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不要 “娘親不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8章 不要 “娘親不要
孟遂安擲地有聲道:“臣參蜀王及其子段修遠, 勾結朝臣,結黨營私,貪贓枉法, 蓄養私兵,意圖謀反!”
一旁的段修遠當即駁斥:“孟遂安, 說話要講證據, 你少血口噴人!”
“證據?”孟遂安冷哼一聲,将段修遠勾結宋家利用暗娼館籠絡朝臣,暗中牟利,其黨羽貪贓枉法的證據一一呈上,“這些便是證據!”
段修遠當時臉就吓白了, 仍舊強撐着狡辯道:“焉知不是你故意構陷!”
“其中真假,一查便知。”孟遂安铿锵有力道, “你抵賴不得!”
他接着質問:“另外, 你幾次三番行刺、毒害太子,犯上作亂,還不是謀反嗎?”
永平帝沒想到, 他最近剛允準段修遠上朝, 打算過些日子複立他為世子,就出了這檔子事, 頗有些頭疼。
孟家乃清流,孟遂安辦案向來不偏私,他也不好當着文武百官的面袒護段修遠, 只道:“此事牽連甚廣,令刑部、禦史臺、廷尉府三司會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段修遠,貶為庶民, 圈禁府中,案子查清前,無召不得出。”
下完令,永平帝擔心孟遂安逼着他再治段修遠的罪,起身就想走。
“陛下。”劉居翰的“退朝”還未來得及喊,便又有人叫住了他。
見是段徽照,永平帝便知約莫是逼迫他給段修遠治罪的,正想将她接下來的話擋回去,就聽她朗聲道:“河陽災情未解,兒臣想親至河陽赈災。”
“赈災?”聽她并不是對段修遠窮追猛打,永平帝面色稍霁,“河陽形勢已有好轉,何必親至?”
原本被貶為庶民面如死灰的段修遠,一聽她竟主動提出前去赈災,總算看到些轉機。
只要她死了,一切都好辦了。
他朝先前通好氣的工部尚書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上前,歌頌道:“殿下一片愛民之心,實乃社稷之福。若殿下親臨河陽,替陛下慰問受災百姓,必定使河陽百姓感念陛下恩德!”
段徽照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永平帝這次倒是十分痛快:“準了。”
下朝後,走到偏僻的宮道時,孟遂安快步跟上了段徽照,觀察了一番四周,壓低聲音道:“殿下此時離京,于大局不利。河陽災情已平複,此時前去,多此一舉。”
段徽照斜睨了他一眼,緩緩開口:“昨日,孤收到了一封信。”
她頓了頓繼續道:“孟遂言的信。”
“大哥為何會傳信給殿下?”孟遂安不解。
段徽照冷冷道:“自然是,河陽官官相護,隐瞞災情,粉飾太平,他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政事堂的奏報上……”孟遂安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他不是第一天入仕,自然沒那麽天真。
“情況不明,殿下此舉便是在冒險。”孟遂安勸道。
段徽照沉聲道:“孤若親至,可以少死很多人。”
孟遂安詫異地看向她,沒想到這話能從心狠手辣的她嘴裏說出來。
“殿下,可需臣做些什麽?”他語氣真誠了許多。
“做好你該做的便是。”段徽照淡淡道了一句,便加快步伐朝東宮走去。
東宮內,孟清和正幫着收拾行囊,阿滿屁颠兒地跟在後面幫忙。
小小的他有些不解:“爹爹,我們又要出遠門嗎?”
“是我們出遠門,你不去。”段徽照上前道。
聽得這話,阿滿的眉眼瞬間就耷拉下來了,揪着她的衣角問:“娘親不要阿滿了嗎?”
“自然要。”段徽照語調難得溫和,“只是此次出行危險,不便帶着你。”
“那阿滿怎麽辦?”阿滿眸中滿是失落,泫然欲泣,“阿滿一個人害怕。”
段徽照道:“今晚送你去你舅舅家。”
“把阿滿送去定國公府?”孟清和詫異,“不如,送回徐府,有徐世伯和雲若還有二師兄在。”
段徽照道:“雲若和蘇葉一并去定國公府,他家地方大,放得下。”
這是地方大小的問題嗎?
