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第 9 章 莞莞類卿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第 9 章 莞莞類卿
林玄不是善于言辭的人,對于教育別人這件事,她覺得很煩人。之前遇到三觀不合的人,她只會盡量遠離。但現在管理宗門,自然不能夠再用這種解決方法。
第二日,衆人看着赫然立于宗門中央的巨石,汗顏。
打磨光滑的純黑岩石上密密麻麻纂刻着數十行文字,什麽“尊師重道篇”“反歧視與平等篇”雲雲。
林玄本人倒頗為滿意,畢竟這是她花費二十積分兌換來的東西。
在她旁邊,幾個失魂落魄的弟子低垂着頭站成一排。
林玄的目光淡淡掃過四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邊叫嚣着普通人不配當長老,一邊心安理得地用着她們帶給你們的便利。呵呵,你們以為乾淨整潔的環境是誰創造的?”
“我們……”
四人的腦袋垂得更低,顯然已經事先就被教訓過一頓了。
但最後一位少年嘴唇嗫嚅,似乎還是多有不服氣,林玄緊緊盯着她,
“你覺得委屈,覺得不過是随大流動了手,罪不至此,對嗎?”
少年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騙不了林玄。
林玄的眼神更冷:“正因有你這樣‘不想、不敢、不願’思考,只會随波逐流的人,惡行才總能找到幫兇。這不是你開脫的理由。”
她終于看向全體弟子,做最終審判。
“知行分裂的虛僞,和欺軟怕硬的卑劣……玄林宗可以容不下天才,但絕容不下品性卑劣之人。”
衆弟子見此,不免屏氣凝神。
林玄沒想要過分長篇大論,見人來齊了,她拍了拍李和華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玄林宗宗規,第一,尊師重道篇……”
在李和華的帶領下,聚集的弟子們莫名開始誦讀石頭上的宗規。
林玄看到不少人面露疑色,但這些有異議的弟子很快将疑問咽了下去。估計沒人會想要在這時候惹惱她吧。
“反歧視與平等篇,本宗禁止一切基于修為境界靈根有無的歧視行為,所有成員在人身安全、財産保護、申訴權力及發展機會上享有平等地位”
“好新奇的觀念。”
有人竊竊私語。
林玄看着臺下弟子,起初他們誦讀的聲音參差不齊,帶着敷衍。但漸漸地,那聲音變得整齊而洪亮,弟子們臉上的神情也從漫不經心變得專注甚至肅穆。她注意到,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的光,看來,這二十積分花的物有所值。
弟子修行除了客觀條件的限制外,還有主觀條件的制約。
符合天道的觀點有利于修行者修煉,逆天道而行的觀點則會産生心魔。
這些新穎的觀點想必已經在衆弟子心田裏生根發芽。
原本昨天那幾人欺淩袁長老一事,似乎大多數人都持無所謂的态度。但林玄确定,弟子們現在已打心底的讨厭起來。自然,他們望向那四人的眼神也變的不一樣了。
“原來,他們做了一件這麽可惡的事情啊。”
有弟子恍然大悟。
“之前怎麽沒有察覺到呢?”
也有弟子反省自身。
幾個最初從昆侖宗方向來的的弟子更是臉色蒼白,額角滲汗,甚至有兩人當場盤膝坐下,運功調息。
林玄心下明了,這些弟子熟知昆侖宗的現狀和盛行的風氣,早就熏陶出了純種的社會達爾文主義,現在猛然受到新觀點的沖擊,乾脆坐下當場修行,免得兩種觀點沖擊反而産生心魔。
被無數弟子注視的惹事四人組早在衆人之前就被強制誦讀過宗規,明白了是非對錯,再感受着衆人不善的眼神,更是心虛的不得了。
衆人誦讀的也差不多了,林玄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希望諸位能夠時刻記牢我們玄林宗的宗規,不只是将它當做高懸的教條,而是要內化于心,成為行事的圭臬。”
嗯嗯,衆人齊齊點頭。
“至于你們四個”,林玄轉頭望向尴尬的四人,“玄林宗是容不下你們了。”
“等等……我已經知道錯了,真的錯了!”意識到林玄話中的未盡之意,不等林玄最後一個字落下,有人連忙急切地出聲打斷。
剩下三人反應過來,忙一起求情。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只是無心之舉而已啊。”
這幾人壓根不想錯過玄林宗環境這麽好的宗門,再說了,他們是真的知錯了,況且那女人不也沒死嗎?
林玄聲音冷得像塊冰,“你們憑什麽覺得自己應該被原諒?”
“以前是我們不懂那些道理,我們只是不懂而已。”
“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那四人組再也站不住了,但也不敢上前去拉扯林玄,只得在原地苦苦哀求。
為首的更是哭成了淚人,他是這幾人中修為最低的一個,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願意要他的宗門,若是被趕走,他不敢想象家人憤怒的目光。
林玄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容。
“你們若是真的知道錯了,就不會為自己求情。”
她的模樣是前所未有的陌生,周遭的氣場更甚招新那日被辱罵的時候。
熟悉的威壓鎮壓下來,與以往不同,這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帶着濃郁的殺意。
“啊!!”
