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0章 偷走 “我不敢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0章 偷走 “我不敢啦
永平帝臉色沉了下來, 經她提醒,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既然段修遠是她害死的,那麽, 當年的大公主和二公主之死,會不會也與她有關?
沒了她們, 儲君之位才有可能輪到她。
這個孽障, 克死了他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還不夠,還要害他的大公主和二公主。
如此心腸歹毒,怎配為儲君?
念及過往種種,永平帝在新昌與葉懷信告退之後,立即命人傳孟遂安入宮觐見, 令他徹查段修遠遇刺一案,順帶再查查當年大公主與二公主的死究竟有何貓膩。
見永平帝還願意找他去查此案, 孟遂安便清楚自己當日故意弄傷自己之舉并未白費。
案子到了他手裏, 他自然會查出有利于東宮的真相。
“新昌?葉懷信?”東宮內,段徽照聽得衛溪源禀報,喃喃道。
衛溪源道:“昨日, 是新昌長公主借着提葉懷信的婚事, 順勢提起了您和孟太醫之事,随後陛下才突然到訪東宮。”
段徽照了然:“原來如此。”
“今日, 陛下還給葉懷信賜了官,擺明了是要提拔他。”衛溪源又接着道。
段徽照輕哼一聲:“看來,老東西是想讓葉懷信将來做霍光。”
“那麽, 又想讓誰做鄂邑長公主呢?”
“段嘉敏?”
她吩咐道:“派人盯緊葉懷信和段嘉敏。”
“是。”衛溪源領命之後,立即閃身離開。
果然,接下來一個月,葉懷信很快便調任左散騎常侍, 加少保,之後又加太傅,俨然天子近臣,還被派去教導已被立為皇太孫的阿滿。
不僅如此,段嘉敏也被加封為順陽長公主,其食邑順陽,正是便在鄂邑長公主的食邑荊州江夏郡。
永平帝之心,昭然若揭。
而段嘉玉幾次想去探望阿滿,都被擋了回來。永平帝擔心她教壞阿滿,不許她見一面。
段嘉玉實在無法,便屢屢托霍賢妃幫着照看阿滿。
近來,永平帝抱恙,精神不濟,無心理政,送到宣政殿的奏章幾乎都要經過葉懷信的手。
阿滿這些日子過得很不開心。
那位教導他的葉太傅,讓他背很難很難的書,背不會便會打他手心。
可是他才剛背會千字文,本來認識的字也不多,哪裏能背得下來那些書?
于是,每日都會被罰。
葉太傅總罵他笨,很簡單的書都背不下來,也聽不懂太傅講解的功課。
一開始他不覺得是這樣。
明明娘親和爹爹還有姑姑、叔叔、伯伯、舅舅、奶奶、爺爺都誇過他聰明,那位程夫子講的課他也能聽懂,怎麽就忽然變成笨蛋了呢?
可是被打手心打得多了,他也有些懊惱,覺得是自己太笨了,很簡單的書都背不下來,難怪太傅不喜歡他。
那個很兇的姨母也不喜歡他,總是不讓他哭,動不動就不許他吃晚飯,有時還會掐他。
嗚嗚嗚……
這裏的人都好可怕,好吓人,他想娘親,想爹爹,想疼他喜歡他的所有人。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想回家。
不能哭,萬一被發現了,會被那個很兇的姨母打罵的。
可他真的想走。
夜深了,沒有人看着他,更沒人管他。
阿滿像只小松鼠,偷偷地溜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可怕的大人,跑出了乾陽宮。
可是外面的世界好大呀,他不知道娘親在哪裏,也不敢回去,只敢躲在花叢裏悄悄前進。
衛溪源眼尖地看見偏僻的花叢裏有個小娃娃在鑽來鑽去,飛身過去将他拎了出來。
“我不敢啦!我不敢啦!不要打我!”
小娃娃立即舉着小手哭着求饒。
“小殿下?”看清這小娃娃的模樣,衛溪源着實一驚,急忙小心地将他抱在懷裏。
他今夜本就是奉命将阿滿偷回來的,這下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四周望了望,見無人注意,立即帶着阿滿回東宮。
“小殿下,別怕,我帶你回去見殿下。”路上,衛溪源見懷裏的小娃娃吓得臉都白了,急忙溫聲安撫。
阿滿冷靜下來,看清了他的模樣,道:“叔叔,我在娘親那裏見過你,你能帶我去見娘親嗎?”
“是。”衛溪源應道,“我就是奉命來找小殿下的。”
“倘若沒有阿滿,如今的一切或許不會發生。”
一大一小剛走到寝殿外,便聽到了這般對話。
阿滿緊張而又忐忑地聽着,生怕自己會被娘親嫌棄。
原來,他給娘親惹麻煩了嗎?
他不是個乖孩子,娘親是不是不會喜歡他了?
“誰?”
