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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賜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66章 賜婚
四月二十,栀子花剛打苞,白中透青的骨朵綴在枝頭,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上午,水初晨正在東跨院為趙淑妃和寧王世子妃施針,東屋一個,西屋一個。
她們二人來治什麽病,所有人都知道。
偶爾來施針的湯南枝和孫玉貞,被安排在西跨院,還是下午過來。
湯南枝來治胎記,幾乎所有人都能猜出來。
湯南枝性格灑脫外向,偶爾見到來安仁宮作客的人,也不避諱,還會笑着打招呼。
而孫玉貞就要害羞得多,不願意見外人,她來治什麽病,除了水初晨等幾個知情人,誰都不知道。
而且,湯孫二人至今還未碰過面。
針落下去沒多久,小李子便慌慌張張跑進來,壓着嗓子道,“公主殿下,聖旨到了!何公公親自來傳!”
水初晨囑咐蔡女醫看好病人,帶着芍藥往前院走去。
何全站在正殿前,手裏捧着一卷明黃聖旨。
見水初晨出來,笑意深了幾分,躬身道,“給公主殿下道喜了。”
水初晨心裏已猜着七八分,吩咐湯澗把香案擡出來。衆人按序跪好,水初晨跪在最前方。
何全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之道,莫先于敦倫。皇室之盛,必資于良配。咨爾永安公主水初晨,乃朕之長女,柔嘉成性,淑慎持躬,醫術精微,仁心濟物,實乃皇家之瑞,社稷之珍。
“今有明山月,系長寧郡主之孫,明國公之子,忠勇端方,器識宏遠,堪為佳偶。二人命格相契,天作之合。朕心甚慰,特賜婚永安公主與明山月,俟孝期期滿之日,擇吉成禮。一切儀制,着禮部依例辦理。欽此。”
水初晨叩首,朗聲道,“兒臣謝父皇恩典。”
聲音平穩,心裏卻像被春風灌滿了一般。一直盼着的事,終于塵埃落定。
何全笑着把聖旨遞到她手中,低聲道,“公主大喜,明大人器宇軒昂,前程似錦,咱家也替您高興呢。小實子已經去給明府傳旨了。”
湯澗上前,趁人不備,将一張銀票壓進何全袖中,又笑吟吟地說,“何公公辛苦,進屋喝盞茶再走罷。”
何全擺擺手,笑着走了。
這道旨意傳得極快,不到半天便飛遍了宮裏宮外。
嫔妃們暗地裏議論紛紛——明山月是天煞孤星,皇上怎會把最寵愛的永安公主許給他?但聖旨裏寫着“命格相契,天作之合”,這是請高僧算過的?還是……另有隐情?
坊間的傳說就更熱鬧了。茶樓飯館裏,人們紛紛揣測這樁婚事背後的名堂。
有的說,皇上寵愛永安公主是假的,想借此要了她的命,連孝賢皇後的面子都不顧,一定是永安公主惹了皇上的厭。
也有人說明家功高震主,皇上招明山月為驸馬,還升其為豹衛宮三品參将。看似升官了,實則奪了他飛鷹衛副指揮使和北鎮撫使的權,屬于明升暗降。只是,可惜永安公主了。
又有人反駁,“人家聖旨裏說了,那是天命,定找高人算過了。皇上再狠,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親骨肉去送死。”
幾派各執一詞,誰也說不過誰。
只有一個人沒有揣測聖意,就是上官如玉。他得知這個消息,心如貓抓一樣,橫一道豎一道,細細密密地疼。
他知道自己與永安不可能,可總存着一絲僥幸。萬一永安改變主意了呢?萬一她挑來挑去,挑不到合适的,又回頭來找他呢?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皇上這麽快就給她賜了婚。更沒想到,那人會是明山月。
他想起永安進宮前,明山月說起她時,那張冷淡慣了的臉上浮起的那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時他只當是表哥難得對一個人有好感,如今才明白,那笑裏有太多他當時沒看懂的心意。
聖旨裏寫了他們“命格相契”,應該是請高僧算過命。明山月見過愚慧大師,那麽一定是愚慧大師給他們算的。
他們早知道,卻獨獨瞞着自己。
他又想起那晚在明府,他哭着跟明山月說自己如何心悅馮初晨,明山月勸了他一夜,信誓旦旦說他們不合适。他那時信了,以為表哥是真心為他好。
可如今回頭再看,那些話、那些道理,不僅是刀子,刀刀刻在他心上,還是表哥的私心,表哥早就對表妹有意。
他跑去永安面前表白,永安每一次想都不想就拒絕。他一直以為是緣分未到,此刻才明白,不是緣分未到,是那個人早已站在那裏。他和永安之間,隔着的從來不是距離,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他被騙得好苦。
憤怒、羞恥、悲傷,齊齊湧上來,像三股繩子擰在一起,勒得上官如玉喘不過氣。
世人都說上官如玉出身高門,翩翩豐姿,靈氣絕塵。可誰又知道,他心有所屬,卻求而不得。慕其風華,卻只能隔着一段他永遠跨不過去的距離,遠遠望着。
如今,那個姑娘就要嫁給表哥了,而他,竟是被瞞得最苦的那個人。
上官如玉又難過又委屈,一腳踹翻面前的小幾,狂跑出去騎上馬,往明府而去。端硯和兩個護衛趕緊騎馬,緊跟在後。
福容堂裏,一家人正其樂融融說着如何給他們準備婚事。
雖然明山月去了豹衛營當參将,沒有之前的實權。但尚了永安公主,一切都值了。
明山楓還未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唏噓道,“沒想到大哥是個假正經,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相,心裏一直惦記着永安公主,還真惦記成我大嫂了。”
明夫人嗔道,“楓兒,怎麽說你大哥呢?”
明山楓,“娘,我是在誇我大哥有本事,我将來能經常去大哥大嫂家蹭飯了。”
老國公沒有像之前那樣發脾氣,而是笑罵道,“吃得一身肥肉,還只知道吃。跟你大哥學着些,改天也找個又能乾又漂亮的媳婦回來。”
只有輪椅上的明長立游離在外。
明山月壓抑着心中的狂喜,木着臉由着人打趣。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零亂的腳步聲,丫頭高聲道,“表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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