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修羅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第 27 章 修羅場
那道悶哼, 是鐵虎!
林玄快步走進屋內,地板傳出令人牙酸且悠長的咯吱聲,四面牆壁漏風開裂, 唯有正中央歪歪斜斜擺着一卷床鋪。
她也不管身後跟着的男人,更懶得去管院外敲響大門的聲音。一路往裏,跨過幾道門檻, 直到蹭了一腦袋的蜘蛛絲,才木着一張臉讓蕭客帶路。不知鐵虎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後者倒是相當坦蕩,一點也沒有做錯事的自覺。他側身從旁邊穿過, 嘴中念念有詞:“我沒将他怎麽樣, 只是打昏了而已。”
林玄嘴角抽搐。打昏了還不叫怎麽樣, 以為自己下手很輕嗎?
不過為了不挑起話頭,終是沒有開口,她暫且不太想和神經病對話。
林玄原本打算讓蕭客和鐵虎一道當護山長老,平日裏巡巡山、賣賣藥、打聽打聽消息, 功能類似于電視劇的錦衣衛。但是現在,這兩員工剛見面就互毆了一頓, 第二次見面就拼了個你死我活。還能愉快的工作嗎?
不知穿過了第幾道連廊,蕭客終于在裏頭的雜物間前停下了。
看樣子将人家打暈了扔雜物間, 自己倒去院子裏耍帥。也是夠夠的了。
林玄暗自鄙夷。
而且話說這人是不是繞路了?
略過一大段內心吐槽, 林玄掃了一眼布滿蜘蛛絲的雜物間,冷若冰霜道:“先把人擡出來吧。”
見身邊人開始動了, 林玄掏出通訊牌聯系妙藥,讓她趕緊回長老居一趟。
托某人的福, 宗門裏新添了個重傷的傷員。
再擡頭,正見蕭客拽着鐵虎的腳往外拖。
走進一瞧,嗯…好像并無大礙, 甚至面色還很紅潤。
蕭客在一旁适時解釋,“一開門我就偷襲了他,根本沒過幾招。”
“.......”
林玄覺得自己确實招了一堆奇葩。
等蕭客将人擺好,林玄揮手将他趕遠了點,左手握住鐵虎的胳膊,想了想還是道:“我馬上回來,還有事要問你。”
狂風席卷,下一刻不見了身影。
蕭客盯着她消失的空地……陷入幻境太久,早已忘記了時間流逝的長短,好像一瞬間就是永恒,十年卻又只是一息。
從林玄出現在視野開始,時間流逝得如此的迅速,而她一離開,又那麽漫長如永不見底的深淵。
他等了她起碼有十年。
才終于看到她從虛空中走出來。
林玄剛剛聽了一耳朵妙藥的牢騷,忍不住拍了拍腦袋,企圖将那些無聊至極的冷笑話忘到九霄雲外。眼前再次清明,又見另一個讓她頭疼的存在極為恭順的靠牆站着。原本披散的長發被他用布條紮了起來,左邊的袖子短了半截。
林玄拍了拍衣服,就近坐在臺階上,看也不看蕭客,問道。
“你怎麽确定大羅殘雪劍失竊了?”這是決定不再追究他無故傷人是事情了。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似乎相當躊躇,半晌,男人坐在她身旁,“自然是我師尊告訴我的。”
林玄咦了一聲,覺得師尊這個詞從蕭客嘴裏說出來十分不和諧,但她是個不愛多嘴的人,平日裏只在心中吐槽兩句便是,于是平靜地又問,“就是你在昆侖宗的師尊?”
“對。”蕭客的語氣也變得與平常無二,只是話語間內容卻是恨不得将戶口本有幾頁都說出來:“我師尊名為文書憐,離開昆侖宗之後我們偶有聯系,為報救命之恩,凡他有所托,只要符合天道,我必定會替他完成。比如這次大羅殘雪劍被盜。我會殺掉那個賊。”
“如果大羅殘雪劍當真被盜,昆侖宗的人還會如此悠閑?”畢竟那日宗門大比,她可沒看出來文長老日日憂心的模樣。
蕭客卻并沒有被她問住,然而一張死人臉也看不出什麽別的情緒,他想了想,對她道:“師尊歷來如此,縱是天塌下來,也。”
“也很優雅。”
林玄回想起儀态風情萬種的文書憐,接上了蕭客的話。她往蕭客身旁坐近一步,一臉不屑,“你當我傻?就算他一個人能裝,難道宗門氣氛還能裝?我可沒看出來昆侖宗有什麽緊張的。”
蕭客不願多說,“總之事實如此,你不信便算...”
