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第 71 章(有小部分新增內容) 屋漏偏逢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1章 第 71 章(有小部分新增內容) 屋漏偏逢連
朝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只知道心裏沉甸甸的。
實話說,她一開始想要參加所謂的能力者培訓,就是因為殺詭異能獲得許多積分, 積分可以換成錢, 确保她生活無憂。
又答應了申老爺子, 要照顧妞妞……再加上那兩個過來招人的家夥态度實在太差勁了……
總之是因為好多好多的原因,才決定到這裏的。
至于什麽保護這片土地之類的想法, 她從來沒想過。
因為朝曦一直都很清楚, 她想要的,不過是能在這個世界上好好活下去。
她真的能承擔得起紀局長對她的信任嗎?
朝曦不知道。
“怎麽又開始愁眉苦臉起來了?”紀局長笑着說:“不用着急想太多,很多事情都需要慢慢來。”
她有些遺憾地繼續說:“本來還想給你介紹一些人……但是我突然有事要出去,沒辦法繼續留在這裏了。你待會兒要去哪?我送你吧。”
“……我也不知道。”朝曦回答完, 才擡頭看向紀局長,說:“不用送我。您先忙,我想自己走走。”
紀局長也沒多說什麽, 只是将制服外套披在了身上。
她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也好。我記得你之前救的那個女孩子,現在就在中心醫院,那邊離這裏不遠, 抽空去看看她吧。”
“嗯。”
說完, 紀局長伸手拿起擺在辦公室中央高臺上的槍,等候在外面的助理幫着她推開了門。
紀局長轉過身,看着朝曦說:“我們走吧。”
朝曦跟着走出去。
她與紀局長在一個拐角處分開。
分開後, 朝曦聽到身後走廊裏隐約響起的紀局長的聲音。
“段語回來了嗎?……嗯, 正巧我有件事情要和她商量……對,這次還是在……”
朝曦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按下電梯下行鍵, 一路離開了能力者中心,走向不遠處的中心醫院。
紀局長說的女孩,應該指的是萬紅麗。
紅麗受了很重的傷,也不知道現在恢複得怎麽樣了。
不過這裏是中央城,又不是銀城,治療傷勢的速度,應該要比銀城快許多吧。
朝曦走路的速度不慢,沒多久就到了中心醫院。
她看着眼前這個占地面積廣闊,且有着漂亮高樓的醫院。
再想想銀城那被建在老年大學地下的醫院,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中央城與銀城的不同。
在準備踏進去的時候,朝曦的腳步一頓。
她突然喚出游戲程序,卻半天不講話。
游戲程序:【?】
當游戲程序以為自己幻聽的時候,朝曦突然出聲,說:
“狐妖牌主控場,蘿莉牌主治療。這兩張卡牌都是輔助卡牌,對嗎?”
【……是的。】
游戲程序回答道:【因宿主并未抽到這兩張卡牌,無法直接查看卡牌屬性,請問宿主是否需要抽卡?】
“……不用。”朝曦輕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
“好奇為什麽系統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會給我推薦狐妖和蘿莉這兩張卡。是碰巧……還是早就知道我會被君狄和黃明朗救下來?”
朝曦垂着眼往前走,但對游戲程序說的話卻沒有停。
“當時那個情況……裂口童男牙痛需要治療,再加上我本身體力不夠,逃跑困難。無論是事情發展也好,還是技能匹配度也好,這一切都在誘導我去選擇蘿莉牌,對嗎?”
“而且在輔助能力者稀缺的大環境下,如果我真的選了輔助卡牌,應該不用廢多少事就能接近頂尖小隊,并且成為小隊裏唯一的輔助能力者。”
“可是……為什麽呢?”
【……】
游戲程序照例陷入沉默,大抵是在組織說辭,或者是思考原因。
反正不管它在顧慮什麽,總之是過了許久才回答朝曦。
【游戲程序只是暫代系統職責,具有基礎引導能力,并無詳細的宿主引導方案,所以無法回答該問題 。】
【也請宿主理性分析,勿将巧合當成事實。】
“巧合……嗎。”朝曦低聲道:“希望真的是巧合吧。不然什麽都不知道的我,未免有些可憐。”
【檢測到宿主當前精神狀态不太穩定,因是長時間未休息所致,建議宿主盡快尋找休息場所。】
游戲程序開始轉移話題了。
朝曦沒來得及應話,因為她已經走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醫院的門衛沖着正在走神的朝曦搖了搖手,說:“小姐您好,請出示身份證明。”
朝曦擡起頭,看向門衛和他面前的兩臺儀器。
“好的。”
她主動走到能力者專用的身份檢測儀器前,擡手露出腕間的紅環,在儀器裏一掃。
[身份确認:銀城·朝曦,現能力者培訓天才班學生。]
[外貌特征确認一致,能力波動确認一致。]
[準許通過!]
