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比起當無家

第73章 第 73 章 比起當無家

青州觀, 主殿。

這裏本是一個香火鼎盛的大殿，殿內的四處能聞見古老檀木香氣。

大殿地面由一塊塊黑色的光滑大理石拼接而成，與兩側寬粗的烏木圓柱和輕紗一同将整個大殿襯得莊嚴肅穆。

不過這都是以前了, 現在的青州觀大殿, 可不是這樣的。

整個大殿及其附近, 被極其濃郁的怨氣包圍着。

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到處都是血跡，就連烏木圓柱與上面的輕紗也染了血。

血液一直流到大殿外, 那些原先長滿青草翠松的地方, 也被怨氣侵染了。

這些被青州觀清正願力孕育百年的植物們，化身為難纏又嗜血的詭異，肆意絞殺每一個對它們毫無防備的人類。

暗綠色藤蔓上那突兀長出的尖牙裏，還挂着沾着血的肉絲。

一切就像煉獄一般, 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人類的殘骸斷肢，和死不瞑目的雙眼。

大殿外，諾恩緩緩從醜陋詭異身上走下來。

她看着這極為不符合自己審美的場景, 厭惡地擡手掩住了口鼻。

“這麽多年了，品味還是這麽差，真惡心。”

跟在諾恩身後的祥，先是從鬥篷裏拿出了一個精致木盒, 打開木盒露出裏面的绫羅小扇遞給諾恩。

等諾恩拿起小扇後, 祥再從鬥篷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十字架。

十字架裏包含着濃郁的淨化之力。

只見祥将手中的十字架往諾恩的前方一丢。

十字架頓時拉長變大，帶着熊熊烈焰為諾恩清理出一條乾淨的，能容納她的漂亮衣裙穿過的乾淨道路。

就在十字架的火焰即将燒到大殿的時候, 一個身背弓箭的女人從角落走了出來。

女人停在大殿的門口, 腳尖踩在大殿門口最上方的一個臺階。

那寬大的烈焰竟無法靠近女人一步，硬生生被她停止在臺階之外。

女人的臉上挂起笑來。

她說：“吾神現在裏面，兩位尊貴的客人要是有事情需要進殿嗎？能不能稍微等上一會兒, 先去其他地方游玩？正好我熟悉這裏的路，可以為兩位當個導游。”

諾恩将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說：“小醜的代理人？還以為他會找個醜東西，沒想到你長得還不錯。”

女人确實是好看的，身材勻稱，行事乾淨利落，還長着一張清秀可人的臉。

但女人左眼的整個眼眶像是被燒過，露出滿是擰巴褶皺的黑色內裏。

這黑色的皮肉在她臉上長成一個被縱向拉長的四角星模樣，和小醜臉上的妝容一樣，是血肉小醜的标記。

女人臉上的笑容不變，她沖着諾恩微微躬身，道：“多謝女神誇獎。”

諾恩勾了勾嘴角，就像是沒聽見女人之前希望她不要進入大殿的話，沿着兩側有火焰燃燒的小道，走向了大殿正門，女人所在的方向。

諾恩在即将踏上臺階的時候，淡淡問了句：“是想死，還是讓開？”

女人臉上的笑容驟然燦爛起來，她擡起腳，往後退了一步，直到退進殿門旁邊才停下。

她毫不猶豫地低頭躬身，道：“希望您玩得愉快，美麗的女神大人。”

“哼。”

在女人退後的那一刻，火焰瞬間揚起，直直沖向殿內，一直到一個如樹根般枯朽醜陋的虛影處停下。

諾恩緩緩打開手中的小扇，蓋住口鼻，然後施施然走進大殿。

她一看到那虛影，便張口道：“這麽多年沒消息，我還以為你真死了。”

血肉小醜緩緩轉過身，現在的他和以前那個又矮又邪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的靈魂是被兩部分組成起來的，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靈魂，一部分是乾枯扭曲的樹狀詭異。

