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6章 羽族秘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6章 羽族秘境
雲疏月壓下心底所有疑慮,面上波瀾不驚,淡淡開口:
“此處似有古怪,青蘿的氣息極不穩定,難以鎖定軌跡,需要慢慢梳理。”
百裏屠眯起眼睛,并不太相信她說的話:
“你莫不是在拖延時間?”
雲疏月瞪了他一眼,聲音也透着幾分沙啞的不耐:
“你倒不如先跟我說說,這祭壇底下埋了多少具羽族屍骨?殘念與死氣絞成一鍋粥,這對我的靈力有壓制,運轉滞澀有何奇怪?”
末了,她又沒好氣地補充了一句:
“你若覺得不妥,大可以自己來。”
百裏屠見她如是說,反倒放心了,冷哼一聲,将目光重新投向昊陽真火鑒。
希望在前,他眼中偏執的狂熱更甚。
雲疏月應付完百裏屠,心中卻波瀾驟起。
接着小青鸾的力量,她“看”到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當她以靈犀禦元訣順着深入探查時,竟觸碰到一層古老禁制。
禁制之後,有一個圖騰正靜靜注視着她。
是百鳥朝鳳!
那圖騰極大。
中央是一頭鳳凰,振翅昂首,閃閃發光的尾翎拖曳如星河流淌。
而環繞它的,是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羽族——朱雀、青鸾、鹓雛、鴻鹄、鸑鷟、三足烏……
萬鳥俯首,拱衛中央。
那圖騰中央的鳳凰,緩緩睜開了眼睛。
隔着萬古禁制,隔着生死界限,精準地鎖定了她的神魂。
不是錯覺。
那圖騰是活的。
對視的剎那,雲疏月渾身微僵,識海中驟然炸開一聲穿雲裂石的鸾鳴。
那鳴叫裹挾着上古威壓,震得她神魂發麻,三魂七魄險些當場離體。
“啾……”
懷中的小青鸾,忽然極為輕微地清叱了一聲。
雲疏月神識回籠,她猛地咬破舌尖,以劇痛強行斬斷了對視。
好險,要不是有小青鸾在,她恐怕已經被攝魂了。
再擡眼時,她望向祭壇的目光,已徹底變了。
不愧是羽族之王,好強大的精神力!
而這墜羽谷,恐怕不單單是一片葬地如此簡單。
同時,這座古老的祭壇,根本不是什麽簡單的儀式場所!
它更像是一個“入口”,難道青蘿被封印在祭壇所連的某個空間之中?
雲疏月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了碧翊說過的話——“青鸾一族在那場大戰後,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了。”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有一只小青鸾,被困在昊陽真火鑒中麽?
并且,作為青鸾神君,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一座祭壇,鎖着羽族千萬年的亡魂麽?
這難免有絲怪異,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這似乎并不講得通。
就在這時,谷外傳來靈力碰撞的震顫,以及半步化神的威壓波動。
百裏屠自然感知到了外界異動,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抹陰翳之色。
“厲無涯倒是沉得住氣,不殺蒼冥,反倒放任其入谷。”
他低聲自語,冷笑一聲。
“也罷,待我徹底尋回蘇蘇的魂魄,南境棋局,便由我來定!”
他滿心執念皆在複活妹妹,全然沒察覺自己早已淪為厲無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轟隆——!
驟然間,墜羽谷入口的灰白瘴氣轟然炸開!
四道身影并肩沖破瘴域,穩穩踏落谷底大地。
為首的蒼冥脊背帶傷、衣衫微破、滿身風塵。
血色順着他的衣擺不斷滴落,染紅腳下土石。
他眼底猩紅未褪,煞劫的戾氣依舊在經脈中瘋狂沖撞。
可那雙異色雙瞳卻在落地瞬間,便死死鎖定祭壇中央的身影。
所有的焦躁、暴戾、瘋魔,在望見那人安然無恙的剎那,盡數收斂大半。
“月月!”
這一聲呼喚,穿越二十二年光陰。
元寶、陸亦風、碧翊三人緊随其後,站位錯落有致,瞬間形成防護陣型。
“蒼冥!”
雲疏月擡眸。
四目相對的瞬間,所有隐忍、所有忐忑、所有絕境中的煎熬,盡數化作眼底翻湧的酸澀與滾燙。
她看見了他眼底的偏執,看見了他跨越生死奔赴而來的決絕,心底緊繃的弦,驟然松動一瞬。
“元寶、亦風、碧翊!”雲疏月笑着,喃喃道,“好久不見!”
