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勝利

第22章 第 22 章 勝利

“小苗苗，長高高，吃藥藥，躺板板……”

花白頭發的老太太小聲哼唱着自制的童謠，邊在茂密綠植中來回穿梭。

剛過腳掌的小苗随着她的腳步晃動，漸漸地晃動得越發厲害，搖擺着幾乎就要俯下身去，妙藥嗬了一聲，正要彎腰看看情況，頭頂的空氣瞬然被撕扯開一條裂縫。

幾乎是眨眼間，一群人從天而降，将剛剛還搖頭晃腦的小草壓塌，灌輸的靈氣還未退卻，施施然從藥草中飄出來。

林玄還沒有從暈眩中緩過神，只感手指被泥土浸濕，身下壓着一大片散發出淡淡光芒的藍色藥草。

她翻了個身，艱難地坐起來，與彎腰的妙藥看了個對眼。

......

“好、好巧。”

林玄不願面對，迅速閉上了眼，片刻後又睜開，對上了妙藥扭曲到皺紋都變形的臉。

看來剛剛才給系統的傳送功能升級，還不能熟練掌握……

指縫間黑褐的泥将人冷得一哆嗦，林玄下意識拍掉手掌中的泥土，但眼下看起來很像挑釁，她馬上高情商地止住了動作，錯開對面灼熱的視線，看向四周。弟子掉落得亂七八糟，有些半個腦袋插在地裏，被好心人給拔了出來。

所幸妙藥很快意識到現在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她重重地啧了一聲，這才也移開視線。

掠過林玄，靈巧地扭了過去，順着視線望去，方向那邊正橫躺着一奄奄一息的姑娘，是李和華。

妙藥動作極快，将中指探進昏迷的李和華嘴裏，眉頭越皺越緊。

“不妙啊。”

林玄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她連忙開口：“怎麽樣？傷的嚴重嗎？”

“有點棘手......不過...”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賣關子！

“不過倒也不是不能治......但是...”

林玄無奈了，“到底怎麽樣？”

“但是對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林玄：......

妙藥起身，去查看其他弟子的傷勢，多數只需要修養幾天即可，然而那位上官長老的弟弟，貌似傷得挺嚴重。

林玄這才想起來上官銀飛撲攔下李和華的場景，當時他看起來就不太好了，後來又跟随衆人完成了整場試煉，應該不會有後遺症吧？

已是傍晚，即使天氣一天天轉暖，仍舊有些許寒意鑽進身體裏，在此逗留太久不是個好主意。

林玄剛要開口，便聽身後妙藥語氣嚴肅。

“先将她們擡進我的院子。”

妙藥一個一個診斷完傷勢，語氣難得嚴肅，幾個受傷較輕的弟子自發組織起來，将那些昏迷或不可動彈的人擡起來，跟着妙藥去往她的住處。

林玄活動了下筋骨，再次顯露出了超脫常人的身體素質，抱起了還處于昏迷狀态的李和華。

她抱的很穩，走到半路，懷中人手指頭彈了下，林玄低頭去看，只見她蒼白的唇一張一合。好像有什麽話非說出來不可。

林玄跟上大部隊，腳步不停，“你先休息，有什麽事傷好了再說。”

她忘了懷裏的人是個倔種，要說的話馬上就要說出口。

一路上怎麽都不安穩。

......這姑娘很容易生心魔啊

林玄還是屈服了，湊近懷中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聲音氣若游絲，卻帶着執拗。

“明明我什麽都沒做，為什麽她要這麽對我？”

林玄：...差點忘了，這姑娘看似風風火火，其實很在意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明明我什麽都沒做，為什麽她要這麽對我？”

林玄重複着李和華的疑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她的腦海中閃回許多的畫面，最終定格在白熾燈下一個蒼老女人的火紅色的嘴唇上。

那老人的話仿佛借由林玄的嘴脫口而出。

“因為害你沒有任何成本。”

