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第 44 章(改,新增五千字) 雖然是打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第 44 章(改,新增五千字) 雖然是打工
權焱越聽越不對勁, 皺起眉頭,擡腳踹了公玉澤的屁股。
他嫌棄道:“我真感覺這名字有點奇奇怪怪的。”
公玉澤哪裏能想到,自己就是提了個意見還得挨踹。
他直直往前跌了幾下, 險些面朝地摔在地上。
還是站在旁邊的朝曦人好, 伸手攔了他一下。
不然他這張帥裂蒼穹的臉, 可就要破相了。
公玉澤給了朝曦一個‘好兄弟,就憑你今天這一下, 以後上刀山下火海哥都跟着你’的眼神。
然後拍拍朝曦的胳膊, 感激地說了句,“謝了啊。”
接着公玉澤揉揉受傷的屁股,轉頭看向權焱。
他憤怒道:“就算我的提議再怎麽奇怪,你也不能踹我屁股吧!萬一剛剛朝曦沒伸手幫我, 我就摔地上毀容了!”
公玉澤指着自己的臉,說:“你知道我這張臉有多能讨女孩子喜歡嗎?”
權焱發出一聲不客氣的嘲笑,說:“就你?那狗見狗厭的臭脾氣還能有女孩喜歡?你可別講笑話了。”
“哎哎, 我知道我長得好,但你也不能嫉妒我吧。”
權焱眉頭一挑,說:“別忘自己臉上貼金哈。我們這裏就朝曦一個女的,申绾绾歲數太小了不算。”
他用拇指指了指朝曦, 說:“不信你問問朝曦, 你看她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喜不喜歡你?”
公玉澤扭頭看向朝曦,用眼睛無聲詢問她答案。
朝曦想起了初見公玉澤時的場景。
那家夥拽得要死要活, 讓人恨不得套他麻袋。
朝曦扯扯嘴角, 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親切和善一些。
公玉澤看到朝曦的表情,眼睛一亮。
他以為朝曦要誇他了,臉上已經準備好了開心自豪的表情。
結果朝曦用和表情截然相反的冷淡語氣, 說:“不喜歡,很讨厭。”
公玉澤:……
他的臉瞬間一垮,像極了失落且被大雨狂淋的小狗。
權焱的頭往旁邊一偏,故意吹了下口哨,看天看地不看公玉澤。
一直在注意朝曦情況的妞妞,忍不住發出笑聲。
愈發沉默的公玉澤:……
怎麽了,這年頭的大少爺都不要面子的是吧?
沉默半天的修誠,不知從哪拿出一本古樸經書,把下半張臉一蓋。
他說:“小隊名可以叫清明。意思是世人皆迷茫困頓,唯我清醒獨行世間。”
隊裏終于有個人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了。
只可惜——
公玉澤和權焱看向他,齊聲反對道:“我覺得不行。”
哪有人管自己的小隊叫清明的啊。
不可否認清明這兩個字的确很好,但是這兩個字代表的不只是晴朗明了,更是一個節日的名字。
用清明當小隊名,就跟給隔壁小孩起名叫王除夕,張春節一樣奇怪。
妞妞舉起手原地蹦跶了下,興奮地說:“可以叫跳舞小隊!”
說完還做了幾個之前廣場舞大媽教授的舞蹈動作。
得了,小孩現在還沉醉在之前的廣場舞裏沒出來呢。
權焱雙臂擡起,往胸前一抱,說:“叫跳舞小隊還不如叫機械小隊,直接取機械城的名字,或者是雷光?掣電?聽着就很帥。”
柏蘭·亞希憋了很久,終于開了口。
他提議道:“聖蓮小隊也可以。聖蓮是蓮生教的聖物。或是聖揚?蓮語?”
幾個人争了半天,也沒争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扭頭看向朝曦,問道:“朝曦你覺得呢,叫什麽好?”
