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相處 “三歲的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3章 相處 “三歲的孩
等程鳶耐心講述完, 阿滿若有所思,一副受教的模樣,開心道:“我會啦, 謝謝姨姨!”
見程鳶也朝書房裏面走,阿滿立刻跟了上去, 好奇地問:“姨姨, 你來找我娘親嗎?”
段徽照聽得門外的宮人通禀,說程鳶來了,擡頭朝門口看了一眼,沒想到那小家夥會跟着程鳶進來。
“娘親!”阿滿朝她小跑過去,不好意思道, “娘親,方才我寫得不好, 我重新寫。”
段徽照摸了摸他的頭, 道:“寫字不急,先找孟……找你爹去,我要談事, 不能留你在書房。”
“好。”阿滿乖巧道。
程鳶驚奇地看着這一幕, 在段徽照朝她看來時,收回目光, 施了一禮。
目送阿滿出去之後,程鳶才問:“殿下,這個孩子, 您究竟是怎麽打算的?真打算留在東宮?”
段徽照點頭道:“自然,還是放到眼皮子底下更放心。”
對此,程鳶并未過多置喙,而是感慨道:“只怕以後, 某些人會更加蠢蠢欲動。”
段徽照眼眸微眯:“就怕他們不動。”
寒暄兩句,程鳶面容愈加嚴肅:“殿下,白狄大将摩延铎反叛,将王族盡數斬殺。今早,騰勒可汗入宮面聖求援,似乎還想讓公主和親,以換取兩人結盟。”
聞言,段徽照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譏諷道:“這老東西最近桃花倒是旺得很,一個兩個都想着給他送女人。先是宋氏雙姝,又是白狄公主。土埋眉毛的人了,還要再糟蹋幾個女人,真不給自己積陰德!”
程鳶心底也看不慣這位陛下的做派,早習慣了她家殿下背地裏對當今陛下冷嘲熱諷,沒一句好話。
聽她陰陽怪氣地諷刺完,程鳶心裏也舒坦了許多,才問:“殿下覺得,陛下可會答應出兵?”
段徽照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此次是白狄出事,你覺着,他若答應出兵,會找誰?”
“自然是霍大都護。”程鳶不假思索道。
“霍平之早已陳兵邊境,只不過嘛……”段徽照意有所指道,“我大桓剛剛經過了大戰,人困馬乏,雖出兵,可到底與那善戰的摩延铎不分勝負,只能暫且與其和談,休養生息,以期來日了。”
“眼下,便只能請騰勒可汗客居大桓。”
“為表誠意,我朝會派兵護送白狄王子先行回國,以觀後效。”
“你覺得這番說辭,如何?”
程鳶愣了一瞬,失笑:“殿下怕是等這一天等了許久,這腹稿早都打好了,何必來問臣?”
段徽照眉梢微挑,戲谑道:“這不是看你文采好,請你再潤色一番。”
“殿下。”程鳶正色道,“此番白狄內亂只是一時,那摩延铎日後若是翅膀硬了,怕是不會再受我大桓掣肘。”
“孤只需他眼下盡心盡力做好大桓爪牙,攪得白狄不得安寧,無力壯大。”段徽照輕哼,“蠻夷畏威而不懷德,孤豈會真的養虎為患?”
程鳶又道:“那白狄王子,殿下真打算放他回去與摩延铎争鬥?”
段徽照眸中閃過一絲冷光:“那是白狄可汗最有出息的兒子,倘若,被人發現死在了長狄,兩部還能有重修舊好的一天麽?”
程鳶詢問:“殿下可想好了怎麽下手?”
段徽照只道:“恰好,我手裏抓了個現成的刺客,最是會乾殺人的勾當。”
程鳶不大放心:“江湖刺客,能靠得住嗎?”
“放心,若事成最好,若不成……”段徽照唇角微勾,“蜀地的刺客,意圖行刺白狄王子,挑起兩國争端,你說,那老東西會怎麽想蜀王?”
見她都已打算好,程鳶轉而道:“外患暫解,該騰出手來除內憂了。”
“是啊。”段徽照單手支頤,有些遺憾道,“要是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可以直接開殺就好了。”
“殿下,所謂師出有名,無非是要占理。”程鳶循循善誘道,“譬如,我若無故苛待生父,無論是當世還是後世,都會斥責我不孝。倘若,是我父罪大惡極,那我便是大義滅親了。”
“所謂‘君不正,臣投外國,父不慈,子奔他鄉’,正是此理。”
“想除掉誰,那就置誰于無理之地。”
段徽照唇角微揚,詢問:“怎麽,你家那個爛攤子,料理好了?”