話說到一半,他生生止住。
“我不是沒有取證過,大羅殘雪劍氣場強大。回昆侖宗時,我的确沒有感受到其氣息存在。我們蕭氏一族感知力強大,甚至一個眼神都能感知其主人的狀态,所以若是連我都感知不到大羅殘雪劍的存在,那必定是沒有。”
他說得一板一眼,叫人信了些。
林玄嗬了一聲,突然感覺很無聊。那什麽寶劍不寶劍的,與她何乾,總歸落不到她手上。
“原來如此......”
林玄大手一揮,便直接轉移話題:“那你接下來有何去向我看你似乎只是整日游蕩,又作二道販子,何不暫且先代替鐵虎送藥,還能包吃包住,如何”
現今玄林宗丹藥的訂單比以往翻了幾番,此人與鐵虎,兩人面相,一個兇殘如棕熊,一個冷冽如獵豹。別人想賴賬也不敢。
不過說實在,雖然玄林宗向來秉持着“是人就行”的招收标準,但蕭客還是讓林玄猶豫了幾秒。
此時她也後知後覺地回過味。怎麽感覺收了一群不應該收的人啊,那以後玄林宗還有安穩日子可過嗎?
蕭客靜了半刻,搞不懂話題為什麽跳得這麽快。不過他突然敏銳地意識到,自己在伴侶心中的形象似乎大概不是那麽的好。
他張了張嘴,總歸回憶起了件頂重要的事情。
“你願意做我的道侶了嗎?”
林玄奇怪地望着他,“為什麽?”
蕭客被她盯得懷疑人生,“那......不對,嘶,怎麽感覺哪裏有些怪?”
于是他又問,“偷子烏鴉在哪?”
林玄瞥他一眼,慢慢地說:“我怎會知道。總之不在玄林宗就是了。”
她動作自然地在空中一點,院中凝滞的空氣恍若流通,遠處山澗的陣陣花香飄然而至。這是将此處的禁锢接觸了。
林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道,“考慮清楚了嗎,不若我先給你打個玄林宗的烙印”
蕭客歪着腦袋,坐在長滿青苔的實木臺階上,他剛從昏迷中蘇醒,臉色尚且蒼白,左手臂的布料空空蕩蕩。
表情懵懂而無知,萬千話語堵在心頭。
他也同林玄一樣站起身。
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蕭客率先敗下陣,“不要盯着我……”
他偏過眼,已要妥協,卻正好看見兩道人影從門口走進來。
而其中一個,他再熟悉不過。
蕭客表情猛地一變,眼神中的光倏地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寒意。
林玄還未解其中意,身後的腳步聲讓她下意識回頭。
便瞧見禁锢解除,袁廂琴與上官琻一道進院了。
她突然心口一跳。
頓生一股不祥之感。
“你騙我。”
身側話還未落,
耳邊破空劍鳴讓林玄下意識往側邊一仰,便見灼灼日光下劍光閃耀,定睛一看,哪是什麽劍,分明是蕭客随手折的一枝樹枝,露水還挂在綠葉上。
林玄後退兩步,眼見蕭客飛身閃過,直奔入門那兩人去。
什麽情況?
林玄退至廊下,與被上官琻推開的袁廂琴遙相對望。兩人均眨了眨眼,不明就裏。
蕭客出手極快,幾乎只見殘影閃現,剛分明還在左側,瞬間又躍至右方,一根細棍也被耍的虎虎生威,勁風逼人。
上官琻反應很快,剎那間拔劍出鞘,雖巋然不動卻仍能看出其調動而出的內力,使蕭客不能近身。
兩人之間的招數如流星雨般讓人目不暇接,似乎短時間內都無法攻破對方的城池。
袁廂琴從側邊繞到林玄身旁,臉上寫滿了驚恐,“什麽情況?“蕭客不是來找林玄尋仇的嗎,現在怎麽和上官琻打起來了!
林玄倒是顯得比較穩重,側頭朝袁廂琴道:“據說有人盜竊了大羅殘雪劍,此人正在尋找那江湖大盜。”
“哦哦........什麽??!”
袁廂琴震驚大喊,艱難地消化着林玄一句話裏面的信息量。
“那他為什麽要對上官長老出手?”袁廂琴摸着腦袋,恍惚道,“難不成上官長老就是偷走寶劍的人?”
