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貴妃之死不瞑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貴妃之死不瞑目
崔女官端着鸩酒, 跟在長公主太叔廟令身後,步入貴妃宮中。
此刻,暴雨初停, 烏雲散盡,陽光再次普照大地。
地上尚有不少有積水的地方, 就像一個又一個平靜的小湖, 折射着陽光, 在某些角度看過去, 格外刺眼。
“此刻的日頭真好!”長公主停下腳步,站在陽光裏, 心中這樣感慨。
看守殿宇的宮娥打開殿門, 此刻的貴妃, 正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殿中。
往日陪伴在身邊形影不離的蘇女官不見蹤跡, 已随其他叛亂違逆之人,先行斬首了。
見門打開,有兩個人影站在門外,其中一人, 似乎還端着托盤,便知是行刑之人到了。
“怎麽?這麽快就午時三刻了嗎?”貴妃坐在暗處,看不清門外陽光中來人的面目, 這樣平靜的問。
長公主步入殿中,同樣平靜的回答:“還沒到,只是我得了父皇的恩準,提前來送你最後一程。”
貴妃聽到聲音, 立刻心潮忐忑、焦躁不平起來, 厲聲問:“怎麽是你?!”
長公主:“怎麽不能是我?”
崔女官将鸩酒托盤放在桌上, 轉身閉了殿門。
太叔廟令即刻設了陣法屏障, 讓外界無法偷聽到屏障內的聲音。
貴妃毫不掩飾自己對長公主的憎惡:“該死!我功敗垂成,你心中得意壞了吧?
哼!那又怎樣?我兒依然是太子!這大位唯一的繼承人!
而你,手下敗将!除了求得你父皇一點沒用的憐愛,還能成什麽氣候?”
長公主目光狠厲:“你終于承認了,當年的幕後真兇,就是你!”
貴妃狂妄大笑,笑夠了,看着長公主的目光,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是我又怎麽樣?你痛失繼承人的血脈天賦,只剩我兒一人擁有‘不死之身’!大位終定!誰也奪不走我兒的太子之位!哈哈哈哈哈!手下敗将!手下敗将!”
崔女官忍不住出聲呵斥貴妃:“住口!喪心病狂的惡人。何其歹毒?!你害了我們長公主!這個仇,我們忍了多少年?就等今日來報!”
貴妃鄙夷的斜睨着崔女官:“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她看向長公主,不服氣的冷哼:“你不過是個女孩子,我的欽明才是男兒!這皇位本就應該是他的。
一個女兒,不想着早早嫁人、相夫教子,居然想着家國天下?成何體統!
我兒才是繼承大統的太子!”
貴妃說完,似乎極為解恨,哈哈大笑起來:“你父皇當初看重你又如何?還不是毀在吞賦獸的手段下?只要你倒下,就再沒人能超越我兒子!
就算你如今不死心又怎麽樣?就算我死了,顧家沒了,世家也清算了,又如何?繼承了你父皇天賦的,依然只有我兒!
只有太子!哈哈哈!
廟令呀廟令,你就是今日殺了我,也無法真正報仇、恢複當年了!
待你父皇殡天,這天下,依然是我兒的!
你不過,是匍匐在帝王腳下的可憐蟲!哈哈哈哈哈!”
“嗤!”長公主輕笑出聲,指着貴妃,轉過臉對着崔女官笑說:“看到了嗎?得位不正的人,就是如此心虛。
一個人越強調什麽,就越怕失去什麽。”
崔女官也笑:“看到了。貴妃一見到長公主您,就心虛的很。她又慌又怕,唯恐您将三皇子踢下位去,一直強調,他是儲君呢。”
貴妃尖叫:“什麽三皇子?太子!是太子!”
“是嗎?”長公主輕蔑的一笑,術數之力化為刀鋒,一下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她将掌心面向貴妃,在貴妃驚愕的目光中,淡淡的笑着。
傷口在迅速愈合!幾乎是立刻又恢複完好如初。
貴妃驚愕到下意識站起身,語無倫次:“‘不死之身’!你…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怎麽做到的?你怎麽做到的?”
