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北域劫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北域劫起
雲疏月與蒼冥出了血羽,折返羽族祖地卻沒尋到碧翊的蹤跡。
“也許他有其他要事先行離開了,我們先回墜羽谷吧。”蒼冥道。
雲疏月想了下,點頭:
“也好,我們也該離開歸墟了,這裏的事都過去了。”
兩人剛出秘境,就見道旁老槐樹下倚着兩道身影。
陸亦風一身紫色錦袍沾了不少塵土,下擺還撕了道寸許長的口子。
他抱着胳膊斜靠在樹乾上,眼尾都不往旁邊瞟一下。
只是雲疏月遠遠就瞧見,他平常風流倜傥的俊臉上青了好大一塊。
元寶手裏攥着半塊啃剩的靈米餅,圓溜溜的眼睛時不時偷瞄一眼陸亦風。
“你們這是?”雲疏月挑眉,把兩人之間的別扭感看在眼裏。
元寶嘴一癟剛要告狀,被陸亦風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後者繃着下颌憋出一句:
“無事,想不到有人長大了翅膀硬了。”
話音剛落,元寶就小聲嘟囔:
“明明是你非要……”
“元寶。”陸亦風尾音一沉,威脅意味拉滿。
元寶哼了一聲,把後半截話咽回了肚子裏,抱着靈米餅假裝啃得認真。
蒼冥淡淡掃了一眼,問道:
“你們可有看見碧翊出來?”
未等他們回答,一直蹲在雲疏月肩頭的小青鸾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至極的尖鳴。
那聲音又急又啞,像被人憑空扼住了喉嚨,連尾音都沒來得及散開。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青金色的小身影猛地一顫。
“啵”的一聲輕響,如同陽光下的泡影般驟然消失在原地,連一絲靈力殘絮都沒留下。
“小青鸾!”
雲疏月臉色驟變,下意識擡手去抓,指尖只撈到一片空涼。
幾乎是同時,她腰間儲物袋裏傳來一陣灼人的燙意,像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她指尖一顫,立刻摸出那枚碧翊贈予的本命翎羽。
翎羽通體發燙,青金色的紋路忽明忽暗,原本溫潤的靈力變得躁動而微弱,像是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一縷熟悉的氣息順着翎羽的震顫,一閃而過。
電光火石間,在天工城拍賣會包廂裏的畫面猛地撞進雲疏月的腦海。
那日鬥篷人破陣離去前,身上隔絕探查的力量出現過一瞬波動,洩露出的氣息,與此刻這縷分毫不差!
當初她想破頭都沒想起在哪接觸過這股氣息,此刻順着本命翎羽傳來,清晰得仿佛對方就站在眼前。
“怎麽了?”蒼冥見她神色不對,立刻上前一步,周身靈力悄然鋪開。
“碧翊出事了。”雲疏月指尖攥緊發燙的翎羽,指節微微泛白。
“剛才有股氣息,和當年我們在天工城見過的那個鬥篷人,一模一樣。”
陸亦風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當年包廂一戰,那神秘鬥篷人能從碧翊手中全身而退,修為深不可測。
若真是對方出手擄走碧翊,事情就棘手了。
就在這時,一道傳信符憑空浮現在雲疏月面前。
符紙材質特殊,泛着暗影獸皮的啞光質感,表面織着細密的蛛絲暗紋。
與那時陸亦風從包廂地上撿到的那片鬥篷,在布料、紋路、質地上分毫不差。
寒意瞬間爬上衆人心頭。
雲疏月指尖凝起一縷靈光,捏碎傳信符。
一道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像是隔着千萬裏傳來,又像就在耳邊:
【十日內,赴北域玄冰思過崖。遲則,碧翊殒。】
話音消散,傳信符化作飛灰。
崖口靜了片刻,只剩風卷殘羽的沙沙聲。
“北域離南境萬裏之遙,讓我們十日內趕赴,這擺明了是鴻門宴。”
陸亦風率先冷笑出聲,指尖扣緊了腰間的酒壺。
蒼冥異色雙瞳寒芒翻湧,周身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傳信并沒有說不可多人行動,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
雲疏月垂眸看着掌心忽明忽暗的翎羽,沉默片刻,擡眼時眼神已經清明下來:
“對方既然敢放話,必然有恃無恐,我們見機行事。”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着翎羽上的紋路,語氣冷了幾分:
“我也想看看,藏了這麽久的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走。“
雲疏月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流星,直撲北域!