林玄颔首。
袁廂琴驚訝,“果真如此嗎?”
林玄淡淡望她一眼,“我也不知。”
袁廂琴錘了她一下,目光卻是緊緊跟随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她靠近林玄,悄悄道,“這男的是叫蕭客罷?看着不像好人;可是我看上官琻,也不像是好人。”
林玄将要開口,突然眉頭一皺,将袁廂琴護在身後,連退了數步。原來是那兩人打鬥間靈力外洩,振蕩而來。
這兩人……不是一般的麻煩。
林玄有宗規護體,自然不怕受到靈力侵襲,但是袁廂琴不同。她不過一個普通人,從前就因修仙者的靈力昏迷過數日。
院落中蒼天古樹上嫩芽在風中搖曳,漸漸的因為打鬥風聲搖晃的厲害。突然整樹枝條一歪,被不知名外力往下壓了數米,直至碾入塵土。
這猛然釋放的外力便是系統帶來的滅頂威壓。
打得難舍難分的兩人也感受到了震攝心髒的壓力。
這熟悉的威壓,上官琻自然知道出自誰之手,這才堪堪想起在場還有袁廂琴這個普通人在場,只怕是兩人肆無忌憚地對戰惹惱了林玄。
他揮舞手中長劍,注入內力,傾盡一擊,削去了大半的樹枝,将人擊退數米。
蕭客還沒緩過神,周身壓力頓感增強,頃刻間壓得全身骨骼咯咯作響,腳下有如挂了千斤重的鐵錘,竟然被拽得無法動彈。
他往前一看,那賊也沒好到哪裏去。
兩人距離極近,卻動彈不得,叫人好生難受。
“你這賊人,原來躲在這兒。我找你這麽久,你倒一直不敢露面。”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上官琻不認賬:“分明是你一上來便糾纏不休。這位兄臺,我們何時結過仇?”
蕭客冷冷一笑:“若不是我今日尚未恢複,定取你項上人頭。”
上官琻卻轉向林玄,神色困惑:“還請你把話說清楚,我不想平白遭人誤會。”
蕭客氣得倒抽氣,緩了半晌才咬牙切齒道,“敢做不敢認?好啊好啊你,偷人傳世法寶便算了,居然還與別人的道侶眉目傳情。”
林玄:......
她駭然,“你不要亂說。”
她站出來,看着即使面色難受卻仍然不忘嘲諷對方的二人,心道,看來今日這理,她不想斷也得斷。否則這兩個人只怕沒完沒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上官琻,你真是那什烏鴉?”
林玄問得随便,好像只需要上官琻說一聲不是,這件事就徹底翻篇了。她現在使用的技巧是全世界領導都在用的:攪混水。
“我的确是。”
林玄:?
蕭客:!!
袁廂琴:???
“我就知道!”
上官琻做了個手勢,打斷蕭客的怒火,将長劍插在泥土裏,整個人撐在劍上,才免得像對面那人一樣已經趴下。
他幽幽道,“但我并沒有偷大羅殘雪劍。”
林玄啧了一聲,覺得麻煩至極,不耐煩道,“既然沒偷,那誤會不就解除了?蕭客,你又何苦追着他不放呢?”
蕭客從來不懂什麽叫委屈,如今心底卻是生出了一股酸澀,“我與你(的眼球)共處了幾千年,難道我們彼此的心意還無法相同嗎?你居然信他卻不信我?”
轟隆一聲,原來豔陽高照的天轉眼間烏雲密閉,陰風陣陣,院中塵土飛揚,将林玄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她在咳嗽中啞然,也摸不着頭腦。更不知道自己因何欠下了勞什子情債。
袁廂琴兩眼來回掃射,卻是終于砸吧了一點味道。她走上前将林玄拉到身後,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為愛尋仇。——不對,呸呸呸,”
她回過神,大喝,“你根本配不上我們家林玄。”
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連忙回頭去看林玄的神情,見她一臉無所謂,頓時有了底氣。
上官琻腳下趔趄,“袁長老你別說笑了。”就在衆人還以為他要替蕭客說話時,他道,“為愛尋仇,也要兩人之間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否則不過是單方面的輕狂癡念罷了。”
蕭客被兩人聯合圍攻,也顧不得身上多處疼痛,好在他的腦子還算清醒,馬上駁斥,“無恥小賊,休要轉移話題,你到底把大羅殘雪劍放在那裏!”
