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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天上落下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第 23 章 天上落下來




朝曦深吸一口氣, 小心地挑開店鋪門鎖,退後幾步,猛得擡腳把門踹開, 迅速謹慎後退。




奇怪的是, 門外什麽東西都沒有。




街道空空蕩蕩, 乾乾淨淨。




妞妞喃喃道:“媽媽呢……”




朝曦沒說話,她在四處尋找着細綁帶的蹤跡。




按理說細綁帶發現外面沒有詭異存在, 就應該回來向她說一聲的, 怎麽沒看到它?




朝曦的餘光突然閃過一抹瑩瑩發亮的黑色。




她迅速往一旁看去,發現一根黑色長條物正往右手邊的方向飄過去。




是細綁帶。





它在做什麽?




妞妞也看到了,她低聲叫了句,“帶帶, 你去哪裏啊?”




細綁帶沒搭理她們,埋頭往某個方向走。




朝曦猶豫了下,決定跟上去。




任務說明給過提示, 最好不要離開雜貨店附近方圓百米。




也就是說雜貨店附近是安全區,又或者說危險系數不太大。




可為什麽直覺不讓她把妞妞留到店裏呢?




朝曦沒時間細想。




她轉身關上店門,帶着妞妞追上細綁帶。




-




銀城規劃區外。




一條黑綠色的巨蟲緩緩直起身體,看向銀城結界的方向。




此時銀城的結界被怨氣沖出幾個小型裂口。




那裂口太小了, 只能容下一些體型小的詭異進出。




巨蟲目光陰冷地注視着這一切。




它的頭被砍斷了一半, 只剩下半個腦袋和不停流淌着暗物質的身體。




它曾經還有四條腿,但被城裏的那些煩人食物給砍斷了。




它的頭也是他們砍的。




要不是中元節到了,怨氣大量湧入身體, 給了它源源不斷的充足能量, 巨蟲怕是還要繼續龜縮在詭域的角落裏。




前些天,日曜小隊到詭域清掃高階詭異,它因重傷未愈, 氣息薄弱,僥幸逃過一劫。




還好日曜小隊走了,中元節也到了,該它上場了。




巨蟲張開長滿細密牙齒的口器,狠狠盯着銀城內雜貨店的方向。




快了,很快了。




馬上怨氣就要将外面這層烏龜殼撕開一道裂縫。




它要進去殺掉所有與那個小隊有關的人。




沒想到吧,人類。




我還活着!我還活着啊!




我要讓所有和你們有關系的人類,在無盡的痛苦中死去!




-




銀城中央,探測塔頂層。




“結界破損得越來越厲害了。”申德康站在窗邊,垂眸看着遠處傳來詭異嘶嚎的聲音。




盛秀淑扶着由透明絲線構成的椅子扶手,艱難地站起來,“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頂層入口處,站着一個剛被調到銀城守護局的新人。




他扶了扶眼鏡,道:“我看銀城的結界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不如再等一會兒,我看着結界也沒破多少啊。”




盛秀淑老太太為畫法陣失血過多,沒什麽力氣說話。




她此刻臉色微沉,別過臉不再看這個新人。




申德康沒他夫人那麽好的脾氣,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新人,身上慈祥和藹的氣質消失,變得尖銳冷漠。




“銀城比不了你們艾塔區地廣人稀,不用管那破損了大半的結界。”




申德康厲聲道:“我銀城內生活着兩百多萬的普通人,他們沒有對抗詭異的能力,而且銀城的主戰力在一年前的中元節裏近乎死絕……




現在在外面對抗詭異的守護者,都是些本該待在能力者中心進行訓練的,剛激活能力不到一年的孩子!




這不是在讓他們等,是在讓他們死啊!”




新人不耐道:“那也是你們銀城水平不行,我們艾塔區光高階能力者小隊就有五六隊,哪像你們銀城……而且只要是能力者都知道為守護奉獻生命的——”




“夠了。”盛秀淑努力提起聲音,打斷新人的話。




她道:“小張出去前讓你來給我們搭把手,不是讓你在這說風涼話。如果你實在閑得慌,就出去幫他們解決詭異。”




新人頓時縮起腦袋,道:“我就是個文職,出去殺詭異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而且我才是個1級能力者。”




“那你就閉嘴。”申德康道:“一個加入守護者隊伍七年的1級能力者,呵,我不知道你的後臺是誰有多硬。但這裏是銀城,不是你的艾塔區!”




“你!我也是好心幫你們!兩個不識好人心的老頑固!”




