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第 72 章 讓我看看他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第 72 章 讓我看看他
朝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了一跳。
她拽了幾張紙遞給修誠, 讓他擦擦滿手的血。
修誠雖然吐血吐得厲害,但是身上的氣息一如往常,只是比平時稍微虛弱了一些。
這對一個恢複能力極強的能力者來說, 算不上什麽大事。
公玉澤不可置信道:“青州域內的能力者那麽多, 怎麽可能出事。中央城出事青州域都不一定會出事吧。”
朝曦擡手摸摸妞妞的腦袋, 安慰道:“妞妞乖,你好好休息, 剩下的事情有我們呢。”
妞妞皺起來的小臉這才有了展開的跡象。
緊接着, 幾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朝曦拿起手機一看,是能力者管理總局發來的文件。
文件的大概內容是:
青州觀周圍突然被莫名怨氣籠罩,經過檢測發現怨氣中含有部分邪神力量。
現要求在中央域且身上無緊要任務的能力者就近集合,前去青州觀支援。
備注:每個小隊至少出兩人。
手機是能力者管理總局下發的手機。
只要開啓就能獲得使用者的大概定位, 在配合紅環和各處的出入登記,能直接知道能力者此時所在的位置。
朝曦看看正發着高燒躺在床上的妞妞,咬了咬牙。
妞妞努力揚着臉, 軟聲道:“姐姐……”
朝曦伸手理了理妞妞的發絲,說:“沒事。”
公玉澤則看着手機裏的文件,怔愣出聲道:“還真出事了……”
他看着朝曦的動作,主動說:“要不……隊長留下來照顧妞妞, 我和修誠過去支援。”
妞妞的手指用力抓了抓被單, 她想跟着朝曦一起去。
但她現在的狀态太差了,連個法陣都畫不出來,過去也只能給姐姐拖後腿吧。
妞妞看着眼前的幾個哥哥姐姐, 最後什麽話也沒有說, 安靜地縮進被窩裏面。
“不行!”修誠突然道。
他用那沾滿血跡的手掐算幾下,接着又猛吐了幾口血。
紅色的血将他身上的長衫染成暗色,就連白色的病床也到處都是新鮮的血漬。
沒掐算之前, 修誠的氣息穩定,只是看上去凄凄慘慘。
掐算之後,修誠的臉色比先前還有白上幾分,氣息瞬間變弱,整個人像是剛剛受了重傷一樣,連口氣都提不起來。
他咬着牙,攥着前襟的右手抖個不停,衣襟上滿是斑駁的血跡。
修誠道:“這件事……要讓朝曦去。”
“我去?”
修誠的身體用力往前,越過病床抓住朝曦的手,顫着聲音說:“對!只有你去……只有你才能救我師父!”
“救你……師父?”朝曦有些茫然。
修誠的師父,是青州觀的老祖,同時也是青州域的最強者,更是青州域結界的節點。
傳言說,這位是能夠和邪神打得不相上下的人物。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淪落到被人救援的份上。
還沒等朝曦細細想些什麽,就感覺到修誠手上的力氣越發的重。
他正在用一種祈求的目光看着朝曦,“朝曦……求你……求你救救我師父……一定要救救我師父!”
朝曦被看得一愣,她道:“你确定嗎?我只是一個中階……”
公玉澤也跟着說:“對啊。朝曦只是一個中階,如果青州觀真出了事情,總局是不會讓中階能力者犯險。這種情況讓教官幫忙,都比拜托朝曦有……你是不是算到什麽了?”
修誠閉了閉眼,說:“……對。”
一道開門聲突然響起。
門外的人還沒有完全露面,聲音便直接傳進了屋子裏面。
“我是總局的派遣員,你們詹四教官已經走了,現在由我帶你們前往青州域。 必備物資都在集合點,不用收拾東西,直接跟我走!”
