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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月亮不會放過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5章 月亮不會放過你
明長立半邊臉火辣辣地疼。他攥了攥被角,壓着火氣,也壓着懼意。她打獵的模樣他見過,就算他沒受傷,也不敢說能贏過這個女人。
他垂下眼,把話咽回去幾遍,換了一句軟的,“我有軍情需禀報上峰,無論如何都要回去一趟。我禀報完軍情再回來,如何?”又補了一句,“我會給你帶多多的金銀。”
瑪依拉冷哼道,“你們漢人的花花腸子多,當我不知道?再敢找借口騙我,我馬上割了你的舌頭。不信,你就試試。”
明長立坐在炕邊沒動彈,後背貼着冰涼的洞壁,只覺得那堵石牆比刀還冷。
瑪依拉又把藥碗藥往他手邊推了推,眼睛沖着洞口的光,“明年我師父會從交趾過來,到時候,請她為我們主持婚事。”
明長立低頭把那碗藥端起來,慢慢喝完,一口一口,不敢喝快。
瑪依拉看着他喝完,又道,“忘了問你的名字,不許騙我。”
明長立望向她,“男子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東方,單字悅。”
“在軍營裏是乾什麽的?”
“千戶。”
瑪依拉湊近明長立細看,見他面色平靜,也的确穿着大炎軍隊五品官的戎裝,不像說謊的樣子。
她咧開嘴笑起來,“東方月!你是東方的月亮,我是西方的月亮。用大炎話來說,我們有緣”
明長立依然面不改色,“你理解錯了。悅是愉悅的悅,不是月亮的月。”
他之所以說這個奇怪的姓,是因為前不久一個叫東方盛的官員來前線傳旨。這個姓氏極少,将來瑪依拉即使去軍營找,也找不出一個來。
‘悅’字,是他随口胡謅的,誰知讓瑪依拉那樣曲解了。
瑪依拉搖搖頭,固執得像山上的石頭,“在我眼裏,你就是東方的月亮,與我一樣,美麗,純潔,明亮。
“東方郎,只要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你強壯,英武,我師父來之前,我不會動你。等到我們成親後,你就會知道我的好了。”
神色單純的就像一個滿心愛戀他的小姑娘,笑聲清脆的如叮叮咚咚的泉水一般,跟方才打人時判若兩人。
明長立暗诽,還西方狼呢。
他也只有老實下來,想着養好傷後如何逃跑。
幾日後的黃昏,霞光漫染。瑪依拉換了一身獵裝,背上弓,腰間插一把彎刃短刀,站在洞口回頭看向他。
“我去深山一趟,洞裏的吃食夠你吃半個月。你敢私自下山……”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洞口外那輪還沒升起的彎月,“月亮不會放過你。”
她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光裏。
明長立坐在洞裏的暗處,暗暗吐出一口氣。
月亮不放過他!月亮還能放冷箭不成?
怕瑪依拉故意試探他,明長立第一天沒敢走,第二天沒敢走。第三天,他把乾糧和水囊收拾利落,匆匆下了山。
走了兩天兩夜,才在戈壁邊緣遇到一直尋找他的斥猴,一起騎馬回了軍營,找到明長晴和明山月。
他沒好意思說瑪依拉,只說被一戶牧民救下。
他并不害怕瑪依拉來找他。她敢擅闖,千軍萬馬的營地裏,箭能射穿她,馬能踏碎她。
回營幾個月,并未見瑪依拉來找他。漸漸地,瑪依拉這個名字和那十幾日的山洞生活,如一場被壓進記憶深處的舊夢,模糊了,飄遠了,像戈壁灘上被風吹散的煙塵。已
哪知最後一場大仗他的腿又受了傷,他也未往瑪依拉身上想。如今想來,瑪依拉應該在他身上下了毒,或是施了某種巫術……
之所以沒有猜測蠱,是因為西域的人不善此道。
聽罷,幾人都沉默下來。
水初晨低頭望着自己的指尖,她會治病,卻不會解毒和巫術。穿越過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明山月仍不甘心,低聲道,“晨晨,你的神針厲害,試一試,萬一能通呢?”
水初晨也是這麽想的,便取出銀針,尋了幾處要xue輕輕刺入。可針尖剛觸及經脈深處的淤滞處,一股尖銳的力量便從針身反彈回來,震得她指腹發酸。
她心裏一凜,趕緊将針收回,搖了搖頭,“三叔身體的裏那根‘鎖鏈’與神針相沖,強行施針,反倒會傷及根本。
“眼下最緊要的,是去黑駝峰附近打聽瑪依拉的消息,看她到底用的什麽手段,再想醫治的辦法。”
明山月無法,只得說道,“我們會寫信給二叔,托他打聽。”
心裏不确定,他在邊關呆了那麽多年,也沒聽說過瑪依拉這個名字,能打探出來嗎?
水初晨收好針,安慰了明長立兩句,便出了東廂。
午後的春陽白花花的刺眼,似把屋裏那段沉沉的舊事照得淡了幾分。
她在廊下站了片刻,讓陽光把身上曬得更加暖和,才上了馬車去醫館。
可一整個下晌,她心裏總浮現出那件事。這個世界的玄妙,實在比她預想的更深更遠。
晚上,明府福容堂內,一片肅穆。
老太太的眼圈通紅,剛剛哭了一場。
老國公和明國公一臉嚴峻。
明長立這個病不知到底能不能找到病根,或者,找到病根後能不能治好。
老太太對明山月說道,“趕緊給你二叔修書一封,把長立的事寫清楚,讓他務必打探出瑪依拉的情況。”
又嘆道,“唉,三兒怎麽惹到那個怪人了。再是救命之恩,也不能強留人家後生跟她生娃呀。還動不動就割舌頭,太不講理了。”
明國公嘆道,“那是世外高人,還能講什麽俗世道理。”
明長立望望母親,那麽堅強豁達的人,剛剛因為他難過得大哭一場。
他很過意不去,苦笑道,“爹,娘,你們有兩個孫子,支撐門庭和開枝散葉有他們。至于兒子,就撂開手罷。兒子不孝,讓爹娘操心這麽多年,以後不要再為兒子費心了。”
老國公沒好氣道,“一遇到困難就放棄,你還是不是我的兒子?已經知道起因,總能找到解決的法子。”
心裏卻也忐忑不已。那是世外高人,又不在大炎境內,哪裏那麽好打探。
他又道,“容兒明日進宮面聖,皇上折騰大兒、大孫這麽久,又擺了容兒這麽多道,氣也該出完了。永安和山月的婚事,該定下來了。”
老太太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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