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第 29 章 這個世界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第 29 章 這個世界與
丹尼和圓圓随後也從車站裏走了出來。幾人剛剛站穩, 還在昂頭驚訝地看眼前的中央城的時候,一個身穿銀色制服的人走了過來。
他說:“你們幾個是銀城來的吧?”
幾人點點頭。
這人擡手數了數人數,說:“稍等會, 等你們人都到齊了再一起出發。”
不一會兒, 所有從其他規劃區到中央城參加新人訓練的能力者, 全部下了車,集中在一起。
銀城總共也沒來幾個人。除去朝曦他們, 就4個臉生的。應該是在中元節的時候, 被分配到其他小隊實習的新人。
衆人被帶到一輛大型懸浮車上坐下,聽接應的人安排下車地點,和各種注意事項。新人們下車最早,被放在了中央城的郊區, 過來是參加中階進階訓練的丹尼。等衆人都走光了,車又往前開了幾個小時,接應的人都沒給朝曦說要下車的事情。
朝曦抱着妞妞在車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陽西斜, 眼看着快要落山的時候,車一路開出了中央城。
妞妞問那接應的人,說:“叔叔,你要帶我們去哪裏?”
接應的人随手遞給小孩一瓶牛奶, 回答:“天才班的訓練地點不在城裏, 在城外的詭域,我們現在要出中央城。”
妞妞沒去過詭域,但多少聽別人提過, 詭域是個危險的地方。她抱着牛奶瓶子, 仰頭問:“那裏會有很多醜醜的,很兇,會吃人的東西嗎?”
“會的。畢竟是詭域。”
妞妞轉頭看了眼朝曦, 然後壯着膽子說:“妞妞不太想去。”
接應的人拍拍妞妞的腦袋,笑着說:“不可以。”他蹲下來,學着妞妞的腔調說:“如果妞妞在車上死掉的話,就不用去了。因為只有死掉的能力者,才不用去詭域。”
小孩被這人的話吓了一跳,整個人往往後躲了躲。
朝曦臉色微沉,擡手把小孩護到懷裏,說:“沒必要這樣吓唬一個小孩吧。”
接應的人站起來,說:“我只是實話實說。”
恰好,車停了。
接應的人站直身體,說:“到了。拿着你們的行李跟我來。”
這裏是一個類似于小型村鎮一樣的基地。裏面建築物不多,外圍畫着血紅色的圈,每隔兩步能看到挂在建築物上的木牌符咒。基地中央,立着一個高聳入雲的旗杆。
幾人走過第一個房子,指着着房子說:“這裏的房子都差不多。你們的房間被安排在基地中央,畢竟有個小孩,住在中央會安全些。”
明明剛才才吓唬過妞妞,現在又用一副好心的口吻講話。真讓人看不懂。
房子是個普普通通的平房,但用料結實,上面還被畫滿了陣法符咒,雖然陰森,裏面卻是整個基地內怨氣最少的地方。
剛走過兩個這樣的房子,幾人就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外面還有幾個頭上畫着扭曲符號的人在往上面塗漆。面積還是那樣的面積,卻能看到高塔,主殿,側殿,還有臺階很多的樓梯。這些組合在一起,直接讓這片陰森荒涼的地方變成了普通人住不起的模樣。
接應人的聲音适時響起,“當然了,如果你足夠有錢,也可以把房子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就像這樣。”
朝曦擡起頭,恰好看到一個白袍男人站在宮殿最高的地方,他遙望着遠處逐漸沉入地平線的太陽,胸前那抹亮眼的金色挂墜,在高處風的影響下,像風鈴一樣搖擺輕晃。
接應人解釋說:“如果你們沒有在首測中死亡,那他以後就是你們同學,運氣再好一些說不定能成為隊友。他叫柏蘭·亞希,是蓮生教的聖子。”
“蓮生教?”