門衛對着朝曦禮貌地笑笑,然後舉手給她指了個方向,說:“您請這邊走。”
“謝謝。”
之後,朝曦又被核查了三次身份,一次比一次詳細,就差沒把朝曦昨天去了哪裏都報出來了。
最後一次核查結束後,朝曦沖着負責核查身份的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說明來意後,在對方的示意下走進醫院。
她看着眼前人來人往的大廳,和忙碌的引導員,決定直接給公玉澤打了個電話詢問萬紅麗病房的位置,并且按照他的提示,走到了萬紅麗所在的病房。
本以為會看到一個病恹恹,渾身包滿紗布且昏迷不醒的人,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精神奕奕的姑娘。
“朝曦!”
萬紅麗現在只能勉強擡擡手,動動頭,即使是這樣,她在看到朝曦的時候,也拼命擡起手,沖着朝曦搖了搖。
朝曦對她笑了笑,說:“這麽有精神,看來恢複得不錯。”
萬紅麗彎了彎眼睛,小聲地笑了起來,說:“表哥去忙其他事情了……說是要查些什麽,等一會兒就回來。”
“嗯,我知道了。”
朝曦一邊回答着萬紅麗,一邊坐在了她床邊的椅子上,随口問了句:“要不要吃水果?”
萬紅麗搖搖頭,輕聲說:“不要……現在不太想吃東西。”
她看了看朝曦,像是在心裏斟酌了些什麽,才說:“我想了好久……”
朝曦擡頭看她,習慣性接話道:“想了什麽?”
她照顧妞妞照顧習慣了,所以在面對一些柔軟又脆弱的存在時,總會忍不住用起和妞妞說話時的輕柔語氣。
“在想……我以後想要做什麽。”
萬紅麗看向面前的天花板,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
“你誇過我,說我小提琴演奏得很好……但是……但是……我不太喜歡小提琴。每次看到它被放在琴盒裏的時候,我都覺得,像是看到了被蛛網纏起來的蝴蝶……我覺得它不快樂……”
萬紅麗怯怯地看向朝曦,輕聲說:“我……我這樣說,是不是……也辜負了你的期待?”
朝曦愣了一下,說:“沒有。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正常。你沒有辜負我的期待,也沒有辜負過任何人。無論你喜不喜歡小提琴,當你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都會驚嘆,我都會想……哇,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漂亮又有氣質的姑娘。”
萬紅麗聽完朝曦的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接着她咬了咬唇,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
她欣喜地說:“謝謝你!朝曦!”
萬紅麗将腦袋往朝曦的方向上靠了靠,繼續說:“我其實很像當一個和公玉姨夫一樣的人,每天和各種各樣的人談生意,賺好多的錢……這樣的夢想說起來,是有些俗套,但是我覺得那樣的生活很充實。”
“那就去做吧。”朝曦垂下眼,看向一邊,說:“一旦決定了自己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就要抓緊時間去實現它。”
萬紅麗彎了彎眼睛,突然問了朝曦一句,說:“朝曦,你有夢想嗎?”
朝曦頓住。
讓她說點好話安慰萬紅麗還可以,但是要說她有什麽夢想……
她沒有夢想。
她總不能把活着,變強,這兩件事情當做夢想吧……它們有些籠統,還算不上夢想。
朝曦看向萬紅麗,低聲回答道:“我……沒有夢想……或者說,我不知道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夢想是什麽。”
萬紅麗表情柔和地看向朝曦,努力挪動着手,将手指搭在朝曦放在床邊的手指上。
她用那纏滿繃帶的手指,輕輕地碰了碰朝曦的手指,像是在安慰她。
“夢想這種東西遲早會有的,就算沒有,也不用太難過……你現在好像很傷心……”
朝曦反應了一下,才打起精神,說:“是表情太難看了嗎?我這個人不笑的時候,确實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接近。”
萬紅麗搖搖頭,說:“不是……是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迷茫,迷茫到有些悲傷無措。從你剛進病房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是有人和你說了些什麽嗎?”