而在血肉小醜身後，是身體半石雕化的老人，和一個巨大的大樹狀詭異。

老人的半個身體已經完全被詭異吞沒，只剩下還冒着清正願力的心髒，在抵抗着詭異的吞噬。

因為身體被石雕化了，老人只能面前動動頭顱，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小醜和諾恩，嘴裏不受控制地發出痛苦掙紮的聲音。

可老人的抵抗只是暫緩了詭異的吞噬，并不能将詭異完全驅逐。

如果那大樹狀的詭異，碰到了老人身上願力濃郁的地方，一時半會兒啃不下來，血肉小醜就會活生生掰斷老人那處的骨肉，露出血肉，讓大樹的根系鑽進去。

諾恩掃了一眼就知道，血肉小醜是想把那老東西和詭異縫在一起。

再看那大樹狀詭異的氣息，她不難猜到——

血肉小醜當年被分屍吞食後，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保留了自己的一抹靈魂，鑽進了這個詭異的身上，再躲到這個地方來。

現在嘛……估計是想要吞食這老頭的身體，讓自己恢複一些實力。

越是高階的人類能力者，在完全被怨氣侵蝕異變後，所散發的怨氣就越大，變成的詭異也就越高級強大。

要是把這老頭吞吃掉，雖然恢複不到原來，但好歹也能當個高階詭異，舒舒服服的找個地盤占山為王。

而且正在被吞噬的這個老頭，正是當年将小醜打退的人類。

諾恩記得他的氣息。

不過這老頭可比以前弱太多了，就連當年無時無刻不再護着他的願力，也消退到了只有大腦心髒還被保護着。

人類的衰老後，自身的能力也會跟着下降嗎？

還真是可怕。

至于血肉小醜是用什麽方法讓這裏變成了這樣，還将這個人類吞噬大半的，諾恩不感興趣，也懶得猜。

她來這裏，可不是來解謎的。

血肉小醜看到諾恩後，瞳孔先是一縮，然後用尖利且谄媚的聲音，對她說：

“……諾恩……諾恩你怎麽在這裏？”

小醜将手往後一探，接着捏碎了老頭的一處骨頭，讓大樹狀詭異的吞噬速度再快一些。

小醜又說：“你快來幫幫我，等我吞掉這個人類，我就能恢複一些實力……這裏的人也很好吃的！我把這裏的人分你一半啊！以後我們一起統治這個地方，圈養人類養精蓄銳，推翻整個雷霆之殿！”

他說着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抓握捏碎老頭骨肉皮肉的動作越發快了。

因為諾恩在這裏，所以他恨不得雙手其上，瞬間将老頭渾身的骨頭都擰碎。

小醜手上一邊忙碌，一邊還和諾恩說着話：

“諾恩！你也不爽那老不死的很久了吧。我們都是雷霆之殿最底層的神，只有我們的處境是一樣的……而且很多事情只有我才能幫到你，對吧！你想要命運的權柄……我布局了，我布過局的……只要你幫我——”

小醜的話還沒說完，諾恩就已經走到他面前來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小醜，手中的小扇有一搭沒一搭地動着。

“你說的話，對我确實很有吸引力。小醜。”

諾恩沒有感情地彎起眼睛，露出假模假樣的笑容來。

她故意将聲音壓得又輕又低，“我确實很想要命運的權柄，我恨不得殺死所有掌握着命運權柄的神。可是……”

諾恩的話音一轉，道：“這些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小醜瞬間尖叫道：“有的！當然有關系，我能幫你找剩下擁有命運權柄的神明！我的布局很少會出錯的！諾恩！！我能幫你！”

“啊，當然了。”諾恩将小扇收起，遞給一旁的祥，虛僞地笑着，說：“你當然能幫我了。”

小醜的臉上出現一抹期頤，他不停重複着，“是的，是的！我能幫你，我能幫你！”

諾恩的眼底一片冰冷，她猛得擡手，死死扣住血肉小醜的腦袋，“拿你的神力和剩下的權柄來幫我吧！小醜！”