新人漲紅了臉,把手中用來裝樣子的文件往旁邊一甩,氣勢洶洶轉頭就走。




兩位老人家看着新人離開。




盛秀淑面露擔憂地看向申德康,說:“十幾年沒出去……艾塔區的人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申德康拍拍她的肩膀,“別太擔心,說不定就因為他是顆老鼠屎,所以才被艾塔區那邊丢出來。”




“我很擔心老康他們……”




“老康那個老油條,天塌下來了他肯定是跑得最快的那個,擔心他做什麽。要不要喝點茶,我去給你倒些?”




“不了。”盛秀淑搖搖頭,“還是先做正事吧。”




-




“泰寧哥!!”




鮮血飛濺,隐約間能看到四散的碎骨。




一個清秀圓臉的小姑娘正倒在地上,手肘全是燒傷潰爛的斑駁痕跡,可以從焦黑的皮肉中看到挂着血絲的骨頭。




她的小腿更是潰爛到只剩下了一半。




在她的面前,是上腹部被直接洞穿的郝泰寧。




郝泰寧拔出槍,迅速向後方詭異射擊,連連幾槍将其打退後,才踉跄着走到小姑娘旁邊。




他道:“圓圓,還能站起來嗎?”




圓圓是今年剛被選進守護者的新人,1級能力者。




她還沒來得及進行新人特訓,就被安排到西區巡守。




因為巡守的守護者實在不夠,她臨時被分配到YC400-375小隊,負責整個西區比較安全的區域。




一年前,YC400-375小隊還是個考核新人能力水平,給各大能力者小隊尋找預備役的存在。




誰都沒想到在一年後,這樣一個小隊,帶着那一年的新人,成為了銀城現在的頂梁柱小隊之一。




YC400-375小隊甚至連個正兒八經的名字都沒有。




小隊隊員也沒有閑情逸致去讨論名字,他們整日忙着訓練和任務,他們身上有比起名字更加重要的任務。




圓圓被臨時撥入YC400-375小隊後,一直跟着各位前輩後面忙這忙那,基本沒閑下來過。




YC400-375小隊的各位前輩也囑咐過圓圓,一旦遇到詭異蹤跡先通知他們,自己在安全的地方待命。




沒想到的是,圓圓被詭異制造出的假聲音引誘,主動走進詭異的嘴裏。




要不是有副隊給的高階防護符咒護着,幫助她從詭異的嘴裏逃出來,她早就成了一堆白骨,根本堅持不到郝泰寧過來。




圓圓此時沒了雙腿,旁邊又沒有擅長治療的能力者,她沒有力氣再站起來。




圓圓哭着說:“泰寧哥,你快走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聽見副隊長在叫我,我以為是他來了……對不起……你快走啊,我們總要活一個的……”




郝泰寧笑了聲,給手中的槍上了膛。




“哪能把你這個小孩丢下我自己跑路的道理啊。今天你泰寧哥就算是死,也要把護着你等到支援來的時候。”




他說:“我資質評級低,這輩子就只能在低階混混。但你不一樣,你是中心認證過的天才,有晉升高階的潛質。銀城未來還要你護着呢。”




圓圓仰着頭,紅着眼睛說:“沒有支援了。泰寧哥,已經沒有支援了……我的耳機裏已經聽不到副隊的聲音了。”




副隊是YC400-375小隊的總指揮,隊伍裏面所有人都要聽他的安排,全程行動指揮語音都不會斷。




如果斷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




副隊也陷入苦戰了。




能讓副隊陷入苦戰,肯定是出現了詭異太多人手又不夠的情況,所以才讓指揮拿起武器上戰場……




“別擔心。”郝泰寧臉上露出篤定的神情,“會有支援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位神秘的能力者最後消失的位置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只要他們堅持等到她,等到那個神秘人發現詭異蹤跡,那人說不定會過來救他們。




郝泰寧低聲喃喃,“會有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圓圓。




短暫幾句對話的時間,那只引誘圓圓上鈎的詭異又回來了。




這只詭異像花苞一樣。花苞最圓潤的兩側長着一雙人耳。尖端有幾片花瓣張合着的,那是它的口器。花苞下方,是八條蜘蛛腿一樣的下肢,上面長着惡心的絨毛。




這是中階4級詭異,花蛛人,最擅長窺探人的心靈,用虛假的聲音讓人類上鈎。




它的目标本來不是圓圓,是一個隔壁路一家小店裏的人類幼童。




幼童骨頭柔軟,血肉滑嫩,是最美味的食物。




可惜那幼童沒上鈎,上鈎的是這個女性人類,女性人類也可以,肉質也美得很。




但就在花蛛人即将把鮮美的食物吞進肚子的時候,這食物突然掙紮起來,從它的口器中掙脫,還把它傷了。




緊接着就是一個看上去肉很老的人類出現了……




花蛛人有些煩躁。




它是最早鑽進入類區域的,可這裏到處都是迷障,怎麽走都走不出來,好不容易繞出來到人類街區,誘騙了個食物過來,還沒吃成。




銀城結界對中階、低階詭異有迷惑效果,會引導着它們避開人類居住區,前往守護者們鎮守的地方。




花蛛人在銀城走得好餓,真的好餓,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吃人了。




郝泰寧張開手掌,銀白色的左輪手槍在他掌心裏轉了一圈。




“附魔。”




