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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十七歲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7章 十七歲了
水嬈福目光一轉,看向上官如玉,帶着幾分好奇問道,“表哥,聽人說永安都說了湯南枝的胎記治不好,她怎麽還老往安仁宮跑?聽說今日她也去了,表哥應當瞧見了吧,她那胎記是不是很醜?”
她知道皇祖母與兄長都不喜永安與湯府走得太近。
薛妍兒插嘴道,“別說,我還真見過湯六姑娘的胎記。有一回放紙鳶,風把她的劉海吹起來——哎呀,吓死人了,像前額上吊着一個血洞。”
她說完,拿帕子捂着嘴笑起來。
上官如玉卻沉了臉,眉頭微微皺起,“小娘子家家的,何苦這般編排人家。我今日确實見着湯六姑娘了,卻并未留意她的前額。
“倒是聽永安表妹提過,那胎記雖不能徹底祛除,卻能用針藥慢慢淡成淺粉色。”
他頓了一下,又緩緩道,“再說了,誰身上沒點小瑕疵?若因一道印記便把人家說得那般不堪,那旁人若說起你我身上的不足,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他這話本是随口一說,不料正好碰着了薛妍兒的痛處。
薛妍兒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她鼻梁上就有三顆淺淡的小麻子,雖不顯眼,但湊近了,還是看得見的。
她覺得上官如玉那話就是故意指她的,又氣又羞,偏不好發作,只能紅着臉攥緊帕子低下頭。
水嬈福噏了噏嘴,還想說些什麽,薛太後已先開了口,“玉兒說得在理。做人說話都要留三分餘地,莫要專挑人家的短處說。”
她拉着上官如玉起身道,“行了,晚膳擺好了,都去用膳吧。”
西廂裏擺了兩桌。薛太後與上官如玉一桌,兩位姑娘另坐一桌。
水嬈福後知後覺,也認為上官如玉那話是故意說給薛妍兒聽的,便毫無顧忌地盯着薛妍兒的鼻子看。
薛妍兒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裏去。心裏暗罵,怪不得水嬈福連太後和趙王的寵愛都失了,真是蠢貨一個,又壞得緊。
她聽父親說孫承宇不妥,孫府也不像表面那麽光鮮,水嬈福用那種手段逼婚,還以為得了個寶。
活該!
七月十五,是水初晨十七歲的生辰。
頭兩日傍晚,建章帝專程在禦書房召見了永安。
他想到十六年前那個夜晚,襁褓中的女兒被人從宮裏偷換出去,流落鄉野十六年,心裏便生出幾分憐惜。
他語氣溫和,帶着試探問道,“後日是你的生辰,朕讓趙淑妃替你操持一番,再召些年輕姑娘進宮陪你熱鬧熱鬧,可好?”
水初晨低眉沉思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兒臣不想大辦。兒的生日,娘的難日。兒臣雖無大礙,可一想到……”
她白玉似的小鼻頭微微泛了紅,眼裏也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哽咽道,“想到十六年前那夜,母親被人那般算計,心裏便難過得緊。”
建章帝聽了,沉默了一瞬,沉聲道:“是朕失察,讓晥兒受了那麽多苦。”
他緩了緩語氣,又道,“那便不大辦了。十五那晚,咱們爺倆去坤寧宮吃頓飯。”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哦,再把太子叫上。”
他用了“爺倆”這樣的市井口語,還拉上太子,是想把這層父女關系拉得更近些吧。去坤寧宮,也是想讓人覺得他還記得孝賢皇後。
水初晨本來還想回白馬村老宅住一晚,但聽說渣爹那晚會和她、太子一起吃晚飯,便也不想回去了。
她不在乎跟渣爹吃飯,可太子難得有這個機會。
水初晨面上浮起感激的神色,像是被他的安排感動了,“謝父皇疼愛。”又道,“那日,兒臣還是想照常去醫館。”
建章帝點頭道,“去吧,莫要太累。”
水初晨起身告退,轉過身,臉上那點感動的餘溫便如薄霧一般散盡了。
七月十五早飯後,水初晨如常去了醫館。
昨日,明山月給他帶了信,晌午明夫人會去醫館,名義上說看病,實際上是一起吃飯,為她慶生。另外,還送了她一把他自己雕的花鳥楠木梳子。
不僅明夫人來了,馮不疾也來了。
幾人一桌吃了飯,明府和肖府、湯府、孫府等求了永安公主的人家都私下送了壽禮。
傍晚回到安仁宮,李嬷嬷又指着一堆流光溢彩的東西說着,哪個是太後賞賜的,哪些是哪個嫔妃、皇子、公主、宗親送的,上官如玉和陽和長公主也送了。
宮裏,除了水嬈福,所有主子都送了,連何權都悄悄送來了孝敬。
水初晨才知道,如今自己的人緣關系有多好。
戌時,水初晨去了坤寧宮。
不多時,建章帝和太子處理完朝政過來了。
這是父子(女)三人第一次單獨一起吃飯,建章帝今日像足了一位父親,沒有擠兌長子,聲音溫和,還親自為兒女夾了菜。
見太子感動的眼圈發紅,更讓皇上有了幾絲心軟,又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菜。
水初晨雖然一千個不待見這個渣爹,薄情,心狠,疑心重。但也不得不承認,他于國事上還算個好皇帝,把大炎天下治理得很好,大炎國力強盛,百姓日子好過。
更願意看到他與太子的關系一點點變好。
飯後,皇上又賞賜了水初晨半車禮物。
夜裏,水初晨又夢見了前世的那個家。
爺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色沉得發暗,身邊坐着一臉嚴峻的“水出塵”——是前世的自己,也是大姑。
另一邊的沙發上坐着渣爸一家三口,他們的臉色都不好。一旁還放了兩把椅子,坐着兩個穿西服的男人。
桌面上攤着一疊文件,爺爺憤怒地拍了一掌,指着文件說了幾句什麽,語氣冷硬得像在命令。
渣爸梗着脖子不肯松口,水出塵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說了幾句話,渣爸臉色變了又變,終于罵罵咧咧地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了字。
文件簽完,那一家三口摔門走了。水出塵送走兩個穿西服的工作人員,回到客廳,甜甜地叫了一聲“爺爺”。
她把文件輕輕放回茶幾上,又幫爺爺倒水、拿拖鞋、聽他說了幾句絮絮叨叨的話,才伺候他洗漱完,服侍他躺下。
等卧室的門關上了,她才拿着那疊文件回了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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