只需要産生了最微小的惡意，就足以促使別人實施惡行。

她的聲線沒有起伏，腳步依舊很穩健。

懷裏的人總算安靜了。耷拉着腦袋看不出什麽情緒。

頭頂上久違地傳出黑色烏鴉的叫聲，呱——呱——好像在預兆着厄運的來臨。

自從結束宗門大比的初賽，玄林宗短暫地陷入了沉寂。

林玄清楚壓抑在冰河之下的感情是什麽。

那是被侮辱的憤怒。

昆侖宗能夠肆無忌憚地侮辱她們卻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這讓人感到憤怒和難過。

那日回到宗門之後，她只是想着讓弟子們今早休息，并沒有關注她們的精神世界。如今看來，被打擊後的頹廢思潮已經将整個宗門淹沒了。

訓練停了好幾天，弟子們平日也不知道去了哪。

——

“下次昆侖宗再針對我們怎麽辦？...我們又沒什麽辦法。”

“我哥哥就是昆侖宗的弟子，天天在我面前吹那裏的人多麽高風亮節，我看也不過如此。”

“我們已樹敵昆侖宗，以後的日子還能好過嗎？”

竹林深處傳來聲音。

原來在這裏……

腦中小島象征着弟子的褐色小人已經停擺數日。

林玄看着停止增長的積分，腦袋歪了一個微小的幅度。

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衆人身後，聽着她們發牢騷。

揪着一個無聲的空隙。

“原來集體逃課是聚在一起閑聊嗎？”

她的聲音淡淡。

——

如果弟子們看過一部叫做《哆啦A夢》的動畫，一定會懷疑宗主是不是有任意門。

林玄沒有任意門，但她有系統這個金手指。一群褐色小人鬼鬼祟祟地聚在竹林裏，頭上不時冒出憤怒的感嘆號或者劃下來三根黑線，想不注意也難。

弟子們垂下頭，了無生氣的模樣：“可是，我們就是想不通......”

她們望向自己的目光過于希冀，林玄下意識眼神亂飄。

糟糕，應該叫袁廂琴一起來的，那種安慰人的活應該是她比較拿手才對。

紮着丸子頭的弟子低頭無意義地來回刷新着論壇，刷新到最新狀态，她掃了一眼帖子，突然眼睛瞪圓，将手中的通訊牌高高舉起。

“你們快看，論壇上的熱帖！”

士氣還低落着，衆人慢悠悠地掏出通訊牌。

看向最頂上的十大熱帖。

往下翻，最後一條。

【各位，我又來啦，這次統計了各宗門通過大比初賽的比例，諸位看官請——其中：昆侖宗約六分之一，月賢宗百分之三，玉女宗百分之五......玄林宗三分之一】

玄林宗…三分之一。

林玄盯着那串統計數據，倒心無波瀾，畢竟玄林宗的人數稀少，只有百來人，而昆侖宗估計有大幾千人數。這個比例也說明不了什麽。

不過相比于她的鎮定，衆弟子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可就激動多了。

“我是看錯了嗎？快掐我一下！——嘶，好痛。”

丸子頭痛得大叫，猛地跳起來，死死盯着最後一行數字。她掃視一圈四周，衆人的眼睛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回來那日，她們只顧着沉浸在滔天的憤怒中，無暇顧及其他了，如今再細細回想，好像、大概、應該，玄林宗可以說在初賽旗開得勝了？開門大吉了？？

互相對視着，相顧無言着。

這條帖子證明一件事就夠了，那就是其他宗門能夠在昆侖宗的絕對統治下殺出重圍，甚至數據能超越昆侖宗！

“這件事一定要記載在宗門紀要中......”