朝曦擡眼看向萬紅麗,她很驚訝她的敏銳程度。
“你們家的人,都這樣敏銳嗎?公玉澤對別人的情緒也很敏感。”
萬紅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或許……這就是天賦吧。”
朝曦說:“确實有人和我說了一些話……她和你一樣,對我說了她的夢想……說了她對我的信任……我不知道能不能擔得起這份信任……如果做不到的話,我會很難過。”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只覺得心口有些堵。
朝曦喃喃道:“辜負信任,就意味着我沒有履行諾言……我很讨厭不信守承諾的感覺,這讓我覺得,一旦食言就會發生令我後悔的事情……所以我覺得,信任這種東西,太重了……重到讓我有些承擔不起。”
“朝曦……你是不是曾經經歷過什麽?”
朝曦愣了愣,想起自己空空蕩蕩沒有記憶的腦袋,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
萬紅麗又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安慰道:
“沒事了……雖然我不知道別人和你說過什麽,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我覺得,被信任沒什麽不好的。被信任,是因為你指得信任啊。”
“那些信任過你的人,也是因為你曾經給他們帶來了希望吧。就像……你對于我一樣……不要害怕這份信任啦。我相信你,不是因為你能給我帶來什麽,你會做到什麽。而是因為,你就是你,你值得我的信任。”
萬紅麗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輕聲說:
“如果是我想要讓你幫我做一件事的話。我知道你一定會拼命完成這件事情。如果中間出了差錯,那一定不會是你的問題,因為你已經盡力了呀。你已經很努力得去完成我們的約定了。”
朝曦有些怔忪得聽完她的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萬紅麗的腦袋。
“謝謝。”
萬紅麗淺淺地笑起來,說:“不用道謝的……我很開心的,因為我也能幫到你了。”
萬紅麗的話音剛剛落下,公玉澤便急急地推門而入。
他還穿着昨晚的衣服,黑色金印花的襯衫的衣領被仔細翻折好,紐扣也被仔仔細細扣到了鎖骨處。
衣領處的衣扣特意被扣,大咧咧地敞着。
只是這衣服太容易皺了,一天沒好好打理,就皺得像是連着穿過好幾天了一樣。
公玉澤的發絲上還帶着濕意,看上去應該是洗臉保持清醒的時候,順便用水整理了下頭發。
他看到朝曦坐在萬紅麗的床邊,便向她打了個眼色,讓她出來。
萬紅麗看到了表哥和朝曦的互動,便直接說:“你們是不是有事情要忙啊……那快去吧……我……也有些累,想休息了。”
站在門口的公玉澤,沖着萬紅麗笑了笑,打趣道:“你可要好好休息養身體啊,不然等我爹看到了,肯定又要說我不照顧自己妹妹的。”
萬紅麗輕輕地點了點頭,答:“知道了,表哥。”
“那我先走了。”朝曦道。
“嗯。”
朝曦走出病房門,反手将房間門關得嚴嚴實實,确定不會有聲音傳到房間內,才看向公玉澤。
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怎麽?查到黑色桃花的消息了嗎?”
公玉澤遲疑地點了點頭,說:“算是查到了一點吧。稱不上消息。有記錄顯示,在青州域與嶺山的邊界,曾經有一座小城。那座城裏的人很長一段時間都在供奉一位桃花神。”
“桃花神?”
“對。說是只要誠心向桃花神祭拜,就會得到桃花神贈予的好運桃花。有了好運桃花的人,從此諸事順遂,萬事無憂。可後來,那座城裏的人焚燒了桃花神的本體,至此之後,桃花神就再沒出現過。”
朝曦聽完,下意識捏起沖鋒衣的拉鏈頭,在指尖繞了繞。
她疑惑地問:“他們為什麽要燒桃花神的本體?那不是給他們帶來好運的神明嗎?”