朝曦被看得一愣,大腦瞬間清空。
她沒想法。
起名這件事情,對于一個失憶人士來說,有些困難。
她眼神微微飄忽,随便說了句:“既然讨論不出什麽東西,不如就叫六人小隊好了。反正我們有六個人。”
這句話引來了其他幾個人嫌棄的表情。
他們看了一眼朝曦,又開始熱熱鬧鬧地讨論起來。
“要我說啊,用掣電吧。掣電這個名字是真的帥,路人聽了都會舉大拇指說牛b。”
“我投清明一票。”
“六殘呢?六殘多好啊,又符合氛圍,又有神秘感。”
“跳舞呢跳舞呢……嘿嘿,要是每天都能來和阿姨們跳舞就好啦。妞妞喜歡跳舞。”
“……蓮語……”
詹四就站在旁邊,看着幾個年輕人讨論隊名的事情。
他雖然滿臉疲憊,但也沒催促他們。
起隊名這件事情,看上去是件小事,對年輕人們來說卻意義重大。
正當詹四做好了在這裏站上一天,等小孩們讨論小隊名稱的時候,突然有道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詹四??”
詹四腦袋一歪,眯起眼睛,懶洋洋地看向說話的人。
開口叫詹四名字的人,是個一頭棕色卷發,身穿水青色職業套裝的優雅女性。
詹四睜開惺忪的眼睛,看向女人,說:“姚小姐?”
被稱作姚小姐的人,踩着高跟鞋疾步走到詹四的身邊。
她的臉上帶着細微的焦急,但絲毫不影響她的氣質。
就連快步走起路來,整個人看上去依舊是優雅穩重的。
姚小姐在詹四面前停下,禮貌地打招呼,說:“好久不見,詹四教官,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
她不着痕跡地緩了口氣,臉上焦急的表情有所放松。
詹四點頭,“好久不見,姚小姐。你的事務所最近怎麽樣了?”
姚小姐回答:“事務所還是老樣子,沒什麽變化。不過說起來,我的事務所能順利開到現在,還要多虧了你當初伸出援手。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頓飯?”
詹四笑了聲,說:“不用。我還要帶學生。”
姚小姐這才把目光落在詹四周圍的幾個年輕人身上。
她将幾個人一一看過之後,望着詹四笑道:“他們就是你這次帶的學生啊。”
詹四點點頭,說:“怎麽樣,還不錯吧。”
話裏還隐約帶着點小驕傲。
雖然這群臭小孩脾氣一個比一個犟,一個比一個擰巴,但是個頂個的聰明,也肯下功夫用心努力。
還算不錯。
姚小姐抿嘴笑了起來,說:“看來你對他們很滿意。”
“那是。”詹四驕傲完,也沒忘記順口詢問下姚小姐,“對了,你這次來能力者中心,是有什麽事情嗎?”
姚小姐沖着詹四眨了下眼睛,語氣格外親切地說:“我半天就等你問我這句話呢。”
“有事你直接說就行。”
姚小姐說:“不用你親自動手。你的學生們就夠了。”
詹四:“你是看上他們了?”
姚小姐爽朗地笑了下,說:“怎麽被你說的,我就像那蓄謀已久的壞人一樣。我最近要出一趟遠門,需要有人幫我看一下店。”
她擡手撩了下耳邊的碎發,說:“時間不長,七天就行。一天1積分,如果有單子,就按照出力情況分成,你看怎麽樣?”
姚小姐是個低階召喚系的能力者,武力值不強,也沒有加入守護者的意願。
但她的生意頭腦很好。
在成為能力者不久後,便申請和能力者中心合作,成立了一家專門給普通人解決各種奇怪問題的事務所。
從尋物找貓到安家鎮宅,只有顧客想不到的,沒有事務所做不到的。
在事務所開業初期,曾經接過一個極其棘手的單子。
那是一個低階詭異,但能力非常難纏,讓無數接了任務過來的中階能力者铩羽而歸。
還是帶着學生的詹四看見了,幫姚小姐解決了那詭異。
事務所也借着這件事情名聲大噪,成為中央城普通民衆眼中數一數二的厲害事務所。
詹四聽完姚小姐的委托,覺得這也是個鍛煉的方法。
他點頭答應道:“也行。就當是鍛煉他們了。”
姚小姐看了幾個年輕人一眼,往詹四身邊湊了湊。
她壓低聲音道:“那這鍛煉……是要重一點,還是輕一點?”
