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死亡

第12章 第 12 章 死亡

沒有了往日的喧鬧，今天的宗門顯得格外寂靜，林玄無所事事地來回打開又關上小島，“最近下山歷練的弟子很多。”

“說是下山歷練，不過更多的是到處瞎逛逛吧？”袁廂琴正在登記今天下山的弟子數目，一邊回複林玄。

“這也正是我的目的”，林玄難得露出笑容。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紅色小人上，那裏猛然閃爍了三下。

是上官琻，他又悄悄摸摸離開了宗門。

還真是不安分的男人。

林玄不客氣地點評。

不過相比神出鬼沒的上官琻，她更煩心論壇上那個人。

蕭客。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丹藥以外的事情轉移了。昆侖宗的人一邊大罵玄林宗總是隔一段時間就出來蹦跶，一邊自發的抵制起了自己的帖子。

唉，這就是小糊糊蹭頂流流量的代價嗎？林玄惆悵地托腮。

如果下次這麽發帖呢。

【怎麽感覺玄林宗偷師了昆侖宗啊，丹藥感覺都差不多哎。。有沒有人買過玄林宗的丹藥？】

——應該會被揍吧。

刷新完最新一條怒斥自己的跟帖，林玄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活着好難。

袁廂琴被她濃濃的怨氣吓了一大跳，“怎麽了？”

“我在想下山的事情。”

“咦？你也要下去嗎。”

“去，還是不去呢……”

袁廂琴的眼睛微微睜大，腦中某個想法逐漸成型，她抓住林玄的手，片刻後又不好意思地松開，“去吧去吧，我們可以一起逛逛！”

她很快被自己熱忱的語氣吓到，整張臉慢慢變得通紅，磕磕巴巴道，“當然了，我沒有非得一起......”

“好。”

林玄和她對視，像是下了一個無比重大的決定。

“那就走吧。”

袁廂琴一把合上竹簡，因為開心聲音都變得高昂了幾分，“不換衣服了，穿着宗服，別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我們是同伴。”

“嗯......不行。”

“咦？”

——

小路蜿蜒曲折，周邊都是擁擠的小樹和雜草叢，埋沒在茂盛的樹林裏。

袁廂琴撥開伸展在空氣裏的樹枝，向林玄展示一朵血紅色的小花，“這是蓼毒花，能夠釋放對動物有害的氣體，但對人體卻沒有傷害。”

“原來如此。”難怪袁廂琴能夠毫發無損地來到玄林宗，想必是發現了一路的蓼毒花。不過也是，之前玄淩宗內部也有一群凡人奴仆，這就是他們上下山的路線吧。

對于林玄會和普通人一起走這條隐蔽小路的事情，袁廂琴倒沒有産生奇怪的想法。畢竟在宗門裏她也從來沒有見過林玄舞刀弄棍，宗主的強項應該不在于戰鬥吧。她這麽想着，很快将這件事情抛在腦後。

“我們就這麽離開，應該不要緊吧？”

“沒什麽要緊的。”

林玄跟在袁廂琴身後，寬慰，“不是還有長老們嗎？”

袁廂琴遲疑地點頭，“聽說大長老們最近招了一群新的長老，有些弟子不能跟上那麽快的修煉進度，确實需要因材施教呢。”

林玄深表贊同，這也是上次她和長老們提起過的事情。

兩人一路閑扯，居然也算輕松地下了山。不過這也正常，畢竟袁廂琴只休息一天就能投身在工作中，而林玄則是能将成年女性抱起來走幾公裏的存在。

小鎮依水而建，來到平坦地面，穿過水邊灰黃蘆葦的泥巴路，一公裏後視野變得開闊。

青石板路蜿蜒前行，已經被趕路的人磨得光滑圓潤，建築白牆黛瓦，牆上爬着斑駁的苔藓。

遠處傳來貨郎悠長的叫賣，叮當叮當的打鐵聲配合着人群的嗡鳴。

好熱鬧。

雖然古樸，甚至可以看出老舊。但朝氣蓬勃的生命力穿透傍晚的晚霞，讓人有了一種活着的感覺。

突然，林玄一愣。

前方有一塊區域幾乎人人都會繞過，林玄走近了才看清，街邊盤腿坐着一位彪形壯漢，肌肉虬接，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但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他臉上赫然被烙下了一個“罪”字。身旁的石板上刻着“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啊這......這座小鎮的商品确實琳琅滿目哈....

林玄盯着街邊看了許久，才慢慢打開通訊牌。

蕭客：我已經在廣和樓二樓了。

蕭客：記得和店家報上我的名字，可以直接上來。

蕭客：東西你帶了嗎？我只給你一刻鐘。我很忙。

蕭客：在嗎？

玄之又玄：嗯。發給你的契約簽了嗎？

契約是神州大陸通用的交易手段，具有天道制約的力量。林玄自然不可能以如此低廉的價格将全部丹藥賣給一個二道販子，二人見面前已在靈網上簽訂了契約，林玄提供貨品，蕭客除了給錢以外還要自發幫助林玄宣傳丹藥。

蕭客：知道了。速來廣和樓，

說是可以讓她定位置，但其實這人已經擅自決定好了接下來的流程。

她收起通訊牌，看着一臉喜色的袁廂琴，即使已經事先說明，語氣仍舊稍顯歉意，“我要去一趟廣和樓，你在外面等我？——或者先逛逛，一刻鐘後來廣和樓。”

“我在外面等你吧”，本來就是想要和朋友一起逛街才下山，袁廂琴自然不會選擇一個人逛。

“好，你記得在這條街外等着我。”

