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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左相的記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左相的記憶
太叔安行察覺到了太子的不安, 用手指悄悄怼了一下太子的後背。
太子感知後,出列,義正言辭:“父皇, 兒臣願領兵,去緝拿嗅金獸歸案!為父皇分憂。”
立刻有馬屁聲附和:“太子不愧是儲君。是諸皇子表率!”
“不必。”哪知, 陛下竟直接否決了。“已有人前去捉拿。皇兒有心了。”
這句“有心”不知褒貶。
太子偃旗息鼓, 怏怏退下。心中愈加不安。
“其實本次朝會的重點, 不是如何捉拿嗅金獸, 而是,十五日後的精怪交接。”
全場鴉雀無聲。
太叔極的聲音震蕩殿內:“結界駐軍會安全的将精怪首領送至皇城。
但到了皇城後, 如何接待、安置?接待規格?安置地點?護衛工作?何人陪同?他們遠來是客, 如果願意領略人族風光, 我們作為東道主, 如何安排?
那麽,衍生而來的,允許精怪出沒的活動範圍?制定什麽樣的參觀路線?是否會襲擾大內?驚擾城中百姓?”
“不愧是一代帝王,考慮的問題就是周全。”司空了了心中贊同。
大殿上, 陛下的聲音繼續傳來:“更重要的,消息封鎖。精怪一事,事涉機密, 不可外洩。更不可讓百姓知曉,以致心生憂懼、驚恐。
那麽,如何做好保密工作?措施誰來制定、實行?保密工作又由何人負責?如果不小心外洩,或者有精怪在百姓中現了原形, 可有應對措施?何人補救?如何處理後續?派哪些人消除百姓記憶、抹掉精怪現身痕跡?”
衆大臣面色凝重。
這的确是真正的難題!越聽越覺得, 方方面面的工作量, 都極為巨大。也務必萬分小心和警惕。真是一個龐大的接待和防範工程!
太叔極居高臨下, 看得到每一位臣子的面部神情,最後一錘定音:“衆愛卿,議事吧!”
……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紛紛擾擾的争論之聲。
司空了了、韶汀州、梁舟三人在暗格內室,聽得都頭疼。
“做皇帝真不容易啊,陛下他每天都要面對下面的官員烏泱泱的吵吵吵嗎?”司空了了在嘈雜的廷議背景音中,這樣問梁舟。
梁舟苦笑:“這個問題,我怎麽回答?”
司空了了坐回椅子上,透過一個孔洞,一邊繼續盯着老王爺。一邊繼續聽廷議。
廷議一直到很晚還沒結束。
天都已經黑了。
衆大臣不斷商議、調整、報批着最終的詳細版計劃,以便做好了全方位的部署。
除了老王爺太叔宗因為地位尊崇,到時只需端坐高位即可,沒有安排工作,其他所有人都領了任務。
太子統籌宴會招待,他的錢袋子,戶部的太叔安行則負責各部門的所有花銷。
當然,左相程循良,如此糊塗的人,自然不會有人将他算在任務執行人範圍內。也和老王爺一樣,單純的座上賓貴客。
陛下認真的聽着大臣們的彙報,逐一批準,遇到不妥的,也當即打回重議。
這些大臣們能力出色,效率極高,重新商定方案後,再報陛下,等待批示。
如此這般,所有的流程都已被陛下批準完成。
只有最後一項,《預防精怪作亂的應急措施和反制方式》,衆大臣已反複商定、修改後,陛下仍沒有點頭。沉默不語。
大家已經絞盡腦汁,反複的思量、商讨和調整後,已經沒有更多的主意了。
這時,陛下突然問話一直默不作聲的左相程循良:“左相,講講你當年古戰場的事情吧。”
大家這才注意到,陛下邀請左相來參加廷議的目的。
對啊,這可是與精怪作戰的古戰場唯一幸存者。在場,沒有人的經驗比他更豐富。他的建議,可是最重要的。
“只是不知道,這個老糊塗,還記不記得那麽久遠的事?”
“糊塗歸糊塗,最刻骨銘心的記憶,未必會忘。”
“沒準有奇效。”
衆人小聲議論幾句後,都靜悄悄的凝神望向左相。
左相擡起他茫然的雙眼,沒有立刻回答陛下的問題。而是,向前方的空洞處失神的凝望着,似乎陷入了深沉的回憶。
皇帝太叔極沒有催促程循良,而是很耐心的等待着。
好半晌,程循良才回過神來:
“精怪,很多,很多,非常厲害的精怪。我們打的很艱難。我是急先鋒,程循良。急先鋒,一直在最前線的戰士。不怕死!本來,我們馬上就要勝利了。
可是,突然,身後,身後源源不斷的冒出精怪。
身後是我們人族啊,人族的地界,已經打掃乾淨了。怎麽會有精怪呢?
可是,源源不斷的精怪,從身後偷襲。
我們背後受敵,沒有防備。吃了大虧!
等援軍,等援軍……
死了,都死了。
援軍不到,我也倒下了。
不記得了,不記得了。
只有我活了。”
兩行渾濁的淚流出,程循良老邁的臉上,全是痛苦。
陛下沉默不語。
殿內的大臣瞬間嗡聲。
“完了,完了,徹底老糊塗了!”
“哎,問也白問,記憶力都出問題了。哪有什麽身後冒出的精怪?史書記載的清清楚楚,是正面迎敵,沒有背後偷襲!”
“這老糊塗,是前軍犧牲殆盡,援軍到了,斬殺殘餘精怪!不然你以為今天朝堂的世家是靠什麽立足?今天的世家,都是當年的功勳援軍!