接應人趁着朝曦不注意,偷偷捏了把妞妞的臉蛋,在小孩差點大哭的時候收回了手,輕咳了下,說:“這是一個統治艾塔區的宗教,聖子的地位就相當于古代的那些太子啊什麽,反正是個有權勢的人。”
妞妞眼淚汪汪地趴在朝曦懷裏。
站在高處的柏蘭·亞希像是察覺到了幾人的目光。他垂眸看下來,沒有和朝曦他們打招呼的意思,只是靜靜看着,片刻後大概是覺得他們無趣,将目光挪開,繼續遙望地平線。
朝曦也收回目光,跟着接應人一起往前走。
走過宮殿,接着是和之前沒什麽兩樣的平房,裏面傳來苦澀又難聞的藥味。
接應人說:“這裏面住得是青州域青州觀衆道士的小師叔,叫修誠。年紀不大但輩分比較高,常年重病卧床不起。”
朝曦微微點頭。
再往前走,是個普通的房子。裏面沒有亮燈,也沒有人在外面裝修。
接應人指着這個房子說:“以後你們倆就住這裏。因為申绾绾年紀還小,需要人照顧,所以上面就把你們倆的住處安排在一起了。”
朝曦看向不遠處的房子,想着終于能有個休息的地方。她已經做了好幾天的車了,累都快累死了
在朝曦房間的旁邊,是一個比一般房子還要長兩倍的大平層。小花園,落地窗,游泳池一應俱全,雖然沒有前面的宮殿金貴,但也十分紮眼。幾個侍者正在花園裏忙碌得種花,搬家具。
一個青年人打着哈欠從大平層裏走出來,和朝曦他們打了個照面。
“咦?”青年人眉頭一挑,看朝曦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青年人扭頭對着旁邊的侍者說了什麽,侍者迅速去屋裏拿了個盒子和平板過來。他伸手從盒子裏抓串珠子挂在手腕上,然後拎着平板就走了過來。
接應人說:“他叫公玉澤,公玉家的少爺。”
公玉澤恰好也走到幾人面前了。他擡起胳膊往接應人的肩膀上一搭,說:“什麽少爺啊,聽着多生分。既然來了基地,那我就是個普通的能力者,平等對待,平等對待懂不懂。”
他另一只手上轉着念珠,探頭看向朝曦懷裏的妞妞,說:“小妹妹你信神嗎?”
妞妞茫然搖頭。
“信教嗎?”
妞妞繼續搖頭。
公玉澤松了口氣,把手上的念珠往兜裏一塞,“那太好了,我也不信。”接着他擡眼看向朝曦,眼角帶笑說:“你是朝曦吧?”
“嗯。”
公玉澤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說:“我看你長得不錯,等你死了之後能不能把靈魂給我?”
朝曦臉色一沉,扯着嘴角道:“那就希望你別比我更早死,我可看不上你的靈魂。”
妞妞的小臉也皺到了一起,像是個生氣炸毛的小貓咪,“姐姐才不會死,你才會死呢!”
公玉澤擺擺手,“那怎麽會,我保證是活得久的那個。”
接應人一把推開公玉澤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說:“都是同學,相互尊重下對方,公玉少爺。”
公玉澤撇撇嘴,“能不能活過首測還不知道呢,哪裏就成我的同學了。”
接應人沒理他,反倒是看向朝曦,說:“你還有一個同學住在前面,是來自機械城的權焱,他的事情我不多介紹,到時候你看到他都懂了。其他的知識會由來給你們上課的教官負責,剩下的內容問他就行。”
“知道了。”朝曦點點頭,道:“謝謝。”
“進去收拾下東西吧,明天早上8點,去中央廣場東邊教室上課,別忘記了。”
“嗯。”
說完,接應人離開了,朝曦抱着妞妞進了屋子,沒人理會站在原地的公玉澤。公玉澤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往回走。
不遠處種花的侍者看着公玉澤回來了,便忍不住上前說:“少爺,那位也是您未來的同學吧,這樣說話真的好嗎?”
“一個中階4級,連首測都不一定過不了的人……”公玉澤的臉上露出虛假的苦惱神色,說:“這種人哪裏配當本少爺的同學?”
