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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段徽照番外 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0章 段徽照番外 上




段徽照不知道, 其實她也曾是被所有人期待着降生的孩子。




永平年間的第一位皇嗣,無論是公主還是皇子,都讓宮廷內外翹首以盼。




為了慶賀她的降生, 永平帝甚至準備好了以後賞賜所有與她同日出生的孩子粟米。不算勤政的永平帝,為了賞賜粟米的份量曾多次召見戶部官員。




然而, 一切都随着她出生那日的混亂煙消雲散。




當日, 皇後生産時,十二只玄鳥繞殿而飛,風雲突變,天狗食日。




有一刻,白晝忽然變為黑夜, 伸手不見五指。




就是這片刻功夫,十二歲的太子溺斃在荷花池中, 不明緣由, 根本追查不到兇手的蛛絲馬跡。




原本順利生産,還有精力抱一抱懷中孩子的皇後,聽得太子出事, 驚得昏了過去, 醒來之後狀若瘋癫,竟是要掐死剛剛誕下的小公主為太子報仇。




幸而太後及時趕到, 救下了即将氣絕的五公主,将孩子抱回了自己寝宮撫養。





原本太後已至暮年,精力不濟, 不大願意管這些瑣事了。




但公主被抱回來之後,永平帝忙着安撫大受打擊的皇後、追封早逝的太子、料理太子後事,對這個剛出生的公主不聞不問,根本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麽個女兒。




小公主滿百日那天, 二皇子突染時疫,同樣也不明不白地沒了。




這讓永平帝愈加覺得這個女兒生來不詳,甚至起過丢棄她的念頭,被太後呵斥糊塗之後才暫且擱置。




後來,永平帝只在太後的催促下過來看過一眼,讓禮部按照皇嗣字輩為公主取名嘉月,之後便再未管過。




尤其是第二年皇後又生了三皇子之後,這個生而不祥的公主更是被帝後抛諸腦後。




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女,帝後不管,太後卻不忍心不聞不問,就這麽将這孩子養在了自己宮裏。




可太後在段嘉月五歲時便撒手人寰。




小小年紀的她無人照拂,只能被送回皇後的長秋宮。




皇後一向對太後不滿,對這個由太後撫養的、還克死了自己兒子的公主,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回了長秋宮不足月餘,太後留下的照顧五公主的宮人便死的死貶的貶,只留她獨自在陌生的宮殿掙紮求生。




皇後不喜歡她,長秋宮上下自然沒人将她當回事。




她早慧,五歲的年紀便已沒了孩童的純真嬌憨,這讓她看起來愈加是個不讨喜的孩子。




在長秋宮中,她的母親和姐姐對她動辄打罵是家常便飯,就連比她小一歲的三皇子也有樣學樣,拿欺淩她當玩樂。




永平九年冬,年幼的段嘉月艱難地長到了七歲。




是年冬,大雪數日未絕,天地間銀裝素裹,九州池上堅冰覆蓋,渺無人煙。




段嘉月躲在冰涼的假山後面,看着遠處正對着她辛辛苦苦剛堆好的雪人一陣拳打腳踢的小人兒,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最近皇後忙于後宮事務,沒工夫搭理她,她這才有閑工夫跑出來,誰料還能碰上這小魔頭,她唯一的弟弟。




這個弟弟是母後唯一的兒子了,一直被母後捧在手心裏,平日裏為所欲為,欺辱起她來更是肆無忌憚。




孩童的惡意更加純粹直白,叫人膽寒。




“母後說了,再過幾年我就是太子,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這個賤種不能反抗!”




“你要是不乖乖聽話,我就讓母後把你的手腳砍了,做成人彘,扔到糞坑裏去!”




“賤種就是賤種,讓你給我當馬騎是看得起你!”




“來人,把她給我關到狗籠子裏去!”




誰也想不到,一個六歲的孩子也能惡毒到這個地步。




這樣的孩子,居然還是她弟弟。




母後打罵她,姐姐欺負她,她們都比她大,她都反抗不了。




可是這個比她小的,也可以随意的踐踏她。還有他那個奶娘,一個奴才也可以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指使着他變着法兒地欺辱她。




奶娘……




對了,他奶娘呢?




段嘉月悄悄朝遠處看了一圈,一個人也沒看見,這小畜牲是一個人!




如果現在有人一把将他推進湖裏去,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個念頭一起,她努力抑制着那股強烈的、想要沖出去推人的沖動。




他把她推進過湖裏那麽多次,憑什麽她不能推他呢?




也該叫他嘗嘗落水的滋味兒。




她心中莫名有一陣不甘,憑什麽呢?




