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第 70 章 雜交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第 70 章 雜交草
“我哪敢啊?屋裏就有昨天才制好的。”
“嘿嘿那算你很識相。”
二人一路說說笑笑, 很快走到了袁廂琴的院子。林玄停在屋外等着袁廂琴拿茶葉出來,花圃中綠意盎然,袁廂琴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左邊是搖曳着的五顏六色的花,右邊則長着一叢叢綠油油的草,牆上爬滿了林玄叫不出口的植物, 綠浪中點綴着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花蕊。
站了一會還不見人出來,林玄蹲下身去看那些神似韭菜的不明植物。看了半天,未見什麽蹊跷, 她伸手去摸, 觸感也與平常韭菜無異。
正打算聞聞看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林玄回頭一看,袁廂琴出來了。
袁廂琴立在不遠處,雙手攥緊了裝着茶葉的籮筐, 指尖幾乎泛白的程度,眼神漂浮不定, 不時落在林玄身上,不時落在身後那一茬茬菜葉上。
林玄站起身, “還惦記你的菜呢?我又不會去摘。”
這本是開玩笑的口吻, 奈何眼前人似乎不這樣認為,林玄不再就這個話題延伸, 湊到她跟前,轉移話題道:“來, 讓我品鑒品鑒你的茶。”
袁廂琴只心不在焉地胡亂點了點頭,腳步似也變得虛浮,上階梯時還險些絆一跤。林玄扶了她, 卻見人更是魂不守舍,頻頻往自己這邊望來。
這下子她的好奇心是真被勾起來了。
袁廂琴倒茶的功夫,她順時針搓着藤椅上的圓球,問:“你最近是不是過分操勞,不然為何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袁廂琴手一抖,滾燙的開水差點潑林玄大腿上,林玄一個閃身堪堪躲開了這襲擊,她好不容易站定,心有餘悸道:“哎哎,你到底怎麽了。”
她再一擡頭,發現袁廂琴眼眶都紅了。
林玄吓了一跳,還以為她燙在哪了,正要上前查看,誰知這人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道:“宗主,你快去找妙藥長老看看吧。”
“啊?我沒燙到......”
“是,是你摸了那草!”
“啊......是這樣......”林玄皺起了眉,“什麽草?”
“院中的。”袁廂琴也一副說不清楚的模樣,但好在憑借相識的默契,林玄勉強聽懂了前因後果。
據袁廂琴所言,她平日裏除了處理宗門各項事務,也喜歡到靈植苑種些花草。自從上次升級後,她便更常去了。
也正在此時,她發現散落在地的種子,種在不同的區域會呈現不同的生長效果。
若進行雜交,結果也會有所變化;而雜交後的植物再移植到不同區域,效果同樣會發生變化。
這番話聽得林玄雲裏霧裏,停停停,怎的還給她上生物課來了?
袁廂琴苦笑,只道在那之後她不斷試驗。一次,将一種藥草與蓼毒花進行雜交,便培育出了一種外形酷似韭菜的毒草。
“等等......蓼毒花?”
林玄口中咀嚼着這個詞,總覺得在哪聽說過,袁廂琴提醒道:“我們玄林山漫山遍野全部都是。”
林玄想起來了。
這種花能夠釋放對動物有害的氣體,但對人體并沒有傷害,正因這一特性,玄林宗內沒有靈根的普通人才能夠安全出入,免受山中野獸的侵擾。
但蓼毒花和自己有什麽關系,袁廂琴乾嘛叫她趕緊去找妙藥看看?
袁廂琴好似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慮,接着道:“我新培育出的毒草品種相當奇詭,它并不對普通人生效......而專門毒害修真者。”
林玄:???
“呵呵......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不,甚至說最初我并未察覺出該藥草的功力,直到有一弟子來我院中要了幾株,回去後高燒不退,這才使我警覺,我将其喂給山中的鳥雀,自然無事發生,而後自己咬牙也嘗了嘗,更是沒有一絲異樣。”
林玄驚呆了,“果真嗎?”