詹四好像知道她的打算,便跟着壓低聲音說:“肯定是重一點好,重點出效果。”
姚小姐比了個‘ok’的手勢,說:“那之後,我的事務所就仰仗你們了。”
詹四點頭,“好說好說。”
和姚小姐達成共識後,詹四看向年輕人們。
他揚聲說:“行了,來活了。起隊名的事情你們私下再商量吧。現在跟我去賺點積分。”
公玉澤往詹四身邊一湊,好奇地問道:“什麽任務?低于一千積分的我可不乾。”
詹四拍了他一下,說:“少貧嘴,走了。”
衆人看着詹四的表情,就知道他們的教官又想出什麽新點子來訓他們了。
詹四教官決定的事情,八成改不了。
沒辦法,只好先跟在教官身後,看看他到底想帶着他們做什麽。
正當衆人準備猜想接下來的訓練內容的時候,修誠把經書在掌心裏敲了敲,突然道:
“隊名要延後讨論,那我們可以讨論下誰來當隊長的事情。”
他佯裝不經意地說:“如果大家嫌麻煩的話,這個隊長……”
“可以讓姐姐來!”
妞妞舉着手,率先提議,說:“老師說,每個小隊的隊長一般由隊伍裏最厲害也最聰明的人擔任。姐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小孩真摯誠懇的話語,直接把修誠還沒說完的話,堵在了嘴裏。
修誠看看妞妞,咽下思量好的句子,覺得心裏有些憋屈。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吃過啞巴虧。
有點惱。
公玉澤看了一眼修誠,雙手往後頸上一抱,說:“我也覺得朝曦适合。”
權焱低聲應道:“确實。”
柏蘭·亞希點頭。
先不說教室裏那帶着太陽之力的護盾,單憑那在訓練場上和教官打得你來我往的本事,就足夠當他們小隊的隊長了。
試問在座的除了朝曦,還有誰能和把實力壓制到中階的教官打那麽久?
僅憑這一點,其他幾個人心服口服。
朝曦雖然能感知到大家對自己的态度有了巨大的改變。
但是沒想到他們會這樣相信自己,直接讓她當隊長。
妞妞跑過來,拉住朝曦的手,說:“姐姐最棒了!”
朝曦彎彎眼睛,拍拍小孩的腦袋,說:“妞妞也是。”
修誠擡眼看着眼前這一派和樂的情形,用包着經書封皮的言情小說敲了敲額頭。
有些難搞。
他向來做主做慣了,自從來了這裏,卻每每栽在朝曦的身上。
再加上到這裏後,蔔卦時的卦象總是撲朔迷離,連個能正常解讀的都沒有。
奇了怪了。
是這中央城的風水不好,還是他和朝曦犯沖啊。
不過有一點修誠是肯定的,就是朝曦是真的強。
很強,而且平日裏訓練的時候也很拼命。
修誠是個很懶的人,平日裏能躺下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要不是打不過詹四教官,平日裏還有不讓請假的訓練任務,他早就躲在房間裏看小說了。
也因為每日的訓練任務,讓他對朝曦有了新的認識。
本以為是個走了狗屎運升到中階的人,沒想到能努力拼命成這樣。
他在訓練裏想着法偷懶的時候,朝曦在訓練。
他在休息時間躺平擺爛的時候,她在給自己加訓。
朝曦每天都在自己往死裏訓,訓到自己只能扶着劍,顫顫巍巍地走路回去為止。
有些時候,申绾绾有餘力,能給她個療愈陣。
可大多數時候,申绾绾也被訓到沒有多餘的力氣,幫不了她的姐姐。
修誠就坐在他特意尋到的陰涼地,靜靜望着這對姐妹離開訓練場。
怎麽說呢……
朝曦這個人,已經拼命到有些可怕的程度了。
在座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她。
而且,她在訓練之餘,還能将自己和申绾绾的衣食住行安排妥當……
隊長給她,實至名歸。
修誠攤開小說,往臉上一蓋。
他投降似得跟着說了句,“我覺得大家說得沒錯。朝曦确實适合當我們的隊長。”
這次是他輸了,而且輸得不虧。
朝曦看着修誠。
就連平日裏不臺看得慣自己的修誠都這麽說了……
看來今天這個隊長不當也得當。
要對得起大家對她的期待才是。
朝曦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謝大家。”
“恭喜朝曦當上了隊長!”公玉澤笑嘻嘻道:“隊長是不是該請客吃一頓。”
詹四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了。
他擡手給了公玉澤後腦勺一下,說:“吃什麽飯,抓緊時間做任務了,現在還不到你們松懈的時候。”
公玉澤捂着挨了打的後腦勺,不可置信地看向詹四,說:“怎麽又打我啊!”