派遣員說起話來又急又快,一長段話說完以後,病房的門才完全打開。
派遣員是根據定位找到的朝曦等人。
本以為能看到幾個精神奕奕的人,結果沒想到病房裏面一個昏睡不醒,一個吐血不止。
看樣子能參加這次任務的人,只有兩個。
派遣員頓了頓,說:“……你們去兩個人就行了,生病受傷的話,還是在醫院裏好好休息,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折損。”
朝曦回頭看了一眼妞妞和修誠,說:“也行,那就我和公玉澤一起……”
“我去!”修誠緩緩弓起身體,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床沿站了起來,“這是青州域的事情,我和你去。”
派遣員看着修誠身上未乾的血跡,還有不停從他的指縫間湧出來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好,去了也是拖後腿,不如就留在這裏好好休息。我相信你的隊友們會把好消息帶回來給你的。”
修誠半低着頭,眼睛死死看着派遣員,說:
“我能行。現在青州觀內部的情況未知,中央城裏熟悉觀內情況的大多是中階能力者,他們進不去觀裏,只能在外觀望。目前支援隊伍最缺的,不就是能探測情況的先鋒小隊嗎?”
派遣員說:“你去了也當不了先鋒小隊,你也只是個中階……”
“我是高階7級能力者。”
修誠緩緩擡起左手,一道莫名的勁風瞬間席卷了整個病房。
病房內原有的兩盆綠植,在勁風的影響下,開始迅速生長。
不過幾十秒的功夫,植物的葉片變開始變長變寬,逐漸蓋滿了整片牆壁,就像是來到了一個小花園。
修誠在幾人的面前,直接從中階升至高階。
派遣員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什麽準備都不做,站在這裏直接升階的。
要知道中階升到高階可不容易,需要極多的積累,還要防備自己不要被外界的力量影響變成詭異。
大部分人在升級的時候,恨不得給自己上幾百上千道保險。
到了修誠這裏,竟然一點準備都不要,直接升階,還成功了。
這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愧是這一屆能力者天才班的學生。
派遣員看到這裏,無奈地說:“這……也行吧。”
公玉澤瞪圓了眼睛,看着直接在他們面前升階的修誠,不禁發出感嘆:“窩草,牛啊!”
朝曦微微颔首,道:“确實。”
公玉澤主動說:“既然這樣,那我就留下來吧。正好紅麗身上的傷也沒好,反正我請一個護工也是請,請兩個也是請。妞妞就交給我了,你們去吧。”
“好。”朝曦點點頭答應了公玉澤的話。
接着,她看向派遣員,說:“我們小隊還有兩個人沒有回來,需要等等他們嗎?”
派遣員搖搖頭,拒絕道:“不等了,沒時間。他們不在就算了,你們兩個跟我走。”
朝曦和修誠跟在派遣員的後面,離開病房。
他們一邊快速往醫院樓頂走,一邊聽着派遣員說注意事項。
“本來想着你們幾個人都是中階能力者,安排給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青州觀外圍疏散群衆……沒想着讓你們去裏面。”
派遣員看向朝曦,問:“你是朝曦吧,他們的隊長。你也不說點什麽嗎?就讓這小子把你忘那麽危險的地方帶?”