他們沒聽到答案,只聽到這充滿警惕的一聲。
緊接着,殿門便被打開。
“阿滿?”見門外是他,段徽照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衛溪源這麽快就回來了。
衛溪源将阿滿交給他,簡單交代了一下阿滿自己從乾陽宮偷偷跑出來的事便退下了。
段徽照抱着阿滿進殿,總覺得他今晚格外安靜。
孟清和見他回來,急忙将他接了過來仔細查看。
阿滿被帶走的這些日子,孟清和夜夜輾轉難眠,生怕他受什麽委屈苛待。
“這怎麽回事?”看到阿滿胳膊上的淤青,孟清和當即神色大變。
阿滿現在一聽人高聲說話便害怕,忍不住抖了抖,小聲道:“是阿滿做錯了事被罰了。”
段徽照當即湊了過來,看着他胳膊上的傷,又眼尖地發現了他紅腫的左手,擰眉道:“不論你犯了什麽錯,都不該被這般責打。”
孟清和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吓到了阿滿,急忙放柔了嗓音,輕聲道:“阿滿,你只是個小孩子,不管犯了什麽錯,都不該打你。誰都不能打你,娘親和爹爹也不可以。”
阿滿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委屈道:“可是他們說阿滿笨,不聽話……嗚嗚嗚……”
一開始,阿滿實在忍不住,但也只敢小聲啜泣。
可是孟清和溫柔的懷抱讓他漸漸放松,哭得肆無忌憚起來。
孟清和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拍着他的背給他順氣,直到他哭聲漸輕才輕柔道:“阿滿別聽這些不好的話。阿滿明明是最乖最聰明的孩子,是娘親和爹爹的心肝寶貝。”
段徽照輕撫着他的臉頰為他拭去淚珠,語調較之以往柔和許多:“放心,別怕,我們會保護你的,以後沒有任何人敢欺負你。”
“對不住,我該早些派人帶你回來。”
阿滿抽抽噎噎卻十分堅定道:“不,不怪娘親,都是那些壞人的錯。”
“這就對了。”段徽照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誇贊道,“阿滿是個明辨是非的好孩子。”
阿滿哭得累了,窩在孟清和的懷中很快沉沉睡去,小小一團,看得人心腸發軟。
待他睡熟了,孟清和才小心翼翼地解開他的衣服查看他身上的傷。
孟清和一直将阿滿視若珍寶,盡心竭力地呵護着長大,破點皮他都要心疼好一陣。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從阿滿身上看到許多青青紫紫的於痕。
那一瞬,出離的憤怒燃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顫抖着手,動作極輕地為阿滿上了藥,換了身乾淨的寝衣,讓阿滿能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
做完這些,他起身便準備出去尋仇。
“等等!”洞悉他意圖的段徽照一把拉住了他,松開了方才緊緊攥起的拳頭,異乎尋常的冷靜,“莫做無用功,冷靜!”
“他們簡直畜生不如,你叫我怎麽冷靜?”孟清和壓低嗓音,怒火中燒地問。
難得見他這般失态,段徽照錯愕不已,同他分析利弊:“你是想出去找人尋仇,然後讓人知道,阿滿半夜回到了東宮,讓那老東西再來搶人嗎?”
孟清和總算冷靜了些許,想起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永平帝将阿滿搶走。
“明後兩日,我們便準備離宮。”段徽照沉聲道,“帶上阿滿一起。”
她眸中閃過濃烈的殺氣:“阿滿的仇,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翌日,直到将近晌午,才有宮人發現阿滿不見了,當即報給了葉懷信。
葉懷信一面私下派人去找,一面又令乾陽宮所有宮人三緘其口,決不将皇太孫失蹤的消息洩露出去。
永平帝午膳時問起,段嘉敏便幫着應付了過去,說是阿滿最近鬧脾氣,總悶在殿內不願見人。
聞此,永平帝皺了皺眉,這孩子還真是深肖其母,一樣的不讨喜。
正這般想着,劉居翰就進來通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見,說是,與您來辭行。”
“辭行?”永平帝皺眉,“讓她進來。”
他倒是聽過段徽照思子心切,積郁成疾的傳聞,乍然見到一襲素衣面色極差的她,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行禮過後,段徽照開門見山道:“明日,兒臣想搬到京郊別院養病,還望父皇恩準。”
說了這麽一句話,她便咳了三四次,一副重病沉疴,命不久矣的模樣。
“宮裏照樣能養病,何必非去京郊別院?”永平帝皺眉問。
“父皇已立了阿滿為皇太孫。”段徽照答非所問,“兒臣明白父皇的心思。”
“只是……”
她又連咳一陣,險些背過氣去。
“好聖孫,怎能有個被廢的母親?名不正言不順,日後怕是要遭天下人诟病。”
永平帝重重哼了一聲:“這便不是你該考慮的事。”
“兒臣,本也無心皇位。”段徽照接着道,“兒臣只想讓東宮儲君乃母後血脈,這才死死守着這位子。”
“兒臣也是女人,沒有那麽大的心氣,如今又重病在身,還不知能剩下多少時日,如今只想與心愛之人和孩子過幾日安穩日子。”
“無故廢立儲君,只怕會引得天下臣民非議。兒臣避居宮外養病,是不想父皇為難。待兒臣身子骨好些,便前往晉陽行宮,終老此生,永不歸京。”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讓永平帝的态度也軟和不少,長嘆一聲:“罷了,你且去安心養病便是。”
“臨行前,兒臣想再見阿滿一面。我們母子緣淺,只怕此生都不得再見,還望父皇能體諒兒臣一片慈母之心。”
段徽照最後又言辭懇切地祈求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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