蒼冥緊随其後,所過之處雲層崩散、山鳥驚飛!
陸亦風與元寶對視一眼,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跟緊我。“
元寶掙了一下,沒掙開,最終任由他拉着,化作兩道劍光追了上去。
越往北走,天地間的溫度便越低,草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皚皚白雪與裸露的黑石。
出于十日之期的限定,他們沒有去人族的城鎮休憩,多半都是高空飛行。
因此也發現了沿途的一些古怪之處。
往日裏,獸族部落各自盤踞領地,互不侵擾,如今卻頻頻有披甲的獸族小隊匆匆集結。
“不對勁。”
第六日午後,陸亦風眉頭緊鎖,手裏握着萬相樓的傳訊玉碟。
前日他連發數道調查指令,如今已經傳回了信息。
他掃了一眼內容,指尖猛地收緊,玉碟表面竟被捏出一道細微裂紋。
“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他擡眼看向衆人,語氣凝重。
“近三個月來,人族七大宗門、四大世家的年輕一代核心弟子接連失蹤,上至元嬰,下至金丹,足足三十七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全是天賦頂尖的年輕人?”雲疏月抓住關鍵。
“是。不光是人族。”陸亦風點頭,臉色更沉。
“獸族這邊也一樣,近段時間不少部落的青年才俊憑空消失,只是獸族各部素來閉塞,各掃門前雪,沒人往一處查,才沒鬧開。”
“從時間上來算,正是我們進入歸墟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蒼冥皺眉。
風卷着雪粒子打在臉上,涼得刺骨。
一行人都沉默了。
對方專門擄掠年輕天驕,所圖必大。
如今看來,這根本是一張鋪向兩族的大網。
這背後必定有執棋人。
“風雨欲來啊。”元寶低聲咕哝道,“抓這麽多天驕,難不成是要煉什麽邪功?”
雲疏月沒說話,只是指尖将翎羽握得更緊。
北域的天陰沉沉的,像一塊沉甸甸的鉛板,壓得人喘不過氣。
誰也不知道,玄冰思過崖上等着他們的,到底是怎樣一個死局。
入夜,一行人在北域邊緣的冰林裏暫歇。
篝火噼啪跳動,橘色火光映着四周皚皚白雪,明暗交錯。
陸亦風守上半夜,元寶安心地在篝火邊睡得四仰八叉,嘴巴流出了一道銀絲,像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
雲疏月靠在樹乾上,裹着蒼冥遞來的狐裘,閉着眼卻毫無睡意。
指尖反複摩挲着那枚翎羽,它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像風中殘燭,随時都會徹底熄滅。
白天趕路時還能靠緊繃的神經壓下心緒,此刻夜深人靜,種種疑慮盡數翻湧上來。
鬥篷人的真實身份、失蹤的各族天驕、碧翊此刻的情況……一樁樁一件件壓在心頭,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
她翻了個身,又換了個姿勢,越想越清醒,眉尖緊緊蹙成一團。
身旁的蒼冥睜開眼,沒說話,只是長臂一伸,直接将人撈進了懷裏。
他的胸膛寬闊溫熱,帶着熟悉的氣味,厚實的狐裘裹着兩人,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寒風與冷意。
“別想了。”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天塌下來,有我在。”
往常這句話總能讓她安下心來,可今夜卻不行。
雲疏月往他懷裏鑽了鑽,眉頭還是沒松開:
“我總覺得不對。碧翊已經是化神境了,能把他悄無聲息擄走,這人得多大本事?”