公玉澤聽到這話,沉思着摸了摸下巴。
他道:“不清楚……那是衆神之戰時發生的事情了,距離現在都有數百年了。那個曾經桃花神庇護的小城,現在也變成了高階詭域,裏面到處都是游蕩的高階詭異,只有高階能力者才能在那種地方來去自如。”
朝曦揚眉看向公玉澤,說:“而且這麽久過去了,就算去了那座小城,也不一定能查得出線索。”
“确實。”
公玉澤舉起裝着黑色桃花的透明封印袋,對朝曦晃了晃,說:
“不過,我讓人查了下那狐貍木雕的來歷,發現那狐貍木雕是青州域內一座狐仙廟裏的工作人員拜托域內的工廠加工制作而成的。”
他略白的指尖抵在黑色桃花的花瓣上,濃郁的黑将他的指尖襯得格外好看。
公玉澤主動将透明封印袋遞給朝曦,“也就是說只要去那座狐仙廟看看,多少能找出些線索來。”
朝曦下意識伸出手接過封印袋,就在那黑色桃花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游戲程序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游戲程序溫馨提示:已檢測到卡牌配套物品·桃花花瓣,請問是否回收?】
朝曦的眉頭下意識一緊。
“怎麽了?”公玉澤看到朝曦的神色有些不對,便探頭看向她。
他的目光掃過朝曦手中的封印袋,不确定地說:“是我沒把東西封印好嗎?怨氣洩露了?”
“沒有。”
朝曦回過神來,反手将手中裝着黑色桃花的封印袋又遞給了公玉澤。
她看着他手中的封印袋,說:“怨氣沒有洩露。只是我想到了其他事情……”
“是方便透露的事情嗎?”
朝曦擡手揉揉眉心,說:“我不知道要怎麽說……”
“那就不說了。”公玉澤揚起嘴角笑了笑,伸出手指,隔着朝曦指尖,點了點她的眉心。
他語氣輕快地說:“一夜沒休息的人,腦子轉不動很正常的。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正好這附近有家酒店是我家的,要不要去?”
朝曦愣了下,放下按揉眉心的手。
她搖搖頭,說:“不用……對了,要不要把黑色桃花的事情申請成任務?”
朝曦的話音剛剛落下,另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響起。
“朝曦,公玉澤,你們倆也在這裏?!”
被點到名字的兩個人跟着轉身一看。
看到修誠穿着一身青色長袍,左手抱着小孩,右手還拎着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到裏面裝着的藥物和零食。
青色長袍上有黑色絲線繡成的漂亮紋路,和朝曦的黑色沖鋒衣,公玉澤的黑金色襯衫相互呼應。
他懷中抱着的小孩,也穿着和幾人一樣風格的黑色小風衣,腦袋上是被一根細藤紮起來的小辮。
朝曦一眼就認出來,被修誠抱在懷裏的小孩是妞妞。
她往修誠的方向走了幾步,說:“修誠?妞妞?你們倆怎麽在這裏……”
說到一半,朝曦發現妞妞有些不對勁、
一般情況下,妞妞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會開心地撲過來撒嬌。
可是現在的妞妞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朝曦快步走了過去,走到修誠旁邊的時候,才發現妞妞正半合着眼睛,小臉又燙又紅。
“妞妞怎麽了?”
修誠看了妞妞一眼,頗為無奈地解釋道:
“自從你和離開之後,申绾绾就有些不對勁。我問她怎麽了,她也說不清楚,只是說累,我就真以為她累了讓她自己睡覺……沒想到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再去看她……才發現她發燒了。”
“剛剛看過醫生,醫生說是受驚又吹了風,好好休息吃藥就能好。”
“我猜應該是外出找你的那幾天太緊張了。那時候她一直和我們一起,也沒怎麽休息過。你回來之後,她又怕你問她學習的事情,就大晚上躲在房間裏看書補課。等你出任務,沒時間管她學習,就心神松懈,發燒了。”
修誠擰着眉頭,語氣裏滿是頭痛地說:“我頭一回知道這樣還能生病……是我疏忽了。”
公玉澤站在後面,先是将封印袋妥善地裝好,才從後面走了過來。
他先是湊到妞妞旁邊,壞模壞樣地伸手捏了把小孩燒得滾燙的小臉。
公玉澤感嘆道:“好可憐的小孩呀。”
妞妞難受地嘟囔幾聲,哼哼唧唧嗚嗚咽咽地說着小話。
接着他再啧啧兩聲,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向修誠,說:“你還嫌棄我小孩帶得差,你也沒好到哪裏去嘛。啧,一天天半斤笑八兩的。”
修誠扯了扯嘴角,直接怼道:“那也總比你帶小孩去網吧好。”
公玉澤不滿地說:“我那是為了查地圖。網吧那個地方的網很好,能以最快速度聯系到總局,調出朝曦的任務路線圖好吧。什麽叫做帶小孩去網吧,這也太難聽了。”
修誠擡手順了順妞妞的後背,幫小孩緩緩氣,然後眼皮都不擡一下地說:“但你帶申绾绾去網吧是事實。”
公玉澤抽了下嘴角,正想再和修誠怼上幾句,就被朝曦打斷了。
“修誠……那妞妞需要住院嗎?住院手續都辦好了嗎?是打針挂點滴還是光吃藥就行?”
