶盞,冷臉不滿道,“您這樣未免過于草率,謝家伯母那邊您都未去接觸過。”
“我草率,你又何嘗不草率。”固安公主望着失态的女兒皺眉,對她的無禮指責心中惱火,索性直接下了猛藥。
“璨璨,你這四年困在思過院裏,小小天地自是一成不變,自認兩小無嫌猜。而謝二郎卻身在繁華都城,笑談風月,早不是你過去所識面目,你可知那日壽宴他本是要去見……”
固安公主話音戛然而止,身為長輩故意窺探小輩私隐并不體面,更不想在氣頭上貿然說出那些污糟事來污女兒的耳朵。
她斂下眸中犀利,目光專注落在女兒身上,“清醒一些璨璨,不要一葉障目。謝二郎當初會冒着風險前去思過院探望我們,那只能證明他是個值得相交的友人,而非托付終生的良人!”
曲靜勝眼皮一跳。
聽這口風,意思是與謝家伯母是否心中怨恨無關。而是謝瞰本身有見不得光的男女之事,不知如何漏了餡,教固安公主察覺了……
曲靜勝沒心思仔細探聽或印證謝瞰的風流韻事。因為她心知肚明,以母親固安公主的脾性,只會講事實、論利弊,根本不屑為了斷絕她的‘心思’而去故意去抹黑誰,何況謝瞰還是恩人之子。
公主也不會随意捕風捉影,必是拿到過切實證據的。
這個謝二郎!
不是聲稱沒有中意的姑娘嗎!
簡直要坑死她了!
扯了個不僅稀碎還澆過油的擋箭牌,馬上要引火燒身了!
曲靜勝心火旺盛,面色不虞,固安公主只當她是因為謝瞰傷神,嘆息一聲,坐過去拍拍女兒的後背,柔下眉眼輕聲哄勸。
“八字沒一撇的事,不值當上火,這天底下豈會缺了青年才俊。遠的不說,就說你益王舅舅府上的二表兄崇澍,年紀輕輕戰功彪炳,人也生得英武不凡,你是見過的。”
“先前因你心裏記挂謝二郎,母親沒給你說,你益王舅舅有意與咱們府上親上加親。”
曲靜勝聽得頭疼不已,銀牙一咬,直截了當道,“母親,我相不中二表哥,而且我們府上最好不要與益王府過從甚密。”
曲靜勝早有令公主府遠離益王府的想法。
礙于固安公主的性情與益王深厚的兄妹情誼,打算暗中引導,盡量做得不露痕跡。
奈何朝堂風雲變幻,根本等不及她的徐徐圖之。
至于突然這般直言勸告的原因……
還得從那位令周宣忌憚、惹王統領害怕的青袍小官邱大人邱晟說起。
在季懸黎的宅子裏那會兒,曲靜勝出于好奇,順口打聽一句。
然後從季懸黎得知,邱晟是興王妃的幼弟,崇城百戶人家出身,于景祐元年一舉高中,因是二甲中部名次無緣入翰林院,遂在六部輪轉,後一路高升至戶部清吏司。
當初,因為慶王舉兵造反,京中凡與慶王相關的人家皆遭禍連。譬如皇後明氏,她娘家近些年本就落敗不少,後來直接被景佑帝遷怒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現在都城明氏這一脈連個繼承香火的旁支都找不出來。
而這位邱大人,身為慶王長媳的嫡親弟弟,不僅在景佑帝的瘋狂清算中毫發無傷,甚至還悄悄升官半級,并不時暗中傳出一些戶部調撥糧草的情報給慶軍。
足見其本事。
如今慶王登基,邱晟既是能人又是自己人,自然更加如魚得水。
前段日子,邱晟被慶元帝親自擢升到文選清吏司。
本朝除科舉取士外,還設有文選清吏司選官。
文選清吏司有權在地方舉薦上來的賢良孝廉裏選官、推升或改調。
興王文弱,倚靠除嫡長的大義名分便是幾分士林名聲,于實權上比之在軍中頗有威名的二弟益王稍顯勢弱。
慶元帝将興王的小舅子提拔起來,掌握任官的文選清吏司,分明是有心扶持,讓兩個兒子一文一武盡量‘公平’地打擂臺。
曲靜勝不知慶元帝此舉是存心令兒子們互相消耗,以免閑着去觊觎他的無上權柄。
還是心念天下,不惜放縱骨肉相殘,只為為國朝逐出一個最厲害的儲君。
總之,雙方之間遲早見血,誰上前去濺誰一身髒。
固安公主這時候摻和進去為益王搖旗吶喊能得什麽好。
沒準兒等不及二王塵埃落定,慶元帝先用她來殺雞儆猴,以免所有人皇族宗親都拎不清胡亂站隊。
畢竟皇族宗親的權勢富貴根應該在皇帝身上,而非本末倒置擁趸儲君。
固安公主聽過女兒的分析,面色精彩紛呈。
在曲靜勝以為她或被說動的當頭,她一把捉過女兒的手,死死握住,眸中野望灼灼欲燃。
“璨璨,你成日待在府上,随便出去一趟便可窺一角而知全貌将朝局說得頭頭是道,腹有大才,母親如何忍心埋沒你!來日……只待來日……益王夫妻恩愛,別無妾室,趙崇澍是二人嫡長,前途無量。既見青雲梯,何不乘風上!”
