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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對我敞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7章 對我敞開




思過崖的風,在雲疏月和蒼冥消失的那一刻徹底停了。




青崖踉跄着緩緩閉合的青銅門中退了出來,嘴角溢出一縷血液。




他剛扶着石壁站穩,一道小小的身影就風風火火沖了過來。




元寶撲到崖邊,往下看,只有凝固的寒冰和翻湧的霧氣。




那扇青銅巨門不見了!




她圓溜溜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上前一把攥住青崖的衣袖,聲音發顫:




“怎麽只有你一個?月月和蒼冥呢?他們怎麽沒出來?”




青崖本能地擡手想揮開,可手擡到半空,他瞥見淚珠挂在小姑娘的睫毛上,搖搖欲墜。




終究是自己在墟境裏看着長大的孩子。





他默默散去靈力,遲疑了一下,粗糙的指腹按了按她頭頂的發髻,聲音放低了些:




“他們被天門吸進去了。”




一旁的陸亦風飛快地把元寶扯了回來,抱在懷裏,道:




“元寶,乖。冷靜些。”




“吸進去了?”




元寶的淚一下子砸了下來。




“那你為什麽不救他們?你那麽厲害,你把門再打開啊!”




“天門有靈,自動擇主,不是老夫說開就能開的。”




青崖嘆了口氣,眸子裏藏着複雜的神色。




“這扇門後乃七重試煉,是四聖族流傳萬年的造化之地。它既然選了他們兩個,外人就插不了手。”




“試煉?那他們在裏面會怎麽樣?”




元寶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擡頭,鼻尖紅紅的。




“闖得過去,便脫胎換骨,從此天地無束,連天道枷鎖都困不住他們。”




青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




“闖不過去,神魂化為飛灰,永遠留在天門裏,成了滋養陣法的養料。”




“不會的!”元寶嘴唇哆嗦着,眼淚掉得更兇,卻梗着脖子反駁。




“他們一定能闖出來的!一定能!”




青崖沒說話,只是又摸了摸她的頭。




七重試煉,每重都是生死關。




萬年來踏進天門的人屈指可數,他當年也只摸到第五重門檻,便被天道困于墟境中,困了整整千年。




那兩個年輕人,能走到哪一步?




天門之內,雲疏月是被硌醒的。




她的後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巨石,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月月!”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壓抑的焦急。




蒼冥半跪在她身邊,暗紅色靈力撐開一層護罩,替她擋着周遭飛濺的碎石勁風。




他身上也挂了彩,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半分沒估計他自己的傷。




“我沒事。”雲疏月撐着地面坐起來,聲音沙啞,“什麽情況?”




“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石靈陣裏。”




蒼冥眉頭緊鎖,望向四周林立的巨石。




“我們剛落地就觸發了陣法,這些石頭能化成傀儡。”




話音未落,腳下地面猛地一震。




周遭十丈高的巨石紛紛動了起來,一尊尊石人從山體中剝離,眼窩處亮起幽紅的光,揮舞着石拳砸來。




拳風帶着破空之響,砸在地上便是數尺深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蒼冥一把将雲疏月攬到身後,凝出一道靈力,迎面撞上最前頭的石人。




铛的一聲巨響,石人倒退三步,地面裂開蛛網紋路,蒼冥也手臂發麻,往後退了半步。




這些石人身堅硬如鐵,又有天門陣法加持,打碎了能就地重組。




越打越多,仿佛無窮無盡。




“這樣不行。”雲疏月站在他身後,快速調息,邊道。




可之前那一擊抽空了她的靈力,一時半會恢複不了。




“我的靈力恢複不了,拖下去我們會被活活耗死。”




蒼冥側身躲過石拳,反手一爪劈碎石人的頭顱,碎石嘩啦啦散了一地。




可下一剎那,石人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型。




他退回她身邊,護得密不透風,沉聲道:




“月月,有一個有辦法,你要試試嗎?”




雲疏月一怔:“什麽?”




