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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歡慶(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第 18 章 歡慶(下)
硬邦邦的頭發戳得林玄心煩意亂,她強忍着将人推開的沖動聽着口齒不清的抱怨。
“可是......可是,宗主你一點也不讨人厭....我最喜歡你了。”
林玄:重點不是這個。
她擺正李和華的腦袋,兩只手捧着臉頰,像長輩一樣嚴肅地盯着面前的人,“你的煩惱只有兩條路可解,第一是接受這一切,第二,是改變。”
“改、改變?”
“不過......”
袁廂琴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手搭在林玄沒有被淚水浸濕的另一邊肩膀上,“很多時候,成為衆矢之的的人會下意識地被衆人放大缺點,她們或許只是缺少了一個被別人看見優點的契機。所以,你應該先讓別人看到你,完整的你。”
林玄微微點頭,不愧是袁廂琴,說的比她有道理多了,教育這方面還得看她。
三人在冬日難得的暖陽下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姿勢。
李和華擡起頭盯着笑靥如花的袁廂琴,深吸了一口氣,急促的、破碎的呼吸聲,終于一點點拉長,變得平緩。
悲傷的餘燼,也在宗主一點也不溫柔的摸頭殺和長老溫柔的目光中漸漸冷卻。
雖然還帶着鼻音,但整個人已經平靜下來。
“宗主、長老......”
她跳起來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兩人,緊緊纏繞着兩人的脖子。
“太感動了嗚嗚嗚。”
“呃啊”——發出受擊音效。
林玄至少不想死之後被人指着墳墓說,看這個人就是被弟子勒死的。
她掙紮出來,深呼吸,手理了理淩亂的頭發。最終蹙眉道:“你洗澡了嗎?”
“......我去練劍了。”
望着李和華遠去的背影,林玄不自覺扯了下嘴角,希望這姑娘真的知道該怎麽做了吧。
——
轉眼便是春節。
“好像歪了,再往左邊貼一點。”
“這下好了。”
林玄滿意地拍了拍手,面前入山之門坐落在山腰處,由兩棵糾纏在一起的參天古樹組成,如今張貼上火紅的對聯,似乎有一絲絲的不倫不類......
通過拱門,道路寬敞,高聳入雲的靈塔最先映入眼簾,其他建築物在樹木中間隐約可見,其後是連綿的山脈。
若是靈力強悍,還能夠感受到時刻波動的陣法,運轉着守護玄林宗。
熱火朝天的氛圍早已經持續了一周,如今歡慶會熱情更是徹底爆發,大有鑼鼓喧天的架勢。
上官銀腳步帶風在人群中穿梭,即使站在入山口,林玄也能聽清他足以燃燒風雪的快活聲音,“喂,我說你們都趕緊給我的帖子點贊啊!!”
“什麽帖子呀?”
“什麽什麽?”
“真煩人,你倒是說話呀!”
凡是他所經之處,衆人都好奇地掏出通訊牌。
衆弟子本為了接下來的歡慶會忙碌,現在卻也聚在了一起。
【銀鞍白馬:無惡意,純好奇。諸位的宗門真的沒有舉辦春節歡慶會嗎?不如說,有人知道什麽叫做歡——慶——會嗎?】
林玄遠遠瞥見,順手點了個贊。再刷新,底下已經炸開了鍋。
“玄林宗又整什麽幺蛾子?”一個弟子撓了撓頭,念出第一條評論。
“切,管的真寬!”
馬上有弟子憤憤不平了,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她們自己的發言也和這差不多。
上官銀立刻搶白:“看這條,‘弟子來宗門是修行的,可不是去玩的喲!’”
“啧,”另一個弟子搖頭晃腦地模仿着嚴肅語氣,“當年我要是有這條件,連築基期都上不了~”
終于有同門看不過去,搶過通訊牌正色回道:“諸位道友,适當的勞逸結合才更利于修行……!”