她那細長白皙的手指，捏進小醜的頭顱裏。

諾恩在吞噬了西方星辰之子和東方星宿之神北鬥的權柄後，神力得到了極大增長，早就不是當年和小醜一起報團取暖的弱小女神。

小醜擡手抓住諾恩的手腕，嘴裏發出痛苦地嗬嗬聲。

他本就是靠着自己僅剩的權柄和神力，借着怨氣的滋養茍延殘喘，哪裏是諾恩的對手。

還沒做多少掙紮，就被諾恩吞噬了個乾淨。

那由小醜靈魂和扭曲樹木靈魂拼接在一起的駁雜東西，随着小醜權柄和神力的消失，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在大殿裏。

小醜一消失，空氣中屬于他的神力逐漸彙聚到諾恩的身體裏面。

最後整個大殿，只剩下了本能吞噬着人類老頭軀體的大樹狀詭異，和站在樹狀詭異旁邊的一神一人。

樹狀詭異依舊不停散發着怨氣，但是沒了小醜的神力加幅，怨氣的濃郁程度降低了許多。

小醜的神力和權柄逐漸在諾恩體內彙聚，最後變成了一個黑色的菱形圖案，出現在諾恩左臂內側。

諾恩擡起手，等着祥将她的指尖擦洗乾淨，才接過剛才的绫羅小扇。

她扇動着小扇，感嘆道：“我本來不想殺你的，但誰叫你給我了這麽好的機會呢。在外有你的神力遮擋，讓我能成功到這裏來。過來後還能白得一份大禮……小醜啊，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諾恩垂眸看向地上的樹狀詭異，繼續說：“看在曾經合作過的份上，就留你的身體一條生路吧。”

可是靈魂死了，身體留下又有什麽用。

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将老頭吞噬掉，再将其靈魂同化，變成新的詭異。

但這些可不是諾恩在意的事情。

反正留一口氣也是留，留個只有身體的軀殼也是留，誰又能說她的做法不對呢。

她可是個非常注重同僚愛的神啊。

“正事做完了，現在來收拾下這裏的小老鼠吧。”

諾恩擡起眼，看向正殿中央雕像下的石臺。

石臺內，一個小道童正死死捂着嘴巴，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前方那正在被詭異吞吃的老頭，是待他如親孫的師祖。

自從小師叔修誠走了之後，他就一直跟着師祖，代替小師叔給師祖盡孝。

師祖中過詛咒，身體會逐漸變成石雕的模樣，無法動，只能整日呆在空蕩無趣的房間裏。

觀裏的師兄弟們都有各自的任務，雖然能時不時來看師祖一回，但每次也就呆上一小會兒就離開了。

只有年紀尚小的小道童，平日裏課業不多，能整日陪着師祖，為師祖解悶。

可就在今早，師祖突然開始不對勁了。

師祖的臉上除了不斷蔓延的石頭裂縫，還有濃郁的怨氣不斷從他身體逸散開來。

小道童看不懂，根本不理解發生了什麽。

可師祖像是預料到了什麽一樣，直接把小道童推進正殿內雕像下的石座裏，還在外面加固了幾道封印，讓他好好躲起來。

正殿的雕像，是整個青州觀願力最濃郁的地方，也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地方。

緊接着，小道童看着師祖敲響了觀裏的示警鐘，通知所有弟子立即避難……再然後，不知從哪裏出來了一個大樹狀的詭異。

那詭異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師祖的弱點，硬生生擰斷了師祖的腿骨，一寸寸切碎他的骨頭……

再後來，這個模樣長得像故事裏的天使一樣的西方女人就走進來了。

看她的行為動作，就不想是個好人！

小道童瘋狂顫抖着，身體縮在角落裏不動不敢動。

但是他敢肯定……她發現他了！

她發現他了！！

她是不是要殺了他？！

小道童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流着，他在心裏不斷祈禱着曾經見過的所有人，希望能有人來救救自己。

小師叔……快來救救他，救救師祖啊！

無論是誰，快來救救他們啊！！

求求你們了。

諾恩的目光穿過厚實的石頭，看向裏面的小道童。

正當她打算擡起手的時候，那背着弓箭，左眼被黑色皮肉包裹着的女人說話了。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得大殿，總之已經站在了諾恩的不遠處。