曲靜勝按住額角,頭疼欲裂。
-
翌日上午,曲靜勝與弟弟一起随固安公主出府去往城外接駕。
靜質困于“腿傷”,眼巴巴看着兄姐離去,還好她現在有了國公府送來的堂兄堂妹兩個小玩伴,彼此還算投契,不至于太過孤單。
暑熱時節,萬物焦灼。
慶元帝為表重視,親自率領文武百官與宗親貴戚在城外迎接鳳駕。
震天鼓吹聲裏,皇後吉禮鹵簿逶迤行來,随駕紛紛,華旌掃雲。
華蓋寶車停定,兩名宮女打起垂幔。
身着翟衣,頭戴九龍九鳳冠的婦人從萬衆矚目裏走出來。
然後被衆星拱月簇擁在正中,行至慶元帝面前,向自己天下至尊的夫婿行禮。
“你我夫妻,何必如此拘禮。”慶元帝鄭重扶起明皇後,因為戰事久別四年多的伉俪夫妻,再見發現彼此皆是面添縱橫,頂覆華發,四目相對,萬千情緒翻湧,一時竟紅着眼執手相顧無言。
曲靜勝等前來迎接鳳駕的人早在車駕停穩後,紛紛拜倒。
待皇後被慶元帝扶起來後,他們也站了起來。
曲靜勝跟在固安公主身邊,站位距離帝後極近。
是以能清楚看見這位傳說中的皇後明氏。
在此之前,曲靜勝只在兩歲多時見過明皇後一次,毫無記憶,倒是聽過不少關于明皇後的傳言。
巾帼不讓須眉的将門虎女;持身端正治家甚嚴的王妃;傷重病弱的賢德皇後……
由此,腦海在不經意間勾勒出一個弱不禁風,但眼神銳利精明,行事雷厲風行,俯瞰衆生的高貴國母。
實際上,眼前之人溫良平和,典雅謙恭,同曲靜勝從前見過的貴婦人們并無二致。甚至因為體弱,顯得更沉靜幾分。
“母親!女兒終于再見到您了!”固安公主哽咽出聲,強忍着才沒在人前失态,帶着一雙兒女快步上前拜見闊別十幾年的生身母親。
敘過國禮,該論私情了。
這滿都城裏,除慶元帝外,明皇後與女兒一家關系最親,自是滿心歡喜,激動不已。
明皇後一手緊緊攬着女兒,一手抓着曲靜勝,目光還在令煦身上打量,眼底淚光閃動,欣慰點頭,“好孩子,你受苦了!”