“少爺,話不能說得太滿。老爺吩咐了,做人要謙虛。”
公玉澤擡手拍拍侍者的後腦勺,說:“少教訓我,趕緊把屋子收拾完走人,他們不讓房間裏有你們,這次帶來的人要在零點前全部走掉,不然我會被罰的。你家少爺我可是個乖小孩,不能在開學第一天就被教官罰,這多丢人啊。”
“是,少爺。”
-
中央城,能力者中心總部,日曜小隊訓練基地。
黃明朗頂着兩個碩大的眼袋,飄似得從外面走進來。他蔫蔫地擡起頭,看到沙發上有個人影,臉上忍不住露出羨慕的表情。
黃明朗歪歪斜斜地走到沙發邊,一把抱住睡覺人的大腿,說:“詹四哥你在啊,能不能幫我個忙啊,哥,你是我親哥。”
睡在沙發上的人叫詹四,是日曜小隊的隊員之一。今天他身上沒任務,就随便找了本書,蓋在臉上,躺到基地的沙發上睡覺。
詹四用喉嚨咕哝出不耐煩的聲音。他擡手把臉上的書挪開兩寸,露出喪裏喪氣的吊角眼來,懶洋洋地說:“乾嘛?你很吵啊。”
黃明朗祈求道:“哥,你能不能代我去給新人上課啊。我已經五天沒閉眼了,再不睡覺命要沒了。”
“那你得請我吃一個月的燒烤。”
“好好好。別說一個月,一年我都請!”
黃明朗的臉上露出歡喜的神色來,“謝謝哥謝謝哥,哥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哥。”
詹四擡腿一腳把黃明朗踹開,說:“別煩,睡覺呢。”
“哎好哥,不打擾你了嗷,我也睡覺去了。”黃明朗拍拍衣服,快樂的從地上站起來,轉身回房間睡覺。
他的膚色要比初次見到朝曦時還要白上一個度。皮膚就像是被塗上了一層白色顏料一樣,棕色的頭發已經開始隐隐泛白了。
詹四把書往臉上一蓋,接着睡覺,剛合上眼睛,就感覺到有一陣微風拂過,是人走過時帶起的風。他不耐煩地推開書,說:“黃明朗,你不是去睡覺了嗎?”
“是我。”
詹四睜開眼睛,臉上的煩躁神色盡數褪去。他把臉上的書拿了下來,說:“狄神?無怒懼面佛的事情解決了啊?”
“嗯。”
君狄擡手掀開鬥篷兜帽,露出銀白色的發絲。他掀開兜帽的左手十分枯瘦,上面長滿了灰褐色的老人斑,與他年輕的臉龐完全搭不上邊。
君狄說:“這次的新人訓練是我們負責?”
