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章 第 12 章 曲靜勝早注意到徐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 12 章 曲靜勝早注意到徐倓……
曲靜勝早注意到徐倓到來,撇下面色青白交加的曲邕過來問好。
徐倓忽視蠢蠢欲動的同僚,沒為雙方引薦,只簡單道明來意。
曲靜勝略感意外,忙說了幾句感謝他的關心之類的話。兩人一同走過小院,中間隔着差不多展臂寬的距離,去到房中探望尚在安睡的靜質。
床上的孩子睡顏安然,呼吸平穩,面色看着并無大礙,無甚需要特別的留心之處。
徐倓關切幾句後,往屋外看了一眼。
為了避嫌,二人進來後房門一直大開着,院中動靜一目了然。
同樣的,屋內的情形也會被外面的人盡收眼底,是以徐倓只能刻意壓低嗓音,“我過幾日應該會回慶城一趟,你可有意同行?”
三辭三讓結束,慶王便會擇日正式登基。
屆時,會封賞遠在慶城王妃及王府衆人。
并派遣人前去迎接皇後與一乾新封的皇親國戚。
徐倓身份在這裏,被派去迎接鳳駕實乃情理之中。
曲靜勝先是被徐倓突如其來的邀約驚了一下,轉瞬卻明了對方的用意。
徐倓估計是從侍衛口中聽說過先前曲家老少前來尋她那事了。
今日那些人雖被她應付過去,待過些日子府中光景江河日下,獨木難支,想起是她暴露金庫,‘害’得國公府敗落,沒準兒又會心思浮動找上門來鬧騰。
她到底是姓曲的,哪怕她之後随母親康和郡主離開了國公府,也抹不掉這個生來就有的姓氏與血脈。
如果來日曲家長輩逼上門來,她免不了要吃一些禮法與輩分上的虧。
白白堵心。
徐倓身為她的‘同謀’,身為能建功立業的男子,此次與她合作為慶王排憂解難,在慶王面前獲利只會多過她,而不會少。
估計是念着她的情,想着回報她一二。
擔心她被曲家纏上,讓她出去避避風頭。
因為等她幾個月後從慶城回來,一切早已塵埃落定,曲家還在不在都城都是兩說。
倒是個好主意。
還能趁機避開康和郡主。
好不容易從思過院逃出來,她希望能過兩天安生日子,不想總是糾纏在曲家或康和郡主之間消磨自己。
曲靜勝眉目舒展,笑意流轉,長大之後她還從未出過遠門,更遑論是千裏之外的北地。
她看看躺在床上的妹妹,估摸過幾日應該能夠康複,遂試探問道,“我能帶上弟妹同行嗎?”
不能她脫離苦海,留他們在都城水深火熱。
“自然。”徐倓微一颔首,“出都城後走水路到陽城附近,再換快馬疾奔疾行,你們若是跟不上快馬可以待在陽城驿站等候我們返程。正好那處因地勢險要,王爺派了重兵駐守,你們多做停留也不必擔心安危問題。”
曲靜勝心知沒有那麽多正好,是徐倓算準了一切後來救她出水火的,連忙鄭重道謝,“多謝小舅舅,能得您照拂,是我之幸,來日若有機會,定會報答于您。”
徐倓聞言不置可否笑了一聲,沒再多言。
實則心裏對曲靜勝許諾的來日感謝不以為意。
瞎子報恩,鬼知道她會謝到何人身上去。
連日随軍相處下來,徐倓早發現曲靜勝那夜認錯人并非一時眼拙,而是真的分不清楚。
迄今為止,曲靜勝偶爾還會對着他與趙崇澍兩人犯迷糊,只不過她人夠機靈,掩飾得很好,從來沒有被拆穿過。
其實不只是趙崇澍,還有其他與他身形相仿的年輕将領。
只要他們連續幾日忙得沒工夫修面,再穿上軍中統一供給的盔甲,端正神情,站在一起不說話時,曲靜勝的眼神便會飄忽游移。
曲靜勝唯一能一眼分清的,與他身形相仿的年輕将領,是個被太陽曬了不變黑只變紅的小白臉。
徐倓自覺已經看穿曲靜勝。
在她眼中,自己大概就是塊沒長五官的黑炭頭,全靠長短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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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靜勝的慶城之行到底沒能如約成行。
因為靜質自燒熱醒來之後,一直哭哭唧唧嚷嚷右腿膝蓋疼,有時候甚至疼到無法下地的地步。
可是無論她們找來多少杏林好手前來看診,都沒看出任何異常。
靜質的右膝上只有一點出逃那日磕傷的結痂,周圍一圈新長出來的粉肉。按理說都是皮肉傷,萬沒到無法行走的地步。
曲靜勝懷疑妹妹是傷到了更深的筋骨,大夫們醫術不精,看不出病竈,張羅着要重新找更厲害的大夫時,令煦突然對她說,懷疑靜質得的是‘心病’。
靜質大抵潛意識裏認為出逃那日是自己的腿傷拖累了兄長,直接導致令晖失去兄長照拂,溺水身亡。
她害怕兄長像責備母親一樣怪責自己害死弟弟,所以一直說腿疼。
腿疼得越‘厲害’,她心裏越安生。
不會認為是自己有意搶了弟弟的生機。
令煦為此十分自責,“她之前一直好端端的,能跑能跳,都怪我那日胡說八道讓她聽了去。她與令晖是雙生子,感情本就不同尋常,從在娘胎裏便日日作伴。沒了令晖我們疼十分,她疼十二分。”
曲靜勝看着頹喪的少年頭疼不已,“我現在照顧靜質已是分身乏術,無心看管你,你莫要再給我鬧出幺蛾子。”
靜質自從醒來之後,不止總喊腿疼,性情也有變化,整個人沉靜不少,不像從前活蹦亂跳愛說愛笑。
她不愛講話了,尤其是不願意和母親康和郡主講話,甚至對母親有很明顯的排斥态度。
孩童是純粹的,更是執拗的。
在孩子稚拙的認知裏,沒有什麽利弊權衡,她粗暴的判定康和郡主為‘元兇’。偏偏康和郡主在那番辯詞裏,也坦誠了自己的無情,如此更加坐實了她的‘元兇’身份。
現在康和郡主根本無法接近靜質,一旦靠近靜質便會忍不住大吵大鬧砸東西,近來總是曲靜勝與令煦在照顧她。
曲靜勝每日看看郁郁寡歡不動彈的妹妹,再看看失魂落魄的弟弟,宛如田舍翁看見地裏長勢愁人的蔫苗,心中實在犯愁,唇邊不經意間總會溢出幾聲嘆息。
哪怕聽聞外祖父慶王登基稱帝,年號慶元。
并封了母親趙盈華為固安公主,她為聞喜郡主,也沒有覺出多少歡喜。
因為慶元帝只是給了她一個封號與許多財物賞賜,沒有給她開府,讓他們姐弟三人繼續随母親同住固安公主府。
曲靜勝曾經盼着有個自己謀來的爵位傍身,壯壯底氣。
但眼下她更希望有機會單獨開府,然後帶上弟弟妹妹搬出去,讓他們換個自在的住處,不必再成日見到固安公主,去去壓抑的心魔。
她已受夠如今的日子,其中煎熬簡直與從前在思過院裏不相上下。
區別在于一個熬身,一個熬心。
不能開府,曲靜勝委實郁卒了幾日。
直到固安公主芳誕,慶元帝興致頗好,決定親自出宮為這個分別多年的女兒慶生。
公主府張燈結彩,大宴賓客,曲靜勝這才勉強打起精神來。
能見到慶元帝,沒準兒還有轉機。
她要開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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