不知道在說誰,又或是指他們三人。
再大的年紀在母親面前也是孩子。
到最後,固安公主直接攙着明皇後上了鳳駕,母女親親熱熱同行。
車駕抵達內城,将往皇宮去。
因為慶元帝顧念皇後等人舟車勞頓多日,需要休息整頓。打算明日再在宮中大宴群臣,為皇後等人接風洗塵,進入內城後便示意諸位臣工今日暫且散去。
衆人于巍峨宮牆前,下車下馬恭送帝後回宮。固安公主仍舊拽着明皇後的衣袖依依不舍,一臉小女兒情态,明顯還有許多話沒說完。
景佑帝朗笑兩聲,大手一揮,滿眼慈愛的示意固安公主同他們一起回宮,皇後含笑颔首。
曲靜勝想了想,決定不跟着進宮,以免打擾皇家共敘天倫。
骨肉也分親疏遠近,他們這種十幾年從未謀過面的外孫輩,不過靠那麽點血脈牽着,始終隔了一層,還是得有自知之明,莫要生硬摻和,讓虛弱的皇後在舟車勞頓後還要分神照拂他們。
她溫柔笑開,貼心道,“外祖母多年未見母親了,母親今日當好好陪伴。我會照看好家中弟妹,您不用擔心。”
“好。”固安公主眼眶還有些紅,卻也不忘安排,“令煦要繞路去往魏家學武,你獨自回府我不放心,得找個人護送你。”
曲靜勝眉梢一跳,猜到她要招來趙崇澍,畢竟昨夜已經挑破了窗戶紙,忙搶先一步道,“母親不必憂心,我可與小舅舅同行,正好我們順道。”
說罷,視線直直望住立在慶元帝後方的徐倓。
青年面龐浚潔,眸似點漆,一襲緋袍公服更将人襯得形質瑰玮,襟量端明。
兩人站位相距不遠,曲靜勝的話他自然入耳,微一颔首表示同意,“公主放心。”
固安公主定定審視長女一眼,眉峰聚攏一瞬又立刻被家人重逢的喜悅沖散,暫時不想與不思進取的女兒計較。
曲靜勝心中松了口氣,恭送帝後銮駕逶迤鋪進宮門後,自然與徐倓聚在一起,客氣兩句後,剛登上車正欲打道府。
邊上一身赤色金織蟠龍親王冠服的益王帶着兒子趙崇澍踱步過來了,含笑叫住徐倓,“元安,那邊幾位将軍找你喝酒,不醉不歸!”
徐倓順着益王揚颚方向望去,一堆慶地将領正聚在一起說笑吵鬧。他十五歲進入慶王麾下,今年二十二歲,七年過去,結識袍澤兄弟不少。
這幾年有人跟随慶元帝南下征伐;有人奉命留守慶地;有人被單獨派鎮一方。今日難得自北向南聚來半數有餘,還個個性命猶在,功成名就,當然值當浮一大白。
青年舉起右臂,沖那邊有說有笑的袍澤們朗聲招呼,公服随他動作透出勻正挺括的骨骼,“我先送人一趟,半個時辰後去找你們。”
益王卻拍拍徐倓的肩膀,趁機道,“這般暑熱,你折騰來去豈不麻煩,正好趙崇澍得閑替你跑一趟,你自去會友喝酒!”
邊上的趙崇澍聞言,擡手撓撓腦袋,飛快瞥了公主府華麗精致的彩漆馬車一眼,表情不太自然,磕磕絆絆道。
“對,我正好閑得慌,不想回去聽我娘唠叨。”
徐倓自幼與趙崇澍混在一起玩鬧長大,焉能不知這是最愛呼朋引伴的皮小子一個,今日慶地袍澤重聚,他這性子根本不可能有閑的時候。
說起來,還是頭一次見趙崇澍這般……殷勤且扭捏。
徐倓若有所思,想想車裏年華正好的曲靜勝。
表兄表妹,親上加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身為一個長輩,此時應該識趣些盡快離去。
但……
徐倓鬼使神差望向那輛彩漆馬車。
一只素手正好掀起車窗。
又見昨日于拂柳翠色下窺見的那抹雪白。
徐倓立刻目不斜視。
曲靜勝在車裏聽見了益王父子的打算,心中厭煩至極。
正值婚嫁之齡的表兄妹在天平穩定後‘迫不及待’單獨成行可謂微妙,再加上上次壽宴固安公主對待她的婚事态度淡淡。
這滿地跑的王公貴胄全是人尖子,指定能從兩樁事裏揣度出公主府是早有意與益王府結親,是以不屑搭理旁人的熱情。
這都城裏的舊臣新貴沒誰會不識趣到與王府搶人,那她回頭還如何給自己擇婿開府!