朝曦沒遇到過小孩生病的情況,只能一頭霧水地問修誠。
她和妞妞待在一起這麽久,早就把她當做自己家人來看待了,看到妞妞這麽難受,有些心疼。
修誠無視了公玉澤的瞪視,看着朝曦,說:“都辦好了。房間號是A503,就在前面,護士說等會過來。”
公玉澤聽着修誠的話,回身往來時的路看了一眼。
他有些驚訝地說:“哎,好巧,正對面就是我表妹的房間。”
“既然找到病房了,就快把妞妞帶過去吧。”朝曦擔憂地看着妞妞,一時間沒有什麽聊天搭話的心情。
修誠微微颔首,“嗯。”
三位大人護送着小孩進病房,幫着小孩脫掉鞋,把人放到病床上,蓋好被子。
幾人或多或少都照顧過妞妞,懂得基本照顧小孩的技巧。再加上平日裏妞妞聰明懂事,沒有人會覺得妞妞煩。
“所以……”朝曦低頭看着迷迷瞪瞪的妞妞,不放心地說:“接下來我們只要等護士就好了嗎?”
公玉澤茫然地擡起頭看了朝曦一眼,看到她有些無措的表情,接着看向了修誠。
修誠擰了擰眉毛,不問自答道:“不用看我了,我也不會照顧生病的小孩……我沒見過洋洋生病。”
洋洋是一直跟在修誠身邊的小道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開始求助網絡。
公玉澤翻出他的手機,平攤在朝曦和修誠的面前,接着打開搜索引擎查詢:
【小孩發燒怎麽辦?】
排名第一的答案是:【小孩發燒怎麽辦?點擊就看最快退燒方法——】
公玉澤想都沒想就點了進去。
朝曦的話音随即落下,“這條的右下角寫着廣告兩個字。”
等她的話說完,頁面也加載好了。
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連串的網購商品。
排在首位的商品叫做,幼兒吃飯必用圍兜。
公玉澤:……
朝曦:……
修誠:……
修誠看不下去了,伸手接過公玉澤的手機,說:“我眼神好,還是我來吧。”
公玉澤挑眉看了修誠一眼,反駁道:“你才眼神不好!”
修誠充耳不聞。
他将網頁往後退了一頁,接着選了個最靠譜的名字。
【小孩發燒怎麽辦?xxx醫院專業醫生竭誠為您……】
修誠點開網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界面簡單的對話框,對話框的另一頭顯示的是一位來自某某醫院的醫生。
他和這醫生簡單地聊了兩句,什麽也沒問出來,就看到醫生回複道:
【欲知詳情,請聯系xx聊天軟件。號碼:******】
修誠:……
朝曦:……
公玉澤哼笑了一聲,道:“就這就這就這呀。”
眼看着兩人的氣氛要到劍拔弩張的程度了,一個護士推開門走了進來。
護士推着放滿點滴瓶的小推車,舉着登記冊看了一眼冊子裏的內容,說:“申绾绾的家屬,對吧。”
“對!”朝曦立即回答。
接着幾人離開病床旁邊,給護士留了個位置,等護士推着小車走進,再齊齊地站在病床的床尾。
三雙充滿求知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護士看。
護士被看得有些發毛,給妞妞紮完針後,便回頭看向幾人。
護士問道:“你們怎麽了?”
三人這才開始詢問護士一些有關于如何照顧生病小孩之類的育兒問題。
護士聽到這幾人問的是育兒問題,才緩了口氣,不着痕跡地擡手擦了把額間的汗。
這幾個家夥直勾勾看人的模樣太吓人了……
還以為他們要做什麽,吓得她差點按下小推車下面的呼叫鈴了。
護士仔仔細細對幾人介紹了下經常會出現的一些育兒問題,将他們心中的疑問都解答一遍後,又給出了詳細步驟。
幾人都是聰明人,聽一遍就記住了,剩下只是實踐。
恰好護士也忙完了,推着工具車離開。
公玉澤主動站了起來,笑嘻嘻地一邊道謝,一邊幫護士打開了病房門。
在護士即将推着小車離開的時候,他一把抓住護士的手,非常熱情道:
“真的太感謝了。你就是白衣天使啊!能遇到你是我們三生有幸!”