衆人笑鬧着跟在詹四的身後,來到了一家開在城北邊的事務所。
事務所是靠着街邊開的,占地面積很大,裝修的也很前衛。
灰棕黑色的牆壁和白色的招牌,看上去乾淨、簡約又大氣,成排的落地窗自帶一種開闊感。
姚小姐推開事務所的大門,能穿過她的背影,看到坐在事務所裏面的五六個員工。
姚小姐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轉身看向衆人。
她笑着說:“歡迎各位來到姚小姐事務所,從今天開始,各位就是我的臨時員工了喔。”
“臨時員工?”朝曦忍不住看向詹四。
詹四解釋道:“姚小姐要出差七天,這七天裏你們就負責幫姚小姐看店。”
公玉澤家裏是經商的,一提到和交易有關的事情,他就格外敏感。
公玉澤問道:“看店?那我們每人每天工資多少啊,中午有餐補嗎?下班有交通補貼嗎?”
姚小姐回答:“每人每天1積分,各項補貼都會備齊,放心好啦。”
公玉澤脫口而出,“才1積……”
詹四掃了他一眼,說:“這也是訓練任務。再廢話連1積分都不給你們。”
公玉澤立馬閉嘴,伸手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拉完還沖詹四笑了笑。
表示自己會安安靜靜聽從指揮安排。
詹四這才滿意地點頭,接着把臉色柔和下來,看向朝曦。
他說:“既然你是隊長,那安排登記的事情,還有在事務所的任務安排,就交給你了。”
朝曦點點頭,乾脆利落地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好。”
-
幾天後。
姚小姐事務所。
朝曦坐在辦公室裏最大的一張桌子的後面,捂着腦袋,看着眼前成堆的文件。
她做夢都沒想到,當上隊長第一件事正經任務,就是暫代事務所的所長,處理日常文件。
更沒想到的是,所裏的全部員工都跟着所長出差去了。
一個偌大的事務所就剩下了他們六個臨時工!
要不然這個代理所長的職位,也到不了她的頭上。
說實話,姚小姐這樣開店,真的不怕血本無歸嗎?
“叮鈴鈴~”
朝曦坐在椅子上,手往桌邊上一推,整個人滑向固定電話的位置。
她一手看文件,一手接電話。
“喂,您好,這裏是姚小姐事務所。”
電話對面的人用哭腔說:“嗚嗚嗚嗚,怎麽辦啊!!”
朝曦表情平靜,甚至毫無波動。
這幾天以來,她接過無數通電話,一開口就哭哭啼啼的顧客,已經見了不少了。
剛開始朝曦還會跟着顧客一起着急,手忙腳亂地安慰對方。
到現在,她已經能完美應對這種情況了。
朝曦道:“您先別急,慢慢說。”
對面的人狠狠吸了下鼻子,無比悲傷道:“秋天了啊。”
朝曦平靜地接話,說:“是的,秋天了。”
“秋天了啊啊啊!”顧客大哭着說:“你能感覺到嗎?啊?”