女人帶着笑意，微微彎腰道：“女神大人，小孩臨死前很吵鬧的。尖叫聲會擾到您的耳朵。不如将他交給我處理吧？”

諾恩掃了她一眼，淡聲說：“你想救他？”

“說不上救，只是不想讓人類的血液弄髒了您的漂亮裙子。反正只是一個人類小孩，放在這裏不管也能很快死掉，哪裏用得着您親自動手。”

諾恩笑了，她再次将女人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邊，語調輕慢地說：“可以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女人垂着頭，聽諾恩說話。

“我要你從此以後為我做事。”諾恩道：“反正小醜已經死了，你比起當無家可歸的可憐小狗，不如換個主家讨口飯吃。”

殿內的空氣靜了一瞬。

那原本低着頭的女人，猛然揚起腦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無比真誠道：

“我本來以為前主死了，我就會變成沒人收留的可憐人，沒想到女神您寬宏大量，不僅不介意我之前的冒犯，還願意接納我，我實在是太感謝了！”

女人毫不猶豫地往地下一跪，向着諾恩匍匐行禮。

“女神在上，您卑微的仆人喬麗斯，感謝您的慈悲憐憫。世間諸神……”

“你倒是識時務。行了，這些沒用的話留在該說的時候吧。”

諾恩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喬麗斯，擡起手。

她的指尖微微泛光，一抹暗色微光從諾恩的指尖一路鑽進喬麗斯被黑色肉塊包裹着的眼睛裏。

微光在喬麗斯的眼球中彙聚，最後将她帶着暗紅色的瞳孔變成了泛着星辰微光的眼睛。

諾恩放下手，道：“這個地方被小醜的怨氣籠罩這麽久，那些讨厭的人類也該察覺到了。你留下來善後，抹掉我出現過的痕跡。”

“是，吾神。”

-

青州域境內。

無數特制的飛行器正以極快的速度前往青州觀。

在這些飛行器中，有五臺飛行器的最前方被畫上了紅色的圓圈，代表着裏面的人屬于先鋒小隊，需要深入內部，為後面的人摸清前路。

朝曦和修誠就坐在其中一個紅圈飛行器上。

修誠依舊吐血不止，不過已經比在醫院的時候要好太多了。

兩人臨走前，修誠拜托集合點的醫生給自己注射了藥物。

當時朝曦在登記信息，沒注意修誠注射了什麽藥，反正他的血越吐越少了，眼看着已經有了變好的跡象。

等到修誠不再繼續吐的時候，他掃了一眼被自己的血浸濕的寬袍長衫，然後擡頭看向朝曦。

只聽他聲音又啞又低地說了句：“我換下衣服……你……先轉一下身。”

為了方便行動，飛行器的體積都不大，只保障了基礎的座位還有倉儲部分，連讓人站起來的地方都沒有。

朝曦他們坐的是一個五人座飛行器，座位是縱向兩排的連式座椅，沒有扶手。

她坐在靠近飛行員的位置，修誠坐在靠近飛行器尾端的位置，只要微微側頭就能看到修誠。

“好。”

朝曦将腦袋往一旁撇過去，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飛行員的身上。

飛行員的前方，是寬大敞亮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情況。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個被淡淡的黑色霧氣包裹着的地方。

霧氣湧動時，偶爾會露出一點點房屋翹起的邊沿，勉強能看出那裏曾經是個道觀。

身後傳來衣料抖動時發出的摩擦聲，還有皮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大概過了一會兒，旁邊傳來修誠的聲音。

“你有……頭繩嗎？”

朝曦轉過頭，看向已經将衣服換好的修誠。

他身上穿得是和朝曦一樣，方便行動的制式隊服。

黑色的長發垂在身體兩邊，落在額前的發絲被主人随意地往後一捋，用手梳到身後去。

看習慣了修誠穿着一身長袍仙風道骨神神叨叨的模樣，再陡然換成利落的訓練服，有種莫名的驚豔感。

只是……朝曦沒有頭繩。

她平日裏不太愛紮頭發。

修誠伸手拽了拽有些卡脖子的衣領，說：“沒有嗎？”