“嗯。”詹四從身側拿出一塊平板,遞給君狄,說:“我們好得也忙活了好幾年,是時候休息一下了。這裏面是這次參加訓練的新人,數量比上一年多幾個,我看上面的意思是要再培養個小隊出來。”
詹四懶洋洋地坐起來,無精打采地靠在沙發椅背上,繼續說:“這也是好事。他們要是再不培養新人出來,我可就要罷工了。那拉磨的驢晚上都能休息呢,我們幾天才能睡一覺,真是人不如驢。”
君狄滑動着平板,輕笑着回了聲,“确實。”
他在最尾端看到了朝曦的名字,後面專門備注了招她進入天才班的理由。君狄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把平板遞回給詹四,說:“如果覺得教學辛苦,可以讓我來。”
詹四擺擺手 ,“算了吧狄神,你好好休息一段時間。現在隊裏沒任務的就我一個,我去就行了。我可不想過幾天聽到你們幾個沒死在詭異的手上,而是猝死在做任務的路上,到時候我一定在你們的墓碑前面放DJ,搖上一個月的花手。”
君狄淡淡地笑了着,說:“那就辛苦你了,我去休息了。”
“嗯嗯嗯,去吧去吧。”
-
次日,早七點半。
所有人都被通知了在今天早上八點鐘上課的消息。
朝曦帶着妞妞到訓練基地的食堂吃完早飯後,就到了教室。教室很大,一個講臺,六張桌子,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挪動桌椅位置。一個男人正坐在講臺最右邊的地方,撥弄着自己的肋骨。
朝曦确定沒看錯,那人就在扭他的肋骨。
“真**煩,這中央城水汽怎麽這麽重,搞得我骨頭上都帶了水。”
身後一道輕緩的聲音響起,“我覺得還好,中央域的空氣要比青州域乾燥許多。”
權焱頭也不回地道:“我九大規劃區裏最讨厭的就是青州域,包括青州域的人。”
“呵,正巧,我也不喜歡機械城的野蠻人。”
朝曦轉過身,看到一個黑發半束起,青色衣袍,臉色蒼白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後。他應該就是接應人說的那個青州觀小師叔,修誠道長。
“這位女居士可否讓讓,你擋了貧道的路,貧道身體不好,繞路很麻煩的。”修誠嘴上禮貌,眼底卻沒有任何謙遜的意思,等着朝曦給他讓路。
朝曦沒說話,抱着妞妞側過身,冷眼看着他挪一步停一下再喘三口氣,艱難地走到了教室最左邊的座位上。
緊接着是昨天傍晚見到的白袍男人。柏蘭·亞希沒有和朝曦搭話,而是徑直經過朝曦,目不斜視地坐到了修誠旁邊的座位上。
最後是公玉澤。
“哎呀,大家怎麽都到這麽早啊。”
他從兜裏掏出和昨日不一樣的佛珠,挂在虎口上。再翻出一個平板,在上面調出一個電子木魚來,然後一手拿平板,一手敲木魚。
公玉澤先笑着看向妞妞,說:“阿彌陀佛,申小姐早啊。”
他看向朝曦時候的笑容明顯淡了很多,但還是微微沖她點了點頭。接着,公玉澤走到修誠的桌邊,先和修誠打招呼道:“阿彌陀佛,修誠師叔祖早啊。”
修誠虛弱一笑,“公玉少爺早。”
兩個人都在笑,只是一個笑意達眼底的都沒有,虛僞地像是披着羊皮的狐貍。
公玉澤又走到柏蘭的座位上,熱情道:“阿彌陀佛,聖子早啊。”
柏蘭微微颔首,沒說話。
公玉澤不着痕跡地撇撇嘴,接着走到權焱的旁邊,笑道:“阿彌陀佛,權少城主早啊。”
權焱擦乾淨最後一根沾上水汽的肋骨,然後抽回手,等着膚色金屬将肋骨覆蓋住後,挑眉看向公玉澤。
權焱擺擺手道:“早。”
公玉澤順勢坐在了權焱旁邊的座位上,把手中的平板和佛珠随手往桌面一丢,開始伸懶腰。
“早起真是累死了。”
此時教室裏僅剩的座位,就是最中間的,直面講臺的兩個。
妞妞因為昨晚上的事情,非常讨厭公玉澤,所以選擇了坐在柏蘭的身邊,而朝曦則坐在了最後一個座位上。為了方便照顧妞妞,她特意将她和妞妞的座位往近放了一些。這樣一來,兩人離其他四人的距離瞬間遠了許多,泾渭分明。
怎麽說呢。這四個同學,朝曦一個都不喜歡。這也是朝曦第一次感受到中央城與銀城,除了建築設施之外的不同之處。
這裏的人太冷漠了。
如果是在銀城,大家會笑嘻嘻地坐在一團,熱熱鬧鬧的分享近日的生活瑣事,無論熟悉還是陌生,只要坐在一起,就是朋友。
銀城人看到朝曦蹲在牆角的時候,還會說上一句餓不餓,要是沒地方就去哪裏哪裏吃飯。就連被她捅了幾張牌的申老爺子,也會在看出朝曦無家可歸的時候,以招工的名義暫時給她一個去處。
此時的朝曦還沒有意識到,她的這種情緒,有一個名字,叫做思鄉。她現在對家鄉這個名詞,還沒有一個确切的概念。
“妞妞,你剛剛你就喝了幾口粥。”朝曦幫小孩理了理頭發,說:“你确定你吃飽了嗎?”
