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反派的排場 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反派的排場 就
就像冰面上裂開一道口, 露出洶湧的河水。
先是手指解開了封印,接着是手腕,脖子, 整個身體,就連平日裏最溫和的修士都忍不住大吼一聲,衆人齊齊面對着只身一人的慕容長鷹, 眼裏的滔天怒火就要将人焚燒得一乾二淨。
“慕容長鷹!你竟敢再宗門大比上布陣暗算,視天下同道為何物!”
“拿下她!”
“昆侖宗掌門又如何?敢做這種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靈氣洶湧, 各色法寶在空中交織, 衆人的憤慨再也壓制不住, 有修士大喊一聲:“跟她廢話作什麽!看劍!”
有一人帶頭,剩下的修士很快反應過來,提劍的提劍,拿琴的拿琴, 持炸藥的持炸藥,齊齊朝慕容長鷹攻擊。
反倒是林玄見衆人這砸靈氣的氣勢, 有點擔憂誤傷自己,退至了一邊。
“主人。”
夜妖悄無聲息地纏上林玄的脖子, “慕容這厮不知哪裏學來的邪陣......”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只剩氣音,林玄感受到了起伏的呼吸聲, 想來夜妖也累壞了。她雖不知前因後果,卻也猜到了幾分。
她往前望去, 本想欣賞慕容長鷹寡不敵衆的場景,透過重重疊疊的人群,只能看見慕容長鷹的上半張臉, 那女人的眼神毫無畏懼,她猛地一怔,在場修士居然無一人能近那女人的身。
再一眨眼。
她看清楚了。
黑色的影子在慕容長鷹周圍翻湧起伏,那黑影宛若厲鬼嚎叫,面容凄慘,相當恐怖。四方攻來的術法被黑影一一攔截。
慕容身後,黑影仍在汩汩冒出,如同漆黑深淵中吃人的怪物。
“慕容長鷹!”人群裏響起變調的驚叫,“你膽敢勾結魔族!”
“呵。”回應他的不過一聲冷哼。
幾乎就在一瞬間,黑影的數量瘋了似的暴漲。不是幾十,也不是幾百,而是成千上萬,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只在一眨眼籠罩了半片天空。形成黑雲壓城般的威壓。
“這......”
本是烈日炎炎的盛夏,衆修士卻冒出了一頭的冷汗。
陽光徹底被黑影取代,林玄望向遠方,翻滾的黑色浪潮帶來陣陣腐肉般的惡臭,那濃郁的惡臭如同紮根的野草般瘋狂生長,很快長進入的鼻腔、肺部,全身的皮膚。
林玄握緊了陰虛劍,心下微沉,慕容長鷹居然直接将這等為天下所不容的事當衆托出,她是瘋了,還是......根本沒打算留下活口。
顯然想到這的不只是林玄,最前方的妙悟等人身形一頓,突然發了瘋似的朝身後大喊:“退後!快退後!!!”
但來不及了。
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下來。
風聲停了,雪也停了,大羅殘雪劍上那些細密的裂紋開始發光,光芒越來越亮,從裂紋中溢出。
慕容長鷹直視衆人驚恐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這是一抹極淡的、近乎慈悲的笑容,和她那一張菩薩般的面容渾然天成,卻又透出讓人骨髓發寒的詭異之處。
“最後一劍。”她說。
這是大羅殘雪劍的第十劍。
猛然間衆人回憶起一則美麗的傳說,相傳誰能連續揮動大羅殘雪劍十次,天地間便會下一場連綿不斷的雪。
林玄擋下黑影的獠牙,轉身又将偷襲的影子捅穿。她側身緊緊盯着慕容長鷹,其實揮劍的動作只在眨眼間,但落入人的眼睛,卻像一場曠日持久的戲劇。
第十劍并不像一道殺招,更像一場古典舞的前奏,像雪、紅梅、狂風的舞蹈。
大羅殘雪劍在空中劃過的軌跡變成了一道永恒的白痕,白痕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向上、向下、向東南西北。空氣開始凝結,呼吸成了白色的霧氣。
雪從高處落下。
很快,第一片雪花落在林玄的鼻尖,她擡手揩去。寒意後知後覺,五感似乎在這寒冷中變得通透,她清晰地看見第二片雪花,第三片,第四片,無數片,直至世界只剩下白色。她想,原來,雪的聲音那樣的輕,那樣的細。
雪已鋪天蓋地地落下來,越來越密,幾息間成了遮天蔽日的暴雪。
這到底是什麽招數?
衆修士站在雪中,不明所以。
一白須老者冷笑一聲,“花拳繡腿的功夫。”說話的功夫又斬下幾只黑影的腦袋,動作極絲滑利落。
雖然被數只魔物圍攻,但仍不能阻止他靠近慕容長鷹的腳步。
說起來這魔物的腦袋滾動起來十分絲滑,幾乎看不見任何棱角,好似頭骨緊緊貼着一層皮,掉在地上也不似其他動物一般只發出一聲悶響,而是像金屬一般清脆的響聲。
老者聽着那響聲回蕩,而且那響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如同平靜的湖水被人擲了一塊石頭,漣漪不斷向外擴散。他心想,腦袋掉在地上怎麽會這樣響呢?低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心髒在跳動,跳得太快了,響得厲害。
“師尊!!”
老者身旁的弟子正疑惑,為何魔物宛若被吸乾一般,瞬間變成一具枯屍,轉頭一看,竟見着師尊動作愈發遲緩,未等上前攙扶,他的面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了光澤,頭發徹底脫落,不消片刻,竟與屍體無異!
與此同時,那雄厚的靈氣正急速從丹田脫離,宛若離弦的箭,朝最中央飛去。
弟子猛地回頭,眼神滿是不敢置信。
“慕容長鷹!”
——
熊罴山。
祁臨臺傷得不輕,嘴卻沒閑着,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陳蝶生被他煩得腦仁疼,轉身正要往外走,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振刀的嗡鳴。
那聲音悠長得出奇,像是有人在空氣裏拉了一道細細的口子仔細摩挲。她皺起眉,回頭問床上的人:“你聽見什麽沒有?”
話剛出口,她猛地怔住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正死死攥住祁臨臺,将他整個人往半空中提。祁臨臺臉上也是茫然,可傷勢太重,他連掙紮都做不到,只能任由那股力道把他往外拖。
陳蝶生一個箭步沖上去,雙手死死按住他。那股力量明顯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旁邊還有別人,片刻之後,終于不甘地退去了。
陳蝶生喘得厲害,氣都沒順過來,床上的病號倒先開了口:“你快要壓死我了。”
“呵。”陳蝶生抽了抽嘴角,“你一個普通人,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兒子。”
祁臨臺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擊中,他整個人彈坐起來,扯動傷口也渾然不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陳蝶生被他這一驚一乍吓得心頭一跳,正要開口,卻見他神色驟變,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緊迫。
“完了。你師尊——”
只這四個字,陳蝶生腦中那根弦便斷了。耳邊嗡的一聲,什麽也聽不見了,眼前只剩祁臨臺的嘴一張一合,可他後面說了什麽,她一個字都捕捉不到。只看着那張臉上的表情,她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那股力量不只沖着祁臨臺來的。
師尊。
她一把抓起劍,頭也不回地往昆侖山奔去。
——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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