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9章
410.
我進行的是雙線工作,是的,對于我這種可以同時盯住目标和目标周圍至少三條街的所有監控攝像頭的stk來說,輕輕松松啦。
第一條線,是水無憐奈的潛入工作。一直到她到達頂層附近,都沒有觸發任何警報。
第二條線,則是降谷零這邊的潛入工作。以防萬一,降谷零他們是和水無憐奈走的不同的路線。每當降谷零他們從監控死角裏走出來時,我就會把實時影像替換成三分鐘前的空走廊,以方便兩個穿着同樣制服但分屬不同陣營的人在走廊轉角處完成一次交接,即組織的人倒下,公安的人站起來。
出乎意料的順利,水無憐奈和降谷零他們,幾乎是同時接近了頂層。
頂層。
烏丸蓮耶住的地方。
整座莊園的心髒。
我提前看過無數遍頂層平面圖,基本上平面圖上的每一條線每一個标注每一個尺寸數字我都爛熟于心,但是是直到他們接近頂層,我才拿到了獨立于其他監控系統的頂層監控的掌握權。
“OK了,可以潛入。”
頂層的門沒有把手,只有一塊嵌進牆壁裏的黑色玻璃面板。這和之前我跟降谷零在黑衣組織基地裏潛入的識別終端原理相似,所以,水無憐奈也自然順利打開了門。
随着“滴”的一聲輕響,沉重的大門在水無憐奈面前緩緩向兩側滑開。
我動了動手指,控制大門并沒有完全合上,而是留下了可以讓一人通行的縫。
頂層空間裏面自然是有守衛,他們恭敬地讓貝爾摩德進入烏丸蓮耶所在的卧室之後,才發現門并沒有完全合上。而就在這時,降谷零帶着幾名精銳隊員如幽靈一般順利潛入。
降谷零他們也和之前在走廊處理護衛一樣,在護衛通過對講設備傳達消息(他們也傳不出去,因為我提前在降谷零他們身上放了特定的信號屏蔽器,只有我們的通道才有信號)之前,也在他們出聲對裏面的守衛預警以前,身形詭谲地處理掉了他們。
好帥,真的……我都想珍藏今天的所有監控錄像了,只是可惜,降谷零用的是假臉,不然一定會更帥,更值得珍藏!
與此同時,水無憐奈已經進入了烏丸蓮耶的卧室。
畫面裏的光線很暗,窗戶被厚重的深色窗簾嚴嚴實實地遮住,自然光一絲都透不進來。我覺得吧,估計一半是因為這樣才不會被外界窺視,另一半,主要一半,是因為烏丸蓮耶這家夥根本見不得光咯。
房間裏唯一的光源是床頭一側的一盞落地燈,勉強照亮屋子裏的擺設,比如床,再比如滿屋子的醫療設施。
還有十個高大的守衛,比莊園其他守衛以及在剛剛在頂層門口的守衛的體格子都要大一圈兒,只是見到“貝爾摩德”都沒什麽反應,跟無生命的雕塑一樣。
以及……烏丸蓮耶本人。
躺在那張巨大床鋪中央的,一個嬰兒。
一個被包裹在柔軟的絲綢襁褓裏,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而病态的粉紅色,卻長着一雙充滿了滄桑算計與無盡惡毒的老人眼睛的嬰兒。
那一瞬間的視覺沖擊力實在是太過荒誕與驚悚了。
違背了自然規律的逆向生長,将一個在黑暗世界裏腐爛了百年的醜陋靈魂強行塞進一個純潔無瑕的新生軀殼裏的巨大割裂感……讓在場所有通過屏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生理性反胃。
就算是一直以沉着冷靜著稱的水無憐奈,在推開門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那個極其短暫的瞬間,完美僞裝成貝爾摩德的臉上,也難以自控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崩裂。
盡管她只是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腳步出現了半秒鐘的停頓,但是,對于常年處于極度多疑與偏執狀态下的老怪物來說,這一瞬間的破綻已經足夠致命了。
那個嬰兒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水無憐奈,長了牙齒的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且完全不屬于人類嬰兒的嘶啞尖叫聲。
“她不是貝爾摩德!殺了她!”
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護衛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上爆發出恐怖的殺氣。他們毫不猶豫地拔出藏在西裝下的手槍,槍口瞬間對準了水無憐奈。
“砰!”