這位顧客說起話來,多少有些跳脫。
朝曦一時半會沒跟上他的節奏。
她有些遲疑地問:“秋天……怎麽了嗎?”
顧客聽到這話,一下子哭得更厲害了,“樹葉落下去了啊!!嗚嗚嗚嗚哇哇哇!”
“嗯……”
朝曦沉默了下,轉頭看向事務所外的大樹,和偶爾随風落下的樹葉。
她坐着的這個位置,正好能透過玻璃窗,看到外面街道上長勢最好的植物們。
朝曦平聲靜氣地說:“是的。樹葉落下去了。”
“你怎麽能用這麽無情的聲音說出這麽殘酷的話啊!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啊!!”
朝曦忍不住發出疑惑的聲音,“啊?”
電話裏傳來‘咚’得一聲,像是顧客一下子跪坐在了地面上。
聽筒裏傳來他哭得泣不成聲的聲音。
顧客說:“難道你就感受不到嗎?感受不到秋天對自然的摧殘嗎?感受不到樹葉在飄落的時候,發出的那一聲痛苦哀嚎嗎!
它們在哭啊!樹葉們在哭啊!!”
朝曦:……
她嘴角抽搐了下。
比較朝曦不是專業的,遇到這種不走尋常路的情況,是真的忍不住。
萬分感謝這幾日的事務所工作,讓朝曦充分鍛煉了自己的面部表情。
她現在可以熟練地做出微笑,苦笑,皮笑容不笑等等一系列的高難度表情,能将臉部的每一塊肌肉都控制地恰到好處。
電話那頭的顧客大概是沒聽到朝曦的聲音,便哭訴道:“你為什麽不說話?啊!就因為樹葉不是人類,不會說話,你就不心疼它們嗎?啊!”
“啊……不是的。”
朝曦組織了下語言,說:“生命已逝,往事已矣,我發現您對生死的感悟已經到達了一種非常高深的境界。
這讓我非常的震驚。至少我是無法擁有向您這般的感悟。
不如這樣吧,我們事務所可以給您提供樹葉安葬服務,保證收屍送葬往生一條龍。
收費标準就按照價格單上的來。不過因為是幫樹葉往生,所以能給您打個八折。您看可以嗎?”
顧客聽完朝曦的話,哭泣聲愈來愈弱。
朝曦舉着電話,聽着顧客越來越小的哭泣聲,忍不住緩了口氣。
還好還好,是位能聽得進去話的顧客。
朝曦前段時間也遇見了一位沉迷自己的情緒的顧客。
那位顧客一個勁兒地在自說自話,完全不給朝曦任何的說話機會。
他噼裏啪啦說完一大串,最後還對朝曦說:
“你怎麽回事啊,我說了這麽久你連一點反應都不給我的嗎!”
說完就怒氣沖沖地挂斷了電話。
只留從頭到尾沒來得及開口說上一句話的朝曦,默默沉默。
好在今天遇上的這位不是這樣。
電話那頭的顧客抽着鼻子說:“真的嗎?你們這邊真的能把樹葉送去往生嗎?”
“真的。”朝曦說:“請您放心,手法保證專業。”
“好,好……那打八折要多少錢啊。”
朝曦語氣真摯地說:“不多,八十萬,還能免費給您贈送整條街樹葉的送葬服務哦。”
顧客沉默了。
朝曦也沉默了。
最後顧客咬牙,道:“嗚嗚嗚嗚那好吧。我這就把款打到你們事務所的賬戶上。”
朝曦語氣依舊平靜道:“好的,請您稍後。事務所的工作人員會盡快趕到。”
“好,好,嗚嗚。”
等顧客挂斷電話後,朝曦才把電話放下,然後将這個任務整理好打印下來。
說實話,這幾天見到的離譜事情多了去了,給樹葉送葬往生都是小事。
她剛把任務單放在桌子上,就看到權焱擡腳踹開事務所的門,走了進來。
他一手拎着妞妞,一手拿着工具箱。
這一大一小滿臉滿身的黑灰,像是剛剛挖了地道回來。
權焱看到朝曦後,張嘴就是滿肚子的委屈。
他邊走邊說:“那客戶說是煙囪裏有鬼影,我辛辛苦苦跑過去,發現是他們家昨天晚上進了小偷。小偷卡在他們家煙囪裏出不來了!”