手槍槍口亮起青藍色的光,就像熊熊燃燒的火。




“準心校對。”




郝泰寧的能力是槍械強化,能給槍支附魔,讓它擁有能傷害詭異的力量。




準心校對可以讓子彈自動尋找詭異的弱點,進行精準打擊。




槍械強化很有用,也讓郝泰寧不懼怕低階詭異。




但他這次面對的,是比他們高了一階的中階4級花蛛人。




一旁的圓圓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擡起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




她艱難道:“我說……要有……火!”




圓圓沒經歷過新人培訓,基礎詭異大全都沒認清楚。




她只知道自己擁有召喚火焰的能力,而在掙紮逃跑的時候,眼前這個詭異害怕她的火。




下一秒,火焰與子彈同時發出,沖向花蛛人。




花蛛人挨了打,也知道痛,八條蜘蛛腿細密地踏動幾下,花苞左右扭晃,恰好躲開圓圓的火焰。




不過它躲不開具有精準效果的子彈。




但兩者的等級差距就擺在這裏。




精準的低階子彈破不了中階詭異的防,只在肥厚的花苞上打下一個深坑。




深坑變成一張嘴,把子彈吞了進去。




那嘴巴嚼了嚼子彈,把堅實的金屬嚼成一灘爛泥後,嫌棄地吐了出來。




郝泰寧立即變換方向,連射幾槍,打在花蛛人身上其他地方。




花蛛人又等了郝泰寧的幾發子彈,看明白郝泰寧的攻擊方式後,正式開始捕獵。




毛茸茸的蜘蛛腿給了花蛛人極快的移速和攻擊速度,蜘蛛腿每次攻擊,都會在郝泰寧身上戳個洞。




特別是它知道郝泰寧在保護圓圓後,還會專門向圓圓發起進攻,等着郝泰寧來給圓圓擋攻擊。




花蛛人再一次收回蜘蛛腿,細長的舌頭從花苞處探出,在沾滿血肉的腿上滿意地舔舐着。




獵物掙紮的味道,也不錯。




郝泰寧身上被戳了十幾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小腿上也有兩個,讓他無法再繼續站立。




郝泰寧用膝蓋緩緩挪到圓圓前方,再次舉起槍。




“附魔——”




圓圓哭着抓開手臂上潰爛的傷口,用沾滿血的手指對準花蛛人,和郝泰寧一齊喊道:




“我說——”




“準心——”




“要有火!!”




“校對!!”




這是圓圓能力激活以來,釋放出的最大,最漂亮的火焰。




熱烈的火光照亮半邊天幕,就像美好的希望一樣。




可惜圓圓只是個1級能力者。




燦爛的火焰飛到一半就消失了。




她趴在地上,嘴角咳出血來。




郝泰寧射出的子彈,被熟悉郝泰寧技能的花蛛人一口吞下,也成為了無效攻擊。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灰暗。




還是失敗了嗎……




真菜啊,編號YC400-375-127H能力者,郝泰寧。




你為什麽這麽弱,為什麽這麽多年還只是個低階3級的能力者……




如果他能再強一些……




如果隊長還在……




郝泰寧看着沖着臉面襲來的蜘蛛腿,神色恍惚。




為什麽……




為什麽這個世界會變成這樣……




為什麽會有詭異存在……




為什麽我們沒有生活在一個平靜安寧又祥和的世界裏……




郝泰寧的目光逐漸空洞。




他緩緩松開手,銀白色的左輪手槍‘啪’得一聲落在了他身邊的血泊中。




“砰!”




不是蜘蛛腿穿透心髒的聲音。




是金屬砸在軟肉上的聲音。




一道清冽中隐含着憤怒的聲音響起,“裝妞妞媽媽騙人的東西就是你吧!”




妞妞癡癡看向醜陋的花蛛人,“媽媽……媽媽……”




朝曦是跟着細綁帶跑到這裏來的,沒想到一過來就能看到這麽刺激的場面。




她轉頭對郝泰寧說:“你還能堅持嗎?”