朝曦看了眼修誠。
修誠躲開了她的目光,垂眸不語。
朝曦再次看向派遣員,輕輕笑了起來,說:“我是隊長嘛。總不能發號施令的時候我在,隊員出了事情,我就躲到後面去。這樣叫什麽隊長啊。”
修誠聽到這話,一頓一頓地擡起眼,看向朝曦。
因為看多了命數,他對人性這種醜惡又不可控的東西,深感厭惡。
世間從不缺少為了一口肉,一點錢,就背刺自己親近之人的人。
一開始,修誠并不覺得這所謂的天才班,所謂的小隊,能将人和人之間的關系變好的哪裏去。
如果不是為了斬滅邪神,找到讓師父脫離詛咒的方法,他也不會放着好好的青州域不呆,跑來中央城,和幾個性格奇怪的人組成什麽小隊。
實話說,修誠也沒想着朝曦會說出這種話來。
他讓她幫他救師父,是因為他曾和其他人一起,徹夜不眠的找過她。
以朝曦的性格,絕對不會拒絕他的請求,哪怕只是為了還他一個人情。
修誠真的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朝曦看着排遣員,接着道:“……而且,我很開心他能信任我。因為是我,只因為,是我。”
派遣員嘆了口氣,說:“好吧。”
“朝曦。”修誠叫她。
朝曦回頭去看修誠。
不知道什麽時候,修誠走起路來,開始落後與朝曦了。
他低着頭,額前的碎發遮擋住了眼睛,看不見情緒。
“如果出了事……我會拼命為你奪得一條生路。再不濟……我會和你一起死。”
朝曦臉上的表情呆了下,然後道:“怎麽說呢……我還不想死。所以也不會給你和我一起死的機會。”
走在最前面的派遣員無奈道:“能不能說點好聽的。別在任務開始前講這種晦氣的話。看你這穿着打扮也是的修道之人,怎麽說起話來都沒忌諱的?”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每次出任務,人員折損率最高的就是打先鋒的小隊們。
只希望這兩個小孩能夠平安回來吧。
“對了。”
派遣員繼續說:“既然你們兩個要當先鋒,那就要記住我接下來說過的話。”
“待會兒會有特制的飛行器送你們前往青州觀附近。飛行器裏配有專門的道具,道具會記錄下你們走過的路程,遭遇到的詭異,以及周圍的怨氣濃度。”
“為了方便攜帶和使用,它是沒有通訊功能的。上面只有五個紅點能顯示時間。每少一個紅點,就證明着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在最後一個紅點消失之前,從裏面出來。”
“因為五個小時後,我們會将青州觀徹底封鎖,并進行毀滅式的淨化處理。無論你們要在裏面做什麽事情,救什麽人,聽懂了嗎?”
“一定記住,五個小時內做得完做不完都要原路返回!不然連你們自己都得死在裏面。一定要記住!”
朝曦看着派遣員擔憂的目光,微微點頭,道:“我知道了。”
修誠走在後面,發出低低的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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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域中心,青州山山腳,青州觀外。
青州山不高,從上方看上去只是一個矮墩墩的翠綠色小山,山上就是房屋建築古樸自然的青州觀。
青州域的人們很喜歡到這裏來,有事沒事過來求個簽,積積功德。
再加上道觀裏的道長們各個仙風道骨,說起話來又好聽,來到觀裏就像是回家一樣自在。
只可惜,現在的青州觀卻不能在被周圍的人們稱作家了。
無數怨氣從青州觀的主殿向外散發,這些怨氣比高階詭域內的怨氣還要濃重,不慎接觸到怨氣的普通人,會瞬間被怨氣異化成詭異。
就連道觀裏的一些頗有靈性的植物動物,也無一幸免,通通變成了長相崎岖醜陋的怪物。
現在的道觀,宛如妖魔鬼怪的樂園,地獄的樂土一般,讓人心生恐懼。
好在,在道觀出事的瞬間,道觀內的道長們便第一時間疏散了群衆,片刻功夫便将無數普通人救離現場。
雖然偶有遺漏,但是這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救援了。
青州觀第二百四十三代首席弟子,用津,正低頭看着自己被怨氣入侵的指尖。
用津的手指骨節分明,纖長漂亮,現在卻已經被怨氣侵染到皮肉瘦削,活像是個百歲老人一般。
他表情憂愁地放下手,擡頭繼續巡視這青州觀的周圍,看看還有沒有遺留下,沒被救到的人。
用津也知道,像他這種情況,最好的就是現在立馬離開這裏,開始驅逐身體內的怨氣。
怨氣停留越久,對自己的傷害越大。
這些用津都知道,但是用津不能走。
他是首席弟子,他是大家的大師兄,所有人都能退,他不行。
他必須要堅持到支援過來,把青州觀的情況告訴前來支援的守護者。
并且确保附近沒有漏掉一個需要救援的普通人,他才能離開。
“這條裙子真好看,你覺得呢?”
一道女聲,從距離用津百米開外的街道上傳來。
用津皺起眉,大步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買裙子……不要命了嗎!
而且他剛剛才從那條街道上巡視過來,怎麽就沒看到那說話的人呢!
