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第 76 章 這讓他怎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6章 第 76 章 這讓他怎麽
修誠握緊拳, 不再看朝曦,目光死死落在前方的山路上。
他說:“那我們……出發吧。”
兩個人剛走沒兩步,朝曦莫名地往一旁看了一眼。
一個金發身影從層疊的怨氣中一閃而過。
明明兩方距離很遠很遠, 她不應該看到這個身影的。
但是很奇怪, 在她目光轉向那個方向的時候, 那遙遠的距離瞬間近在咫尺。
朝曦和那個金發身影就像是在極近的距離裏擦肩而過了一樣。
那個身影的主人沒有發現她。
“你在看什麽?”
修誠随着朝曦的目光,往過看, 只看到了濃重的怨氣, 被怨氣籠罩着的樹林還有藏匿在樹林中的詭異。
朝曦皺了皺眉,“我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人?”
“金色頭發的人。應該是……女人。”
朝曦的眼睛沒有動,依舊認真地看着那個方向,但是對方不知去了什麽方向, 竟然片刻就消失在了怨氣之中。
“會是人形态的高階詭異嗎?”修誠猜測道。
朝曦搖搖頭,“我不知道,太遠了, 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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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諾恩懶散垂下的眼眸瞬間擡起。
她警惕地往旁邊的密林中看去。
“吾神?”祥疑惑地看向她。
諾恩擡手捂住心口,遲疑道:“沒事……”
她掃了祥一眼,直接命令道:“應該是錯覺。快點離開,這裏的氣息變了。那些煩人的蒼蠅也應該已經到了。正面當靶子這種好事, 還是留給別人吧。”
“是, 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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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青州觀的大道上。
修誠垂下眼,看着腳下的地面,說:
“青州觀建在青州域的地脈之上。靈氣複蘇後, 地脈裏的雜亂力量會被觀裏的陣法淨化成清正的願力。這些願力會滋養附近的植物動物, 幫助它們開啓靈智增長力量。”
“這應該算是好事吧?”
朝曦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他們的正前方,說:“在外敵來襲的時候, 這些動植物會變成守護青州域的力量。”
修誠答:“一開始的确是這樣,它們保護了青州觀很多次。但是有個缺點,它們不會抵抗怨氣入侵。一旦周圍怨氣濃重,便會直接被同化為詭異。”
說到這裏,修誠擡眼,看向身旁不遠處的樹林,朗聲道:“我說的對嗎?小白。”
一個四米高,身穿道袍的白毛猿猴緩緩從怨氣中走出來。
明明是極為壯碩的體型,走起路來卻毫無動靜,連灰塵都激不起來。
如果忽略白毛猿猴猩紅的雙眼,臉上鼓出來的,盤根錯節的黑紫血管,和那從身體逸散出來的濃重怨氣。
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它已經被怨氣完全同化成了詭異。
“修……誠。”白毛猿猴張開嘴,叫喊修誠的名字。
只是它的嘴裏滿是鮮血和碎肉,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本應該是溫馨和睦的相認場面,卻在這獠牙鮮血中變得可怖起來。
朝曦語氣平靜道:“原來你和它認識啊。那這波,我是動手,還是不動?”
話雖這麽說,但她已經舉起了劍,并不打算留這頭白猿一條生路。
“修……誠……一起……玩吧。”
修誠擡頭望它,語氣莫名,“被你吃掉的那些人,不是正在陪你玩嗎?”
白猿緩緩往前走了兩步,“他們……陪肚子玩……你……陪我玩……之後……再陪肚子……玩。”
修誠閉上了眼,“朝曦!”
朝曦直接提劍沖了過去。
她一躍而起,迎着風道:“半天就等你這句話呢。”
朝曦長劍橫斬過去,被白猿尖銳的爪子攔下,爪子在長劍上劃出‘刺啦’的刺耳聲響。
修誠站在後方,張手一擡,無數碧綠的藤蔓瞬間從地底竄出,将白猿層層包裹住。
白猿怒吼一聲,掙脫藤蔓,舉拳砸向修誠。
修誠擡手一揮,一根藤蔓直接沖向朝曦。
朝曦感覺到背後竄來的勁風,回頭看到是修誠的藤蔓後,便反手将藤蔓一抓,直接将修誠從白猿的拳頭底下拽了過來。
修誠握着腰間的藤蔓,順着慣性後退了幾步,然後對朝曦說:
“小白是十幾年前突然出現在青州觀的,當時它還很小……是觀裏的師兄弟們一點點喂大的。我們還給它做了衣服,上了牌,入了弟子譜。”
修誠擡起手,無數藤蔓在他的操控下,一次次從地面上竄出,攻向白猿。
朝曦也借着修誠的控制,狠狠給了白猿幾劍。
但白猿在青州觀中,被這裏的願力滋養了這麽多年,早就練成了一身的銅皮鐵骨。
區區幾劍傷不到它的要害,反而将其激怒了。
白猿憤怒地砸向朝曦。
朝曦用力擡起劍,擋下白猿的一拳。
她揚聲道:“所以它不怕結界之力,因為它早就習慣了結界的氣息,它覺得這股力量不會傷害它,對嗎?”