護士尴尬地笑了笑,抽搐着嘴角把手從公玉澤的手裏抽出來,“不用了……誇張了……”
公玉澤熱情地送護士離開,朝曦在病床邊守着妞妞,修誠則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寧,正望着窗外發呆。
修誠定了定神,接着從旁邊拖過一把椅子放到病床邊,坐在朝曦的對面。
他說:“對了,你們這次去萬家有發現什麽嗎?”
公玉澤也跟着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尾。
穩穩坐下後,公玉澤用手肘抵在床尾的架子上,右手把臉一托,左手從衣兜裏拽出一個封印袋。
他抖了抖封印袋,說:“我發現了這個。”
公玉澤将封印袋放在三人中間,黑色的桃花被潔白的床單襯得格外顯眼。
修誠拿起封印袋,反複端詳了下裏面的桃花。
“黑色的……桃花……”
修誠是青州域的人。
青州域向來以人傑地靈著稱,域內充斥着各種邪神妖魔神話傳說,故事多得數不勝數。
在衆神之戰的時候,就光青州域一個地方,就出現了至少三十多個神明,神明之下的高階詭異更是層出不窮。
可見這地方的‘靈氣’。
而修誠所在的青州觀,是青州域最大的道觀,域內一半的能力者出自于青州觀,再加上青州觀內保存着域內最詳盡的神明資料。
觀內的藏書,與嶺山的般若寺不相上下。
公玉澤接着說:“這桃花本來是被放在一個狐貍木雕裏面的。那狐貍木雕,是從你們青州域那邊的狐仙廟裏流出來的。”
當公玉澤提到狐仙廟的時候,修誠拿起那不知從哪裏翻出來的古樸經書,遮起下半張臉。
修誠用書頁邊緣輕輕蹭了蹭鼻梁,喃喃道:“狐仙廟啊……”
公玉澤臉上滑過一絲喜色,他問:“你知道這個地方?”
修誠晃了晃手中的經書,“知道是知道……”
公玉澤雙手抓住床架,探身望着修誠,催促道:“你要是知道就趕緊說,別賣關子了,你不知道這事情對我有多重要。”
修誠沒回答,反而将手中的書冊放下,望着朝曦。
只見他臉上閃過一絲委屈的神色,“隊長你看看他,他好兇啊,兇得我都不敢講話了。”
公玉澤:……
他忍不住暗暗罵了句髒話。
這家夥一天不惡心他會死是吧。
朝曦沉默地看向一邊,拒絕搭話。
休想把她圈進戰場,她還要繼續看樂子呢。
修誠見朝曦不說話,便将經書當扇子,輕輕扇動了幾下,接着睨了一眼公玉澤。
他說:“其實你着急也沒什麽用。因為我有一種感覺。”
公玉澤給了修誠一個懷疑的眼神,“什麽感覺?”
修誠慢悠悠地往身後椅子上一靠,慢條斯理地翻了一頁經書,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帶着一股子悠哉悠哉的味道。
“我感覺……去青州域查到關鍵信息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
公玉澤皺起眉,他仔細回想了下整件事情,“黑色桃花的事就沒幾個人知道,除我們就是我老爹,我不去查,難道是我老爹去查?”
修誠搖了搖手中的經書,緩聲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知道得太清楚,看得太明白,反而會适得其反。”
“可……”
公玉澤還想和修誠争執些什麽,就聽到中心醫院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這警報聲從病房上方的喇叭裏傳出來,不停在房間內回響。
就像是某種瀕死的獸,在不停嘶鳴着。
“嗚——”
“嗚——”
“嗚——”
這接連響起的警報聲,把三個人都吓了一跳。
朝曦看着房頂上不斷發出響聲的喇叭,微微皺眉道:“這是……發生了什麽?”