同樣都是人,憑什麽她就要過得豬狗不如,不能像個人一樣活着?




在她克制不住心中憤恨之時,遠處的一幕吓得她立刻冷靜下來。




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三皇子身後,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




三皇子被養得極好,比尋常孩子高大壯實,拼命掙紮時,那小太監險些按不住,氣急敗壞之下将他朝結冰的湖面砸去。




只聽到一聲冰面碎裂的聲響,三皇子都為來得及驚呼便沉入湖中。




段嘉月來不及欣賞他落水的狼狽,巨大的恐懼驅使着她趕緊逃離,從假山的山洞穿過去逃走。




隐秘的報複快感夾雜着鋪天蓋地的恐懼襲來,讓她在慌不擇路時滑倒。




眼前出現的精致繡鞋更是吓得她魂飛魄散,可是緊接着,她就落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




抱住她的人溫柔地問:“五公主,你怎麽在這裏?”




她擡頭,竟是霍昭儀,是嘉玉的母親。




有一瞬間,段嘉月想過找人求救,幻想着母後看在她救三皇子一命的份上,對她好些。




可是這個念頭很快被按下去了。




不會的,母後永遠不會對她好的。




說不定還會覺得是她害的。




呵,她還不知道能活多久,能拉母後最寶貝的孩子墊背,也不虧。




她才不要回頭,不要去救人。




不讓她活,那就都別活!




霍昭儀看她一身狼狽,臉凍得通紅,人也呆呆的,心疼地問:“你母後又打你了?”




“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麽舍得?”




說着她又摸了摸段嘉月身上單薄破舊的冬衣:“可憐見的,這麽冷的天怎麽都沒件厚衣裳?”




“走,跟霍娘娘去漪瀾殿,喝碗姜湯暖暖身子。”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溫柔過。




段嘉月十分貪戀,暈暈乎乎地任她抱着。




霍昭儀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嘟囔:“上回本宮見了陛下就告了她一狀,陛下還斥責本宮搬弄是非。”




“唉,人家少年夫妻,情深意重,哪裏會信我的話?”




她木然地聽着,冷不丁道:“父皇不會管我的。”




沒人會管她的,她早就知道了。




她以前也趁父皇來時哭鬧過,想讓父皇同母後說別打她,管管總欺負她的姐姐和弟弟。




可是父皇卻說她小小年紀不知感恩,不敬生母,不孝不悌,胡言亂語,将她好一頓數落,還罰她跪着抄寫孝經。




不止父皇,還有新昌姑姑,正眼都不會瞧她。




沒有人在她被母後打罵時幫她一下。




她趴在霍昭儀肩膀上,摟着她的脖子,默默地想,要是她的娘親是霍娘娘就好了。




霍昭儀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漪蘭殿,給她準備了自己的小女兒嘉玉穿的衣服,溫柔地給她沐浴之後換上,又親手給她紮頭發,端來熱乎乎的姜湯給她喝。




從裏到外的暖意讓她舍不得離開。




可是不回去,母後怕是又要責打她。




她求霍昭儀收留她,霍昭儀雖心生恻隐,卻為難道:“我不過小小昭儀,哪裏敢同皇後搶孩子?”




已經被人拒絕過太多次,她早習以為常,麻木地同霍昭儀道了謝,匆匆跑回了長秋宮,就見裏面亂成了一團。




宮人們說,三殿下,怕是不行了。




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叫到了長秋宮,母後大發雷霆,讓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治好三殿下,否則就叫他們陪葬。




所有人都在關心三殿下的情況,沒人注意到她。




她吓得躲回了自己破敗狹窄的房間,提心吊膽的,只怕自己見死不救的事被人發現。




擔心了三天,她終于等來了三皇子夭折的消息。




那一瞬間,她是有些茫然的,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麽,只知道人命如此脆弱,扔進冰池子裏就沒了。




皇後一氣之下,讓所有伺候三殿下的人統統陪葬,包括他那個奶娘。




段嘉月沒什麽親人離世的悲傷,反而在擔驚受怕之餘有了那麽一絲痛快。




居然真的死了。




這世上欺辱她的人,終于少了一個。




“孽障!都是你克死了我兒子!”




可惜,她這隐秘的快慰并沒持續多久,皇後很快就揪着她出氣了。




三皇子喪儀剛過,他們送葬回來,皇後就一把揪住她的領子将她扔在了地上,發瘋一般拳打腳踢,滔天的怒意仿佛要将她撕碎。




宮人們對此習以為常,自覺地退下,殿中只剩她們兩人。




她抱着頭,忍受着家常便飯一般的毒打,卻覺得分外難熬。




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呢?