程鳶難得當着她的面就沉下了臉,道:“趁那老東西過壽的時候人齊全,我把他全家都收拾妥當了。”
“痛快嗎?”段徽照好奇中帶着幾分躍躍欲試。
程鳶心緒有些複雜,悵然道:“說不上來。”
幼時,她爹也曾将她當掌上明珠疼愛,教她識字讀書,給她講那些巾帼不讓須眉的人物,講太宗文皇帝,講大桓第一位女狀元謝雲旗。
可是,一切在他高中進士後都變了,微末的親情終究比不上權勢富貴。
他故意阻止所有人請郎中,拖死了她病重的娘親,只為另娶官家千金。有了新的兒女,便只視她為污點,為棋子,為他兒子的墊腳石。
到如今,他們已宛若仇雠。
那天,她在他最高興的時候,揭穿了他視若珍寶的兒子是他夫人和旁人偷情生下的種,指使賭坊老板上門要他兒子欠下的債,還讓京兆尹上門抓他那個放印子錢逼死許多佃戶的夫人。
最後,她親自将他為兒子買官以及收受賄賂的事捅到了吏部,把他最後的閑職也給撸了個乾淨,抄沒家産,革除功名,發配邊疆,讓他半生汲汲營營皆毀于一旦。
她以為自己會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可是沒有,心中只餘一片茫然,忽然覺得全都沒什麽意思。
他們就算不得好死又能如何?
最疼她的娘親,永遠回不來了。
她在這世上只有自己了。
不過是發洩一番積攢多年的怨恨罷了。
程鳶滿眼迷惘道:“殿下,對付完所有的仇人,我以為會覺得大快人心,實則心中一片虛無。”
“有那麽一瞬,我想找個人,安安穩穩地成個家,生個孩子,好讓自己不再是孤零零一個人。”
這是打算浪子回頭了?
段徽照有些詫異,沒想到這種話能從她嘴裏蹦出來。
正想問些什麽,就見她勾了勾唇角,一掃悵惘,故作輕松道:“如今我克服了那個瞬間,焉能為一木而棄林?”
“将來史書上,我之是非功過,只與我一人相乾,而非要同另一人共榮辱。”
聽她這般說,段徽照先是一愣,旋即眉梢微挑,稱贊道:“有志氣。”
“殿下謬贊。”程鳶輕笑着道。
段徽照清楚她的過往,有些好奇地問:“你母親曾經,因為那個人的負心薄幸,怨過你嗎?”
程鳶愕然,如同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事,瞪大了雙眼看着她,一時不解她為何會這般想:“錯在那個人身上,我娘心疼我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因為負心之人而怨我?”
她娘親臨終時,仍舊耿耿于懷自己識人不清錯付終身,拖累了她們母女,讓她有了那樣一個父親。
聽到她的回答,段徽照眸中閃過一抹黯然。
原來,世上被辜負的女人,是能分得清究竟該怪誰的。
只有那個瘋女人分不清。
寝殿中,段徽照過來時,就聽到阿滿正事無巨細地同孟清和解釋自己剛學會的千字文的意思。
孟清和驚訝于阿滿小小年紀能記得這般清楚,絲毫不吝啬誇獎。
段徽照卻是不解。
會解釋兩句千字文,有什麽好誇的?
她問:“怎麽,他以前沒學過《千字文》嗎?”
“阿滿還未曾開蒙。”孟清和解釋道。
他原先想着,等開蒙以後只怕要日日讀書,能開心玩耍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不必早早囿于其中,因而便未曾着急為阿滿開蒙。
段徽照瞥了一眼小小的阿滿,猛然想起,他好像才三歲,不會《千字文》好像也沒什麽稀奇的。
“該早些開蒙了。”她道。
她的孩子,可不能是個目不識丁的廢物。
孟清和還未說什麽,阿滿就仰頭看着她,希冀地問:“娘親可以教阿滿讀書嗎?”
聞言,段徽照繃着臉,覺得有些為難。
她又沒當過教書先生,未必有那個教孩子的耐心。
靜默片刻,對上阿滿期冀地目光,她點頭道:“可以,每日辰正去書房。”
也罷,且看看這小子資質如何,大不了回頭丢給程鳶教。
“謝謝娘親!”阿滿雀躍道,“娘親真好!”
意識到她當真要将阿滿留在東宮,孟清和想起當初李太醫同他說過的話。
入夜,待阿滿睡着後,他不放心地提議道:“阿月,我的傷已開始好轉,不如便帶阿滿回去,莫讓他留在東宮叨擾你。”
孟清和猶豫道:“若是讓陛下知曉阿滿的存在,怕是對你和阿滿都不好。”
段徽照只道:“此事我自有打算。”
見她盯着阿滿的睡顏,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孟清和問:“阿月,怎麽了?”
“三歲的孩子,是他這樣的嗎?”段徽照疑惑。
作者有話說:
阿月的計劃概括來講就是:在敵國內扶持一個最不得民心、反對的人最多的地頭蛇,這樣,地頭蛇想要鞏固地位就只能依賴女主這邊的扶持,它處理敵對勢力就要消耗很大的精力,沒有多餘力量發展自身實力。同時,收留敵國王室,手裏握住正統這張牌,既能威脅扶持起來的地頭蛇,又能表面上裝好人收攏人心,還能防止別的敵對勢力掌控這張牌對己方不利。如此一來,敵國有分量的勢力都會陷入內耗,沒有能力再對外,女主坐收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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