力挽狂瀾,标榜千秋!這才有今日的家業!”
“虧我還對老糊塗報一絲希望,以為能說出什麽建設性意見,結果竟然是糊塗了胡亂說話。”
衆人議論紛紛,搖頭不止。
程循良只是一直嗚咽着流眼淚,傷心的哭。
還是陛下不忍心,示意邰內侍:“左相老邁勞頓,已經疲乏了,攙回去,好好護送到家。”
邰內侍得令,起身攙起左相程循良,示意走向殿外。自有內侍在殿外接迎。邰內侍只需将左相攙扶至殿外門口即可。
程循良一邊走着,一邊固執的嚷着:
“背後偷襲!
他們,從背後來呀!
陛下,他們,從背後來!”
衆大臣依然惋惜的搖頭:“老糊塗了。”“老糊塗。”
司空了了在雕花窗外,看的直難受。這樣一位老者,這些大臣何必嘀咕人家糊塗。
陛下默不作聲。
衆大臣議論幾聲後,都沉默了。齊齊看向陛下,等着最終的核準審批。
似乎用了很長時間,陛下終于點頭批準。
廷議終于結束。
國師先走,自有兩個宮娥打扮的隐衛護送國師出殿。而後,才是各大臣領命散去。急忙忙去安排手下,各自布置密令工作。戟平章被皇帝太叔極叫住,沒有走。
司空了了一直盯着老王爺。全程,太叔宗都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
可不知為什麽,随着老王爺太叔宗的退朝,幾息之後,司空了了卻突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極度不安和極度慌張!
她心下奇怪:“怎麽了?為什麽會有這種感受?是哪裏出了纰漏讓我有這樣的恐慌?是哪裏?是什麽事情?什麽情況?”
司空了了正想着,韶汀州和梁舟等待在側,正等着看陛下對院長有何交代。
突然,卻有一股力道卷着三人,強制離了暗格內室,将他們三個扔回來時的畫中幽徑。
三人突然被扔之下,毫無準備,趔趄了好幾步才沒摔倒。
“走吧,後續機密,不讓咱們聽了。”梁舟開着玩笑。
“我還是沒明白,這廷議,為何讓咱們三個聽呢?難道只是因為,嗅金獸是咱們三個捕獲的信息嗎?”司空了了強行按下心中的不安,邊走邊問。
“應該不止。”韶汀州回答,“沒看最後院長單獨留下了嗎?應該還是有不方便廷議上說的任務需要我們去執行。”
“同意。父皇的隐衛也沒有在廷議上被提及和安排任務。但據我所知,母妃所在的隐衛,在這種大事件上,都是擔着最重要的職責的。
沒準,咱們的任務也和隐衛一樣,不可再廷議上說。”梁舟附和解釋道。
“師弟,那個國師,果然是後來先走啊!他是男是女?怎麽完全看不出啊!”司空了了突然起了好奇心。
梁舟:“我也不知道。國師太過神秘。即便是對我們這些血脈之人,父皇也絲毫不肯透漏關于國師的任何消息。是男是女,完全不知道。”
“那國師住在什麽地方?”
“摘星樓!”
“摘星樓?”
“欽天監的地盤。無論朝臣還是大內,
無诏不得入內。
無論是皇城巡防司,還是殿前司,都不得無诏搜查過問。”
“哦,原來國師是欽天監啊。”司空了了自以為明白了。
哪知梁舟還是搖頭:“不是,國師從來不乾欽天監的活。欽天監另有一隊人。
他們自己說的,摘星樓裏,摘星樓共有九層,其中,第七層,是國師單獨擁有和使用。有專人守衛。他們欽天監的人也不得入內。而且,欽天監的人,也沒見過國師的身影。他們的工作,國師從來不插手。”
“那這個國師到底是乾什麽的?我看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陛下乾嘛還下诏讓他旁聽?連左相都被問問題了。那國師,到底有什麽用呢?”司空了了的疑問相當多。
直接給梁舟問懵了。
師姐問的這些,他什麽都不知道,除了搖頭,什麽答案都沒有。
司空了了瞧着師弟懵登的樣子,不再追問。
三人也很快走到了幽徑盡頭,出了畫,回到了梁舟的畫室。
龐爺爺坐在一旁,笑着望着三個人:“比我想象的時間還長。天已經黑了,都餓了吧?”
梁舟笑嘻嘻的:“中途大殿傳過一次飯,他們直接在殿中就餐。沒有我們三的份,好在我們随身帶着好吃的,倒是沒餓着自己。”
“我已傳訊六殿下宮中的內侍,備好了一桌酒菜。殿下,殿下的師父師姐,請吧!”
龐爺爺已經撤去了護衛陣法,幾人出門,拐個彎就進了梁舟的私人小飯堂,飽餐一頓。
正吃着,韶汀州突然接了院長的一道傳訊:
“院長讓咱們今晚好好休息。他有事會回來的很晚。明天一早,會召集咱們三個,有秘密任務安排。”
“果然,讓咱們三個來,就是乾活的,不可能閑着。”
梁舟一邊大口吃飯,一邊無情吐槽自己的父皇:“我就知道,父皇手下,就沒有吃閑飯的。”
……
飯畢,司空了了和韶汀州在內侍的帶領下,回到安排的住處。
今天只是聽了一天的廷議,沒有打鬥,倒是不累。
離睡覺時間還早,百無聊賴期間,無意識的,慢慢用空間之力掃射這個陌生的皇城。
突然,她發現了一個異樣之處。居然有同空間牢籠一樣的異空間存在!
地點,正是,摘星樓!
司空了了腦中跳出一個人物:“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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