“是。”
不知道修誠是不是心中還殘留着白猿能夠恢複理智的想法,他始終沒有動用手邊的結界之力,而是死死看着白猿的雙眼。
修誠想要在那雙猩紅瞳孔中,尋找到一絲清明。
很可惜,沒有。
青州觀最開始出事的時間,是在五個小時之前。
也就是說,白猿 已經被怨氣入侵五個小時了,在沒有任何淨化之力的保護下,它只會被同化成詭異,不可能再恢複。
朝曦手中的劍一斜,把白猿拳頭砸來的力量卸了出去。
白猿用力過大,一個沒站穩,撲倒在地面。
修誠趁勢讓無數藤蔓竄起,将白猿老老實實地裹了起來,只剩下一顆腦袋。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距離白猿腦袋不遠處的地方,質問道:
“用沂平日裏最疼你,出事的時候他肯定是第一個去救你的!用沂呢?你吃了他?是嗎!”
白猿看着修誠,身體拼命掙紮,但是纏繞在身上的藤蔓太多了,根本無法掙脫。
它的嘴巴張張合合,像是在啃咬咀嚼着什麽。
白猿道:“用……沂……香,好吃。修誠……也……好吃。”
修誠聽到這話,瞳孔猛縮。
他深吸了一口氣,定下心神,努力将語氣放平靜後,才道:
“以用沂的速度,他能在怨氣波及到你之前找到你……而你卻吃了它……也就是說,青州觀最開始出事的地方,不是師父所在的正殿,而是你所在的後山。你早在山門的示警鐘響起之前,就被怨氣入侵了,對嗎!”
白猿本來就只有幾歲小孩的智力,又被怨氣擴大了欲望,所以不太聽得懂修誠在說什麽。
它聽懂了後山。
“後山……有大裂縫……看了……好餓……用沂……好香……”
白猿一邊說,一邊用死死盯着修誠,嘴巴張合,想要一口咬掉修誠的腦袋。
朝曦拎着劍,說:“裂縫?它說的不會是虛空裂縫吧?”
修誠聽到朝曦的推論,便答道:
“虛空裂縫經常出現在人多而且結界脆弱不穩定的地方。青州觀是結界支點,是整個青州域結界最牢固的地方,怎麽可能出現虛空裂縫!而且我們至今為止見到的詭異,都是青州域特有的,有些甚至是觀內生物異變而成的……”
“虛空裂縫內是會有形态各異的詭異。”朝曦回憶着自己之前看過的書,說:“詭異越多,維持虛空裂縫的力量就越多。”
“修誠,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性。有個人故意将裂縫開啓的地點設置在青州觀的後山。為了不引人注目,後山的裂縫內只有極少的詭異,在裂縫開啓後,這些詭異便以極快的速度藏于地底。”
朝曦用劍尖戳了戳腳下的地面,說:“地脈的能量駁雜,再加上青州觀這裏是青州域地脈中心,如果有怨氣湧入其中,是不會被立即發現的。但有能力藏在地脈裏的,一定是非常,非常強大的詭異。”
修誠低低地吸了口氣,顫聲道:“……燈下黑。”
“确實。”
朝曦拖着長劍,走到白猿的後腦勺處,“但是還有一個疑點,為什麽他們會選擇青州觀。如果是為了動搖國之結界,其他規劃區不是更合适嗎?”
她握着長劍的手微微擡起,繼續道:“青州域是能力者數量很多,就算是像這樣打一個措手不及,周圍的能力者也會以最快速度回防,這麽短的時間內是動搖不了結界的。除非……”
“除非他們的目的不是動搖結界……”
朝曦看了一眼修誠,點了點頭,将劍尖對準白猿的頭顱。
她說:“是。既然不是動搖結界,那為什麽還要弄這麽大的陣仗呢?”
