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2章 連番血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32章 連番血案
分工是連夜定下的。
陸亦風當夜返回人族駐地,以萬相樓的人脈徹查補給點遇襲案,重點排查近半月新入營的修士;
元寶去找碧翊坐鎮獸族大營,彈壓各部情緒,封鎖各部落駐地,嚴禁私鬥外出;
雲疏月與蒼冥則借着夜色掩護,悄然潛入雪狼部遇襲的駐地,從頭查起。
冰原的夜,寒風如刀。
雪狼部的駐地還留着未乾的血跡,帳篷被撕得粉碎,地上散落着萬器宗的暗衛令牌,令牌上靈力殘留清晰,乍一看,俨然是人族精銳夜襲的鐵證。
“手法太乾淨了。”
雲疏月蹲下身,指尖沾起一點泥土,靈眼亮起光芒。
泥土裏殘留着極淡的邪穢氣,薄得像一層紗,被一股天道規則之力巧妙地掩蓋着,若非她斬碎了因果、自成一道,根本察覺不到。
“是邪族做的,還借了天道的力量掩蓋痕跡。”
她站起身,拍掉指尖的塵土。
“栽贓得很專業,連靈力波動都仿得一模一樣。”
蒼冥站在她身側,鼻翼微動,應龍與白澤雙重血脈的感知力鋪展開,将周遭氣息盡數納入識海。
片刻後他皺眉:
“不止一處。往東三十裏,還有一股同樣的邪穢氣,正在往人族糧草營的方向去。”
“他們要再做一場戲。”
雲疏月眼神一冷,“走。”
兩人連夜趕去人族糧草營時,還是晚了一步。
沖天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糧草大營化作一片火海,熱浪卷着焦糊味撲面而來。
守營弟子死傷一地,傷口全是深可見骨的爪痕,邊緣帶着白虎族特有的靈力震蕩,旁邊還丢着幾片沾血的白色虎毛。
百裏明帶着萬器宗弟子趕到時,正撞見兩人站在火場邊,頓時眼睛都紅了:
“好啊!我就說獸族包藏禍心!雲疏月,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人不是我們殺的。”雲疏月語氣平靜,“是邪族栽贓。”
“栽贓?”百裏明怒極反笑,指着滿地爪痕。
“全天下誰不知道白虎族的裂骨爪!蒼冥就在這,你跟我說是栽贓?我看你們就是蛇鼠一窩,故意引我們來北域,想逐個擊破!”
聞訊趕來的陸亦風擠進人群,臉色難看至極。
他看了眼火場痕跡,又看向雲疏月,遞了個“壓不住”的眼神。
人族本就對獸族積怨深重,糧草被燒等于斷了後路,群情激憤之下,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三日之期還在。”雲疏月迎着數百道憤怒的目光,背脊挺得筆直。
“我說了三日後給你們真相,就絕不會食言。但誰要是敢趁亂動手,休怪我不客氣。”
她周身無色靈光微微一蕩,火場的熱浪竟硬生生被逼退數尺。
自成一道的威壓散開,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
百裏明咬了咬牙,終究是忌憚她闖過天門的實力,狠狠甩袖:
“好!我就再等兩日!兩日之後查不出真相,我萬器宗第一個踏平獸族大營!”
人群罵罵咧咧地散去,陸亦風留在最後,眉頭擰成了疙瘩:
“邪族動作太快了。我剛查到幾個可疑的弟子,轉眼就全死了,線索全斷。”
“正常。”
雲疏月望着火光漸漸熄滅的糧草營,眼神凝重。
“有天道在背後給它們打掩護,查起來本就難。它們就是要逼我們亂,越亂,它們越好動手。”
對方接連做局,擺明了是要把兩族的矛盾徹底拱起來。
她猜得沒錯。
天剛蒙蒙亮,獸族那邊就炸了鍋。
雪狼部的傷兵營深夜遇襲,帳篷裏發現了人族修士所用的劇毒飛針,針上靈力氣息與昨夜糧草營的人族靈力如出一轍。
雪狼族主當場紅了眼,點起族中精銳就要往人族駐地沖,被青崖帶着龍龜衛硬生生攔在了山口。
“青崖妖王!您還要護着人族嗎?”