妞妞抱着朝曦的手臂,小聲說:“妞妞吃不下……”
或許因為進入新環境的原因,妞妞有些緊張和不安,從昨晚就一直粘着朝曦,連睡覺都要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開。
朝曦揉揉妞妞的腦袋,說:“沒事,別怕。”
脾氣最差的權焱突然用手重重地砸了下桌子,煩躁道:“已經8點10分了,這教官還來不來了!”
這聲音把妞妞吓得渾身一激靈,眼淚汪汪地就往朝曦懷裏躲。
另一頭的修誠捂着心口,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哎呦,這聲音……吓得貧道險些厥過去。……嗯?啧,瞧瞧,還把我們绾绾吓哭了。”
妞妞聽到自己的名字,越發怕得往朝曦懷裏躲。
“再**不來我就走了,浪費時間。”權焱猛得站起來,滿臉煩躁地推開椅子。
旁邊的公玉澤不僅沒攔,還一臉看好戲地望着這一切。
柏蘭還是那副垂眼不語的高冷模樣,仿佛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與他無關。
高處。
詹四正抱臂站在訓練基地中央的旗杆上。
他看完了教室裏面發生的所有事,突然冷笑一聲,道:“一群刺頭。”
教室內。
正當權焱想要走出教室的時候,詹四揉着後頸,緩緩出現在教室門口。他用那喪氣的吊角眼睨了權焱一下,然後說:“亂走什麽?回去坐下。”
權焱眼睛一眯,毫不客氣道:“你遲到了。”
詹四嘆了口氣,“教官年紀大了,走得慢,你們這麽年輕,等等我又怎麽了?”
公玉澤雙手一擺,附和說:“雖然但是,可你遲到了啊教官。本少爺啊最讨厭不遵守規則的人了。”
詹四的目光掃過朝曦和妞妞。朝曦擡頭看了他一眼,什麽話都沒說,繼續哄着被吓哭的妞妞。
詹四再看向柏蘭,柏蘭仍是那副雙眼低垂,萬事不管的樣子。
至于修誠。他則是捂着心口,弱聲弱氣地說:“教官,要不你先給大家上課,讓我回去休息一天吧。哎呀,我身體是真的不行了,這心髒啊,疼的我都快喘不上氣了。”
詹四兀得笑了聲,冷笑着說:“就你們現在這個樣子,以後上了戰場別說守望相助,不互相在對方心口捅刀子都算是和睦了。”
他的目光将坐在教室裏面的所有人都掃視了一圈,從權焱開始——
“憤怒,傲慢,冷漠,懶惰……”
或許是因為朝曦在哄妞妞的原因,詹四略過了坐在中間的朝曦和妞妞。
“挺不錯的。”詹四說:“西邊那塊傳來的七宗罪說法,你們六個人占了四個。”
權焱可不管詹四說了什麽,擡腿就要出去。
詹四看他,冷聲道:“坐回去。”
權焱不屑地哼了一聲,“你管我。”
“我說——”詹四頹廢地偏了偏腦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坐回去!”
一股強大的氣壓瞬間彌漫在整個教室中。
公玉澤臉色微變,瞬間坐直身體,變成一個乖寶寶樣子的人,聽話地坐在座位上。
修誠看着詹四,微微皺眉,伸出手掌蓋住了大半張臉,像是在遮掩什麽表情。
柏蘭依舊是那樣。
只有權焱,他往前踏了一步,四肢關節處隐隐透出瑩綠色的微光。機械啓動時的嗡嗡聲響起,一股來自權焱身上的氣壓正在緩緩散開,與詹四對抗。
氣壓與氣壓之間相互對抗,沉重的壓迫感落在朝曦身上,讓她十分不舒服。這氣壓朝曦認得,她在進階時也用過。是進階到中階後大家都會的技能,還是只有某些人會?