長公主:“這要感謝你和你的兒子啊。沒有你們大逆不道的叛亂之心,怎麽會讓顧家請出吞賦獸?抓不到那個畜生,我怎麽奪回‘不死之身’?!
哦,對了,還要感謝你顧家和好兒子的貪心不足,一手向吞賦獸學來的培養邪修的方法手段,我費了很長的時間和很多精力才弄明白。
沒錯,失蹤的邪修都是我派人抓走的,這恢複的方法,就是從他們那裏得到的。
在此,多謝了!”
貴妃難以置信的搖頭:“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
而後,又立刻想起什麽,矢口否認:“不!我兒沒有謀逆!他什麽都不知道!
是我,是我帶着世家謀反。不要攀誣我兒,和他沒關系……”
長公主但笑不語,只是嘲諷的盯着貴妃。
貴妃突然醒悟:“你?!是你?是你在背後搞鬼,蠱惑我們謀逆的人,是你?”
長公主沒有說話,只是居高臨下的蔑視着看她。
貴妃恨恨的瞪着她,不可置信。
良久,終于情緒崩塌:
“你!怎麽可以?不!你是女子!你不可以!”
長公主冷笑:“我既然是女子不可以,你為什麽一直這麽害怕我?
歷來能者居上,我們的帝國,始終都是只認強弱!
誰局限過什麽女子、男子?
你對你兒這麽沒有信心?不敢談天賦,不敢談能力,不敢談心智,只敢談男女?
原來,你兒這麽無能?!”
長公主止不住的出聲大笑……
笑聲中,貴妃面色漸漸恐懼!
長公主只覺暢快,笑了好半天,才止住。嘲諷的看着貴妃:
“連你自己都騙不了,還拿這個做借口想騙我?”
貴妃終于,恐慌到了極致。
她最怕的就是長公主!
她兒子争奪儲君之位道路上,最大的威脅!
她當初,付出多少代價,各種打壓掣肘,甚至最後用吞賦獸陰謀突襲長公主,這才給自己的兒子謀得了太子之位!
眼見長公主恢複了儲君擁有的“不死之身”天賦,她怎能不害怕?!
她的太叔欽明,從來都不是太叔廟令的對手!
沒了她的籌謀和算計,沒了顧家和世家的托舉,她的欽明,她的兒子,她的太子,可怎麽辦?
但到底是貴妃,她很快又冷靜下來,反唇相譏:
“那又如何?一旦你的父皇知道你恢複了天賦,你還有如今擁有權勢、擁有偏寵的日子嗎?就連你妹妹太叔悅儀,也會立刻失去巡防司統領之職!
你父皇,是不會允許一個儲君擁有權勢的!
哈哈哈……
長公主殿下,你手中的勢力,會很快消失。甚至,你即将會迎來你父皇猜疑你的日子!
如果我猜的沒錯,吞賦獸已經死了吧。
一個可以奪走‘不死之身’天賦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可以殺死‘不死之身’精怪的人,比謀反還可怕!
這是會直接威脅到性命的。
你父親,不會允許這樣的你存在!
就算你僥幸的活着,你也會很慘!會比我兒還受冷落!”
“不愧是貴妃,你比你那廢物兒子,更适合朝堂。”長公主毫不吝啬對一個仇人的贊美,“你這樣聰明的人,才配做我的對手。”
貴妃此刻,已經快速理清局勢,徹底冷靜下來了。
她大聲嘲笑長公主:
“你以為你贏了?其實我沒輸!
你當了解我們這位陛下,他所追求的朝堂,無非制衡二字!
長公主,且不論現在的你已足夠讓你父皇忌憚,對你父皇來說,你才是最大的危險和隐患!
就憑如今只剩你和我兒兩人了,你父皇的制衡之術也會讓你跌下去!
你以為這次打敗我,是因為你的陰謀手段才贏的?焉知不是陛下對太子實施制衡的效果所致?
只要制衡,你就無法越過我兒,我兒就倒不了!你能奈我兒何?”
長公主笑的坦然:“所以啊,父皇他暫時不會知道。什麽時候,他老邁已已,什麽時候,他才會知曉。那時候,你心愛的太子殿下,又當如何呢?”