偏還不能撕破臉皮。
曲靜勝遂含笑婉拒,“二舅舅,舊友重逢是喜事,你們都去與袍澤敘舊吧。此處離翊善坊不遠,又在皇城腳下,我有侍衛僮仆,可以自己回去。”
秀雅從容,連拒絕人的說辭都面面俱到,是個端莊有禮的大家閨秀,看不出絲毫不悅異狀。
然而……
徐倓清楚看見她頭發立起來了!
額發與頭頂碎發根根沖天。
不知是她出門太久發髻散了,還是氣的……
徐倓一直知道這姑娘主意很正。
而且不像面上那樣溫順謙卑,是有脾氣的。
昨天在廣濟侯府外稀裏糊塗瞪他那兩眼就挺兇。
肯定是不樂意被人随意擺布。
徐倓再次看看那顆炸了毛還一無所知的圓腦袋,驀地想笑。
罷了,反正他從來不是多識趣的人。
徐倓手抵下颚輕咳一聲,佯作一無所詢問趙崇澍,“我正要回去換身衣袍,公服出入酒樓到底不自在,你可還要同行?”
多出一個他,趙崇澍再想一道相送曲靜勝也無妨礙,旁人只會以為他們是親戚之誼。
趙崇澍看他爹益王一眼,一咬牙,“去!”
一路上,趙崇澍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隔着車窗試圖同曲靜勝搭話。
他的話頭并非噓寒問暖,兒女情長,而是……兵法長短。
他一個人滔滔不絕講着《虎鈴經》,曲靜勝出于禮節搭了一句話後,便硬生生聽他從風角占侯聊到了人馬醫護。
曲靜勝:……
幾次試圖打斷的徐倓:……
好在公主府距宮門很近,聽見車夫禀告到府時,曲靜勝暗舒一口氣,回家的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與迫切。
匆匆向徐倓二人行禮,提着裙角頭也不回進了府門,連句多餘寒暄都不願說,唯恐趙崇澍這一根筋聽不懂客氣話,真的追到家裏來和她讨論兵法。
目送曲靜勝進去府門後,趙崇澍摸摸下巴,面上明顯意猶未盡。
徐倓則是一言難盡。
“為何這般看我?”趙崇澍不滿,“我做得不挺好。”
在南下的船上,他娘已經給他說了親上加親的事。
他對公主府的表妹印象不錯,覺得是能與自己投契的姑娘。
遂留了一只耳朵聽他娘交代抵達都城後該如何與表妹相處。
左不過是婚前多展示自己的長處,婚後再慢慢暴露自己的短處。
他懂了,并依樣畫葫蘆。
他的長處就是兵法,十分自信!
正好表妹出身勳貴人家,還曾師從名将曲定,那夜在中軍大帳當衆修改都城布防圖的風姿更是讓他至今難忘。
一看便知是能在愛好上與他投契的好姑娘!
就像他母親喜歡動手,他父親喜歡挨打,每次疼得龇牙咧嘴還不忘偷笑。
可謂投契。
他也想要個投契的妻子。
自會努力争取。
趙崇澍覺得自己做得不錯,是以愈發不解徐倓的嫌棄從何而起。
他追問,“我覺得我與表妹相處十分融洽,你莫非有其他看法?”
徐倓納罕看他一眼,沉吟,“你當真想聽我說實話?”
趙崇澍和徐倓一起長大,豈能不知他的德行,這姓徐的口中實話一般都很刺耳,他不免莫名其妙,“難道你認為我們不般配?”
“挺好,般配。”徐倓想起曲靜勝落荒而逃時那張麻木的臉,一本正經道,“你二人若有緣成婚,府上完全可以多開一家鋪子。”
“鋪子?什麽鋪子?”趙崇澍疑惑,心裏嘀咕沒聽說表妹還擅經營啊。
“木材鋪。”徐倓雲淡風輕道,“專賣沒開竅的木頭。”
趙崇澍:……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