郝泰寧動了動瞳孔,嘴唇顫抖,“我能……我還能堅持……”




朝曦看着郝泰寧和圓圓慘烈的模樣,咬咬牙,一把将妞妞塞到郝泰寧懷裏。




“幫我看下孩子,我把這東西解決掉,回來就帶你們去醫院!請稍微再堅持一下!”




任務播報聲順勢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中元節轶事·銀城篇(二)·第一階段】




【獲得獎勵:神秘物品*1,sr卡碎片*1,抽卡次數*1】




【神秘物品已下方至背包。】




【恭喜宿主觸發支線任務:中元節轶事·銀城篇(二)·第二階段(假)】




【任務介紹:雖然好心的系統早已提醒你不要逞英雄,但你仍是腦袋一熱,闖進了中階4級詭異·花蛛人的捕獵場所。




花蛛人與之前遇到的那只被丹尼傷到,被細綁帶控制的中階詭異濃霧人不同。




這裏沒有第二個丹尼為你消耗詭異的力量,而你一直跟随着的細綁帶,則被另一種神秘力量吸引,已經了離開此處,正在往東南方向移動。】




【游戲程序高亮提示:這并不是正确的第二階段任務。建議迅速離開,跟随細綁帶繼續前進。




請問宿主是否選擇離開?】




【任務獎勵:




轉身離開:贈送移速加倍券*1,sr卡牌碎片*1




(真誠希望宿主選擇此項,詭異什麽時候都能再打,小命只有一條,任務也只有一個)




留下死戰:贈送神秘物品*1,全屬性點+5,抽卡次數*4(獎勵看似豐厚,但細細想來一定巨虧,速溜)】




朝曦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冷血的人,做不到丢下重傷的郝泰寧和圓圓,帶着妞妞調頭跑路。




而且任務面板給了兩條選項,離開和死戰,也就是說她留下來救人不一定會失敗。




不一定會失敗就是有可能贏。




那既然能贏,為什麽不留下來拼一把?




游戲程序像是感知到了朝曦的想法,十分無語。




【……】




這是它近幾天來,第一次和朝曦交流。




朝曦彎腰撿起被她丢過來的晾衣杆,“正好,我也想看看我和中階4級詭異到底有多大差距。”




游戲程序道:【祝你好運。】




被朝曦送進郝泰寧懷中的妞妞,撲騰着要往花蛛人的方向撲。




郝泰寧雖然重傷,但抱住一個小孩的力氣還是有的。




自從成為了能力者,只要心髒能跳,腦袋能思考,嘴巴鼻子能冒氣,就還能被救回來。




一旁倒在地上的圓圓用力側過臉,不顧臉上星星點點的潰爛傷口貼到地面會有多疼。




她紅着眼睛,用力揚起嘴角笑道:“是妞妞吧?妞妞,還記得我嗎?我去你的班裏聽過課,我是你圓圓姐姐。”




妞妞什麽都聽不見,只癡看着花蛛人,“媽媽,妞妞在這裏……”




“妞妞,那不是媽媽。”圓圓眼裏湧出淚來,“那是險些把姐姐吃了的壞東西,妞妞,你不要聽它的話。”




圓圓被花蛛人騙過一次,她不想讓妞妞繼續被這東西騙,便忍着疼,慢慢哄着妞妞,讓小孩回神。




前方,朝曦和花蛛人的戰鬥也已經開始了。




沒了細綁帶在旁邊掠陣控場,朝曦才知道一個中階詭異到底有多難打。




奇快的速度,刁鑽的攻擊,那能在身體任何一處長出來的嘴巴和恐怖的學習能力。




這與她早些時候消滅掉的低階詭異完全不同。




那些低階詭異反應速度,攻擊速度都很慢,除了饑餓和吃人外,腦袋裏什麽都沒有。




可中階詭異不同,它們的智商與人類無異,難打得要死。




朝曦也是剛抽取到劍客牌,雖然曾經體驗過劍術精通的被動,但依舊無法真正掌握卡牌力量。




郝泰寧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




他看出朝曦的不熟練,只當是她沒對付過花蛛人。




郝泰寧揚聲道:“花蛛人的本源核心一般在它的花苞內,想要解決它,就必須先打穿它的花苞!”