蒼冥伸出手,幫她揉着緊繃的太陽xue。
“月月,你太緊張了。”他說,“從歸墟出來之後,你就一直繃着。”
雲疏月閉上眼,感受着他指腹的溫度和力道,感覺心中那股緊繃感稍微緩解了一些。
但她的思緒依舊停不下來,各種念頭在腦海中此起彼伏,像是無數條纏繞在一起的線,找不到線頭。
“我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了。這種感覺很不好。”
蒼冥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順着她的發絲往下滑,語氣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啞:
“月月,與其這樣乾躺着胡思亂想,不如消耗一下旺盛的精力。”
雲疏月一怔,剛要擡頭問他什麽意思,下巴便被他輕輕托住。
他的吻落下來,帶着夜裏的涼意和獨屬于他的溫度,不疾不徐,一點點碾去她心頭的焦躁。
篝火的光隔着狐裘漏進來一點細碎的暖,風在林梢呼嘯,遠處偶爾有夜枭的低鳴。
“蒼冥。“
“嗯?“
“你越來越放肆了。“
“嗯。“
他承認得坦然,動作卻不停。
他的手掌順着雲疏月的腰側慢慢往上,隔着幾層衣物,溫度卻燙得驚人,像一簇小火苗,所過之處,連肌膚都跟着微微發顫。
綿長的安撫式糾纏,像溫水漫過心口。
把雲疏月腦中那些亂糟糟的疑慮、不安、焦慮,一點點揉碎了,化在呼吸交纏的暖意裏。
她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襟,起初還繃着,到後來漸漸軟了身子,眼尾泛起淡淡的紅,連呼吸都跟着發顫。
雪粒子打在枝葉上的聲響漸漸遠了,篝火的噼啪聲也模糊下去。
天地間好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得讓人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雲疏月窩在他懷裏,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蹙着的眉尖終于舒展開,沉沉睡了過去。
蒼冥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他替她攏好狐裘,将人抱得更緊些,擡眼望向漆黑的北域深處,異色雙瞳裏寒芒乍現。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行人繼續趕路。
翎羽的指引越來越清晰,那微弱的生命氣息雖然飄忽,卻始終沒斷。
像一根細線,引着衆人往玄冰思過崖的方向去。
不多時,整座黑色的山崖終于出現在視野盡頭。
玄冰思過崖,如其名,通體是萬年玄冰凍住的黑石崖壁,陡峭如削,直插雲霄。
崖壁上風刀霜劍,寒氣刺骨。
尋常修士靠近三丈,靈力都會被凍得凝滞,終年荒無人煙。
而在崖壁正中,一道身影被死死釘在上面。
是碧翊。
他一身青金色長袍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寒氣凍成了暗褐色,緊貼在身上。
兩只巨大的青鸾羽翼向兩側展開着,卻早已殘破不堪,羽毛掉了大半,露出下面帶血的骨茬。
四根粗重的玄鐵鎖穿過羽翼根部,将他牢牢釘在玄冰崖壁上。
他垂着頭,長發遮住了臉,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只剩心口一點極淡的溫度,證明他還活着。
周圍的冰面上,散落着無數青金色的羽毛,被寒氣凍在冰裏,像一場凋零殆盡的夢。
“碧翊!”
雲疏月踏空而至,身形一晃就要沖上去。
“等等!“
蒼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異色雙瞳猛地一縮,掃過四周空曠的崖壁與冰石,聲音壓得極低:
“太安靜了。”
雲疏月猛地回神,靈臺瞬間清明。
“這是個法陣,四象封靈陣。“陸亦風接道,他指向崖頂四角,“我們一踏上去,陣法便啓動。“
對方布好了網,就等她沖過去救人的瞬間,收網絕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與焦灼,站定身形,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崖頂,聲音清冷,順着寒風傳遍四野:
“青崖妖王,既然布了這麽大的陣仗,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
寒風呼嘯,卷着雪沫子打在冰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有人回應。
藏在暗處的氣息半點破綻都不露。
雲疏月笑了一下,笑意未達眼底,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不高,卻清晰可聞:
“還是說,我該稱呼您為靈龜前輩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崖頂呼嘯的風,驟然停了。
一股古老、厚重、如同萬仞山岳般的氣息緩緩從陰影裏浮現。
雪,停在了半空。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絲無奈,又帶着一絲笑意。
“丫頭,你比老夫想象的,還要聰明。”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