“神魂交融,我把本源力量渡給你,順着你的經脈走一圈,既能疏通淤堵,也能引着你丹田重新聚氣。”




蒼冥的聲音壓得很低,貼着她的耳廓,灼熱的呼吸掃過耳尖。




“熬過這一關,你的靈力就能穩步恢複。”




他頓了頓,補充道:




“情況緊急,沒有別的法子。”




石人的攻擊越來越密,護罩上已爬滿細碎裂痕。




雲疏月咬了咬唇,臉頰泛起一絲熱意,可眼下确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她擡眸對上蒼冥的眼睛,他異色雙瞳裏映着她的影子。




“好。”她輕輕點頭。




蒼冥轟出強橫的力量,擊退圍在周邊的石人,帶着雲疏月猛地往高處飛去。




下一瞬,他的額頭抵了上來。




炙熱的觸感傳來,雲疏月渾身一顫。




一股霸道卻克制的神識沖破壁壘,闖入了她的識海。




與尋常他展現的溫和不同,蒼冥的神魂帶着兇獸獨有的野性。




像山洪,又像野火,帶着滾燙的占有欲,順着她的經脈緩緩流淌。




“月月。”




蒼冥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比平時低了幾分,帶着一種壓抑的、近乎粗粝的渴望。




“再向我...多敞開一些。”




雲疏月沒有回答,她将神識更加敞開,任他闖入得更深。




蒼冥的力量裹着殺伐血氣,一點點揉開她淤堵的經脈。




每過一處,都帶着酥麻與灼燙,像細小的電流竄過四肢百骸,引得她指尖微微蜷縮。




神魂交融時,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數倍。




她能感受到他的害怕,怕力道太重傷了她;




她能感受到他的歡喜,能這樣神魂相纏,是他藏了許久的奢望;




她更能感受到那股壓在深處的占有欲,想把她揉進骨血,想讓她從裏到外全是他的氣息。




“別分神。”




蒼冥的聲音,染上了情欲的暗啞。




兩股神識纏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雲疏月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一層緋紅,緊閉的眼角溢出一縷淚,唇瓣微張,溢出破碎的喘息。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他後背的皮肉裏,種下一朵朵紅色的桃花。




“月月……叫我的名字。“




“蒼冥。“




“再叫。“




“蒼冥……“




“再叫。“




“蒼冥!蒼冥……“




她的每一寸戰栗,都在他神識中激起千萬倍的回響。




他的力量源源不斷渡過來。




雲疏月,丹田深處,靈眼被點亮,涅槃心火亦重新燃起,元嬰小人開始吸納周遭的天地靈氣。




石人的砸擊聲、陣法的轟鳴聲都漸漸遠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神識交融的震顫。




沒有肌膚相親,卻比任何觸碰都更親密,更放縱。




彼此把最柔軟、最私密的領域敞開,完完整整交付給對方。




就在兩股神識交融到最深處時,整座石靈陣驟然一震。




所有石人僵在原地,幽紅的眼睛齊齊熄滅。




整座石原上的力量彙集在一起,在虛空中凝聚成兩道身影。




這兩道身影不是別人,是雲疏月和蒼冥自己——




是由他們內心最深處的自我懷幻化而成的……




心魔。




雲疏月的心魔,是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女子。




雲疏月對面站着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眉眼冷冽,嘴角勾着笑。




“好久不見。”雲疏月率先打招呼。




對面那人,她可太熟悉了。




早在霧瘴山身中血煞之毒,九品金丹被邪力侵蝕時,她就和另一個自己交過手了。




那些自我懷疑、愧疚、否定,她早已在無邊黑暗裏一遍遍咀嚼過、消化過,最終踏了出來。




‘雲疏月’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啧,瞧你這幾年,就不能有點出息?”




雲疏月摸摸鼻子,笑着道:




“我已經很努力了!整個雲川大陸,你還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像我一樣碎丹三次,還能重回巅峰,并不斷突破的!”




“你自己數數,哪一次不是被蒼冥拖累的?”,‘雲疏月’嗤笑道。




“可不能這樣說,我每次都有好好考慮,才做出當時的最優選。”




“不如你留在這裏,讓我出去當雲疏月。”




“不要,我拒絕!”雲疏月淡淡開口。




“若又是這些話,你可以消失了。”




話音落,靈眼光華暴漲,無色涅槃火從掌心燃起,直直撲向對面的心魔。




心魔發出一聲尖叫,在火焰中化作飛灰。




雲疏月重新睜眼,發現自己還站在石陣中,周遭石人靜止不動。




可身邊的蒼冥卻閉着眼,眉頭緊鎖,額角滲出冷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顯然深陷心魔之中。




雲疏月嘆了口氣,不敢貿然觸碰,怕驚擾了他的心魔。




她開了一道護身法陣,安靜地守在他身旁。




此刻,蒼冥的神識中。




他站在一片暗紅色荒原上,對面站着另一個自己——獸形展翅,兇性畢露,眼底全是瘋狂的占有欲。




“裝什麽正人君子?”心魔嗤笑着逼近。




“月月為了碧翊,連本命翎羽都舍得燒。為了救他,不惜硬闖四象封靈陣,你就一點都不嫉妒?”