“我不知道……”修誠緩緩閉上眼睛。
他聽見長劍劃開皮肉的聲音,聽到白猿想叫又沒叫出來的嘶吼聲,聽到頭骨碎裂的聲音,聽到粘稠的液體被長劍甩到一邊的聲音。
朝曦确定白猿已經死透了之後,又将一個淨化木牌丢到白猿的身上,看着它的身體被淨化之力清理乾淨後,才走到一旁,撿起白猿留下來的怨氣珠。
她輕聲道:“看來剩下的事情,要去青州觀裏看看才能知道。”
修誠睜開眼睛,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朝曦手中的怨氣珠,說:“其實怨氣珠并不值錢……”
朝曦一愣,舉起手中的怨氣珠,說:“我這也不是為了賺錢。”
“不是賺錢?”
“是為了養我的卡。”朝曦直白道:“我的卡需要它來養。”
修誠聽到這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朝曦手中的怨氣珠。
要用怨氣養?
修誠倒是見過類似的詭異物品,但是這些詭異物品一個個危險至極,輕者弑主,重則為害一方。
那卡牌冊……原來是這麽危險的東西嗎?
出于好心,修誠不着痕跡地說:“怨氣這種東西太危險了,你還是要小心些。”
朝曦點點頭,說:“我知道。我在控制用量,不會讓它們超出我的掌控之中。”
“你有分寸就好。”
之後的路程,兩人走得很順利。
因為被觀裏當弟子養的靈性動物很少,所以在結界力量和地脈之力的保護下,基本不會有不長眼得再沖出來攔路。
高階詭異會趨避利害,在感受到自身無法匹敵的強大力量後,變回退避三舍,不再出現。
一些等階偏低的詭異剛跑到兩人身邊,就被這力量燒毀得乾乾淨淨。
朝曦看着詭異化為灰燼的模樣,顫了顫眼睫。
原來這才是人們得以安居樂業的依仗。
這才是種花家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建立規劃區的底氣。
她看着湧動在自己身邊的力量,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朝曦好像在這力量裏,看見了很多很多的人,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不是充滿恨意的低吼,不是惡毒的謾罵,是一種滿是希望與朝氣的聲音。
這聲音正在給每一個人祝福,它在希望所有人都能過得很好很好。
“到了。”
修誠的聲音響起。
朝曦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擡頭看向眼前古樸老舊的山門。
目光穿過山門,能看到門後寬闊的廣場平臺。
只是這個廣場平臺,到處充斥着血腥味,十分慘不忍睹。
除了從山門直通正殿的一條乾乾淨淨的路之外,兩旁都是斷臂殘肢和肆意流淌的血液。
有些殘肢上是尖牙啃咬的痕跡,有些是硬生生将身體勒斷的痕跡,還有弓箭形成的傷口。
踩在這條乾淨的路上,就像是走在搭建在深淵地獄之上的獨木橋,讓人格外難受。
朝曦轉頭看了修誠一眼,看着他比之前還要難看幾倍的臉色,再看看那些混雜在血肉中的破碎道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而在兩人前方不遠處,距離正殿很近的地方,有一個人正在用樹枝挖洞。
“嗚嗚嗚嗚,這也太過分了吧。讓我一個弓兵來挖洞……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怎麽挖洞?拿什麽挖洞?拿我熱情嗎?嗚嗚嗚。誰家的投名狀是挖洞啊!”
修誠聽到這句話,直接按捺不住了。
他猛猛地往前走了幾步,揚聲質問道:“這裏的人都是你殺的?!”
正在挖洞的喬麗斯擡頭睨了修誠一眼,然後接着低頭挖洞。
她說:“我呢,現在心情非常不好,不想死的話就快點離開我的視線哦。”
“我在問你!這些人是不是你殺的!”
喬麗斯翻了個白眼,直接拿起弓,就往修誠的面門上射了一箭,“我都說了,我現在心情非常不好!你叫什麽叫!”
這一箭的速度極快,上一瞬才從喬麗斯的弓上離開,下一瞬就到了修誠的眼前。
朝曦面色一凜,迅速舉劍将修誠眼前的這根箭擊飛出去。
修誠愣了幾秒,發覺自己的額頭有些溫熱,便伸手去摸,結果摸到了濕潤溫熱的液體。
他放下手,看着指尖上的血液,面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女人的箭還沒有碰到他,就将他的身體劃出了一道口子……看來不是普通的能力者。
可是……
可是他怎麽可能忍下這口氣!
他怎麽能站在同門的屍首中央,看着眼前的仇人無動于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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