百米外。
諾恩正站在街邊一家店鋪的落地窗前,微微轉動着身體,看着落地窗面前的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件異常華麗的平肩金白禮服裙。
禮服裙的裙擺很大,上面鑲嵌着各種各樣漂亮華貴的寶石,長長的裙擺拖在地面上,正好蓋住了她癡肥醜陋的下身。
現在的諾恩,宛若從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長而卷的金色發絲,将她襯得就像是炫目瑰麗的花朵,美豔不可方物。
祥披着一條嶄新的黑色鬥篷,低頭站在諾恩的身後,低聲回答道:“……好看。”
“果然看到了漂亮東西,心情也會變好。”
諾恩習慣性拎起裙擺,裙擺上挪,露出黑色的腐臭爛肉。
她臉色一沉,松開了裙擺。
諾恩低頭看着身上的漂亮裙子,說:“這麽好看的裙子,我可不想弄髒它。想辦法找個坐騎過來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
“是,吾神。”
正當祥要離開,為諾恩尋找坐騎的時候,用津來了。
用津一臉擔憂地沖着諾恩兩人走過來,語氣焦急地說: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沒有和大部隊一起離開嗎?我是青州觀第二百四十三代首席弟子,用津。青州觀現在很危險,我送你們出去吧。”
用津說完一大長串的話,可面前的兩個人卻毫無所動。
甚至眼前這個長着西方面孔的漂亮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用津,像是在掃視一件合不合用的物品。
“中階滿階啊。”諾恩半眯起眼睛,說:“不用去找了,就他吧。長得也不錯很符合我的審美。”
用津此刻才察覺到有些不對。
周圍濃重的怨氣掩蓋了他的感知,在加上他主修的是符咒劍術,對推演測算一事并不擅長。
他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是什麽人?!”
沒有人回答他。
諾恩沖着用津擡起手。
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将用津的腦袋送入她的指尖。
用津無法反抗,他拼命掙紮着,卻怎麽也掙不脫這股控制他的力量。
“放開我……啊啊啊啊啊!”
他只能感受到一股陰寒的力量從自己的天靈蓋一路竄向全身,眼睜睜地看着身體一點點發生異化。
身體就像吹氣球一樣,猛然脹大,四肢拉長,像是只醜陋的竹節蟲。
在用津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脊背變得寬闊,脊柱凸起,變成能供一人乘坐的寶座,座位最上面還用皮肉構成了一個蘋果樹的形狀。
用津看着自己身體被強行變成現在這樣,不用想也知道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頂尖能力者,就是一個邪神。
邪神……
是邪神啊!
用津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憤恨地看着面前邪神,用最後的理智喊道:
“青州觀的事情,是你乾的?你們這些下流肮髒的東西!你們——”
諾恩可沒興趣聽別人咒罵自己。
她臉色一沉,擡手直接硬生生拔掉了用津的腦袋,又用神力擋住用津脖頸處噴出的鮮血。
接着,她将用津的頭顱随手一丢,嫌惡地掃了一眼他的頭顱,然後将手伸給祥。
“真是可惜了那一張好臉。不過坐騎這種東西,也用不着腦袋。”
祥從鬥篷裏掏出一瓶清水,一點點往下傾倒,為諾恩清洗着手指,最後在用一塊白手帕将諾恩手指上的水漬擦乾。
而諾恩則把目光在用津變形了的身體上掃過。
她催動身體裏面的神力,讓這變形的身體在胸腔上重新長了一個頭顱出來。
現在的用津,已經不再是用津了,它只是一個受諾恩控制的詭異。
諾恩皺皺眉,“沒有原來的好看,不過總比不聽話的狗強。”
這個坐騎詭異乖巧地跪在地上,安靜地等待諾恩緩緩走上來,坐在自己脊背的座位上。
諾恩微微揚起下颌,看向青州觀的方向,道:
“說起來,還要感謝我那死去的同僚。要不是他的神力籠罩了這裏,我還不敢真不敢輕舉妄動。出發吧,讓我看看他在這裏留了什麽好東西。”
“是,吾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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