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蟄伏在門外的降谷零帶着風見裕也和其他人沖了進來。
卧室中的自動化防禦武器啓動,牆壁上的暗門彈開,露出裏面的槍管。幸好我早就接管了系統,覆蓋指令擠過去,槍口全部熄火。
沒了自動化武器,卧室裏依舊是混戰,再加上到底還是有察覺到不對的守衛趕過來……我的雙眼死死地釘在屏幕上的降谷零身上,看着他身形乾脆利落地在人群中穿梭躲閃,看着一顆子彈擦着他的臉頰飛過,将易容面具撕開一道裂口,帶起一道細小的血痕——
我心底那股被我死死壓制的陰暗黑泥徹底暴走了,無法呼吸的恐慌和想要将這個世界上所有試圖傷害他的人都剝皮抽筋的扭曲恨意瞬間占據了我的整個大腦。
我的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如何保護他不被那漫天飛舞的子彈所傷,手指瘋狂敲擊着鍵盤,啓用自動化武器反制黑衣組織的護衛。
尤其,就是你小子吧?你的子彈誤傷了我老公!你死定了!
“淺倉,等下!”
視線和思維被降谷零的安危徹底填滿,以至于我聽不到黑田兵衛的提醒,或者說我不想理他,我只以為他是制止我反擊……以至于我也完全忽略了有個死忠護衛,借着混戰的掩護,一把撈起床上的嬰兒,并啓動了逃生通道。
“風見,你先去追!”還是降谷零先意識到烏丸蓮耶消失了,以及床邊出現的已經合攏的金屬板。
過了幾秒,整個莊園被尖銳的警報聲籠罩,所有的燈光特變成了象征着毀滅的猩紅色。是在烏丸蓮耶進入逃生通道後啓動的自毀程序。
我……漏算了一步。
莊園的逃生系統和自毀系統是完全獨立于主要系統的,我原本已經在接管中了,進度條已經在跑了,但是……
因為我最後只裝得下降谷零一個人的偏執,讓我忘了關注和加快接管過程,也讓我忘了要關注烏丸蓮耶。
同步啓動的還有自毀程序,所以我反而害得降谷零更加危險嗎?
極度懊悔與自我厭惡将我整個人淹沒,我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臉色蒼白得更像是一個死人。
自毀程序已經開始倒計時了——
“淺倉。”就在我即将被那種想要将自己撕碎的自責吞噬的時候,一只寬厚而溫暖的大手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壓在了我單薄的肩膀上,“沒關系,淺倉。”
我轉過頭去看他。脖子轉動的時候頸椎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咔嗒聲。
“柯南君推測他會在三個出口中選擇依舊位于鳥取縣的那個出口,我去那裏。你在這裏繼續接管系統和盡快調查他是否按照我們預測的逃跑路線走。”黑田兵衛的獨眼從屏幕上移開,轉向我,本該銳利的目光卻帶着對我的安慰,“如果有變動,馬上通知我。”
“我相信你,淺倉。把自毀程序停下來,讓降谷他們平安地出來。”
黑田兵衛的話就像是一條繩子,将我從自我厭惡的深淵裏拽了上來。
原本顫抖的手指瞬間停止了哆嗦,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将那些不合時宜的情緒全部揉碎了咽進肚子裏。
我不能在這裏崩潰,降谷零還在等我給他鋪設一條生路。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原本蒼白虛弱的臉上此刻繃緊了所有的線條,眼神也變得狠厲,虹膜裏從內向外燃燒着冷光。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移動的速度超過了我在這次行動中任何一次操作的峰值。
那些複雜的解除密碼在我的腦海裏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排列組合,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進度條,眼底那種黑泥般的病态執念化作了勢不可擋的利刃。
終于,我找到了那個隐藏在無數僞裝代碼深處的終極起爆節點,重重地敲下了最後一行覆蓋指令。
屏幕上的爆炸倒計時,終止在15秒。
滿屏監控裏刺目的猩紅色極其突兀地閃爍了一下,然後恢複成了原本的顏色,凄厲的警報聲也戛然而止。
我的手指從鍵盤上擡起來的時候,每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濕噠噠的布料黏在脊椎上,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的虛脫感讓我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但我還是第一時間通知所有人,清了清嗓子,說:“自毀程序已解除,可以全面清剿。”
随着我的報告,焦急等在莊園門口的我方隊員大部隊終于放心地闖進莊園。深色的制服彙成一道道快速移動的水流,淹沒莊園。
頂層烏丸蓮耶卧室裏的降谷零對着我在看的監控攝像頭飛吻了一下後,帶着風見裕也他們跳進了通道。
他看的是攝像頭後面的我,他知道我在看他。
他在告訴我他沒事。
盡管他臉上的傷口還是在我看來非常刺眼,但是……
我笑了一下,緊接着連忙将重點放到逃生的烏丸蓮耶這邊,呼喚腦子裏的系統幫我計算此時此刻烏丸蓮耶的逃生路線——
就在這時,槍管貼上了我的太陽xue。
“淺倉小姐,你做得真是比我想象中還要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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