欣喜充盈了雲疏月的心頭,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百裏屠轉身,看清來人後,嘴角竟露出近乎詭異的、得償所願的獰笑。
“來得正好,終于都到齊了。省得我再去找你們。”
他手腕一翻,昊陽真火鑒鏡面倒轉,血光暴漲,一道赤紅鎖鏈如毒蛇出洞,直刺蒼冥咽喉!
蒼冥不閃不避,靈力在掌心凝成光盾,硬撼血光。
“铛!”
光盾碎裂,蒼冥被震退三步,喉頭湧上一口腥甜。
他傷勢太重,燃燒精血後的虛弱感正在侵蝕四肢,這一擊竟只能勉強接下。
“就這點本事?”
百裏屠冷笑,身形如鬼魅掠出,血色長劍直取蒼冥心脈。
“二十二年前我能從你手中奪走她,今日就能讓你死在她面前!”
劍鋒及體的瞬間——
“夠了!”雲疏月突然暴喝。
她雙手結印,靈犀禦元訣運轉到極致,周身淡綠靈力驟然化作萬千翠綠色的光絲。
百裏屠的劍鋒猛地一滞,被光絲緊緊束縛住,再難前進分毫。
“你……”百裏屠駭然轉頭,“你的修為竟然恢複了?!”
雲疏月不答。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驚鴻掠影,穿過那漫天尚未散盡的光絲,直奔蒼冥。
十丈距離,瞬息即至。
她微微含笑,他半身浴血。
兩人之間橫亘着二十二年的生離與思念,中間還站着殺意滔天的百裏屠。
可雲疏月眼中只有蒼冥。
“走!”她聲音急促。
轟隆——!
也就在這一刻,谷口虛空再度震顫,陰冷黑霧翻湧不休,一道黑袍身影踏破瘴霧,緩步踏入。
厲無涯身姿慵懶落地,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全場,唇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笑意。
“完美。”
“雙瞳、鸾骨、玄冥真水、靈犀宗法。”
“我籌謀數年的四道密鑰,今日,盡數齊聚。”
他擡手指向祭壇上空一層肉眼難辨的虛空壁壘,語氣篤定而冰冷。
“塵封的歸墟,是時候重臨人間了。”
“厲無涯?”蒼冥瞳孔驟縮。
百裏屠的劍勢竟驟然一收。
“開始吧。”
他點了點頭,後退半步,與厲無涯呈掎角之勢。
雲疏月滿臉驚愕:
“百裏屠,你不是說你帶我來南境,是為了防厲無涯起疑的嗎?你們這是,早就串通好了?!”
百裏屠很輕地笑了一下,爾後面無表情道:
“你都能瞞着我暗中恢複修為,就不允許我騙你?”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視線在雲疏月臉上流連了一下。
“怎麽?難道二十二年的相處,讓你對我有了感情?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了?”
“你瘋了!”雲疏月厲喝,“他在利用你!蘇蘇的魂——”
百裏屠打斷了她,語氣裏多了一絲冰冷的交易感:
“蘇蘇的魂在昊陽真火鑒中養了這麽久,需要羽族歸墟內的‘回魂泉’才能修複完整。”
厲無涯懶得聽他們争執。
他擡手,半步化神的威壓轟然降臨,整片祭壇的灰白瘴氣盡數被壓向地面。
百裏屠身軀狠狠一震,擡頭看向厲無涯。
“百裏少宗主,時機到了。”
“可以開啓了。”
‘百裏少宗主’短短五字,卻是在提醒百裏屠別忘記了他的身份和他想救的人。
厲無涯就這般輕描淡寫,卻擊碎了在場所有的對峙。
百裏屠眼底閃過不甘。
可那深入骨髓的執念,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厲無涯拿捏他的致命死xue。
他知眼前的厲無涯是執棋者,卻無法拒絕這唯一能尋回蘇蘇魂魄的機會。
“好。”
百裏屠擡手結印,昊陽真火鑒對準祭壇核心,靈力盡數灌入!
轟隆——
整座祭壇震顫。
鏡光灌入,祭壇上的羽紋紅光大盛,順着石臺縫隙瘋狂蔓延,瞬間覆蓋整座祭壇、整片谷底。
一股古老、蒼涼、霸道的力量轟然蘇醒,空間劇烈塌陷、扭曲、撕裂!
祭壇中心,塌陷出一道旋轉的幽暗漩渦,并暴噴湧出狂暴的吸力。
是空間亂流!