而且她都不舒服了,更別說她懷裏的妞妞,妞妞的臉慘白一片,嘴巴張開,胸膛不停起伏着。
這個時候,朝曦感覺到坐在周圍的其他三人身上不約而同地散發出某種波動。這股波動幻化成一個盾,将他們自身籠罩起來,不受外界壓力乾擾。
朝曦低下頭,看着額頭沁出冷汗的妞妞。那她是不是也能用這種方法保護妞妞?
【感知到宿主出于某種危險境遇,ssr卡牌光耀沉寂被動:光耀庇護,自動激活——】
朝曦的周圍瞬間出現一道金色的薄薄的盾,盾的範圍不大,正好能将朝曦和妞妞完全籠罩住。護盾将來自詹四和權焱身上的氣壓完全驅逐出去。妞妞的臉也緩緩恢複了原本的紅潤。
小孩怯怯地扒住朝曦的胳膊,喊了聲,“姐姐。”
朝曦拍拍妞妞的後背,“姐姐在,不怕。”
她記得光耀沉寂這張ssr卡牌,是新手十連的時候抽出來的。當時不是說她等級太低了,不讓用嗎?
游戲程序解釋道:【因宿主升至中階,ssr卡牌封印解除25%,宿主當前可使用ssr卡牌光耀沉寂的被動。】
【游戲程序已主動為宿主裝配ssr卡牌光耀沉寂的被動。】
朝曦在心裏問游戲程序,說:“可我抽取的是sr卡劍客牌的力量,為什麽能使用ssr卡牌的被動。”
【ssr卡牌是不一樣的。】
再細問下去,游戲程序就跟死了一樣,半句話不應。重新擡頭,朝曦發現周圍幾個人看向她的目光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她是進不了他們眼睛的灰塵蝼蟻,那現在就是像看某種驚奇生物一樣,包括柏蘭。柏蘭看着朝曦身上的護盾,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太陽。”
修誠将蓋在眼睛上的中指往下滑了滑,睜開眼睛看向朝曦身上的金色護盾,挑了挑眉毛。
公玉澤臉上的表情是最好懂的,他的表情震驚又不解,“你從哪得到的太陽之力?”
正在對抗的詹四和權焱也看到了朝曦身上的護盾。兩人同時收回氣壓。
權焱抱臂對朝曦說了句,“還以為你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沒想到還有兩把刷子能得到太陽的眷顧。”
朝曦本就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前兩個人說得話,她都聽懂了,但權焱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太陽的眷顧。這分明是她卡牌的力量。
詹四看着朝曦,瞳孔一動不動地注視着她,聲音懶洋洋地說:“朝曦,一個半月前出現在銀城外圍詭域,被太陽注視過但毫發無損。并在被發現的一日後到銀城能力者中心總部登記注冊成為一級能力者,四天前升為中階4級。”
在聽到詹四那句‘被太陽注視過但毫發無損’後,其餘幾人的表情都變了。從看驚奇生物,到變成看着一位運氣爆棚的幸運兒的表情。
公玉澤拍手笑道:“教官,您這是把朝曦小姐的生平都記下來了吧,記性真好,這些事情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呢。”
他撇過頭來,問朝曦,說:“朝曦小姐是輔助系能力嗎?”
朝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公玉澤苦惱地用手捧住臉,說:“怎麽辦呀,我好像把我的同學惹生氣了呀。”
妞妞看看朝曦,在朝曦鼓勵的表情下,又向站在講臺上的詹四。小孩學着幾個大人之前的用詞,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問:“教官老師,什麽是太陽的眷屬啊?”
詹四回答:“是被太陽認定的,繼承太陽的力量在人世間行走的能力者。”
妞妞歪歪腦袋,又問:“教官老師,太陽不就是太陽嗎?什麽叫做繼承太陽的力量啊?”