上官銀一把奪回,手指翻飛,口中念念有詞:“跟這群土鼈客氣什麽?他們就是純忮忌!”說罷便将這行字發了出去。
周圍瞬間靜默,随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夜色沉下來時,玄林宗徹底被燈火點亮。
百來號人聚在靈塔前方的中央廣場,在衆人的注視下,靈燈晃晃悠悠地升在半空中,微弱的燈光如同星火為漆黑的夜晚注入別樣的魅力,天空離她們那樣的近,又似乎已經身處群星中。
篝火映着紅色燈籠,林玄托腮坐在遠處,看着他們鬧騰。
這種場景,熱鬧,混亂,但奇異的讓人心安。
歡慶會舉行到一半,上官銀顯然情緒上頭,踩着桌子大喊:“現在開始——争霸賽!”
他嚎完這一嗓子,突然腳下打滑,一屁股摔到旁邊的陣法,剎那,一道煙火緩緩散開,天空中出現巨大的祝福字樣:玄林宗吃飽喝好!
衆人再次大笑。
林玄:......
林玄扶額,在一片歡樂的喧嚣中,目光投向了已然站上擂臺的兩人。
李和華,和上次與她争吵的馬尾辮。
咦,一來就搞這麽刺激!
空氣漸漸安靜,衆人坐在石凳上,略有些緊張的盯着臺子。
那兩人互相行了禮,即使相隔甚遠,還是能察覺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訊息。上空似乎飛着看不見的好戰小人吶喊“乾掉她!乾掉她!”
兩人連客套話都沒有說。
馬尾辮握住劍柄,劍尖直指李和華,飛身襲來,砰——李和華擡劍抵擋,兩柄劍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林玄感受不到靈力波動,卻仍然能夠看出空氣中清晰的悅動的線條。
“不愧是妙悟長老的親傳弟子,短短數月已與其他人有了明顯差距。”有弟子感慨。
衆人議論聲中,那二人迅速分開,馬尾辮後退兩步,再次欺身向前。
李和華看似大大咧咧,劍法卻極為穩健。林玄雖然不懂劍,卻能夠準确地識別到眼神的含義,這丫頭分明時刻都在關注對面的身法。
幾次沒有得手,馬尾辮有些急了,眼神也逐漸不善,刺向的位置愈發危險,幾乎次次對準要害。
“嘶——”
別的人看不清楚,上官銀離得最近,頗有些抓耳撓腮,他的嘟囔聲傳進林玄耳中,“這連綿不絕的細劍看似傷害不大,實則相當陰險,稍有不慎可是能真正傷到要害的!”
若非李和華過于認真,他簡直想叫停比賽了。
“大小姐們,只是一場友誼賽,犯不着拼命啊!”
然而臺上的人都不為所動。
林玄微微蹙眉,但二人那副嚴肅的模樣的确讓人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叫停。
那裏——破綻。
李和華眼神一淩,翻身一跳時迅速出劍,馬尾辮躲閃不及,連後退幾步,誰知李和華不依不饒,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
咣!
一擊重劍。
馬尾辮被餘波震得手臂發麻,步伐不穩地接連後退,終于跌倒在地。
劍刃架在她的脖子上,劃破了皮膚。
馬尾辮驚懼地盯着逆光的李和華,她還沒有在失敗中回過神,目光落在自己掉落在對面的腳邊的劍上,後怕順着脊梁骨爬到頭皮。
自己剛剛乾了什麽......明明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她卻像瘋了一樣地進攻......
但對面的女人并沒有像她那樣出手狠辣,恰恰相反,尺度拿捏剛剛好。
血珠滑進白色衣服,染紅了衣領。
面前的女人向她伸出手,臉上仍舊挂着那副欠扁的表情。
馬尾辮拍開她的手,呲牙咧嘴地站起身。
“抱歉。”她聲音低啞,“下次,李和華,下次我們再比一場。”
幾乎只有與她相隔很近的對手才能聽到她說話的內容,在李和華的注視下,馬尾辮嘴唇再次嗫嚅了幾下,“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突然失控…….”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道歉。
李和華雙手交疊抱着後腦勺,“行啊,反正和老娘比一千次你也贏不了。”
肉眼可見的,馬尾辮再次紅溫了,咬牙切齒地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有再說話,邁着大步和李和華一起走下了擂臺。
林玄好笑地望着這一幕,随即悠閑地往嘴裏塞了一口豬肉餡餃子,一切都挺好的,就是忽然覺得手臂癢癢的,那是一種被細小生物侵入的觸感。
她低頭一看,一只通體雪白的人面蜘蛛正悄無聲息地爬進她的衣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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