袁廂琴道:“鬼使神差的,我并未将其銷毀,經過數月便不斷地嘗試,終于徹底成功了。當然,上次那位偷摘的弟子僥幸摘的是最初版本,還不至于致命。”
話音未落她已換了臉色,臉上種種複雜的神色浮現,看樣子相當痛苦,“但你不同,剛剛你摸的是最新一代,宗主,你,你還是趕緊去瞧一瞧吧!”
嘶——什麽?!
林玄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但很快反應過來,若袁廂琴說得是真的,她一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怕什麽?
怕人還不信,她站起身做了一套七彩陽光廣播體操,道:“我健康得很。”
不過她是真沒想到袁廂琴居然還真種出了這種奇怪的東西啊!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不說将她大卸八塊,怎麽着也會将其關小黑屋吧?
她們玄林宗還真是個個身懷絕技藏龍卧虎啊。
正要感慨一句,林玄一只手還沒拍到袁廂琴的肩膀上,身前這人已率先抱住了她,只聽耳邊凄凄慘慘戚戚一笑,聲音中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從前只是自嘲普通人與修真者有着天壤之別,如今我是看出來了,普通人與修真者根本就是兩個種族。”
“何來此言啊?”
袁廂琴似确認了林玄并無大礙,松開了人,道:“這不是很明顯嗎,不然如何解釋這毒草偏偏只針對修真者,卻對普通人無效呢?正如蓼毒花,單單對野獸致命,卻并不散發出傷害人類的毒氣,不就是因為人類與野獸不同嗎?”
她避開林玄的視線,頹然地靠住了白牆。
“呵呵......難怪修真者都瞧不起我,原來我們的确有着天壤之別。或許文書憐說得沒錯,從最最根本上而言,普通人就低人一等。”
林玄忙打斷她,“怎麽可能?你會覺得叢林中的野獸低你一等嗎?不不不,重要的是,普通人與修真者哪裏就是兩個種族,哪裏就是對立面了?”
袁廂琴擱下手中的白玉瓷茶壺,低着眼不去看林玄的眼睛。
“我若說不覺得心智低下的山林野獸低我一等,便是在騙你。”
林玄頓時啞口無言,該怎麽勸呢?二人從源頭上想法便截然相反。她從未想過,看似柔和的袁廂琴,居然有這樣自卑的一面,但,但在林玄看來,袁廂琴比太多修真者好上不止一點半點,她從根源上貶低自己,實在讓林玄覺得難受。
袁廂琴見林玄久久不開口,輕輕笑了一聲,“我這人的确沒救了,我并無仇視修真者,我只是羨慕她們。”
林玄旋即回憶起玄林宗剛啓動時,袁廂琴被兩名弟子攻擊而昏厥一事,雖然那時自己及時趕到,讓妙藥救下她一命,但保不齊那時袁廂琴的心便受到了重創。
“從前我在昆侖宗受人欺辱,被人看不起,如今好不容易忘卻那一段往事,又遇上慕容長鷹大肆屠殺民衆,與李玉相識的小孩,不過六七歲!你說我怎麽保持心态平衡?”
林玄突然意識到,現在怎麽說都無益,相比自己空白的話語,袁廂琴顯然更願意相信親眼所見,親自總結的結論。
但她并不願眼前人自顧自地陷入到悲哀的情緒中去,“那玄林宗其他弟子呢?妙悟、妙藥這些長老呢?她們也是修真者。你覺得沒有了靈根,她們便比現在更低下嗎?”
等了幾秒,不見袁廂琴回複,林玄停在半空的手終究落在了袁廂琴的肩膀上。
“不要妄自菲薄”,她目光炯炯,盯着眼前人的眼睛,可惜,對面低垂着眼,并未接話。
林玄自己也有點尴尬,撓撓頭,沉默中在屋內來回踱步,她預想現在應該給袁廂琴充足的個人空間,但又不願讓她鑽牛角尖。
白瓷杯中的茶水只倒了一半,氤氲白氣向上飄散,林玄盯着那白煙發起了片刻的呆,她眸光微閃:“對了!你這個毒草,要是賣給普通人防身……”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