兜兜轉轉,竟是又回到了原點。
上官琻坦然自得,擺出長輩的架子,“說起來,我與你師尊是同輩人,尊師重道乃天道之法。這便是文書憐的教育之道?”
蕭客的臉色扭曲了一瞬,“你不要總顧左右而言他。”
嘩啦一聲,傾盆大雨瞬然落下,豆大雨點打在院中二人、枝枯樹葉與屋檐上,細細簌簌一陣接着一陣。水霧中兩人均被淋濕,衣物貼身,曲線隐隐若現。
袁廂琴到底存了幾分善心,“不若将兩人放進來吧?”
林玄搖頭,“這兩人不說清楚,待會還要打起來。”
上官琻遙遙接話,“這人撐不了多久了,他才剛過煉虛境界,且還是從幻境中突破的。現下宗主只需再多加兩份威壓,他就要昏了。”
他說得輕巧,卻讓蕭客怒火更甚。
蕭客正要開口朝林玄說什麽,突感壓力猛增,頭疼欲裂,太陽xue突突直跳,好像血管就要爆裂一般。不過數秒,直接睡了過去。
昏迷前,還死死盯着林玄。
林玄頭也不擡,低頭打開通訊牌聯絡妙藥,今天又新增了一個傷患。
忽略了對面罵罵咧咧的消息,林玄走上前,附上蕭客的肩膀。
“我先帶他去療傷——希望人沒事。”
她全程冷淡而疏離,也不給其他兩人反應,随蕭客一道消失了。
壓制全身的威壓總算退卻,上官琻松了口氣,強撐着直起身。
他自己也不好受,不過總歸比虛弱的蕭客好上一些。
袁廂琴站在石柱後,并不打算上前去搭把手,因為她突然有了那麽一點預感,總覺得眼前這人也在觊觎自家宗主。
靜靜等候着林玄回來,果然不過半個時辰,林玄扶着腦袋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袁廂琴連忙扶住她,兩人坐在長老居的門檻上。上官琻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我的确沒有偷大羅殘雪劍。”
林玄擺手,“我沒興趣聽你狡辯。”
上官琻道:“如何能叫狡辯呢?我句句肺腑真言。更何況,宗主想必也不願看到那人繼續糾纏吧,若不如宗主替我跟他說清楚。”
“那你說。”
“我确是他嘴中的偷子烏鴉,不過并非什麽江湖大盜,平日裏卻是劫富濟貧……”
“你确定劫富濟貧了,我看你平日衣着很是光鮮啊?”
“當然确定。”上官琻凜然,“我向來遵遵循盜亦有道的原則。總之,雖說,那日我的确去了一趟昆侖宗,不過——”
林玄說,“想偷沒偷到......呵呵,你知不知道殺人未遂也要判罪?”
“......”
“嗯,,,,,,,,”
林玄了然,上下掃視突然變得尴尬的上官琻,見他嘴巴動了動,林玄道,“你不必跟我說你的動機,又或是你的苦衷,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不波及玄林宗、不波及玄林宗弟子,就與我無關。”
剛剛兩人打架,與她而言與皮影戲無異。
男人終于放棄再提。
空氣沉靜片刻。
袁廂琴救場,适時插嘴道,“呃,我記得上官長老不是要帶我們去看靈獸嗎?”她望了一眼林玄,補充,“我們來之前聊過。”
林玄點頭,不過她也不是喜歡壓榨員工的老板,當即就讓渾身濕透的上官琻先去換衣。畢竟他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有傷風化。
——
林玄先與袁廂琴去往靈獸苑,站在門口等上官琻。與那日震天響的兇狠怪叫不同,如今靈獸苑中竟然傳出陣陣小雞仔的聲音。
林玄不由想到了之前想的渾招,養殖食用什麽的,聽着裏頭傳來的叽叽喳喳又可愛的叫聲,忙将那罪惡的想法按了下去。
兩人站在門口,竟見樹叢花卉間穿梭着數只憨态可掬的毛茸茸黃色小雞。好似幾團毛球似的,叫人忍不住嘬嘬嘬逗弄一番。
等了一會,才見上官琻姍姍來遲。
他恢複了一派溫潤清風的模樣,擡了下手,卻是自己先進了靈獸苑。林玄二人跟在他身後,宛若踏進了靈韻森林,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雲霧纏繞。幾只小黃雞啾啾地穿梭其中,帶來生氣。
上官琻與她們解釋,“那道陣符連同這群荒靈雉的生長環境。那時我剛一進入,便遭到了成年靈獸的圍攻。它們雖是低等靈獸,不過上千只一起圍攻,還是花了我不少時間才擺脫掉。”
林玄悠悠,“所以你就将她們的幼崽抱了回來以作報複?”