……

廣和樓位于八卦鎮的中心地帶，客流量比一般的地方似乎要多一些。

林玄和店小二說出了蕭客的名字，便有一青黛色衣服的女孩領着她上樓，房間隔音不算好，屋內嬉笑打罵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林玄的耳朵裏。

“就是這了，客人請。”

女孩輕輕敲響房門。

“進來吧。”

林玄推開門，已經做好了一有不對勁就閃回玄林宗的準備。

男人背對着林玄，聽到聲響，他回過頭。

林玄看清了他。

眉眼淩厲，身形挺拔，精瘦的腰側別着一把花紋繁複的短刀。

怎麽形容呢，給人的感覺。

正義的過頭了，像是連呼吸都帶着審判……

雖然線上交流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股很“讷”的木感，但還是遠遠不及見到真人之後所帶來的沖擊。

看起來不僅是好人，還是那種不顧他人死活的好人。

“東西帶來了嗎？”

蕭客單刀直入。

“嗯”，林玄從袖中拿出儲物袋，這是修真界最基本的道具。“錢呢？”

蕭客同樣拿出儲物袋，花紋繁複華麗，看起來比林玄的基礎款要貴不少。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就在林玄的手指觸碰到對面的一霎那，一道無形而直白的視線讓她一頓。

是誰……她下意識往敞開的窗口望去，對面屋頂上閃過一道影子。

對面閃過的人影她沒看清，不過視角微微向下，這間房子窗棂上分明有三滴血紅綻放的血液，看起來新鮮而滾燙。

林玄現在只恨自己的腦子轉的太快，她幾乎瞬間反應，目光移向面前男人腰側的短刀，泛着冷光的刀刃，血跡滲透了周邊小塊布料。

“啧。”

男人抓住她遲疑的手，将儲物袋塞進了她手中。

他的身影在這時完全擋住了林玄的視野。而當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他臉上時，明明表情沒有變化，卻像是陡然換了個人，一瞬間氣勢全變，眼神變得粘稠而陰森。

“你在看什麽？”

林玄用力抽回被握得有些麻的右手，她後退一步，沒有說話。

面前男人的表情似乎在确認些什麽，眼角微微抽了抽，林玄不動聲色地将儲物袋放進袖中，“我先走了。”

所幸蕭客沒有制止她。

随着木門被關上，身後那道有如實質的目光仍然像黏膩的蟲子一樣緊緊貼着後頸。好像随時都會暴起。

危險信號順着神經一路爬上來。

“速回宗門。”

發完這四個字，木門被踹飛，碎木屑從林玄手臂旁擦身而過。耳邊瞬間爆出尖銳的叫聲，那是帶顧客上樓的青黛色女孩發出來的。

黑影閃現，冷冽的刀光反射出林玄臉上的疤痕，帶着血腥味的刀風劃開空氣，撲在林玄臉上。

似乎下一秒，她就會被這把小刀劃破喉嚨。

。

下一刻，林玄跪倒在靈塔內。

幾滴血液從嘴角滑落。

“好險......”

那個人，剛剛才殺完人......他要這些基礎丹藥乾什麽？

還有，是誰在偷窺？

林玄強撐着站起身，喉嚨乾澀發癢，鐵鏽味直沖天靈蓋。

琴心未央：我已經沿山路返回了。發生了什麽？

玄之又玄：你盡快回來，到時候再說。

聊天界面彈出另一個人的消息。

蕭客：我會找到你的。

玄之又玄：我就在玄林宗。

她差點死了……那個男人，居然就因為殺了人沒有将現場處理乾淨而想要将她滅口。簡直是神經病。

她要殺了他。

林玄擦掉嘴角的血跡，看着手指上的皮膚沾染殷紅的顏色。她閉上眼，帶着難以忽視的痛意大口喘息着，直到能夠順暢的呼吸之後才開始移動雙腿。

理智後知後覺地歸位大腦。

不對，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因為被發現殺人現場而想要滅口，那說明他想要掩藏殺人的事實，又怎麽可能會在大庭廣衆下再次動手？

那個偷窺的人。

林玄心神一凝，回憶起剛才的細節。

對，他突然的變化一定與偷窺的那個人有關。

果然——

蕭客：偷子烏鴉在哪？

玄之又玄：在玄林宗。

偷子烏鴉是誰？林玄想起來了，不久之前論壇上面全是此人的傳言，據說他盜走了昆侖宗的傳世密寶。

但，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她怎麽會知道那什麽烏鴉在哪？

林玄的目标很簡單，她只想要擴張宗門，争取活着的時間。然後再找機會回家。

她難以容忍任何人破壞這個計劃，更何況是蕭客這種，膽敢對她産生殺意的人。

她要殺了他。

小島上的紅色小人閃爍三下，是袁廂琴回來了。

不止她，代表上官琻的小人不知何時也亮了起來。

——

袁廂琴沉默了幾秒。

“你受傷了？”

林玄“嗯”了一聲。

林玄講完了全部的經過，袁廂琴的表情看起來她才是差點被殺死的人。

“對不起，我們下次再一起逛街”，無論如何，是自己破壞了這次約定，林玄誠心實意地道歉。

“不過，那個男人真的會來嗎？”

“會”，林玄回憶起蕭客的氣質，這種人比那些純粹惡種更為窮追不舍。

袁廂琴将手搭在林玄的肩膀上，平日裏文靜的面容上露出與人設不符的怒火。

“真應該給他一個教訓。”

“是啊。應該給他一個教訓。”

作者有話說：

我們等着後期蕭某跪下痛哭流涕地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