孟清和一時語塞。
“先收拾他的行李。”見他沒什麽要說的了,她直接道。
“阿滿舍不得娘親,還有爹爹。”一聽真要送他走,阿滿紅着眼眶,小手抓着她的袖子不願撒手。
“我知道了。”段徽照不為所動,揉了揉他的腦袋,道,“乖乖去你舅舅家,讓他帶你玩”
阿滿只好應道:“好,阿滿會聽話噠。”
見他心情實在低落,孟清和蹲下來摟着他溫柔地哄道:“阿滿,娘親和爹爹辦完事,很快就會回來的。在舅舅家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說不定哪天一睜眼就看見我們了。”
“姑姑和二伯都會陪着你的。”
段徽照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孟清和哄孩子。
每次他這般哄阿滿,她便在一旁觀摩,但她實在學不來那般溫柔的語調,總覺得牙酸。
入夜,段徽照直接抱着阿滿飛身而起,朝定國公府而去。
霍昀白日裏早聽她吩咐,将雲若與蘇葉接了過來,并專門等她過來。
待段徽照帶着阿滿從天而降,早已等候多時的一衆人立即圍了上來。
謝晚棠還未見過阿滿,最是新奇,抱着阿滿愛不釋手。
“棠姨,孩子便交給你們了,記得不要暴露他的行蹤。”
段徽照叮囑一句,摸了摸阿滿的臉蛋:“再會。”
見她這就要走,雲若忙不疊地叫住了她。
“阿月,大災之後多有大疫,這個你拿着,防疫病的。”雲若掏出兩瓶藥給她,“白色瓷瓶裏面是解毒丹,可解百毒。”
“多謝。”段徽照并不跟她客氣,道了一聲謝便收下,轉身離去。
孟清和只知她是去送阿滿,并不知她如何去的。
見她帶着一身寒露進來,正想問問阿滿如何了,就聽她道:“我們今夜就走,輕裝簡行。”
河陽距雲京約莫上百裏之遙,他們騎着快馬緊趕慢趕,第二日傍晚才到河陽北城。
靠近河陽地界,四處可見泛濫的黃河水。洪水中漂浮的屍首不計其數,混雜着被沖垮的磚石瓦片,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一路行來,入目所及一片荒涼,惟餘如汪洋般的淤泥。
來接應他們的蘇盈袖帶着他們找到了孟遂言的所在。
他自己白日裏帶着一些百姓試着挖渠引水自救,忙活了一天剛要回家。
約莫是多日未曾好好吃飯,他看起來面色蠟黃,與災民無異。
見到段徽照,孟遂言頓覺恍惚,還當是自己餓花眼了:“殿下?”
“孟遂言,久違了。”段徽照對他與對孟遂安的疏離截然不同,堪稱和藹。
“這是……”看到一旁的孟清和,他有些遲疑,“這位是?”
段徽照言簡意赅地介紹:“孟清和,你三弟。”
孟遂言先前收到過家書,知曉三弟已找回,還想着年底回去相見,沒想到在這裏便見到了。
“三弟。”能見到失散許久的至親手足,孟遂言自然十分開心。
孟清和轉頭看了看段徽照,又看向眼前面容誠摯中帶着期盼的人,猶豫片刻,喚了他一聲:“大哥。”
“唉!”孟遂言一下覺得自己又有力氣了,笑得十分爽朗。
段徽照正色道:“閑言少敘,同我說說眼下情形。”
“這幾日雨停了,城中的洪水在慢慢褪去,倒是好說。要緊的是城外各縣的民房、農田幾乎被沖毀殆盡,大量難民無家可歸,太守又一再阻止災民湧入城中,導致不少災民要麽溺水而亡,要麽,要麽餓死荒野。”
說起災民慘狀,他便十分不忍,一度哽咽。
孟遂言的家在偏僻的城南,是個偏僻的小院子,家中幾乎已經搬空了,算得上是家徒四壁。任誰也想不到,這是堂堂國公府大公子的居所。
“娘親,我想吃雞蛋。”還未進門,就聽見一道稚嫩的童音渴望道。
另一道更加稚嫩的童音附和:“我也想。”
“小孩子嘴饞,讓殿下見笑了。”孟遂言讪笑。
段徽照問:“就連你家的日子,也如此艱難麽?”
抛開國公府公子的身份不談,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雖品階不高,也不該到如此地步。
“倒也算不得艱難,好歹每日有吃有喝。”孟遂言苦笑道,“這段日子,因着澇災才緊巴些,等澇災過去就好了。”
段徽照推門進去,就見一張簡陋窄小的方桌旁,坐着一位年輕婦人并兩個孩子。大的是男孩,約莫有八歲左右,小的是女孩兒,大約只有四五歲。
桌上只有幾張乾巴巴的粗糧大餅和一碟鹹菜,每個人面前都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見她進來,年輕婦人站了起來,謹慎地看向緊跟進來的孟遂言:“夫君,這位是?”
孟遂言趕緊介紹道:“這位便是太子殿下。”
年輕婦人一聽,慌忙就要拉着孩子朝她行禮,卻被她擡手制止:“不必多禮。”
段徽照并未見過她,卻聽過她的大名,林寶珠。
這個名字曾經在京中幾乎無人不知。
畢竟,一個農家孤女與國公府大公子相知相許,定然會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說不定還會成為史書上被添油加醋的奇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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