“你這是什麽話?”上官琻對于自己在林玄心中的形象表示抗議,“我只是在野外遇見無人照顧的幼崽,好心将它們收養罷了”
林玄蹲下身,啾啾地呼喚小雞。只是叫了兩聲,她就覺得很是不成熟,假裝咳了一聲。
袁廂琴捂嘴偷笑,也蹲下身子呼喚荒靈雉,幾只小獸被她吸引,邁着短腿跌跌撞撞地這邊來。
棉花團子在她四處叽叽喳喳叫喚,毛茸茸蹭啊蹭,好像将她當作唯一的安全庇護所似的。
林玄摸了摸鼻子,發現自己身邊沒一只小毛球。
掃視一圈,發現上官琻旁邊也沒有,這才平衡了些。
此人平時衣冠楚楚、錦衣華服,花銷必然很大,林玄從儲物袋豪氣地掏了一把靈石塞給他,“幸苦你了。”——這是謝他将靈獸帶回來。
主要她平日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也對靈石即金錢沒什麽太大的概念,要是讓她給別人一沓人民幣,應該是相當舍不得的。
上官琻并不推脫,只是奉承了一句“宗主英明”。
袁廂琴随手拔了根草逗着小雞玩,也道,“叫弟子們過來看看吧。這靈獸雖說可以馴服,可也要看靈寵與主人和不合眼緣。”
林玄一想也是。
現在已是晌午,弟子們都在午睡休憩,便讓他們下午訓練完了來靈獸苑認寵。
她現在已怕了那群生龍活虎的弟子,乾脆讓袁廂琴與上官琻去通知,自己一個人四處溜達溜達,避避風頭。
正沿山路往上跑,餘光中有人乘着劍跟在她身後,林玄瞧着那人賤兮兮的模樣,當下有些郁悶,“何事?”
上官琻懶洋洋,不說話。
林玄又道:“你先讓我自己靜靜。”
她自知這句話說得相當客氣,并且指令明确,正常人應該都能聽懂,并且麻溜點滾蛋。
但她忘了上官琻是活了上百年沒臉沒皮的老男人,“宗主想必還不知道玄林宗已經被盯上了吧?”
哈。
誰這麽悠閑。玄林宗衆人處處謹小慎微,從不愛出風頭,能被誰盯上了?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屋頂上那只鷹正是慕容長鷹的靈獸。她已察覺玄林宗的動靜,特意前來探聽虛實。那時我只好借與蕭客交手作掩護,趁機傷了它,才将它驚走。”
林玄訝然:.....?
她的确也看到了那玩意,那時不在意,現在回過頭細細思索,好像是有些詭異。
雖說不全信任上官琻,但也覺得他沒必要撒謊。頓時哀怨凄慘地呵呵苦笑,不知自己到底阻擋了誰的道路,怎麽活命之途如此坎坷。
林玄看上官琻那張臉,更不覺得心情舒暢。
自己一個人在山林中悲春傷秋去了。
上官琻忍俊不禁,抱臂站在原處,不過須臾,果然見林玄倒退回來。
她臉上的表情少見的生動,橫眉冷對千夫指,“好啊好啊,你早就知曉一切是不是,從四位長老,加一個你,來到宗門開始,玄林宗與昆侖宗便注定為敵,不死不休。”
上官琻但笑不語,更是看的人怒火飙升。
好一會,他道。“宗主不若去我院子裏聊聊,我才能将更多東西告知你啊......總歸我那院子便在山上,不遠,還能請你品嘗新釀的酒。”
林玄也笑了。
“滾!”
——*
“你作什麽吃得這麽快?”馬尾辮細細品味今日的飯菜。牌子上寫着這道菜叫做“紅燒獅子頭”,深得她心。
丸子頭扒拉着飯,狼吞虎咽,吃的又急又猛。她拍了拍胸脯順氣,才終于開口,“你不會不知道吧?上官長老回來了。袁長老說了,小靈獸先到先得!”
她迅速起身,不忘拿上放在一側的劍,朝馬尾辮揮了揮手。
“我先走了。”
馬尾辮反應得也快,當下不管什麽獅子頭,緊跟了上去,“真的假的?”
