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錦醫春色292 / 299 章

正文

第292章 一周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2章 一周年




水初晨沒有讓她把話說完,冷聲道,“出去。本宮就是給母狗做、母驢做,也不會給你做。”




這話像一根針,紮得水嬈福羞憤難當。




她愣了一瞬,随即尖聲罵道,“水初晨,你個賤人……”




話沒說完,臉上已經挨了一巴掌。




水嬈福尖叫一聲,哭喊着撲上來打人。水初晨身形一偏,已繞到她左側,順手一推,水嬈福踉跄了幾步才被身邊的嬷嬷扶住。




兩邊的下人擁成一團,安仁宮的人往外推,水嬈福的人護着水繞福往後退。罵聲、哭聲、喊聲混在一處,像一鍋煮沸的水,終于被人連鍋帶湯端了出去。




罵聲越來越遠,終于被宮牆吞沒。




水初晨站在廊下,撣了撣袖口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皺,轉身回了西跨院。




她知道,太後和趙王不會明着幫水嬈福,但他們一定會更恨她。恨就恨吧,反正他們早就想置她于死地。





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都佩服地看着長姐。




慧山蠻橫霸道,敢罵她,還敢揍她,除了這位長姐,沒有別人了。




臘月初九,孝賢皇後仙逝一周年。




北風裹着漫天飛雪,将整座京城覆上一層素白。建章帝破例停朝一日,攜太子與永安公主同往落鳳坡祭拜。




落鳳坡地處青妙山下,蒼河岸邊,青石橋頭。這裏的風尤其大,吹得紙錢紛紛揚揚,像一群白蝶撲向灰蒙蒙的天際。




建章帝穿着玄色水貂皮鬥篷,戴着狐貍皮帽子,在雪中立了小半個時辰,肩頭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他垂首默立,似是沉浸于往日的追憶中,時不時以袖掩面,灑下幾滴濁淚。




他喃喃訴說着,聲音被風扯得斷斷續續,帶着恰到好處的沙啞,“一年前的半夜,孝賢皇後跑來這裏……一個弱女子,該是怎樣的絕望和痛苦。”




他停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像是在努力壓抑着悲傷的情緒,“薛清合該死,薛及程該死……是朕不好,是朕失察。朕的心都碎了——”




最後那五個字拖得格外長,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從胸腔裏擠出來。




聽了這話,太子與水初晨跪在石碑前,哭聲更大,被風浪聲裹挾着,傳出很遠。太子哭得無聲而劇烈,連積雪都被他落下的淚燙出幾個極淺的凹痕。




水初晨哭到幾乎喘不上氣。她的演技比渣爹和太子哥哥差遠了,眼淚沒有那麽多,只得用袖子捂住臉,肩膀顫得像風裏的枯枝。




未時末,建章帝先行回宮,太子與水初晨又去了紫霞庵,為孝賢皇後上了三炷香。




等二人回到各自宮中時,天已黑透,風雪漸收。




東宮與安仁宮早已被下人們妝扮一新。挂了一年的白幡已經拆下,換上鮮豔喜慶的擺件和帷幔,檐角挂起了一排明黃的彩燈,在寒風裏亮起一團團溫軟的光。




安仁宮正殿的案上,還擺了幾枝新折的臘梅,斜斜地插在一只青瓷瓶裏,悄無聲息地怒放着,滿屋飄香。




皇家與百姓家不同,守孝一年即可




水初晨站在殿門口,望着那些燈影映在雪地上的碎光,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恍然。仿佛演了一年的戲,終于落幕了。




媽媽在那邊,過得好的緊呢。




次日,水初晨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她出孝後頭一回以正裝露面,鵝黃掐銀的襖裙,領邊袖口繡了一圈細巧的玫紅小花,發間簪了一對小巧的碧玉簪,襯着白淨如玉的肌膚,像冬末剛浮出薄冰的一脈春水。




她素來不怕冷,寒冬臘月裏旁人裹着大厚棉襖、系着皮鬥篷,還冷得直縮脖子。她只穿着薄薄的襖裙,既舒展娴靜,又清透鮮亮。




進門時,薛太後正倚在暖榻上。乍一見到那抹鵝黃身影,她心裏猛地一跳。恍惚間,像是看見二十年前的肖晥,穿着相似的衣裳款款走來。




她趕緊垂了一下眼,又即刻擡起來,掩住那一瞬的失神。




肖晥要比她矮兩寸,氣韻也要柔和得多。




永安硬得像根竹子,不知皇上怎麽會那麽寵她。




薛太後招手笑道,“小娘子這麽一拾掇,真是漂亮得緊。”




水初晨行過禮坐下,二人寒暄了幾句,話頭便繞到了孝賢皇後身上。




薛太後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嘆道,“那是個好孩子,可惜了。不過,”




她擡起眼,目光溫溫地落在水初晨身上,“看到你們兄妹過得好,衡兒當了太子,你得盡皇上寵愛,她在天上,也會高興的。”




這話誅心。順着她說,像是承認母親之死換來了他們兄妹的榮寵。不順她說,又像是說母親不願子女過得好。




進退都是坑。




水初晨沒有接話,只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做出拭淚的模樣。




沉默片刻,薛太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張保養得宜的老臉擰到了一起,“哀家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行兒。唉,這幾個月尋了幾個民間大夫,一個個被說得天花亂墜,到頭來全無用處。你被稱作神醫,總歸比旁人有見識些——這麽久了,還沒想到治他病的法子麽?”




水初晨微微垂首,為難道,“孫女實在不擅長那方面的病症,也翻閱了大量醫書,始終找不到更好的法子。”




薛太後的目光在她臉上,“不是說千嬰之母留下許多書劄麽,那裏面也沒有記載?”




水初晨搖了搖頭,“大姑留下的書劄,大多記的是幼科、婦科方面的事,也有一小部分與手術相關。至于那方面……确實沒有只言片語。”




薛太後像是随口提起,“千嬰之母的師父是哪裏的?能教出那樣的徒弟,想必也不是尋常人物。”




她語氣松緩,目光卻死死盯在水初晨臉上。




水初晨仍緩緩搖了搖頭,“大姑從未提過她師父的事,書劄裏也未曾留下半個字。”




薛太後沒在她眼裏看出一絲遲疑或閃躲,想着她或許是真的不知情。




她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水初晨也适時地起身告退。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錦醫春色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