花蛛人見郝泰寧還有力氣叫,便迅速遠離朝曦,沖向郝泰寧。




柿子要找軟的捏,人類要找弱的吃。




這是所有詭異都牢記的事情。




朝曦沒有八條腿,追不上花蛛人。




但她有撲克牌。




朝曦立即從兜裏掏出一疊撲克牌,連着幾張丢出去。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她的飛牌技術正在飛速增長,就算沒有撲克女仆的技能,飛牌也能丢得中目标。




再加上朝曦現在有劍術精通和劍客牌的技能加持,她丢出去的飛牌自帶劍氣,劃過空氣時會發出破空聲。




飛牌将蜘蛛腿釘死在地面上。




殘留在飛牌上的劍氣瞬間炸開,斷了花蛛人的半條蜘蛛腿。




花蛛人哪裏受過這氣,無論是在詭域,還是到了人類的規劃區,它都是傷人的,不是被人傷的。




區區一個人類……區區一個食物!




她敢傷它!她竟然敢炸了它漂亮修長的腿!!




花蛛人抖抖被炸斷的蜘蛛腿,在怨氣潮湧的加持下,又重新生長出來。




朝曦皺眉,又是個會複生的詭異嗎?




它花苞因憤怒而鼓起,無數細長的暗紅色長舌直沖朝曦,如無盡紅黑烏雲,遮蔽住夜幕星光。




此時朝曦的腦海中響起一道淡淡的,聽不出男女的朦胧聲音。




“用西風漫雪。”




晾衣杆在朝曦手中轉了一圈,最後橫停在她的面前。




一種似悟非悟的感覺包裹住她的全身。




朝曦仿佛置身于無邊無垠的雪原之上,鵝毛大雪從天際落到她的眼前。




這一劍,将劃過蒼穹之下無數落雪。




這一劍,将刺穿中階詭異漫天長舌。




晾衣杆被朝曦擡手劈下,無數劍光從細直的鐵棍中傾瀉出來,直擊她面前鋪天蓋地的長舌。




淩厲的劍意撞向腥臭的長舌,無數扭曲的肮髒殘肢落在地上,被暴烈的劍氣絞得粉碎。




花蛛人疼痛難忍,凄厲嘶叫起來。




郝泰寧和圓圓怔怔地看着這一幕。




這就是神秘人的力量嗎?




這就是他們的希望嗎!




圓圓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泰寧哥,這就是我們銀城的頂尖戰力嗎?我們銀城,是不是有救了呀。”




郝泰寧搖搖頭。




他見過曾經的銀城頂尖戰力申睿明的力量,全力施為時,能改動天地。




朝曦雖然強,但她現在還算不上銀城的頂尖戰力。




郝泰寧看着朝曦,喃喃道:“現在不是,但以後會是。”




他不知道銀城能不能挺過這次怨氣潮湧,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強大的盟友。




中年男人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




他忍不住抱緊妞妞,感激着這位帶給了他們倆希望的神秘女人。




花蛛人遭受重創,它不能再繼續使用致使人幻聽的能力了。




妞妞也跟着回了神。




小孩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她揚着腦袋看看傷痕累累的郝泰寧,看看雙腿重傷倒地不起的圓圓,看着不遠處和花蛛人戰在一起的朝曦。




妞妞用手抹開臉上的眼淚,道:“對不起郝叔叔,圓圓姐姐。妞妞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孩用力咬破手指,用血在空中畫下法陣,“四方願力聽我號令——療愈陣,起!”




從妞妞能記事的時候起,奶奶盛秀淑每天都會教授她一些法陣,療愈陣和結界是妞妞練得最久,也最熟練的兩個陣法。




以前午夜夢回,妞妞總會看到爸爸媽媽帶着一身藥味血腥味回家。




他們見她醒了,還會編些去救小動物的謊話騙她。




妞妞是年紀小,但她不笨。




一次兩次會信,九次十次就知道父母在騙人。




她一直偷偷練習着這兩個法陣,只希望能有一天幫上家裏長輩的忙,只希望不要再被他們孤零零丢在家裏,等着第二天天亮。




但妞妞始終是個小孩子,力量有限,再加上今夜怨氣潮湧,大地上的願力會被壓制到最低。




她畫下的法陣只能達到一點點回血效果,回複的還沒有兩位傷員流血的速度快。




沒支撐一會兒,妞妞的小臉就慘白一片,快要力竭。




圓圓勸道:“停下吧,妞妞。姐姐和你郝叔叔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妞妞要留些力氣保護自己。”




妞妞也看到自己的療愈法陣沒用,便收回陣法,低着頭呆在郝泰寧懷裏不講話。




圓圓察覺到小孩情緒不太對,便說:“妞妞乖,你已經很厲害了。你看姐姐,姐姐一年前連能力者是什麽都不知道呢。而且我現在一個法陣都不會畫,你可比姐姐強多啦。”




妞妞蔫蔫的,小小聲地應了圓圓一下。




郝泰寧轉移話題說:“你看帶你過來的那個姐姐,她真厲害,能和一個中階詭異打得有來有回!”