弟子們無意識地喃喃。

林玄：？

帖子下面也很熱鬧。

多數人在質疑真假，懷疑這條帖子是玄林宗的“水軍”所為。不過貼主顯然是一生放蕩不羁愛自由的散修一位，言辭激烈地攻擊了所有質疑她數據真假的人，不僅如此，還貼出了具體時間與人數。

這些數據讓底下鬧騰的人群短暫的滞停了半刻，但很快又再一次疊起新一輪的跟貼，又非得證明這串數據算不得什麽。

林玄倒是從中收獲滿滿，對哦，她怎麽沒想到還可以雇傭水軍。

被丸子頭那麽一提醒，原本還怨天尤人的弟子們也不憂郁了、也不憤概了，前幾日被昆侖宗如此羞辱，今日衆人沖鋒陷陣，誓要把丢掉的面子在論壇上賺回來。

L232：我就一句話，菜就多練。

L233：某些人承認別人就是厲害不行嗎？

L233：反正天塌下來有她們的嘴頂着......昆侖宗有這樣一群腦殘粉遲早要完~

和論壇上那些自诩高風亮節、文鄒鄒的修士不同，玄林宗的宗風就是無敵的嘴炮，一個個嘲諷起來深得林玄，啊不，上官銀的真傳。林玄只看到了幾條能夠過審的發言，其他更多的跟帖要具有攻擊性得多。

反正現在玄林宗的名聲不咋地，衆人才不想忍氣吞聲，紛紛将滿腔怒火發洩在了昆侖宗身上。

就這樣，原本帖子還在論壇十大熱帖最末，随着越來越多人加入戰場，它一路飙升，居然霸榜了熱帖第一的位置。

甚至吸引了許多不站隊的人發聲。

L1111：雖然但是，我就是昆侖宗的弟子，我作證貼主說得沒錯，宗門大比那天玄林宗确實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弟子通過了初賽。

L1112：雖然我不是昆侖宗的弟子，但我也通過了初賽，當時我在終點看到了很多身穿藍白宗服的弟子。

L1113：玄林宗的宗服就是藍白色的。

L1114：呵呵噠，玄林宗的水軍挺多的。

腦海中叮叮當當的聲音響個不停，積分＋１＋１的動畫不斷跳躍。原本被莫名卷入紛争中的不快消失得無影無蹤，林玄看似面無表情，已經在心中笑出了聲，只祈禱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

她還記得積分增長條例中的其中一條，【宗門被一個人得知，得1積分；宗門被一人得知且受其認同、贊揚，得兩積分。】

系統交給她的任務是壯大宗門，現在玄林宗已經聲名遠揚，怎麽不算是一種壯大呢？

左上角的死亡倒計時也以恐怖的速度增長着，原本散發出陰森氣質的數字，居然難得讓林玄心生安穩之感。

600積分......755積分...830積分........

1000積分。

積分停留在一個具有象征意義的數字上，沉寂許多的機械音再一次響起。

【恭喜宿主，達成一千積分成就，獲得額外積分獎勵1000積分，上等靈石50塊。請宿主再接再厲。】

不僅如此，加一加一的聲音并沒有停止，仍舊不斷的在林玄的腦海中響着。

衆弟子被勝利砸得夢游中。

林玄同樣被喜悅砸得夢游中......

——

【我乾嘛要騙人，當時确實看到玄林宗的弟子了啊...】

麻花辮打下最後一行字，臉頰發燙得厲害。她從來沒有和別人這樣激烈的争吵過。

回複的人越來越多，有震驚的，也有力挺的，更有反駁的。

也有人說她身為昆侖宗的弟子卻為玄林宗說話，一點也不“忠誠”。

不忠誠？然而，她并沒有把親眼所見的最真實的真相公之于衆。

她親眼看到了大師姐......将一名無辜的女孩推下了天梯。

麻花辮現在還記得當時心髒跳到嗓子眼的感覺，她的血液中分明流淌着“強者就是要羞辱弱者”的宗旨，可是腦海中卻有一道聲音告訴她這是錯的。

憑什麽，憑什麽大師姐可以肆無忌憚地對待比她更弱小的人？

她翻了個身，身下的木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的眼睛正對着牆壁上的污漬，灰色的水漬呈現無規則的形狀，由最中間的黑點不斷地向外延伸。還記得剛進入昆侖宗時，它還只是一個小黑點而已。

下床發出更大聲的咯吱咯吱聲音，不知是要和她較勁還是怎麽樣。翻身的幅度越來越大。

麻花辮扔掉通訊牌，将手搭在眼睛上，好累，她想。

好想離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