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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大師的回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44章 大師的回信




建章帝又抄起案上一封折子砸在明國公背上。




“你那個兒子,整天板着張死人臉,見了朕連句囫囵話都放不出來——命硬得克死好了好幾家閨秀,還敢惦記朕的閨女!天下的美事全叫你們明家趕上了!”




明國公低聲下氣說道,“陛下,山月是真心傾慕永安公主,永安公主對山真也頗有好感,連愚和大師也說他們是天作之合,非人力可改……”




建章帝不顧形象地大聲喝道,“放你爹的狗臭屁!”




他俯下身,眼睛對着明國公的眼睛,“明長嘯,朕把話撂這兒,朕的閨女不是你們明家的窩邊草,還輪不到你們想惦記就惦記!”




建章帝想起去大昭寺找愚慧大師對質的何全,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抄起案上的玉鎮紙就朝門框砸去。




“砰”地一聲悶響,鎮紙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角落裏幾個內侍吓得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裏。




“滾!”建章帝指着殿門,“再多說一個字,朕叫你明家祠堂今晚改靈堂!”




明國公趕緊爬起來躬了躬身,“臣告退。”





他轉身快步往門口走,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咯咯作響,剛到門檻邊,身後又傳來一聲暴喝。




“站住!”




建章帝抓起案上的一摞奏折,劈頭蓋臉往明國公身上砸,“朕讓你滾你就滾?朕的茶還沒喝完,你倒跑得比兔子還快!”




明國公被折子砸得往前一跄,折子嘩啦啦落了一地。他轉過身來,想要彎腰去撿,建章帝已經幾步走到他面前。




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個老匹夫!早年跟老子在漠北打仗那會兒,搶了敵軍戰馬腿被打折還他娘地咧嘴笑!如今怎麽的?讓婆娘一哭兒子一求,膝蓋骨就軟成稀泥了?”




明國公擡起頭,正要辯白,建章帝已經拽住他的胳膊往回一搡。他踉跄幾步,差點撞上殿中的柱子,扶着柱身站穩,心裏暗暗叫苦。




角落裏一個年輕內侍沒忍住,嘴角翹了翹,被旁邊的老內侍狠狠掐了一把,吓得趕緊低下頭去。




建章帝繼續罵道,“當年你是替朕擋了一箭,可這他娘的不是你們明家惦記朕閨女的理由!你兒子是個什麽阿物?天煞孤星,一坨臭不可聞的狗屎!你們一家子狐貍不知使了什麽手段,就想把朕的閨女騙去明家。永安冰雪聰明,美貌多才,配你家小子,虧大了。”




明國公苦着臉解釋,“陛下,微臣家沒有騙永安公主,也不是狐貍……”




“放你爹的春秋大屁!”建章帝又踹了一腳倒在地上的茶托,“朕認識你四十年了,你一撅腚朕就知道你拉的什麽屎!你現在是不是心裏還琢磨着,‘皇上罵歸罵,只要我豁出老臉多求幾次,就能松口了?’”




明國公抿緊了嘴,不敢接話。他确實是這麽想的。




建章帝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幾乎貼着他的鼻子咆哮道,“朕把話擱這兒——你那個兒子,命硬得跟鐵板似的,又面癱一樣,半天蹦不出一個字,朕跟他說話都嫌費勁!永安嫁給他,可不會有好日子過。”




明國公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建章帝越說越來勁,背着手在他面前來回踱了兩步,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轉回他面前。




“以後你再敢來朕跟前說這事,朕就把你當年在漠北跟那胡人寡婦私混的破事兒,寫進邸報發遍天下!”




明國公猛地擡起頭,老臉漲得通紅,粗着嗓子吼道,“陛下!臣什麽時候跟寡婦私混了?還胡人寡婦!您是皇上,不能造臣子的黃謠!您這是要微臣家宅不寧啊!”




建章帝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哼,只要是朕說的,沒影的事兒也會變成真事。你再敢來說這些話試試。滾,朕不想看見你。”




明國公躬躬身,灰溜溜地向殿門走去。他脊背微微彎着,像是真被罵得狼狽不堪,袍角上的茶漬還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可走出禦書房,看看西墜的斜陽,他挺了挺胸,步伐也穩當起來,方才那一身的灰頭土臉仿佛只是件外套,說脫就脫了。




他與皇上也算一起長大,還從來沒見過皇上如此低俗粗鄙的一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




明國公走到拐角處,正撞上急急趕路的何全。




明國公知道,今日何全被皇上派去找愚和大師了。




他招呼道,“何公公,忙呢?”




何全腳步一頓,彎起眉眼,将拂塵往臂彎裏一攏,笑道,“明公爺,還好。”




又看了一眼明國公濕了一片的官服,笑容更甚,“明公爺慢走。”




說完,不經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一下拍得不輕不重,帶着幾分宮裏頭才有的、心照不宣的熟稔。




明國公心頭一松,面上卻只是颔首一笑,錯身而過。




建章帝站在殿內,望着內侍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地下,胸口還堵着一口氣。




聽說何全回來了,忙坐回龍椅,“宣。”




何全躬身進殿,皇上揮退另幾個內侍,問道,“愚慧大師如何說?”




何全躬身說道,“大師昨日一出關就連夜去了東海。”




皇上一怔,極是失望,“他走了?”




何全又道,“不過,大師給聖上留了一封信。”




建章帝盯着那封信,看了許久。




信上四排字:




肖氏所出,老衲已說盡所知,不可再言。陛下心中,自是答案。




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




順其自然,莫逆天心。




明山月與永安公主,命盤相契,氣運相連。此乃天定,非人力可改。




第一句,大師終究沒有點破——是子,是女,還是子女,皆在“不可再言”四字裏含住了。陛下心裏覺得是誰,便是誰吧。




建章帝想起永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想起她在民間十六年熬出的本事,想起她一回宮薛家便轟然倒塌——若說承天下氣運,永安當之無愧。




可太子呢?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他想到自己這些年,強忍住膈應肖氏的情緒,暗暗培養那個孩子,心裏便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就像個傻子,別人說什麽,他便信什麽,連核實都未曾做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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