詹四從講臺上走下來,揉揉妞妞的腦袋,說:“那你可就要認真聽教官接下來講的內容了。”
整個教室裏,除了朝曦和妞妞對這個世界不太了解,其他從小就把這些內容牢記于心。一聽到詹四要講這些事情,紛紛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詹四看到了,便揚聲道:“無論你們之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今天這節課是訓練的第一節課,都給我在教室裏坐穩了,好好聽完!”
……
這個世界的歷史,要從數千年前的一次靈氣複蘇開始講起。
數千年前,人類的科技已經達到了上天入地的水平,機甲,空間站等事物,也在科研人員的努力下面世。正當人類想要走出腳下這顆星球,邁向更遠的世界的時候,外層星域湧來一種詭異的力量。
這股力量與星球地脈中心的某種力量相互交融。無數神仙妖魔鬼怪應運而生。他們就像故事裏面傳說的那樣,擁有着各種各樣詭谲的法術法寶。
這些生物在大地上相互争鬥,争鬥時逸散的能力輕則摧毀成片土地,重則移山填海覆滅城市。人類為了生存下去,開始想辦法與這些傳說中的生物對抗……
歷盡艱險後,人類與這些生物達到了某種平衡,形成了科技與魔法法術并行的時代。那時的人們,管這個時代叫做衆神複蘇。
當時,種花家出現了十個願意親近人類的神話生物,它們給人類教授法術法訣,建立結界保護一方和平。
再後來,來自外星的力量突然出現變化,這股力量逐漸變得陰冷血腥暴虐,星球地脈也因此收到影響。
大地上開始出現被地脈影響到的奇怪區域。
這些區域最後被死氣與怨氣籠罩,變化成生人無法靠近的詭域。而深受人類信賴的傳說生物們,也收到了這股力量的影響,失去了理智,開始發狂。
那些被傳說生物教授過知識的人類,也因此異化,開始瘋狂吸取怨力,成為以生人為食物的強大詭異。
這個時候,第一個能力者出現,開始帶領着人們與詭異對抗。此時,人們只知道詭異是人類受到傳說生物影響所變化而成的怪物。
再後來,有人經過研究發現——
那些最初出現的那些傳說生物,是由人們的恐懼,崇拜等等一系列擁有着強大力量的心願結合而成。如果心願是積極向上的,那它們幻化而成的傳說生物,溫和親人,守護一方土地。
若是由各種負面情緒彙聚而成傳說生物,則通常以人類為食,給大地帶來瘟疫與戰亂。
這個時候人類明白了,有些詭異是由他們的恐懼演化而來。
而現在存在在人世間的太陽與月亮,正好是從靈氣複蘇開始,就承載着人類各種情緒的存在之一。吸收了無數情緒力量,甚至是靈魂的它們,自然而然變成了邪神一般的存在。
有些邪神擁有智慧,可以自如地行走在人世間,将自己的力量以某種代價交換或者售賣給人類,讓人類成為它們的眷者,按照他們的指示做事。
“現在整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被太陽注視過但沒有死。”詹四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朝曦的身上,“一個是坐鎮地脈中心的尉遲鳴璋,一個就是你,朝曦。”
“也就是說,朝曦小姐是第二個太陽眷者了。”公玉澤摸摸下巴,說:“哎,朝曦小姐,成為太陽眷者的感覺怎麽樣?腦袋裏有沒有人在念經啊?想不想吃人?”
朝曦臉色一黑,冷聲道:“沒有。以後要吃人第一個吃你。”
修誠放下捂着臉的手,眼神落在朝曦的身上,用那輕聲慢語的調說:“除了能使用太陽的力量為自己搭建護盾,你還會其他的嗎?”