妞妞立即擡起頭,緊張地問:“朝曦姐姐會受傷嗎?”




她叫朝曦。




郝泰寧和圓圓瞬間記住了這個名字。




郝泰寧搖搖頭,回答妞妞的話,“不知道。”




他和朝曦不熟,不清楚她的攻擊方式。




剛剛那個劍招要是能一直使用的話,說不定能打過花蛛人。




如果不能……




郝泰寧暗暗嘆了口氣。




他擡頭望向位于銀城中央的探測塔。




聽說那裏有能夠在中元節修複銀城結界,滌 蕩城內怨氣,清除規劃區內所有詭異的寶貝,不知道上面的人什麽時候能用。




他們已經拖得夠久了。




-




銀城探測塔頂層。




血紅色的法陣正散發着瑩瑩紅光。




一股強大的清澈力量正在法陣中凝聚。




盛秀淑站在法陣中央,申德康站在她右側的法陣缺口處,給法陣充當供能物,助力法陣順利運行。




法陣另兩個缺口,一個擺着一本書,一個擺着一顆青棕色的眼球。




陣起之時,書與眼球紛紛漂浮在半空中,兩道人影緩緩出現。




在書的後方,站在一個身穿法師袍,眉眼彎彎的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笑着說:“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眼球的後方則站在一個頭上有戒疤,身穿灰色僧袍的光頭男人,光頭男人一只眼睛是青棕色,另一只眼睛則被挖了出來,成為給法陣功能的詭異物品。




光頭男人撥弄了下手中的念珠,說:“希望我們留下的力量,能保銀城十年平安。”




申德康緩緩道:“會的,一定會的。”




三人相視一笑。




法陣還差兩個供能物。




原定計劃是等張織樂捕捉一個中階詭異過來充當供能物。




可現在情況越發危機,盛秀淑沒辦法再等了。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那些小家夥慘死在詭異手裏。




她和申德康決定用自己的靈魂力量代替剩下兩個空缺位,強行啓動法陣。




明亮的光拔地而起,通過探測塔塔尖的特殊裝置沖向天空,與籠罩在銀城之外的結界融為一體。




已經被怨氣沖得破破爛爛千瘡百孔的結界,瞬間又有了力量,開始緩緩修複。




而早就守在城門外的巨蟲,則早在各路中階詭異鑽入結界的時候,找了一個大裂縫,強行撞開,鑽了進去。




巨蟲龐大癡肥的身體爬過銀城的街道。




它沒有像普通詭異一樣,聞到肉味就撲上去。




巨蟲的目标唯一且堅定。




它要找到和一年前重傷它的那幾個人類相關的人。




它要讓那幾個死在它嘴裏的人類看着。




不僅他們會死在它的嘴裏,連和他們有關系的人,也要一起吃進嘴裏!




沒有能逃過,沒有人。




首先第一個,就是那個叫做紅音的人類。




巨蟲循着氣味,從另一個方向爬到雜貨店,而在它的正對面隔條街的地方,就是朝曦他們的所在地。




巨蟲沒有理睬那邊發生了什麽。




對它來說,這裏就是目标氣味最濃的地方。




半截腦袋被殘軀支撐着高高豎起,醜陋的口器猛然大張,向着店鋪一口咬去。




雜貨店對人類來說,算不上小,卻被巨蟲一口咬下大半。




好在雜貨店的倉庫建在地下,沒有因巨蟲的攻擊而收到影響。




巨蟲嚼動着雜貨店內的房梁牆壁,沒有在裏面嘗到一絲鮮美的血肉。




無數建築殘渣從嘴的另一邊漏出來,砰砰砰砸在地上。




這裏的人類呢?去了哪裏?




巨蟲貼着地面,一寸一寸地聞,聞見人類氣息濃重的地方,便一口咬下,直到咬碎了所有屋子,也沒有嘗到一塊肉。




幼稚的粉色小書包挂在它尖銳的牙齒上,下一秒被細密的牙齒割成碎片,從後面漏出去。




-




細綁帶向前飛竄的動作突然停下來。




它迷茫地直起身體,混沌的思維逐漸清晰。




剛剛發生了什麽?




它主動離開雜貨鋪,說要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結果一出去就聽到一個聲音,說什麽法陣即将開啓,速回。




這道聲音裏面還混雜着幾聲稚嫩的童音,童音在難過地喊着“媽媽”。




清醒的細綁帶知道那童音是誰的聲音,是妞妞的。




那妞妞呢,她在哪裏?