妞妞生了病,需要休息。
要是被這鈴聲吵醒了怎麽辦。
但聽這鈴聲響個不停的樣子,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
朝曦轉頭看向公玉澤和修誠,希望他們倆能給她一個解釋。
畢竟這倆人對中央城的了解,可比她多太多了。
她的目光從公玉澤的臉上掃過,發現這家夥也是一臉茫然。
公玉澤感受到朝曦的目光,知道她想問什麽,便解釋道:
“這是示警鈴,一旦出現大事就會響起……但是我昨天才看過我老爹桌子上的文件,各項數據都表示最近中央城非常和平安定。”
他摸了摸下巴,一邊回憶一邊說:“因為我們前段時間去七星神殿找你,我老爹就順便組織人把中央城附近的詭域都清理了一遍,現在周圍連個中階詭異都沒有。”
朝曦聽完,更加迷惑了。
她說:“那這個示警鈴是因為什麽才響起來的?”
“噗——”
坐在朝曦對面的修誠,突然開始吐血。
修誠茫然地低下頭,看着面前被自己吐出來的血,染紅了的白色床單。
他疑惑地擡起手,用指腹仔細擦過唇角。
指腹傳來溫熱濕潤粘膩的感覺。
這是他吐出來的血。
“修誠?你怎麽了?”朝曦問。
修誠看着朝曦擔憂的表情,緩緩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公玉澤一臉震驚地看着修誠,說:“不是吧老哥,我以為你說你整天重病卧床不起是假的,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啊。”
修誠睨了公玉澤一眼,仍是那副不慌不忙的語氣。
他說:“假作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唔——”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口血從肺腑處湧了上來。
修誠急忙捂住嘴,但那血液就如同無法關閉的水龍頭,不停地往出流。
片刻間,便将他青色的長袍染成深色。
此時的修誠終于覺得不對勁了,他開始喘不上氣了,就像是有什麽重物在他胸口跺踏一般。
而他的寶貝經書,也直接掉落在地上。
經書的書頁大開着,露出裏面的內容:
[……
這個男人将她死死抵在床上,撩起她的下巴說:
“女人,這是你自找的!”
……]
公玉澤離修誠最近,自然也看到了內容不同一般的‘經書’。
他好奇地側過身,彎腰去看書上的內容,嘴巴下意識将書頁上的內容念了出來。
公玉澤:“她……拼命掙紮着,眼睛裏沁出淚來……放開我……放開我……就算你得到了我人,也得不到我的心……這啥啊這。”
公玉澤擡起頭,剛想吐槽修誠幾句,就發現修誠的狀态很不對勁。
他臉色瞬間嚴肅起來,說:“喂?你到底怎麽了?”
朝曦也站了起來,她快步走到修誠的身邊,問道:“修誠?你身上有帶藥嗎?”
朝曦還記得修誠身體不好需要經常卧床吃藥的事情。
她轉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呼叫鈴,說:
“我剛剛按了呼叫鈴,但是呼叫鈴沒有反應,怕是要等到示警鈴停了,才能重新恢複作用。看來一時半會兒醫生也到不了我們這裏……”
因為示警鈴的聲音太大,原本發燒燒到昏昏沉沉的妞妞也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緩緩轉動乾澀的眼睛。
妞妞剛想喊姐姐,就看到站在病床邊的修誠,正在死死捂着嘴唇。
修誠哥哥怎麽了?
妞妞鈍鈍的腦袋逐漸有了反應,遲鈍的生理機能開始重新運作,讓她的鼻腔重新聞到了周圍環境的氣味。
有血腥味……
是誰受傷了嗎?
不是正在發燒的妞妞嗅覺靈敏,而是空氣裏的血腥味實在是太濃了。
就像是有人在這裏血灑當場了一樣。
妞妞看着修誠濕潤,并且被染成深色紅的長袍,輕聲問道:“修誠哥哥……你怎麽了?”
修誠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他閉上眼,本想着壓下上湧的血液,讓自己有個可以說話的機會。
卻沒料到這些血液竟然換了個地方,直接從耳朵和眼角處流了下來。
五官滿是血跡,長袍也被血液打濕。
現在的修誠宛若一個血人一般。
即使他模樣再怎麽清俊,都被這些血液帶上了幾絲詭谲的色彩,再配上那蒼白的臉頰和唇色,看上去非常糟糕。
身上莫名其妙的疼痛,再加上陡然出現的糟糕感覺,讓修誠的腦袋中閃過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把手放了下來,提了口氣,看着衆人艱難地說:“青州域……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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