貴妃徹底崩潰了!
她清楚的知道,長公主說到做到!
只要長公主想,陛下就根本沒機會沒可能知道。
一個孤立無援的太子,一個大權在握、隐藏天賦、又虎視眈眈的長公主,她的欽明,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絕望,真正的絕望……
她開始呼喊求饒……
但,長公主已沒耐心聽了。
“午時三刻,已到。崔女官,送貴妃上路!”
……
皇帝,依然站在窗前。
姝妃靜靜地來了:“禀陛下,剛剛和小國師聊過。她起初還不肯說。
後來,我再三保證,不會降罪不經請旨、擅入摘星樓的人,她才告訴我,是司空了了。
司空了了幫她鑄造了好幾處異空間,又給了她很多爆破丹。殺掉其中一個叛亂內侍的,正是此物。她給我看了一顆,的确是1219小隊所制。小國師,就是這樣活下來的。”
皇帝太叔極:“又是司空了了……”
“那她知道國師有祈福的天賦嗎?”
“小國師沒說,我想,應該是不知道的。茲事體大,國師雖小,卻也知道輕重。對一個陌生的外人,不會說的。”
皇帝太叔極:“陌生的外人?又給鑄造空間,又給爆破丹,貼心至此,還能是外人嗎?這個司空了了,似乎頗會招攬人心吶……”
姝妃沒敢接話。
皇帝太叔極:“他們一共見過幾次面?”
“兩次。”
“什麽時候?”
“一次,是司空了了入大內的第二日晚上。一次,是司空了了幫助巡防司在皇城內構築異空間的當天晚上。”
“膽大包天!居然敢背着我,擅闖禁地!”
“陛下,她畢竟救了國師。讓敵人沒能将國師帶走。我已答應了小國師,不降罪與人。”
皇帝冷言冷眼:“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做我的主?!你也想犯上作亂謀逆嗎?”
姝妃從未見過這樣陰晴不定的皇帝,吓得忽然愣住。
待緩過神來,急忙請罪:“陛下恕罪!臣妾斷無此心!臣妾是陛下的隐衛,以護衛皇上為己任,一輩子忠心耿耿,絕不背叛!
此事是臣妾的錯,臣妾錯在不該擅作主張,不該越過陛下擅自允諾。臣妾有罪!請陛下降旨嚴懲,臣妾甘願領罰。”
皇帝太叔極沒有說話,任由姝妃惶恐的立在一旁。
他心中滿是盛怒,近期發生的叛逆太多了,身邊沒一個可信之人!
他無法平息自己的怒意。
好半天,太叔極才開口:“姝妃,你說這個司空了了,是個什麽人呢?”
姝妃:“陛下,臣妾所知的司空了了皆是從晝兒那聽說。她是晝兒的師姐,臣妾聽到的,都是肯定之詞,晝兒很信任她。”
皇帝呵呵冷笑:“是啊,她是晝兒的師姐。也是‘殿上虎’的得意門生。這又僅憑兩次見面就與國師交好,甚至成了國師的救命恩人。
真是個手眼通天、手段非凡之人吶。”
姝妃聽着皇帝的話不是話,只覺替司空了了感到恐懼。
皇帝陰沉着面容,一直不說話。姝妃就這樣惶恐的立在一旁,随時準備着承受可能突然爆發的雷霆震怒。
直到,邰領侍回來,皇帝太叔極才示意姝妃下去,罕見的沒有讓其陪伴左右。
殿內,再次只剩下皇帝和邰領侍二人。
“老王爺如何?”
“陛下,王爺見了豌豆黃,又聽陛下說‘野菜包子不是什麽好東西’,竟高興的笑了。
也沒再嚷着非要包子不可,吃了一塊豌豆黃,如釋重負的樣子。
王府已經給做好了好幾桌平日愛吃的美味佳肴,王爺都嘗了些,又喝了龍井,吃了幾口時令水果。
午時三刻一到,将鸩酒倒進禦酒中,一飲而盡。什麽都沒再說,安然上路了……”
太叔極靜靜的聽完,閉了眼睛,在心中,默默地念了一聲: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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