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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水珍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0章 水珍珠
水初晨趕緊起身,帶着王嬸趕往東宮。這幾日本就是太子妃的産期,不僅幾位女醫一直守在東宮,水初晨也早把王嬸接進安仁宮住着,以備不時之需。
直到次日下晌未時,太子妃才側切誕下一個女嬰。
水初晨雖未親自接生,卻始終守在門外,寸步不離。聽到那一聲清亮的啼哭,她立刻進了産房。
孩子很健康,過秤足有六斤八兩。女醫将她洗淨包好,水初晨接過來抱在懷裏——小家夥眉眼端秀,竟有幾分像孝賢皇後,也就是像她自己。
太子妃聽說是個女兒,臉上掩不住地露出失望。不僅因為太子如今急需一個兒子來穩固儲位,她更怕良娣、良緩先她一步生下男孩。
水初晨将孩子的臉輕輕挨到太子妃頰邊,輕聲笑道:“先生女,後生男,皇嫂還年輕着。瞧瞧,這孩子長得像我,都說我長得像母後,皇兄見了定會喜歡。”
太子妃偏過頭看了一眼,眉眼之間倒真是像,她眼裏溢出歡喜之情,“的确像小姑。娘的好閨女,你是有福的。”
看到閨女的這一刻,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了——不是她像誰,而是她是自己的閨女。
太子初時也有些失落,可抱着那個眉眼溫軟的小東西,看着像母後、又像妹妹的小模樣,竟也不由自主地喜歡起來,笨拙地抱了好一會兒才肯放下。
消息傳到太極殿時,建章帝正倚在案前批折子。
他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有些失望的。雖然他已有長孫,但那孩子體弱,又帶着薛家的血脈。他雖不算多待見太子,卻始終盼着他能生下一個康健的男孩。
竟然生了姑娘。那個水衡,無論做什麽事都做不到他的心坎上。
建章帝只鼻子“嗯”了一聲,沒做任何表示。
當晚,水初晨特意來太極殿請安,端了一盅她親手炖的十補湯。
建章帝極受用長女這份心意,當着她的面喝了,又留她一同用晚膳。
席間水初晨提起那孩子五官端秀,極像自己。建章帝手中的筷子頓了一頓,目光微微亮了幾分。
像永安,不就是像晥兒嗎?
他随即放下筷子,當即拟旨:賜名水珍珠,又賞了一整車的好東西。
洗三那日,建章帝不僅親臨東宮,還親手接過襁褓中的孩子。
他低頭看着那張粉嫩的小臉,目光裏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輕聲道,“小珍珠像孝賢皇後,也像永安。朕抱着你,就像抱着襁褓裏的永安一樣……”
片刻後,又笑起來,語氣裏帶着幾分少見的柔軟,“懷中有可抱,何必是麟兒?朕要看着小珍珠長大,就如看着永安長大一般。”
這話說得溫溫軟軟的,像春風拂過水面。
太子聽了,竟感動得當場落下淚來。
水初晨見太子哥哥都這般投入,也适時地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紅,拉着他的袖子輕輕喚了一聲:“父皇。”
建章帝擡眼看她,目光裏滿是慈愛,“若皇父當年不曾将永安遺失,你也是這般被朕抱在懷裏的。唉,朕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後。”
此時他的話,是真心的。
他說着,又低頭看了看懷裏那團小小的襁褓,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小珍珠的臉頰。孩子像是不耐煩了,皺起小臉,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幾聲細弱的哼唧。
水初晨輕聲提醒道,“定是小珍珠餓了,該喂奶了。”
建章帝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還給乳娘,目光卻還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簾後。
這個場面,像一陣裹着花粉的東風,不過小半天便吹遍了皇宮的每一道宮牆,又過一日,更是傳遍了京城內外。
街頭巷尾、酒樓茶肆,人們紛紛交口贊譽,“皇上,重情啊!”
話裏話外,都是對那位天子情深義重的欽服。
薛太後聽說後,胸口一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一口老血,好容易才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盼着水衡生閨女,沒成想真生了閨女,照樣得盡聖寵。
趙王卻是真的吐了一口血,太醫院去了大半禦醫到趙王府診病。
水初晨雖覺得渣爹這出戲唱得有些過了,可這樁事落在太子頭上,終究是好事。
皇上如今嘴上最常挂着的兩個人,一個是永安,一個是小珍珠,隔三差五還要提一兩句孝賢皇後,說起她們時眼底都泛着一層柔軟的薄光,連帶着對太子的苛責也少了幾分。
水初晨也是極喜歡那個孩子,以看小侄女的名義往東宮跑得更勤了。
小珍珠滿月後,太子畫了一幅她的畫像,趁四下無人時悄悄遞給她。
“你想法子交給明府,帶去西慶,讓母親看看她的孫女。”
水初晨接過畫,低頭端詳了許久。畫中的小娃娃眉眼清秀,五官輪廓與她前世手機裏那張媽媽抱着奶娃娃的照片神似,只不過那一個眉心生着一粒朱砂痣,這一個沒有。
兩團粉粉的小人兒隔着兩個世界,卻像同一片枝葉上長出的兩片新芽,遙遙呼應着。
水初晨攥着畫紙,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它嵌進掌心裏,眼眶都有些發紅。
她輕聲道,“娘看到這幅畫,一定會高興的。”
這話像是在對太子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她在心裏想象着媽媽收到畫的樣子。那時西慶還是隆冬,院門外的河凍住了,大雪紛飛,風沙漫天。可媽媽捧着這幅畫,一定像捧着一整個春天。
水初晨将畫小心折好,貼身收進懷裏。能從宮裏帶出去的,只能是這幅畫,連只字片語都不敢夾帶。
有皇上的看重,有太後的“體恤”,有工作可忙,偶爾還能接到明山月的“情書”,水初晨在皇宮裏的日子過得還算充實和快樂。
可讓人納悶的是,東宮的奸細賀典翰一直沒有任何動作。
這不符合薛太後的個性啊。太子和水初晨都覺得,他們一定是憋着什麽大招呢。
皇上讓人私下在民間找了兩個善男科的大夫為三皇子診病,依然是禦醫的那套說辭,“三皇子腎氣不足,肝郁氣滞,草民才疏學淺,斷不了根啊。”
皇上和三皇子、柳貴妃都極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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