“她心裏裝着陸亦風,裝着元寶,裝着她師父,裝着整個靈犀宗,甚至裝着天下蒼生。”




心魔的聲音像毒蛇吐信,句句戳在蒼冥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你呢?蒼冥,你在她心裏,能獨占幾分?”




“你不過是她撿回來的一頭兇獸,陪她最久又如何?她遲早會膩了你。”




“你就不怕,她哪天就跟別人走了?”




蒼冥被心魔按在石原上。




他的異色雙瞳中,猩紅之色暴漲,那是被戳中心事後、近乎暴走的征兆。




心魔俯下身,貼上他的耳廓,聲音低沉如魔鬼的耳語:




“承認吧,你恨不得把她鎖起來,關在只有你能看見的地方,讓她的眼裏只有你,心裏只有你,生命裏只有你——“




“對不對?“




蒼冥卻忽然笑了。




他笑的時候,異色雙瞳微微彎起,帶着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又藏着深不見底的偏執。




“你說得對。“




“我嫉妒碧翊,嫉妒得要發瘋。每次看見月月腰間那根翎羽,我都想把它燒成灰。“




“我也嫉妒陸亦風,嫉妒他與月月青梅竹馬。我想把他撕碎,一塊一塊喂給妖獸。“




“我嫉妒元寶,嫉妒她能獲得月月的寵愛。我想把她扔得遠遠的,扔到月月再也看不見的地方。“




“我嫉妒這天下所有人、所有事,嫉妒任何能分走她目光和注意力的存在。“




蒼冥緩緩擡頭,異色雙瞳中的猩紅與幽藍交織成一種近乎妖異的璀璨。




他望向心魔,像是在照着一面鏡子:




“可那又怎樣?“




心魔一怔。




“我本就是兇獸。“蒼冥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危險,像是一把緩緩出鞘的刀。




“我對自己心愛之人有占有欲,對靠近她的人有嫉妒心,不是很正常嗎?”




心魔似乎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




“我知道她心裏裝着很多人,很多事。”




蒼冥擡起手,撫摸着眼前獸形的心魔,眼底笑意更深,像極了耐心布局的獵手。




“沒關系啊。”




“我會藏好我的戾氣,藏好我的占有欲,懂事地陪在她身邊。”




“她要救人,我便幫她;她要妄為,我便與她同行。”




“她心裏裝着天下,我便永遠只裝着她一人。”




“日子久了,她總會習慣我的存在,總會越來越離不開我。”




“到最後,她心裏最重要的位置,自然是我的。”




蒼冥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可字字句句都藏着極致的偏執與算計。




他要用溫水煮青蛙的态度,一點點滲透月月的心房。




他承認自己的陰暗,接納自己的欲望,甚至把這份陰暗化作了執念與底氣。




心魔後退一步。




它以負面情緒為食,可蒼冥坦然承認了一切,反而讓它無處下手,連力量都開始潰散。




它那雙燃燒着嫉妒與占有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因為它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會被心魔蠱惑的獵物。




是一個……




比它更加危險、更加瘋狂、更加不可理喻的……




同類。




“所以,“蒼冥微笑着,靈力化作實質鎖鏈,将心魔一寸寸纏繞、收緊、絞碎。




“你這套,對我沒用。“




心魔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身形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被蒼冥張口一吸,盡數吞入腹中!




那是他自己內心的黑暗面。




他自己的嫉妒。




他自己的占有欲。




他不需要消滅它們。




相反,他要吃掉它們。




然後,把這些心思藏得更深。




石原上,歸于寂靜。




蒼冥睜開雙眼,眼底的猩紅快速褪去,恢複了平日的沉靜。




“你醒了!”雲疏月松了口氣,“怎麽樣?沒受傷吧?”




他搖搖頭,順勢把她撈進懷中,蹭了蹭她的脖頸,沖她露出一個爽朗的、乖巧的、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的……




溫馴笑容。




“我沒事,不知道下一關是什麽呢?”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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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飼養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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