“沒有。”

“隊長平時是不紮頭發，還是早早得把頭繩給了別人？”

朝曦：？

她沒明白修誠的後半句，所以只回答前半句，說：“我不紮頭發。”

“這樣啊。”

聽到朝曦的話，修誠垂眸從衣兜裏翻出一個小布袋，再從裏面拿出兩粒種子。

種子在他指尖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了兩根渾身青碧的簪子。

簪子一開始是筆直的，等到了後面就開始彎曲，生長成類似于梅花樹似的曲折形狀，在樹尖處還有幾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和綠葉。

小花和綠葉真的很小很小，不注意看的話什麽都看不到，只會以為是個普通的綠簪子。

修誠将其中一根遞給了朝曦，說：“還是把頭發束起來吧。青州域內的植物很多，頭發要是挂到了植物上面的話會很麻煩。”

朝曦愣愣地看着他遞過來的簪子，搖搖頭，說：“我不會用這個。”

再說了，一根長棍真的能把頭發盤起來嗎？

修誠看着手中的簪子，用可憐又可惜的語氣說：“隊長是不喜歡我這平平無奇又樸素簡單的簪子嗎？也是，比起那些花裏胡哨的頭繩，它們确實不精致。”

朝曦：……

他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好意思不接。

“不會。它很漂亮。”

朝曦從修誠的手上随意拿起一根，握在手上。

然後她看着修誠收回手，青碧色的木簪在他掌心一轉，順着那黑色長發繞了幾繞，所有的頭發在他的腕間滑過，被卷在一起，再一斜一轉。

簪子從發絲間 橫穿而過，固定住頭發，變成一個高馬尾。

那木簪子在修誠的能力催動下，又長出幾根細細的藤蔓，緩緩裹住修誠的木簪固定頭發的地方，變成一個碧綠的木冠。

朝曦有些震驚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不是吧，還真能把頭發束起來啊。

要不是親眼見到修誠束發，她都以為他在和她開玩笑。

“會了嗎？隊長？”修誠問她。

朝曦誠實地搖頭。

眼睛看了，沒會，手就更別提了。

修誠彎着腰往前走了幾步，坐在朝曦的身後，然後沖着朝曦攤開手，說：“簪子給我吧。我幫你束發。”

“哦……好。”

朝曦把木簪子遞了過去，只感覺到頭皮微微發緊，接着修誠的手離開朝曦的發絲。

“好了。”他說。

朝曦有些驚訝地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束成馬尾的頭發，“這麽快嗎？”

她看不到修誠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因受傷吐血而微微沙啞的聲音。

“嗯。時間緊了些，手法粗糙……不過，很好看。”

在前方駕駛飛行器的飛行員突然開口道：

“要到了，你們準備一下，把東西都帶好。等你們探測出來就一直往北走，那個時候臨時基地應該已經搭建好了，到臨時基地報道就行。”

朝曦擡頭看向飛行員的方向，并對飛行員道謝道：“知道了，辛苦您了。”

飛行員語氣和善地回應道：

“害，不辛苦。我一個開飛行器的有什麽好辛苦的。辛苦的是你們啊。哦，對了，你們下去之後應該有青州觀的接應人員，他手裏有聯絡器，有什麽缺的少的，趕緊給他說，讓他立馬調。”

“好。”

作者有話說：

我碼字的速度還是慢，本來想着怎麽都能搞個一萬，結果就寫了六千。落淚。-以下是這幾天感謝名單~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61271155 1個；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351260 2個；61271155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沈黎毓 88瓶；銮輿 25瓶；小小、迪崽掌上寶 20瓶；42351260 15瓶；1234 12瓶；別養死我的花 10瓶；一只喵 5瓶；啊嗚、微胖界吃貨(ˊωˋ* 1瓶；嗚嗚嗚，謝謝各位寶貝們，抱住使勁親(* ￣3)(ε￣ *)（因為怕感謝的字太長，會影響寶貝們閱讀的心情，就想着隔幾天再給寶貝們鞠大躬，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