“不好!”蒼冥暴喝,一把摟住雲疏月腰肢,欲要暴退。
厲無涯布局數年,根本不是要在此地厮殺分勝負,而是要借他們開啓完整陣法,将所有人強行送入墜羽谷的終極秘境!
雲疏月懷中,小青鸾發出一聲高亢鳴叫。
那鳴叫與漩渦産生共鳴,竟讓吸力暴漲三倍!
下一瞬,黑洞的吸力率先吞噬祭壇之上的人。
百裏屠腳下一閃,沒有任何借力掙紮的機會,眨眼間被漩渦吞沒,消失在衆人視野之中。
“該死!”
蒼冥見狀,死死扣着雲疏月的手腕,運轉體內的本源血脈,試圖抵抗吸力。
但漩渦中傳來一股專門針對上古血脈的牽引力,他越是抵抗,吸力越強。
“月月!”
蒼目眦欲裂,猩紅煞氣瞬間暴漲,不顧一切想要沖破漩渦的拉扯之力。
可為時已晚。
整片墜羽谷的空間在崩碎。
大地開裂,虛空沉淪,狂暴的空間亂流席卷八方。
元寶、陸亦風、碧翊的身形亦同時被禁锢,被吸力拉扯着拽向漩渦。
任憑三人全力爆發靈力抵抗,在上古陣法的規則面前,所有掙紮都形同蝼蟻撼樹。
轉瞬之間,三道身影接連被黑洞吞噬,盡數墜入無邊黑暗。
蒼冥感覺雲疏月的手腕正在滑脫,他五指扣得更緊,指節發白,血脈偾張。
“抓緊我!”
雲疏月回握,但漩渦中突然蹿出一道血色閃電。
閃電劈中兩人交握的手,劇痛讓雲疏月指尖一麻。
“月月!”
那只手,從他掌心滑脫了。
青光爆閃,吞沒一切。
蒼冥最後看到的,是雲疏月被另一道羽狀青光卷走,消失在漩渦深處的畫面。
“羽族秘境,今日重啓。”
厲無涯一襲黑袍獨立殘墟上,望着翻滾的漩渦,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回指尖的血色閃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袍殘影,也踏入了漩渦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雲疏月摔在一片柔軟卻冰冷的地面上。
不是泥土,不是石面,而是某種巨大的、帶着金屬質感的……羽毛?
她掙紮着爬起,環顧四周,瞳孔驟然收縮。
她站在一根羽毛上。
一根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羽毛。
羽軸如山脊,羽片如平原,每一根纖毫都有成人手臂粗細。
羽毛呈現出青灰色,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羽紋,那些紋路天然生成,蘊含着某種她看不懂的靈力波動。
而這根羽毛,只是無數羽毛中的一根。
天空是倒置的灰白海洋,沒有日月,只有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在頭頂緩緩流動。
大地——如果那能稱為大地的話——是由成千上萬根這樣的巨型羽毛交錯鋪就。
羽毛之間是深不見底的漆黑裂隙,裂隙中偶爾閃過青色雷光。
這裏是一個由羽毛構成的世界。
羽化歸墟。
雲疏月瞬間明白了。這裏大抵就是羽族的秘境歸墟了。
下一剎,一道古老的聲音,緩緩回蕩在整片秘境之中,震徹四方:
【歸墟分域,随機落入。】
【一域一人,劫随心起。】
【執念為鎖,心障為敵。】
短短十六字,道破秘境終極規則!
這片秘境并非統一天地,而是由無數個獨立小境拼接而成,入界之人随機散落,一人一域,互不互通,各自承劫,各自闖關。
雲疏月凝神四顧。
空空蕩蕩,杳無人煙。
整片廣袤無邊的秘境,唯有她孤身一人。
“這意思是随機傳送?”
她壓下心中焦灼。
這片歸墟的空間法則是錯亂的,進入者會被打散到不同位置。
她必須找到蒼冥,也必須趕在百裏屠之前找到青蘿。
雲疏月深吸一口氣,運轉靈犀禦元訣,試圖感知同伴方位。
但神識剛一離體,便被周圍的羽毛吸收殆盡——這些羽毛能吞噬神識!
“麻煩了。”
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直覺指引。
這時,懷中小青鸾探出腦袋,青金色眸子望向歸墟深處,發出急促的低鳴,小爪子指向某個方向。
雲疏月順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在無數交錯巨羽的盡頭,有一根羽毛與其他所有羽毛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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