“騙你作甚,你沒發現今日膳食樓的人都變少了嗎,有些人晚飯都不吃就去靈獸苑了!”
兩人腳程快,說話間已踏上了小路。前面一個捂着臉哭的修士從她們旁邊跑過,将兩人的肩膀撞得一歪。馬尾辮嘿了一聲,被丸子頭攔住,“一看就是認主失敗又心性脆弱的女孩,讓讓她吧。”
雜草古樹漸漸少了,視野變得開闊,數十位修士從不遠處的靈獸苑出來,悶悶不樂地往外走。
“看來先到也不一定先得嘛。”馬尾辮感慨。
“走,我們去後來者居上!”丸子頭拉着她往前沖。
......
這兩人誰都沒有靈獸認主的經歷,還以為是什麽高大上的場景。
什麽沖天白光昭示天下、靈力波動頭昏腦脹,又或彩霞變幻等等,沒想到讨論間經旁邊弟子一頓嘲笑,才得知全部的流程便是被靈獸啄一滴血。
切,好生無聊。
兩人讪讪将眼睛對準人群中間的小東西。
而且,這靈獸也太草率了!
居然是只雞!
這種東西就算沒被它認主也沒什麽必要失落吧?
馬尾辮嫌棄,“算了算了,我就不去嘗試了。我這人生平最讨厭禽類。”
丸子頭興致沖沖,“去吧去吧!毛毛蟲幼時姑且還醜陋不堪,長大之後不就變成花蝴蝶了?小雞仔也是一樣,說不定長大之後就成鳳凰了呢。”
馬尾辮被她推着不情不願地上前,剛走兩步,原本被衆人圍着、沒什麽生氣的小黃雞突然喳喳叫了起來,小腦袋四下張望,好像感受到了極為感興趣的東西。
不過一會,它們一齊對準丸子頭這邊,穿過特意洗好了澡、打扮得花花綠綠的人群,直沖兩個人來。
丸子頭尖叫一聲,也不管馬尾辮了,蹦蹦噠噠地與小黃雞雙向奔赴,“小雞要認我為主!”
她張開雙臂,小黃雞從她腳邊擦過,像顆毛茸茸的炮彈,嗖地竄向身後的馬尾辮。
衆目睽睽之下,馬尾辮被幾只飛起來的小肥雞仔擊中,力道之大,讓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發懵了好半晌,那群小玩意卻是趁機得寸進尺地蹦跶到她腦袋上,聚成一團,好似打了勝仗的将軍。
丸子頭走近幾步,酸溜溜道,“怎麽偏偏選了最讨厭你們的人,真沒眼力見!”
馬尾辮撐地站起身,幾只小雞乖巧地站在她的肩頭,聽見丸子頭的話,還不客氣地朝她叽叽喳喳叫喚。
馬尾辮摸了把小雞的腦袋,毛茸茸的觸感讓她的聲音染上了幾分笑意,慢悠悠道,“少瞎說,我看這小雞仔很是憨厚可愛啊!我可沒有讨厭呢。”
她這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讓丸子頭啐了一口,眼見事情已無轉圜之地,頭也不回,十分絕情道,“呵呵,我回弟子居洗漱了。”
衆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們那麽大一群小雞呢,怎麽轉眼間就全部到那馬尾辮的肩膀上了?
“不是,你一人難道要讓這麽多靈獸認主嗎?未免太貪得無厭了!”
“說不定口袋裏裝了一兜的雞飼料,純惡意。”
馬尾辮擺了擺手,一眼就看穿了衆人不懷好意與惡意中傷下深深的妒忌。潇灑轉身,不帶走一片雲彩:“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帶着我的愛寵走了。”
——
林玄剛入弟子居,便見一群人圍在寝居前面,憤憤不平。
見她出現,衆弟子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紛紛上前哭訴,訴說自己空手而歸,根本沒有搶到靈獸雲雲。
不是,那她上哪去跟弟子們弄靈獸來?
更何況,林玄暫時也不太想見到上官琻那貨。
“我記得上官長老說過,只要你們做好了準備,也可以自行通過傳送陣。”林玄摩挲着下巴,“這樣吧,大家這幾日準備準備,多帶一點逃命的法寶,五日之後實地探索。”
“真的嗎?!”
衆人馬上來了精神。眼睛亮亮的,生怕是自己一時聽岔了。
“當時是真的。”
林玄撥開她們的腦袋,讓這群弟子自行消化消息。
“記得跟你們師尊說一聲,讓她們帶你們一道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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