那幾張企圖狡辯的嘴總算閉上了。
林玄眯眼,眼睜睜看着剛剛還求情的弟子趴在地上掙紮,如同即将被捏死的螞蟻,迅速發不出半點聲音。
“知道嗎?一命抵一命……”
林玄的聲音透出罕見的冷意。
臺下弟子的神色變得蒼白,想跑,卻又不敢跑。
漫長的寂靜。
誰也不敢出聲,更不敢求饒。
。
四人組不知何時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廣場上,只餘下衆弟子壓抑的呼吸聲。
“放心,他們沒死。”
“以後每日晨昏誦讀宗規一遍。”
林玄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但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弟子心上,“現在散了吧。”
效果達到了。
林玄也不想過分的殺雞儆猴。
幾位長老還處于教學狂熱階段,自己占用這些弟子越久,留給長老們特訓的時間就越短。
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黏在身上,有敬畏,有恐懼,或許還有不解,但這正是她想要的。
林玄不知道的是……其實大多數弟子的目光帶着的都是強烈的崇拜。
明明可以直接武力鎮壓,讓她們簡單地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但宗主卻在此之前還要跟她們好好講道理。
她們宗主,人真好!
人群帶着微微騷動如潮水般退開,為林玄讓出一條路。也正在這時,她看到了那個立于人群之外的身影。
……上官琻。
訓練弟子最魔鬼的就是他,此刻他出現在這裏,應該又是來抓弟子去加練的。
經歷一下午的特訓之後,衆弟子就完全對他那種臉去魅,甚至産生生理性反胃了。
上官琻不像其他長老一樣總唉聲嘆氣,感嘆世界上居然有這麽笨的弟子,他只在行動上折磨弟子,一千次揮劍,一萬次吐息,練!
似乎這位暴君的弟弟還在對自己悄悄使眼色,想要她說句公道話。
林玄自然不會多嘴管上官琻的教學模式,只好不經意地移開了目光。
一移便與盯着上官琻對上了視線。
冷不丁對上他那雙琥珀色般晶瑩的目光,林玄不由得愣了愣神。
……她算是知道電視劇裏宛宛類卿的殺傷力了。
上官琻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徑直走來。停在她腳下的階梯,高度正好與她純黑色的瞳孔持平,這雙永遠古井無波的眼睛裏倒映着琥珀色的眼睛。
“你對我這張臉很有想法?”他很敏銳。
林玄蹙眉,“沒有。”
“你撒謊。”
“你也總是撒謊。”
“………”
他猛然湊近的臉又姍姍移開,聲線恢複了往日裏的的淡漠和正經。
“我想和你聊一聊宗門大比。”
林玄點頭,假如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也确實也應該開啓支線劇情了。她很快将思緒從剛剛弟子的事情上移走,重心轉移到“工作”上。
“什麽時候?”
“來年春天。”
還有三個月。
說緊迫算不上緊迫,但時間也并不寬裕。
若在宗門大比上取得成績,說不定玄林宗能夠聲望大漲,屆時無論是招收弟子還是招聘長老還是推銷丹藥都能更好的運作了。
不像現在,玄林宗好像完全以“奇葩”的姿态屹立在修真界了。
“......嗯,我和你一起走一趟,與四位長老開個短會。”
“好。”
…
……
“所以各位長老可自行招聘下屬,到時候只需要和我說一聲就行。”
玄林宗占據了整座山脈,其中五位長老各位于五座山峰,手下的領地挺大,一人料理的話未必能夠面面俱到。
而且往後弟子逐漸增多,他們也不可能親自教導每一位弟子。所以林玄乾脆讓他們自己增設下手,只需最後和自己說一聲即可。
事務既畢,四位妙妙長老也已離開,林玄轉身欲往妙藥居。她特意選在妙藥這裏商讨,就是為了等會去看望袁廂琴。
“等等。”上官琻在身後叫住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瓶,“這個,或許對袁長老的恢複有幫助。”
林玄微微一怔,接過丹藥。“謝謝。”雖然對此人印象不佳,但畢竟君子論跡不論心,上官琻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上官琻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無害了幾分。“不用謝。”
這人剛才獻完殷勤,林玄不太好意思趕走他。
便也随他在屋外等候着。
跨過妙藥居,又是熟悉的草藥和爆破味,來到側間,只見床上的人睡的不算安穩,大概是夢魇了,嘴裏不斷喃喃幾個重複的詞語。
她蹙起的眉頭叫人看了心生憐愛,林玄冰涼的手撫平她的憂傷。
或許當上宗主也不全是壞處,至少林玄可以給這些擁有志向的女孩一個施展的平臺。
——
出來時,林玄瞥見上官琻正抱臂倚門。
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麽?
她突然想到,上官琻好像沒做過傷害她,或損害宗門利益的事情,甚至還一直在幫助自己。
或許她不應該對他如此偏見.....?
不過,林玄陰恻恻地想,說不定只是在伺機而動。
那人看過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