它就這樣離開,妞妞怎麽辦?




細綁帶迅速回頭,直奔雜貨店。




妞妞別怕,媽媽回來了。




細綁帶突然頓住。




為什麽它會自稱媽媽……它不是一件以人類血肉為食的詭異物品嗎?




前方傳來打鬥聲。




細綁帶停在不遠處的街角,恰好能看到妞妞縮在郝泰寧的懷裏,紅着眼眶看朝曦和花蛛人戰鬥。




記憶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泡泡,突然‘啵’得一下炸開。




無數回憶湧到細綁帶的腦海裏。




她想起來了。




她叫紅音,是銀城百川小隊的隊員,高階7級能力者,也是妞妞的媽媽。




去年,她的丈夫申睿明無故失蹤,接着銀城又遇到高階8級詭異襲擊,無數中階在旁伺機而動。




她帶着百川小隊剩下的幾個人和其他小隊的能力者死戰,一直拖到怨氣潮湧結束,太陽重新升起時候。




那時銀城結界自行修複,詭異退散。




原本她與其他隊員約定好了,如果他們死了,就把靈魂融入詭異物品中,給探測塔頂端的法陣功能,以靈魂之力保銀城十年平安。




可她太想妞妞了,就趁着還有意識的時候,偷偷跑去看自己的女兒。




沒想到被妞妞的爺爺以為是外來詭異物品關進了木盒中。




被抓到的那天,妞妞的爺爺忙着檢修結界,再加上她又化成了洋娃娃的形态,所以老爺子沒認出來她。




直到朝曦進入倉庫,紅音才重見天日。




天知道她有多想沖過去抱抱她的妞妞。




她那又乖又招人疼的寶貝啊——




不行。




紅音搖搖頭,如果她過去了,肯定不願意再和妞妞分開。




可是探測塔頂層的法陣已經啓動了,她不在,睿明也不在,供能物肯定不夠……




這個時候能給法陣供能的,只有妞妞的爺爺奶奶。




她的寶貝已經失去爸爸媽媽了,她不能讓她再失去爺爺奶奶了。




細綁帶沉默地看了妞妞最後一眼,接着身體往後縮緊,瞬間拔地而起,直直沖向銀城探測塔的頂層的方向。




此時正和花蛛人打得死去活來的朝曦,突然感覺衣兜裏有什麽東西在發燙。




她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衣兜裏飛了出去。




朝曦定睛一看,是那個被她從裂口童男嘴裏拿出來的護腕,




護腕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一個陌生的男音從護腕傳進朝曦的耳朵裏,“以後麻煩你多照顧下妞妞……這份恩情我申家必會報答。”




護腕一轉,幫朝曦在花蛛人的花苞上穿了個洞,沖着銀城探測塔的頂層迅速飛去。




妞妞距離朝曦有些遠,她沒聽到護腕的聲音,只看到一個圓圓的金屬東西在空中晃了下,就飛走了。




好不容易被圓圓哄好的小孩,眼睛刷得一下就紅了,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開始瘋狂掉着淚珠。




圓圓慌了,忙問:“妞妞,怎麽了?怎麽哭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圓圓姐姐,”妞妞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哭着說:“妞妞覺得、妞妞覺得,好難過。”




圓圓道:“難過什麽?給姐姐說說,說說就不難過了。”




“妞妞不知道……”小孩茫然又悲痛地掉眼淚,“妞妞不知道……”




“那我們給朝曦姐姐加油好不好,給朝曦姐姐鼓鼓勁。”




妞妞泣不成聲,半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




-




銀城探測塔頂層。




就在盛秀淑和申德康準備獻出靈魂之力的時候,細綁帶與護腕前後從窗戶飛入頂層,各自占據一塊空缺。




細綁帶浮在空中,它的後面緩緩出現一道身材性感,眉眼妖嬈的女人。




她微微揚起下颌,一如往常般自信漂亮,“百川小隊紅音,前來報到。”




旁邊的護腕也出現一道身影,只是這道身影要比其他單薄許多。




申睿明五官周正,寬肩細腰,眉眼間帶着淡淡的威嚴,“百川小隊隊長申睿明,前來報到!很抱歉讓大家等了我這麽久。”




穿着法師袍的青年男人笑道:“那我們小隊現在就差織月了。”




“百川小隊張織樂,前來報到!”




