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發現 皇祖父又是

第118章 發現 皇祖父又是

目光自段徽照身上移向阿滿時, 不知為何，他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李太醫當初那番話。

“……若生出個皇孫，正如了陛下的意。”

“如此一來, 殿下可就不好過了。”

“……待稚子長成，怕是就嫌她礙事了。”

他如夢驚醒, 意識到了什麽, 大步朝他們走去，蹲下來溫柔哄道：“阿滿，讓姚華姑姑陪你玩兒一會兒好不好，爹爹有事與娘親商量。”

阿滿看了看他，又轉頭看段徽照。

段徽照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擡了擡下巴道：“出去玩兒吧。”

“好，娘親, 爹爹, 我先出去啦！”

阿滿這才乖乖地朝門外去。

眼見他走遠了，孟清和這才關好門，壓低嗓音同段徽照商量：“阿月, 要不還是先将阿滿送回逍遙谷吧。”

“蜀王倒了, 我師父和師娘打算回去重建逍遙谷，可以順道接他回去。”

“又怎麽了？”見他如此緊張, 段徽照當即了然，“見着了孟遂安，知道了今日發生的事？”

孟清和勸道：“阿月, 倘若陛下知道了阿滿的存在，對你不利。”

“這種事，從你當初踏入雲京開始，就不可避免。”段徽照挑眉, “現在才想着躲，晚了。”

孟清和不放心：“可是……”

不等他說完，她又問：“你以為，當初阿滿為何險些被擄？”

“知道阿滿存在的，未必只有段修遠。暗處怕是還有旁的人同樣知曉，只等一個合适時機就将阿滿的身世揭開，大作文章。”

“阿滿放在眼皮底下，還能放心些，不用擔心遭人毒手。”

孟清和急忙道：“總不能因為阿滿，将你置于險境。”

對上他滿眼的擔憂，段徽照心底不免有所觸動，擡手撫上他的臉頰：“若是當年，我确實不能讓人知曉阿滿的存在，可如今……我倒要看看，那老東西到底要做什麽？”

“阿月……”他還想說什麽，便被她勾着脖子，覆上雙唇。

“這第一步，确實如我們所料。”長公主府，葉懷信勾起唇角，“如此，也算是一箭雙雕。”

新昌長公主抿了一口新泡的花茶，淡淡道：“陛下如今定然疑心是太子下的毒手，卻又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動她。是時候，讓陛下知道他還有個皇孫了。”

“當初未能除掉這個孩子，倒是能派上大用場了。”葉懷信附和道。

新昌長公主提醒道：“許久未進宮，該去給陛下請個安了。”

宣政殿中，永平帝正想去霍賢妃那裏坐坐。

近來發生的這些事，讓他愈發念起霍賢妃的好。如今他已沒了看那些年輕妃子的心思，倒是生出了幾分與賢妃老夫老妻之感。

畢竟，如今這後宮中，伴他最久的，只有賢妃了。

剛邁出幾步，中常侍劉居翰進來通禀：“陛下，新昌長公主與葉公子求見。”

永平帝這才想起，他也許久未見新昌母子，便返回去，吩咐道：“宣！”

新昌長公主滿面笑容地進來，與葉懷信一同行禮過後，在一旁落座，欣悅道：“皇兄，臣妹與您道喜，懷信的婚事将要定下來了。”

永平帝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好奇問道：“是哪家的貴女？”

“是祠部司郎中周大人家的女兒。”新昌長公主介紹道，“兩個孩子相看了幾回，彼此滿意，便有了結親的意向。”

“小官之家的女兒，是否，委屈了懷信？”一聽只是個小小祠部司郎中的女兒，永平帝略有些嫌棄。

新昌長公主豁達道：“我不看門第，只要孩子喜歡就好。那孩子我見了，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孩子，這便足夠了。”

永平帝仍舊有些不滿：“若懷信實在喜歡，納為側室即可。堂堂長公主獨子，當配世家貴女。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之女，沒得叫人看了笑話。”

“皇兄，不說懷信了，總歸是他自己願意的事。”新昌長公主岔開話頭道，“可惜懷信與太子殿下實在是有緣無分。”

“如今懷信都定下來了，太子還是沒有緣分，我這做姑姑的到底有些挂念。”

聽她提起段徽照，永平帝不免又想起了段修遠之死，面色沉了下來：“她的婚事，确實也該再催催了。”

“皇兄，莫怪我多嘴。”新昌長公主遲疑道，“前些日子，我隐隐約約聽到了些傳聞，說是……太子和一名年輕太醫，過從甚密，還将人養在東宮。”

她讪笑一聲，緊接着又道：“做姑姑的胡亂打聽侄女兒的私事，到底有些不好聽，可我也是擔心太子不經事，被外面那些個攀龍附鳳心機深沉的給騙了，便顧不上許多，讓懷信暗地裏幫着探聽了一番。”

“那太醫竟不是獨身，還帶着個孩子。這……堂堂一國儲君，若是給人做了後娘，傳出去可真不好聽。”

永平帝聽這一番話時，眉頭越擰越深，聞此，重重地拍了拍桌案：“這個逆女，真是越發不像樣了！”

“皇兄消消氣。”新昌長公主忙寬慰道，“太子年輕，想必是被人花言巧語哄得昏了頭，其中有什麽誤會也說不準。”

永平帝難得冷靜了些許，沒好氣道：“此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回去好好為懷信籌備婚事便是。太子的事，朕自會處置。”

“是。”新昌長公主起身告退。

待他們一走，永平帝重重哼了一聲，沒好氣地吩咐：“劉居翰，去把那逆女給朕叫來！”