妞妞揚着腦袋,糾正道:“那個叔叔說自己不是小偷,是給小孩子們送禮物的聖誕老人。”
權焱把妞妞往地下一放,直接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試圖隐藏起臉上的痛苦。
按照權焱的性格,應該在路上的時候和妞妞争論過小偷不是聖誕老人的問題。
但看他這副模樣,八成是争論失敗了。
現在的權焱,是受到了任務失敗加争論失敗的雙重打擊。
出門前是精神抖擻的權三火。
回來後嘛……看着樣子,估計是變成了被生活狠狠打擊過的權三水。
接着公玉澤和柏蘭·亞希也回來了。
兩人表情各異。
公玉澤是憤怒,柏蘭·亞希是微妙中透露着一絲絲尴尬。
公玉澤先是掃了一眼事務所裏的人,在看到權焱後,問了句:
“哎三火,你也被騙了?”
權焱頭都沒擡,直接罵了句,“滾。”
權三火這個名字,還是公玉澤這個損人想出來的。
自從想到了三火這個詞後,他就再也沒正兒八經喊過權焱的名字。
公玉澤見權焱沒理會自己,瞥嘴啧了一聲後,徑直走到朝曦的桌子旁邊。
他臉上的憤怒還沒散,“我是真的服了!”
公玉澤氣憤地對朝曦說:“我給你講啊,那個人說自己被髒東西附身了,說什麽晚上睡覺總覺得身體沉重,白天爬不起來。我拉着柏蘭過去,想着他給個淨化法術就解決了,然後你們猜怎麽着了?”
“嗯,怎麽了?”朝曦問。
柏蘭·亞希接話道:“是他蓋的被子太重了,蓋在身上會壓得人喘不過氣。”
“然後!”公玉澤敲着桌子,越說越生氣,“我把這事給那人說了,那人硬說不是被子的問題,硬說自己被髒東西附身了。”
他深呼吸了下,說:“沒辦法,我讓柏蘭給他丢了個法術,還趁着他不注意的時候,把他被子裏的塞着的大棉襖放進他衣櫃。
弄好之後他在被窩裏躺了下,發現,哎,好了。當時把柏蘭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還說這麽厲害的大師為什麽不早點動手。
為什麽要讓我一個啥都不會的站在前面瞎指揮。我差點被活活氣死!”
柏蘭·亞希目光往旁邊落去。
他依舊沉默不講話,只是那平靜的目光透露着些許尴尬。
最後一個回來的是修誠。
他衣衫不整,長發亂七八糟,走起路來跌跌撞撞。
本來憤怒至極的公玉澤,在看到修誠這副凄慘的模樣後,都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憤怒表情了。
他驚道:“窩草,修誠道長你這是出門被人搶了?”
權焱聽着這話擡頭看了修誠一眼,同樣被他的慘樣震驚到了。
他跟着公玉澤驚呼了聲,“窩草。”
柏蘭·亞希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妞妞也一臉疑惑且好奇地問道:“修誠哥哥需要療愈陣嗎?”
修誠擺擺手,晃晃悠悠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擡頭望天。
朝曦忍不住問:“你怎麽了?”
修誠用那無神的雙眼看向朝曦,直直看了她半晌。
直到把朝曦看得有些心虛的時候,才開始說話。
只聽修誠用那飄忽的聲音說:“那位女顧客讓我去抓鬼,我過去沒看到鬼……那女顧客對我說,沒想到吧,她就是鬼,還是女色鬼,讓我快去給她摸兩把。”
修誠說着說着,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下,接着說:“她還說,像我這種好看的男孩子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是會被女色鬼吃掉的……”
朝曦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說:“然後你就被……”
“對。”修誠緩緩點頭,“要不是規劃區和事務所有規定……”
他緩緩回過神來,那平緩的語氣裏夾帶了幾分危險,“我一定要賞她幾張符,再把她挂到牆上去!”