張織樂臉上身上帶血,手裏拖着一個快沒氣了的中階詭異,可見經歷了一番苦戰才抓住手中這個詭異。




她往前幾步,代替申德康站在了法陣上。




站在法陣中央的盛秀淑紅了眼眶,“睿明……阿音……”




申睿明看向雙手結印的母親,“媽,把力量收回去吧,你和爸就在旁邊看着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盛秀淑放下手,在紅音和申睿明還沒回來之前,她和申德康已經付出了不少靈魂之力,兩個老人家連路都走不穩了,現在能站着全靠一口氣。




還好申老爺子是詭異物品,能借助絲線移動。




盛秀淑也在申老爺子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離開法陣。




老太太離開後,張織樂将手裏的中階詭異丢到法陣中心。




緊接着申睿明揚聲道,“開始吧。”




百川小隊五人齊齊結印,一股比剛才更強大的力量突然從法陣中湧出,将探測塔頂層照亮到如同白晝一般。




在刺眼的光芒下,紅音轉頭看向兩位老人。




她用口型對他們說:“辛苦爸媽照顧妞妞……那個小姑娘人也很好,也很用心在照顧妞妞……”




-




朝曦握緊晾衣杆,大口大口喘着氣。




事實的确如郝泰寧所料,她的确沒辦法接連使出西風漫雪。




僅僅在陌生聲音的指導下,用了兩次,就快力竭了。




現在的朝曦,完全是拼着一口氣,玩命地和花蛛人以傷換傷。




再加上剛才護腕給予的幫助,朝曦才能勉強占據上風。




越級打怪果然太吃力了。




就在此時,任務播報突然響起——




【中元節轶事·銀城篇(二)·第二階段(真)已結束】




【因宿主被第二階段(假)拖累腳步,未得知事情全部真相,本次任務将以宿主對第二階段劇情了解程度發放獎勵。】




【第二階段了解程度:45%】




【恭喜宿主獲得第二階段獎勵:sr卡牌碎片*1,抽卡次數*1,銀城聲望+100】




在播報聲結束的剎那,一道強光突然照亮了整座銀城。




乾淨舒服的氣息将整座城的陰冷怨氣全部驅散。




沒了怨氣加持的花蛛人瞬間萎靡,再加上周圍清正的願力氣息越發濃重,将它的力量壓制最低。




朝曦見狀,立即握緊晾衣杆。




她的腦海中又響起那道神秘聲音。




“一劍破軍。”




朝曦提起劍,對準花蛛人花苞上那被護腕洞穿的窟窿,和裏面若隐若現的本源核心。




她咬牙,用盡全身力氣沖向花蛛人——




一劍——




破軍!




細長的晾衣杆從花蛛人花苞上的窟窿一穿而過,圍繞在圓頓晾衣杆頂端的鋒銳劍氣刺穿它的本源核心。




劍氣将花蛛人的本源核心成粉末。




花蛛人即将從後方捅進朝曦脊背的長舌瞬間定住。




朝曦猛得拔出晾衣杆——




花蛛人如同失去靈魂的玩偶般倒在底下,沒了聲息。




緊接着,銀城結界突然發起淡淡亮光。




一道接一道的流星砸向無數在城內肆虐的詭異。




在詭異碰到這些流星瞬間,便被裏面蘊藏着的強大願力清除了個乾淨。




而在雜貨店呆了半晌也尋不到一個人的巨蟲,同樣遭受到了流星的攻擊。




全盛時期的巨蟲,也許能抵擋得住流星的攻擊,逃出銀城保自己一條命。




可它身受重傷,是仗着怨氣潮湧的力量加持才恢複成這樣,又在進城的時候費勁力氣撕破結界,現在早就沒了抵抗流星的能力。




再加上體型龐大,無數流星垂直砸下,巨蟲躲無可躲。




沒過一會兒,那身軀龐大的巨蟲便嘶吼着被流星內的願力淨化,變成飛灰。




圓圓擡頭望着天空中的流星,似哭似笑地落下淚來,“這是……什麽?”




郝泰寧擡起手,顫抖着觸摸從身邊落下的星光,“是……是那件放在探測塔頂層的寶貝!它修複了結界擋住了怨氣潮湧!銀城守住了!銀城守住了!”




他死死抱緊懷裏的妞妞,激動地落下淚來,“太好了,我們也沒有死……太好了……”




妞妞迷惘地擡着頭,細碎的光點落在她的眉心。




眉心暖暖的,像媽媽和爸爸的手在摸她的腦袋。




朝曦無力地松開手中的晾衣杆,回過頭,正好看到無數星光落到妞妞身上。




作者有話說:




存稿箱前來報到啦!首先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南有喬木不可思 200瓶;小幸運 20瓶;最喜歡小狗了 15瓶;能不能別ky能不能別ky 2瓶;箱寶給小天使們鞠大躬~啾咪啾咪!(づ ̄3 ̄)づ╭~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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