話音剛落，他又立即改口，将劉居翰叫住了：“等等！”

東宮後殿，孟清和正陪着阿滿在池塘邊喂魚，忽得聽見一陣吵嚷。

不知緣故，他擔心出了什麽事傷及孩子，就打算帶阿滿回去，沒想到已是來不及。

正殿內，永平帝端坐上首，怒氣沖沖地斥道：“逆女，誰讓你學那些個水性楊花的行徑養面首，皇家的臉都讓你丢盡了！”

“我何時養過面首？”段徽照立即反駁，“父皇偏聽偏信，就是給皇家長臉了？”

“還敢狡辯！”永平帝氣不打一處來，“外面謠言早都傳得到處都是了！”

“劉居翰，把人帶進來！”他高聲吩咐道，“朕倒要看看，你都往東宮裏拉了些什麽貨色！”

然而，當孟清和進來時，永平帝看清他的臉，不由一愣：“是你？”

他還有幾分印象，段徽照中毒那次他便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只是實在想不起來是何處眼熟。

“你是何人？”永平帝質問，“何方人士？家口、年齒幾何？”

孟清和不知該如何回答，下意識地看了段徽照一眼，立即想起孟遂安因何自傷，便道：“回陛下，微臣孟氏清和，廿二年歲，本是西州逍遙谷人士。只因蜀王不分青紅皂白焚毀山谷，殺害無辜，使臣無家可歸，故而不得不入京投靠舊友，經人舉薦才入了太醫署。”

永平帝依舊未将他所言山谷被焚毀之事聽進去，只重重哼了一聲：“如此寒微，怎堪配東宮？”

段徽照不滿地問：“我們拜過天地高堂，他已是我的人，如何不相配？”

“混賬！”永平帝毫不留情地斥道，“朕聽聞他已有了個孩子，你竟敢與這樣的人私相授受！”

他當即吩咐道：“劉居翰，去找找，那個孩子是不是也被這孽障藏在了東宮！”

“不用找了！”段徽照朗聲道，“當年兒臣遇刺後，為他所救。我們三年前就已拜過天地高堂，成親生子”

“什麽？”乍然聽到這樣的消息，永平帝難以置信，竟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你是說，當年遇刺之後，你被他所救，就已經與他成親？”

“嗯。”段徽照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永平帝不悅問：“既早已成親生子，為何回京以後從來不提？”

段徽照只道：“回京之路兇險，屢次遭人刺殺，自然是擔心為他們招去殺身之禍。”

“孩子呢？”永平帝當即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果真是你的？”

“自然。”段徽照篤定道。

聽到肯定的答案，永平帝迫不及待地吩咐劉居翰：“快帶那個孩子來見朕！”

忽然有一大群人闖進東宮，不由分說就把他爹爹帶走了，還不讓他去找娘親，阿滿不免有些害怕。

現在被人帶過來，阿滿一眼就看到了立于殿中的段徽照，當即邁着小短腿就朝她小跑過去，抱住了她的腿：“娘親！”

看着與段徽照像極了的小娃娃，永平帝頓覺有幾分親切，朝他招手：“孩子，到朕這裏來。”

阿滿并未見過他，倚在段徽照腿邊未動，仰頭等着她發話。

“這是你皇祖父。”段徽照介紹道，“同他見禮。”

阿滿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些，皇祖父又是哪裏來的爺爺？

怎麽又有一個爺爺？

不過，他還是乖乖聽話，上前一步，拱着小手端端正正地作揖，語調稚嫩，口齒清晰：“皇祖父好，我是阿滿。”

聽得這聲“皇祖父”，永平帝龍顏大悅，愈加稀罕小小年紀便這般知禮的小娃娃，微微傾身，笑着朝他招手：“阿滿，到皇祖父這裏來。”

阿滿回頭看向段徽照，見她點頭，這才邁着小短腿朝永平帝走去，好奇地看着這個陌生的爺爺，不大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站着，只有這個爺爺坐着。

永平帝擡手，指尖一寸寸描摹着眼前娃娃的五官，不由想起，幾十年前，先太子幼時的模樣，也是這般招人喜愛。

倘若先太子還在，想必他的孩子，也會是這般玉雪可愛。

阿滿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奇地問：“爺爺，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呀？”

永平帝一把将他抱起，讓他坐在自己膝上，和藹道：“爺爺喜歡你呀！”

說着他便将一塊雲龍紋玉佩遞給他：“這是送給阿滿的見面禮。”

段徽照聽霍平之說過，那是先太子的遺物。自先太子早夭後，永平帝一直對他的遺物珍視非常，随身帶着這枚玉佩。

阿滿并未直接收下，而是下意識地看向段徽照。

段徽照想起了這枚玉佩的來歷，面色微沉。

她從未見過這個短命鬼長兄，只是，他恰死在了她出生的那一日，所有人都說是她克死了他，讓她自出生起就背上了這筆血債，她便對他沒什麽好感。

收斂思緒，對上阿滿詢問的目光，段徽照輕輕地朝他颔首，示意他收下。

阿滿這才接過，十分有禮：“謝謝皇祖父！”

永平帝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好孩子，喜歡什麽，盡管同皇祖父說，皇祖父無有不應。”

阿滿朗聲道：“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和娘親還有爹爹在一起！”

在他心裏，沒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了。

永平帝一怔，不由想起，先太子幼時也說過這樣的話，看向阿滿的目光愈加慈愛：“阿滿真是好孩子。”

只是，他卻不能答應。

他唯一的皇孫，自該養在他身邊，由他親自教養。

這下，他可不是非這逆女不可。

江山，後繼有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