母後總說她克死了她的兒子,可是她沒害過任何人。




二皇子夭折的時候她才剛出生,先太子溺亡的時候她也才剛滿百日,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都算到她頭上?




她想反抗,不想一直挨打,直至有一天被打死。




不知從哪兒來的一陣力氣,或許是宋皇後也沒想到她會反抗,竟被她一把推倒。




段嘉月知道宋皇後不是三皇子,不會一推就沒了。于是她趁機站起來往外跑,天真地覺得跑出長秋宮就沒事了。




可她還沒摸到宮門就被宮人抓了回來。




宋皇後氣急敗壞地給了她幾巴掌,又讓人把她吊在後院的大樹上,拿着鞭子瘋狂抽她。




雨點般的鞭子落下,疼得她直抽氣,耳邊還盡是宋皇後的辱罵,仿佛她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孽障,都是你,都是你将本宮的兒子克死了,你怎麽還不去死!”




“賤種,他們都死了,你為什麽還能活着?”




“死的怎麽不是你!”




“當初本宮就應該掐死你!”




她竟敢反抗,這徹底激怒了宋皇後,比以往更心狠手辣地折磨她,仿佛這個孩子是她最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恨不得生啖其血食其肉。




長長的宮道上面,積雪未消,霍昭儀想親自去尚服局挑幾匹不錯的布,給自家女兒做兩身漂亮的新衣服。




她生怕摔倒也不敢乘攆,只當是散步,步行去尚服局。




剛轉過長街上,就聽前面兩宮女一邊走一邊小聲議論:“聽說五公主被皇後娘娘吊着兩天了。”




“皇後娘娘這回不會真的要打死五公主吧?”




“難說,三殿下沒了,皇後娘娘怕是要徹底瘋魔,那可是她的命根子。”




“還敢非議皇後娘娘,小心禍從口出!”




“這五公主命也夠硬的,三位殿下但凡有她半點命硬,也不至于早早都沒了。”




“該死的不死,不該死的一個接一個都沒了,難怪皇後娘娘要瘋。”




霍昭儀聽得并不真切,只聽出她們似乎在議論皇後和五公主,急忙叫住那兩個宮女:“站住,你們在說什麽呢?”




那兩個宮女見是她,吓得急忙給她行禮,她又問:“皇後娘娘把五公主怎麽了?”




兩宮女戰戰兢兢的,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不敢答話,還是其中那個大膽的宮女知道霍昭儀是個和善人,不會随意苛責宮人,大着膽子道:“回昭儀娘娘,是皇後娘娘将五公主吊在了長秋宮後院的大樹上,吊了兩天了,期間也沒少毒打。”




霍昭儀驚得脫口而出:“什麽?她竟這般心狠?”




說完她自知失言,急忙住了嘴,朝她們擺了擺手讓她們下去。




她站在長街上,躊躇不前。




皇後得陛下愛重,太後仙逝之後就在後宮裏一手遮天,說一不二。她們這些宮妃都仰皇後鼻息過活,能管得了皇後的只有陛下了。




陛下住的乾陽宮正好在另一邊,與她要去的尚服局方向相反,她管還是不管?




那是皇後自己的孩子,她願意怎樣就怎樣,輪不到外人置喙,她狗拿耗子乾什麽呢?




可是,那是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啊!




那孩子只有七歲,比她的嘉玉還小一些,就這麽活生生被打死了,她知道了卻不管,以後哪裏還睡得着覺,會不會因此遭報應?




萬一報應到她女兒身上呢?




她在原地轉來轉去,一會兒朝尚服局走幾步,一會兒又朝乾陽宮走幾步,拿不定主意,心中煎熬得很。




貼身大宮女見她如此,問:“娘娘,咱們還去尚服局嗎?”




霍昭儀猶豫不定,良心難安,糾結許久才一咬牙道:“算了,跟本宮去乾陽宮見陛下。”




她做好決定,便大步朝乾陽宮走去。




剛到宣政殿外,中常侍劉居翰不出意外地攔住了她。




霍昭儀急匆匆道:“劉常侍,我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禀報陛下,你就讓我見陛下一面吧!”




劉居翰見她行色匆匆,似乎所言非虛,猶豫一瞬道:“娘娘稍後,容老奴為娘娘通報一聲。”




霍昭儀心裏焦急,卻也不敢亂了規矩,只好在原地焦急地等着永平帝召她,盼着這次永平帝不要将她拒之門外。




永平帝一向不喜歡嫔妃來乾陽宮,想也不想就讓劉居翰将她擋在了門外。




霍昭儀沒辦法,只好硬闖:“陛下,您快去長秋宮看看吧,皇後,皇後要打死五公主!”




