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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軟腳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1章 軟腳瘟
對于如何應對二公主,進宮前明老太太給過建議:
“那個丫頭,就是欠收拾。幾巴掌呼過去,一開始便把她的嚣張氣焰徹底打下去。皇上對她一般,薛太後為了趙王和薛家,薛清合都不管,別說她了。”
水初晨對采菊道,“去尚儀局說一聲,二公主咒罵長姐,言語粗俗,讓他們來個人管一管。”
采菊屈膝應道,“是。”
李嬷嬷又呈上幾個帖子,分別是肖鶴年的夫人宋氏、王圖的夫人劉氏、老蔡女醫的母親秦氏和兒媳婦。
這幾家都是為水初晨平反做出貢獻、又被皇上封賞的人或親屬,也是馮初晨迫切想見到的。
明日是大年二十九,要趕在年前見他們,只得全部安排在明日一天。
水初晨讓遞帖子的回去傳話:肖舅舅一家和馮不疾明日辰時末來,蔡老女醫的母親秦氏、兒媳婦曾氏母子明日午時末來,王圖一家明日未時來。
肖舅舅一家和王圖一家是要留晌飯和晚飯的。
半夏四下看看,壓低聲音說,“公主,聽說王将軍的媳婦劉氏,是個軟腳瘟。個子不到王将軍的肩膀,一條腿還是彎的,走路一拐一拐的。
“人們看了,都說王将軍配她,實在可惜。好些人給王将軍張羅貴妾、良妾,王将軍一概不允,只一句話——‘我媳婦是在我最難的時候跟了我的,我不能對不起她。’”
水初晨聽了,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紮了一下。
軟腳瘟,就是現代所說的小兒麻痹症。
當年的王圖,破了相,來歷不明,連身份都是假的,哪家願意把好好的閨女嫁給他?
劉氏嫁了,一定是她也不好找婆家。劉氏賢惠,劉家在他最難的時候幫襯他、托舉他,讓他度過最艱難的時候。
如今王圖翻了身,封了官,賜了宅,有人替他可惜,覺得劉氏配不上他了。可王圖卻記得,那個矮小卻倔強的女人,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家……他不能忘本。
水初晨垂下眼簾,她卻覺得心頭有一團火,燒得又暖又酸。
明山月說過,劉氏溫柔賢惠,把家料理得妥妥帖帖,王圖待她極好,夫唱婦随,日子雖清苦,卻過得和睦。這樣的夫妻,比那些門當戶對卻同床異夢的,不知強了多少倍。
水初晨輕輕說了一句,“他是個真君子。”
不光是在誇王圖,還是在感嘆這世間難得的真情。
從古到今,男子富貴後對糟糠之妻不變心的,真沒幾個。
她問道,“他們的兒子如何?”
半夏笑道,“王将軍的兒子極好。馮少爺見過,說個子高,長得俊,舉止有度,文武都不錯。”
水初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父親仁義,母親善良,養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差。
兩刻多鐘後,采菊進來禀報,“禀公主殿下,尚儀局派了白嬷嬷去中路了。”
水初晨看了一眼湯公公和李嬷嬷。兩人不約而同地扯了扯嘴角,但誰也沒言語。
水初晨便明白了,那位白嬷嬷恐怕是不頂事的。派這麽個人來,尚儀局的尚儀要麽是為了讨好薛太後,要麽是瞧不上她這個從鄉下來的永安公主。
只不過采菊還在一旁,他們不好明說。
水初晨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起身去了外面。
中路傳來水嬈福的叫罵聲,比方才更高了幾分,像是專門跑到牆根底下來罵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又恨又痛,像被逼到絕處的小獸,凄厲得讓人心裏發緊。
“土包子!撒謊精!你們有什麽了不起?害死了我母妃,害她連塊墓碑都沒有——你們滿意了?高興了?”
她哭喊着,聲音撕裂,幾近嘶啞。
一個嬷嬷的聲音響起,溫和中帶着幾分怯意,“二公主,您消消氣……《女誡》上說,‘擇詞而說,不道惡語’。您這麽罵長姐,有礙您的名聲……”
“我母妃都被人害死了,還在乎什麽名聲!”
水嬈福哭得更大聲了,悲憤交加,“那個人是自己大半夜跑出去送死的,憑什麽怪到我母妃頭上?我母妃冤枉——死得不明不白,連個墳頭都沒有……嗚嗚嗚……”
嬷嬷嗫嚅着,聲音更低了,“殿下,《女誡》上說,‘卑弱順從,敬慎不違’。您這麽鬧,太後娘娘知道了,怕是要傷心的……您先回屋歇歇,好不好?”
水嬈福根本不聽,越哭越兇,“我不回去!她算個什麽東西?鄉下來的野丫頭,又土又糙,也配當我的長姐?我呸……”
嬷嬷急得直搓手,還是軟聲勸着,“殿下別快別這麽說……仔細傷了姐妹和氣……”
水初晨站在廊下,原本轉身要回屋。可就在她邁步的一瞬,牆那邊水嬈福的聲音又隐隐約約飄了過來。
這次不是罵“土包子”,而是壓低了聲音,帶着哭腔和恨意,“……她活該!她要不是大半夜自己跑出去,怎麽會被群狼吃掉?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才讓狼把她撕了,連個全屍都不留,可見她就是個不祥之人!我母妃是被冤枉的,那個人才是禍根……”
話語雖沒有指名道姓,可“她”指誰,所有人都知道。
這是二公主第二次明目張膽罵孝賢皇後。
水初晨的腳步頓住,轉過頭,眼底的淡漠瞬間凍成了寒冰,臉白得像霜,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公主……”
李嬷嬷剛開口,水初晨已經大步朝後院走去。
“湯公公,芍藥,帶上人,跟我去中路。”她的聲音不高,卻寒意森森。
東路和中路的隔牆雖然開了一扇門,但兩邊都鎖着,只得去花園從後門進去。
湯公公一凜,二話不說,招手叫上幾個健壯些的內侍,緊跟在後面。芍藥跑得最快,與水初晨齊平,一副擋槍箭的姿勢。
李嬷嬷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一面跑一面小聲說,“公主,要不要再去尚儀局叫個厲害些的嬷嬷來?”
“不必。”水初晨頭也不回。
采菊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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