朝曦:……
很想安慰他,但是不知道應該從哪裏開始安慰。
柏蘭·亞希端了杯水走過來,然後把水杯遞給修誠。
其他人紛紛對他的遭遇表示同情。
公玉澤啧啧兩下,說:“你怎麽這麽倒黴啊,要是下次這人還來委托,咱們就不接了呗。總不能次次讓修誠道長出去被搞成這樣吧。”
權焱:“你那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裏終于說了點有用的話。”
公玉澤:“權三火我勸你善良。”
妞妞趴在朝曦的桌邊,說:“修誠哥哥好可憐。”
朝曦跟着點頭說:“是啊,每次任務回來就是一副被蹂躏的模樣。”
修誠聽完衆人的話,太陽xue上鼓出憤怒的青筋。
耳邊是衆人那一副看到良家少男被欺辱的心疼語氣。
“修誠道長……”
“修誠……”
“修誠哥哥……”
修誠壓抑着怒氣,咬牙切齒地說:“都給我閉嘴!你們才是被蹂躏的良家婦男!! !”
朝曦咳咳兩聲,不再打趣修誠。
她抓起手邊的任務單,說:“對了,我剛剛接了一個給樹葉送葬往生的任務,有誰願意去嗎?”
衆人沉默。
他們還沒從之前的離譜事件裏回過神來,一時半會兒還不想去接任務。
比起做這個事務所裏的委托,他們寧願去詭域裏和那些難纏的詭異厮殺上一整天。
也比在這裏,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務被活生生折磨大半天要好得多啊。
朝曦看着狼狽的隊員們,也有點不太忍心。
她無奈地說:“那這次任務我去吧,桌子上還有些日常工作,你們記得幫我處理一下。”
衆人應和出聲,表示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了。
朝曦放心去就行。
妞妞擡起滿是黑灰的小臉蛋,說:“妞妞沒力氣了,不能陪姐姐一起去,姐姐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小孩的眉眼間滿是疲憊,眼看着一副累壞了,馬上要閉眼睡過去的模樣。
“嗯。妞妞好好休息,不用擔心姐姐。姐姐很快就回來了。”
妞妞乖巧回答:“好哦。妞妞等姐姐回來。”
朝曦站起來,揉揉妞妞的腦袋,轉身走向事務所的工具間。
她覺得能接到給樹葉送葬往生的這類任務,本身就很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姚小姐的事務所裏,還真有給各種生物送葬往生的工具。
不愧是中央城數一數二的事務所啊。
連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準備得這麽齊全。
朝曦在工具間裏翻到給植物送葬往生的工具,然後帶着它們出了門。
說是工具,其實就是掃把簸箕鏟子火機,還有木盒,長幡和幾個紙錢。
事務所的員工們還非常貼心地留下了工具的使用說明。
這些說明直白點就是,把樹葉子掃起來,然後裝進木盒裏,再按照所在規劃區的規矩來處理樹葉。
如果所在的地方容許燃燒樹葉,那就象征性撒幾個紙錢,念幾段經,最後把樹葉燒掉。
如果不允許燃燒樹葉,就帶着木盒去一家和事務所有合作的墓地,把盒子埋了。
說明的最後,還用一串極大的字體寫了行提示。
而且這提示的字體,比說明還要大上好幾倍。
內容是:雖然是合作,但是使用墓地是需要掏費用的。最好能燒則燒,別忘了我們的事務所是真的窮啊!
