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第 42 章 邪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第 42 章 邪術
“你呢, 你是誰?”
林玄蹲了下來,細細打量面前的束發女。這才發現她同白日一道出入客棧的男人還挺像的,估摸是姐弟吧。
那熊妖已将自身動機和盤托出, 自诩與林玄該是統一陣營了,半張臉陷入泥裏,偏偏一張嘴還不老實, “你近來得罪了什麽人,就該是什麽人要來取你性命呗。”
她語氣中帶着假惺惺地誠懇,接着道:“我第一眼見到這人, 便直覺不對勁, 她雖然僞裝得無害的模樣, 眼神卻兇狠狡詐,一看便是那種不顧性命的瘋子。”
林玄連連點頭,贊許地應和道,“确實如此。不過你一個被人家正道修士鎮壓數萬年的老妖, 就沒必要朝人家潑髒水了吧?”
熊妖見林玄順着自己說了下去,哪管她下一句是譏諷自己的, 滿臉堆笑,“呵呵, 她那招血祭, 若不是被您打斷,該是要死一屋子人的。”
林玄與她一唱一和, “死一屋人?”
“是呀,她用半數性命祭天, 雖然能使全身功力暴漲數倍,但邪戾之氣也壓制不住。
每次一發動必定橫屍萬裏,血流成河。”
見林玄聽的認真, 熊妖恨不得站起來比劃一番。
“而後她煉化劍下亡魂,又能夠增益自身,這類邪術雖然能讓使用者短時間內達到極高的水平,但掌握者壽命都不長,也蕭灑快活不久。”
那熊妖說得唾沫橫飛,又投下一顆王炸,“而且,這術法普通人也能修,真真邪乎得很。”
普通人也能修?
林玄緩慢地轉動着手中的玉石,當指尖第三次觸碰到凸起的花紋時,她停下動作,低頭盯着束發女人,觀察她臉上的微表情。
女人面部肌肉難以自制地抽搐着,嘴角不自覺向下緊繃,臉上隐忍怒意,尤其是熊妖說到最後一句,她大呼一聲,“少在這瞎說了!你懂個屁。”
“你這不就是被說中心虛了?”
“我是看不慣你這死妖怪一通胡說八道!”
難不成這兩人還要在自己這裏吵上一架?林玄彈了彈玉石上的灰,好言相勸,“不要吵不要吵,和氣生財嘛。”
剛還恨不得撕扯對方的兩人聞言,微微偏過了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玄。表情變幻,由于人在屋檐下,誰都忍着沒有開口。
半晌,熊妖總算回想起了自己與蒙面女這不共戴天的仇,嚷嚷,“無論如何,這厮都是個壞的,要是我,就趕緊殺之後快了!”
若不是這貨打斷自己的計劃,自己至于狼狽至此嗎?
束發女抿緊了唇,聲音冷而硬,“要殺要剮,随意。”
林玄蹲了下來,盤腿坐在兩人面前,道,“不要這麽粗魯,我只是想同你們暢聊一番,何至于打打殺殺啊?現在我來問問——你為什麽要殺我?”
其實這是句廢話,除了慕容長鷹或文書憐,誰會這麽無聊?
風聲簌簌,林中卻只餘風過的呼嘯聲。
女人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溫度,“我看你不順眼。”
林玄點了點頭,看起來倒毫不在意,接着道,“你這邪術與誰學的?你與慕容長鷹什麽關系?”
女人不說話了。
林玄并不介意,道:“其實剛才我便想說。這邪術雖說會折壽,但也可以吸刀下亡魂升級。只要殺得夠多、破鏡足夠猛,不就就能補回損耗的壽命,甚至還有盈餘?”
“說話。”
女人喉嚨中發出赫赫的響動,仍舊沉默,絕不願意供出半點消息來。
林間狂風貼着地面,揚起一陣碎葉與塵,熊妖剛開始還在順着林玄的思路思考,心道那得殺多少人,簡直要将蒼苔部屠盡了吧?
現在卻實在受不住了。偏過頭觑了一眼束發女,“趕緊說啊,可難受死我了,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被壓着麽?”
話未說完,她兀地噤了聲。
只聽一聲清冽的脆響。
那女人低垂着眼,腦袋軟綿綿地砸在泥濘的地表,半截猩紅的舌頭從嘴中露出,一點血跡如同涎液般從唇邊流下。
竟咬舌自盡了。
餘下兩人都沒再開口。
風聲在林間奔竄,如亡魂的嗚咽,似無形的鞭子,抽打着夜色,甩出一連串黑夜的呼吸。
**
清晨。
雲隙間,傾斜如柱的天光。
“阿姐!!”