雪狼族主雙目赤紅,聲音嘶啞。
“他們連從主場退下來的傷兵都不放過!您龍龜族高貴,不在乎我們雪狼部的死活,我在乎!”
“我說了,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許動。”
青崖臉色冰冷,少年身形立在山口,卻像一座山。
“敢私鬥者,按族規處置。”
“族規?”雪狼族主慘笑一聲,“等人家把我們全殺了,再講族規嗎?”
“青崖妖王,我看您是被那個叫雲疏月的人族丫頭迷了心竅!您忘了這萬年間,人族是怎麽逼迫獸族簽訂不平等契約,盡情奴隸我們的嗎?”
争吵聲順着風傳得很遠。
蒼冥站在不遠處的冰岩上,望着山口對峙的人群,指尖微微收緊。
“要不要過去?”雲疏月站在他身側,輕聲問。
她知道蒼冥的處境。
白虎族是獸族聖族,他是眼下獸族中唯一的聖族傳人。
只要他站出來說一句“向人族讨公道”,獸族各部必然唯他馬首是瞻;
可他若是站在自己這邊,就等于站在了整個獸族的對立面。
蒼冥側頭看她,異色瞳裏沒有半分猶豫:
“你查你的,我去看看傷兵們。”
他沒有去山口摻和對峙,轉身去了雪狼部的臨時營地。
幸存的傷兵們躺在獸皮毯上,渾身發黑,氣息微弱,明顯是中了邪族的腐骨毒,絕非人族常見的毒藥。
蒼冥指尖凝出一點白虎本源靈力,探入他們體內,順着毒素蔓延的方向一路追溯,很快便觸碰到了那股熟悉的邪穢氣。
和昨夜糧草營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邪族的毒。”
他收回手,對守在一旁的狼族巫醫道。
“按淨化邪毒的方子治,三日就能醒。”
巫醫愣了愣,剛要道謝,雪狼族主就大步沖了進來,看到蒼冥頓時眼睛一亮:
“蒼冥大人!您來得正好!可得為我們雪狼部做主啊!人族欺人太甚,您就帶我們殺過去——”
“不是人族做的。”
蒼冥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是邪族下毒,栽贓人族。”
雪狼族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蒼冥大人,您……您說什麽?”
“我說,兇手是邪族。”蒼冥擡眼,異色瞳裏沒什麽溫度。
“毒是腐骨邪毒,人族煉不出來。現場的飛針是故意留下的,嫁禍用的。”
“嫁禍?”雪狼族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蒼冥大人,您不能因為喜歡那個人族丫頭,就睜着眼睛說瞎話吧!飛針都留在現場了,還能有假?我看您是被她迷了心竅,連族群大義都忘了!”
帳篷外很快圍滿了獸族戰士,議論聲此起彼伏。
“就是啊,蒼冥大人怎麽幫人族說話?”
“聖族傳人怎麽能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他就是被人族妖女勾走了魂,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指責聲、失望聲、怒罵聲,混在一起,像潮水般湧過來。
換做旁人,被全族這樣質疑,早已惱羞成怒,或是急于辯解。
可蒼冥只是靜靜地站着,等議論聲小下去,才緩緩開口:
“我是不是幫人族,不重要。重要的是,殺族人、傷害傷兵的,是邪族。”
“你們要是想報仇,三日後公審大會,我會拿出證據。但誰要是現在去找人族私鬥,先過我這關。”
他語氣不重,可遠超妖王級別的威壓緩緩散開,帳篷裏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雪狼族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咬牙切齒地丢下一句:
“好!我等三日!要是三日後你拿不出證據,就算你是四聖族傳人,我們也不認你!”