“一派胡言!”永平帝聽得喊叫,怒斥,“編排皇後,以下犯上,怎的如此不懂規矩!”




霍昭儀懇切道:“臣妾說的句句屬實,陛下,您就去看一眼吧!若真是胡言您再罰臣妾也不遲!您要不管,五公主會沒命的!”




永平帝遲疑,他清楚霍昭儀的為人,平白無故的,她不會這樣說。




罷了,去看看又不會怎樣。




“擺駕長秋宮!”




霍昭儀心裏隐隐擔憂,不管不顧地就沖進了長秋宮,闖進後殿,就見皇後手裏還拿着一把針,正要紮下去。




她驚得沖上去一把推開了皇後,去看地上已經不成人形的孩子。那孩子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破爛的衣衫被血染得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她從未見過如此慘像,吓得驚叫出來,急忙将趴在地上的人抱了起來,就見這孩子嘴裏還在不停冒血。顫抖着手探了探鼻息,她這才松了口氣,急忙用大氅将懷裏的孩子裹住。




怎麽會有人舍得如此虐待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兒?




她氣得口不擇言:“皇後,她可是你的親女兒啊,你怎麽下得了手!”




“是她該死!”宋皇後面目猙獰,剛要發飙,擡頭見永平帝也跟着進來了,氣昏了的頭一下清醒,吓得癱軟在地,“陛下……”




永平帝鐵青着臉,壓抑着怒氣,對霍昭儀道:“你先帶五公主回去,叫太醫給五公主治傷。”




那天,一向連句重話都舍不得對宋皇後說的永平帝在長秋宮發了好一通火,甚至宮門外都能聽到他的怒吼。




霍昭儀沒工夫關心這個,将人帶回了漪瀾殿,又把太醫院最好的太醫都叫了過來,一群人忙到後半夜,才勉強将人救了過來。




太醫令徐敬安惋惜道:“五公主畢竟是女孩兒,如此重傷,怕是以後要子嗣艱難了。”




霍昭儀聽了,眼淚當即便忍不住掉了下來:“就沒有別的辦法嗎?這讓五公主以後怎麽嫁人?她才七歲啊!”




徐敬安為難:“微臣只能盡力調養。”




霍昭儀看着床上被包的嚴嚴實實的孩子,淚水就止不住。要是她的孩子被人折磨成這樣,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永平帝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心緒複雜。




這是他最小的女兒,卻也最不得他歡心。




她不如同母所出的大公主聰慧機敏,不如二公主貞靜娴淑,亦不如賢妃的兩個女兒乖巧機靈,性子不讨喜,人也木讷寡言,呆板得讓他都要懷疑不是親生的。




此女一出生,他最疼愛的嫡長子便溺水而亡,随後嫡次子也因病夭折,頗為不詳,令他生厭。




可不論怎麽說,這都是他的女兒,還是中宮嫡出,縱使不喜,他也不願意看到她被人磋磨成這樣。




吩咐霍昭儀照顧好傷重的五公主,永平帝便疲憊地回了乾陽宮理政。




這次破天荒的,他一連大半月都來漪瀾殿看望這個最小的女兒,只願她性命無憂。




段嘉月昏迷了近一個月才醒。




看着陌生的床帳,她十分恍惚,不知道自己這是活着還是死了,直到耳邊一聲熟悉的溫柔聲音夾雜着驚喜傳來:“月兒,你終于醒了!”




轉頭見是霍昭儀,她想說話,可是嗓子裏火辣辣地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霍昭儀溫柔道:“你別怕,這是霍娘娘的地方,你就在這兒安心養傷,沒人會傷害你的。”




段嘉玉蹦蹦跳跳地進來,見她醒了,高興道:“阿月,你終于醒了,你一直在睡覺,都沒人陪我玩兒。”




霍昭儀笑着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你五妹妹生病了,別胡鬧。”




“那我等阿月病好!”段嘉玉乖巧道。




“真乖!”霍昭儀捏了捏她的鼻子,誇獎道,“娘去看看給你五妹妹熬的補湯好了沒有,在這兒陪你五妹妹說說話,可不許亂碰她,知道嗎?”




段嘉玉趴在床邊捂着耳朵高聲道:“知道了知道了!”




霍昭儀只帶着笑意摸了摸她的腦袋,便起身出去了。




段嘉月看着她們母女,眸中溢滿了羨慕,旋即染上了濃稠的黯然。




她趕緊垂下眼簾,生怕被她們看見。




段嘉玉對這個妹妹十分新奇,叽叽喳喳地說着自己今天在學堂的見聞,眉飛色舞的,聽得她十分向往。




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段嘉月心裏想。




可是這種想法也只是癡心妄想。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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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神醫他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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