天空劃過一聲絕望凄厲的大呼。
剎時禽驚獸駭,林間鳥禽一哄而散,掠向天空。
黑衣男子趴在束發女身前,恸哭得不能自己。
這副模樣引得過路人皆心生不忍,細看了個究竟,見他懷中那死灰面孔,卻也不免提心吊膽。
更有些迷信的已為此次行程算上了一卦,得到個大兇的卦象,大清晨的死活都要打道回府。
丸子頭正是被男人嚎醒來的。
聽他哭得肝腸寸斷,罵罵咧咧的話緊急咽下了。
她轉頭,忙拉住一旁早就醒來的李和華小聲道:“發生何事了?”
李和華緊皺眉頭,無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據說是自盡了。”
她瞥了一眼丸子頭那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到人家身上的傻樣,将人踹進了房間,邊關門邊欲言又止,“就是......。”
丸子頭抓耳撓腮,“何故吊人胃口啊。”
李和華咬牙,“我起得早,那時只看見那女人身上夾着一張血書,只寫了四個字——慕、容、長、鷹!”
涼風過,丸子頭猛地打了一個寒戰,要問的話居然問不下去了。
氣氛沉寂半分。
扣扣——
門板卻在這時被人敲響。
林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集合,就差你兩了。”
兩人這才回過了神。
互相對視了一眼,前後腳出去了。
“兩人在房間嘀嘀咕咕,竟是忘了正事。”
丸子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宗主,你都聽到了?”
林玄無語,“這深山老林的老破小客棧,你覺得隔音能有多好?”——不過昨天那熊妖與蒙面女乾仗乾得轟轟烈烈,居然未驚動一人,想必是使了什麽陣法。
三人穿過棕灰的走廊,沿着樓梯往下走,林玄路過仍舊掩面哭泣的男人時,目光掃過嘴唇已發白的束發女,心中隐約響起一陣觸動心弦的鈴铛響。
好似有什麽東西被遺忘在了心中的角落。
有什麽重要的線索呢?
在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之前,林玄收回了目光,提起腳步,與早已等候多時的弟子們彙合。
一群人分了幾組,沿着昨日的原路上山。今日倒是沒有再遇到采藥人,想必是昆侖宗的人已經清場了。
昆侖宗......
等會弟子們進入幻境之後,林玄還要去一趟昆侖宗,與其他宗門的長老一道觀看衆弟子試煉的情況。
這次會有不少弟子一同觀看,若是昆侖宗的弟子再如上次般行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住輿論的壓力。
不過林玄回憶起昆侖宗那大師姐、論壇上的常客、被譽為當世天才的陳蝶生,居然也摸不準她在意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幻境已被打開。
玄林宗衆人到達空地時,已有幾對人進去了。剩餘的弟子依次排隊等待。最前方站立兩名昆侖宗的長老,是林玄沒有見過的人。
她掂了掂手中玉石,心道文書憐也不知道來将這東西要回去。
難道他掉了東西,若想要回,自己還會不給嗎?
呃,雖然确實不會給,但是林玄還蠻喜歡那張驚恐的面容的,期待再見。
地面震動兩下,最前方的長老敲了敲手中的拐杖,高聲重複:“閑雜人等盡快退散!”
前面排隊的弟子已經所剩無幾,很快就要輪到玄林宗衆弟子,林玄從短暫的回憶中回過了神,送到這裏也應該差不多了。
盡職盡責地最後一次跟衆弟子說起了此次比賽的守則。
能狗則狗!不要硬撐!
言語中盡是對李和華等人的警告。當中寒氣引得那幾人如同鹌鹑般不敢作答。
現在還有一個人沒醒來......林玄可不想傷員再添一位。
鳥禽飛過空寂的林間。
親眼看着弟子們進入幻境,手指一掐,林玄剛要回玄林宗,遠處卻傳來熟悉的聲音。林玄轉頭一看。是那熊妖。
林玄往外走去,那妖也連忙跟上,搓了搓手指,谄媚而又小心翼翼道:“大人,何時幫我解除封印啊?”
林玄直視前方,不發一言。
熊妖哪裏受得了這種冷暴力,一只爪子戳了戳林玄,還要說話。
哪知這人看了她一眼,一陣風也在這時候吹了起來,裹挾着淡淡涼意,熊妖眼睛眨了眨,面前已不見半點人影。
——
林玄立在玄林宗的廣場,心中無甚想法。那熊妖能被人家仙尊鎮壓數萬年,定是做了什麽罪無可恕的事,自己無故将人放出來,這不是神經病嗎。萬一出了事,誰來收拾爛攤子?
弟子們已經在上官琻的帶領下出發去了昆侖宗,林玄回來時,只見蕭客在原地等着,兩人倒也沒有過多閑聊,禦劍追上弟子,也已經到了昆侖山。
各宗門都已來齊。
寬闊的廣場內人頭攢動,又似乎分外有序,主座空着,唯有文書憐坐在上方的側面。
他似乎沒有想到林玄還敢來,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然而在視線相接的剎那,此人又移開目光,不肯與林玄對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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