朝曦:……
這是有多怕掏那費用給植物整個墓地啊。
你們事務所接一次活一百萬起步,去掉抽成怎麽都能買塊墓地下來了。
至于為什麽最好不要用墓地……
朝曦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原因,只能将這一切歸咎于資本家的萬惡斂財行為。
她仔仔細細看完說明後,把說明紙條疊起來,放進衣兜裏,然後前往和顧客約定好的地方。
顧客是個六十多歲,胡子白花花一大把的老爺爺。
朝曦一過來,就看到他正跪坐在一張富貴牡丹花的薄毯子上,望着面前的落葉堆流淚。
老爺爺擡起頭,哭着說:“嗚嗚嗚,你終于來了啊。你有沒有聽到它們的哭嚎聲?”
他擡起手絹,把臉上的眼淚擦了擦,“它們哭得好可憐好可憐,嗚嗚嗚,小姑娘你快想想辦法啊。”
朝曦點點頭,拿着工具走到老爺子旁邊,态度認真且敬業。
她非常誠懇地說:“請您放心。我們姚小姐事務所專業處理各種喪葬業務。業務能力已經達到了行業頂尖的程度。一定能幫您完美解決這件事情。”
老爺子聽着朝曦的話,連着說了幾個好字。
他抽抽鼻子,伸手拍拍朝曦的胳膊,說:“小姑娘,你真是個好姑娘啊。我把這件事情給好多人都說了,他們沒一個信我,還整天說我想太多。
你知道嗎,這些落葉一直在哭嚎,說它們好痛,說它們想活着,說想要我一直、永遠地陪着它們,嗚嗚嗚嗚,我真的好難過啊……”
朝曦拍拍老人家的肩膀,說:“沒關系,您別再難過了,接下來有我在。等我會送樹葉往生,讓它們重新獲得快樂幸福。”
“嗚嗚嗚……”老人家一邊點頭,一邊泣不成聲。
朝曦一開始看着老人家哭泣的模樣,只覺得是老年人年紀大了,多愁善感,接受不了生命的流逝。
直到她看着他險些哭暈過去的模樣,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詹四曾經在課堂上給他們講過。
我們人類年歲越大,心中的欲望與想象也就越多,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也就越多。
老年人雖然不會像小孩與女人那樣,因身體原因吸引詭異,但會因為自身的恐懼與欲望創造詭異,甚至會在無形中為邪神、詭異供能。
有的規劃區,就像銀城。
因為銀城的面積比其他規劃區要小,所以能力者也不多。
銀城的建設者們為了節省人手,會把醫院這種,在建成之時就自帶淨化明心效果的建築,和老年大學建在一起,防止詭異出現。
直到後面,國之結界建成,結界在隔絕了詭異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規劃區內的詭異數量。
但規劃區裏是存在詭異的,這一點是無法避免的。
只能靠守護者,一遍遍在規劃區內巡查,将它們清除掉。
不過在結界建成後,生于規劃區的詭異實力大多不強,擁有殺人吃人能力的也少之又少,普通的能力者就能解決這些。
正常來講,就算再怎麽多愁善感,也不會想象有一個死物在哭喊着叫你永遠陪着它吧。
朝曦的目光反複在老爺子身上掃過。
可無論她怎麽觀察,都看不到老爺子身上有怨氣的出現。
怎麽回事……
是有詭異藏在老爺子身邊嗎?
它會藏在哪裏?
又是以什麽方法避開守護者巡查的?
朝曦一邊和老人家閑聊,拉近兩人之間的感情,試圖找機會問問他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異常的事情。
一邊拿着掃把,将地面上的落葉都掃到一起。
等周圍的落葉都掃做一堆的時候,朝曦才用簸箕一點點鏟着落葉,把它們全都放進木盒裏。
當她的手指無意中碰到落葉的時候,一道痛苦地哀嚎聲在朝曦耳邊響了起來。
“啊啊啊好痛啊啊,我還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要自由……你……會一直陪着我嗎……會……永遠陪着我嗎……”
作者有話說:
我攤牌了,我是個取名廢(唯唯諾諾)-今天做核酸,排了半個晚上,要命。-接下來宣讀本章的感謝名單~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林明霁色落星河 50瓶;惠 10瓶;23199963 6瓶;三七 5瓶;螢火蟲 1瓶;愛你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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