朝曦與修誠對視一眼,想起自己那張半靈不靈的ssr卡牌,微微搖了下頭。
詹四接話道:“說到能力,你們不提,我都忘記要和你們講這個了。世界上的所有能力者被分為四大類,第一類法術魔法類。就像修誠一樣,可以使用法術對抗詭異。第二類是體質強化類,像權焱一樣,可以給自身力量進行增幅,達到一拳千斤萬斤重的效果。
第三類就是召喚系,像公玉澤,可以收集召喚他人的靈魂,為自己作戰。朝曦召喚出卡牌冊,使用卡牌的力量戰鬥。最後一種是輔助類,包括治療,護盾,能力加持,淨化等等。申绾绾的能力,就屬于輔助類。
輔助類一般初期弱小,進階困難,但等到培養起來後,就可以給我們能力進行加幅,可以達到越階戰鬥的效果。
當前等級最高的輔助類能力者,一個是留在銀城的張織樂高階8級,另一個就是醉夢水澤的琵琶不語,高階8級。如果你們遇到了她們其中一個,可別忘記和對方打好關系。她們随便在戰場上丢你一個buff,都夠你越階打上一場的。”
詹四也說累了,扶着講臺緩了口氣,臉上的黑眼圈越發濃重,要死不活地說:“我知道這節課比較無聊。但你們別忘了,坐在這裏的不僅有你們,還有一個才五歲什麽都不懂的小孩。”
接下來,詹四又講了一些常識。沒心思的聽的人,像權焱和公玉澤,已經開始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另一邊的柏蘭和修誠則一個坐在椅子上,像是個不會動的石雕,另一個則開始擺弄起龜甲之類的占蔔工具,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念什麽。就連妞妞的小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全場認真聽的,只有朝曦。
在課程的最後,詹四清清嗓子,說:“第一節常識課就到此位置,下午是一些基礎訓練的課程,如果自己有訓練規劃的,就不用來了。首次測試的時間在一周後。到時候需要你們進入詭域,尋找指定詭異進行戰鬥,贏了的人可以繼續待在基地,輸了的人,我會在十分鐘後過去給你收屍。都聽明白了嗎?”
講臺下傳來稀稀拉拉地應和聲。
詹四也不管幾個人有沒有聽進去,轉身走出教室。
權焱第一個站起來,走到朝曦的座位旁邊,對她說:“你的能力是輔助?”
朝曦想到自己的劍客卡,說:“不是。”
權焱把目光落在妞妞的身上,說:“那你把這小孩給我。”
朝曦皺眉,“為什麽?”
“她跟着你有什麽用?在詭域上立盾當烏龜挨打?”
權焱毫不客氣地說:“不如來跟着我,好歹我能帶她通過首測。”
妞妞抱進朝曦的胳膊,渾身的毛頓時炸了起來。小孩皺眉拒絕道:“不要!妞妞要跟着姐姐!不要你,你走開!”
權焱發出一聲煩躁的嘶聲,不再多問,轉頭就走。
公玉澤還趴在桌子上沒睡醒。
修誠第二個站起來,對着朝曦、妞妞揮了揮手,離開了教室。
隔壁的石雕柏蘭終于動了動眼睫毛,像個活人一樣站了起來,離開教室。
朝曦收回目光。看他們的樣子,首測應該是個很難的測試……她需要做一些準備才能通過。
她一邊思考,一邊帶小孩往食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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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上課前,朝曦按點抵達訓練場地,發現場地上空無一人。
半晌後,作為教官的詹四姍姍來遲。他先是懶洋洋地找了棵大樹靠着,眼睛半睜不睜地将場地掃視了一圈,确定只來了兩個人後,說:“就倆人上課,真不錯。”
詹四打了哈欠,沖着朝曦勾勾手,說:“來,你過來。先把申绾绾放下,用盡全力攻擊我,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作者有話說:
這章涉及到世界觀,說明性的文字有些多。-昨天出去玩,吹空調吹感冒了。今天腦子就跟不轉了一樣,坐在電腦前面想了一天。QwQ沒能按時發是我的錯,明天一定改正!-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若你看過紙上山河 20瓶;雪域之丹 5瓶;給兩位寶貝鞠躬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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