說罷,拂袖而去。
帳篷裏漸漸空了。
蒼冥站在原地,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雲疏月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望着他的背影,輕聲道:
“委屈你了。”
蒼冥轉過身,臉上沒什麽委屈,反倒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委屈什麽。你說的共生之道,總不能只靠你一個人扛。”
他本就是兇獸,占有欲強,心眼也小,可他分得清是非。
族群大義不是裹挾人的借口,更不是遷怒無辜的理由。
他信她,也信他們選的路。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接下來的一天,局勢惡化得比預想中更快。
人族那邊,不斷有零散修士外出時遇襲,屍體被扔在人族營地門口,傷口全是獸族利爪痕跡;
獸族這邊,也有外出狩獵的戰士慘死,身上插着人族法器。
死的人越來越多,仇恨越積越深。
主和派的聲音越來越弱。
青崖被獸族長老會聯名質疑“通敵”,暫時被奪了權;
陸亦風被七大宗門聯名彈劾,說他“勾結獸族、殘害同族”,萬相樓的人手都被限制調動。
兩族之間的冰溝旁,私鬥從零星幾人,變成了數十人的混戰,每天都有屍體被擡回去。
空氣裏的血腥味一天比一天重,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勒得人喘不過氣。
誰都知道,三日期限一到,就是總決戰。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思過崖下的冰封平原上,兩族人馬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
人族這邊,各大宗門齊至,百裏明持劍走在最前列,身後跟着密密麻麻的修士,個個殺氣騰騰。
獸族這邊,各部族傾巢而出,青崖與碧翊被簇擁在中間,卻神色凝重——他們已經壓不住了。
沒有公審的肅穆,只有開戰前的死寂。
雲疏月與蒼冥站在兩軍中間的空地上,身後只跟着陸亦風與元寶,單薄得像驚濤裏的一葉扁舟。
“雲疏月,三日到了。”
百裏明率先開口,聲音像淬了冰。
“證據呢?你說的邪族兇手呢?”
“證據在這裏。”
雲疏月擡手,兩枚儲物袋飛向兩邊。
“裏面是邪族腐骨毒的解藥配方,還有昨夜抓到的兩名邪族探子,人證物證俱在。”
“這幾日的血案,全是邪族栽贓嫁禍,目的就是挑動兩族內鬥。”
可沒人去接那儲物袋。
雪狼族主冷笑一聲:
“誰知道你那探子是不是随便找的人假扮的?死了那麽多族人,一句‘栽贓’就想揭過去?”
“就是!”人族陣中有人附和。
“糧草沒了,兄弟死了,輕飄飄一句邪族乾的,就算完了?萬年前的血仇,今天也該一起算了!”
“算總賬!血債血償!”
吶喊聲此起彼伏,像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
百裏明拔劍出鞘,劍光直指蒼冥:
“多說無益!獸族殺我人族,燒我糧草,今日必讨回公道!”
“來就來!誰怕誰!”
雪狼族主拎着彎刀就沖了上去。
“住手!”
雲疏月厲聲喝止,無色靈光化作屏障擋在中間,可紅了眼的兩族戰士已經沖了上來,屏障瞬間被無數道攻擊砸得劇烈震顫。
混戰,還是爆發了。
法器靈光與獸爪殘影交織在一起,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瞬間填滿了整片冰原。
鮮血染紅了冰封的地面,順着冰縫往下滲,觸目驚心。
青崖與碧翊想攔、陸亦風想勸,都各自被圍住了。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新仇疊舊恨,理智早已被仇恨吞噬。
雲疏月站在混戰中央,看着不斷倒下的人影,指尖微微發涼。
她知道萬年積怨深,卻沒想到會深到這個地步。
明明證據擺在眼前,明明邪族虎視眈眈,他們還是選擇了先對同族揮刀。
“月月!”
蒼冥閃身到她身邊,替她擋開幾道流矢,血色靈力鋪開,逼退沖上來的人。
雲疏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決絕。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真中了天道和邪族的計了。”
她剛要出手強行鎮場,異變陡生!
平原東側的冰層驟然崩塌!
一股遠比之前先鋒軍恐怖十倍的邪穢之氣沖天而起。
密密麻麻的邪族精銳從裂隙中湧出,為首的兩道身影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境!
它們沒有沖向戰場,而是兵分多路,包抄兩族後方的傷兵營!
“桀桀桀……打吧,使勁打!”為首的邪将放聲怪笑,“等你們死光了,這雲荒大陸,就是我們的了!”
混戰的人群猛地一滞。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看着潮水般湧來的邪族大軍,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漆黑身影,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內鬥還沒分出勝負,滅頂之災,已經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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