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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親到失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2章 親到失神




失重感襲來。




耳邊是空間亂流凄厲的尖嘯,眼前是無盡的黑暗與破碎的光影。




百裏屠那含怒的冷哼仿佛從極遙遠的上方傳來……




就在意識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瞬——




一只滾燙、粗糙、沾滿黏稠血液的大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緊緊地反擁住了她。




是蒼冥。




他低下頭,染血的額發掃過她的臉頰。




那張線條淩厲的臉上,竟扯出了一個近乎狂妄的、肆意張揚的笑容。




帶着一種将生死、天地、恩怨都徹底抛諸腦後的酣暢與快意。





“我說過……”




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緊貼着她的耳廓,撞進她的心口。




“你去哪,我就去哪。”




黑暗,如同最濃稠的墨汁,轟然漫過眼簾,吞噬了一切感知。




但在黑暗盡頭,一點青光,幽幽亮起。




那青光迅速蔓延、勾勒,最終,化作一扇頂天立地的、古樸恢弘的巨門。




沒有絲毫緩沖,兩人的身軀徑直撞入門中。




清越的鸾鳴響徹空間,狂暴的空間亂流被一層溫潤的青金色光幕隔絕。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驟然消散。




下一剎,他們穩穩落地。




雲疏月站穩身形,第一時間擡眼環視四周,心神驟然一震。




這裏不再是漂浮着純白羽片的混沌虛空,而是一片真正獨立的秘境天地。




頭頂是澄澈如洗的青空,無數細碎的鸾羽光點漫天浮沉。




腳下是溫潤如玉的白玉石地,紋路古老繁複。




四周靜得極致,沒有風聲、沒有轟鳴、沒有虛空震顫,唯有源源不斷的上古清氣流淌周身,撫平神魂創傷。




這裏是歸墟最深處,羽族塵封的最後的祖地。




“呼……”




蒼冥粗重滾燙的呼吸緩緩平複,周身暴漲的金紅色殺伐煞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內斂。




雲疏月立刻低頭看向蒼冥。




方才還徹底猩紅、只剩毀滅暴虐的異色雙瞳,此刻血色飛速褪去,一點點恢複原本異色雙瞳的模樣。




雲疏月拍拍他,示意他松手。




“蒼冥,許久未見,讓我好好看看你。”




蒼冥垂着眼睑,長睫顫動,呼吸依舊滾燙不穩。




環在她腰間的大手卻始終未曾松開分毫,力道緊繃,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唯一的光就會徹底消散。




“我沒事。”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清醒,甚至有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別動……再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那語氣,像是一種帶着疲憊和後怕的、笨拙的請求。




雲疏月心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驟然一松。




酸澀與暖意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防,直沖眼眶。




她強行壓下那股濕意,沒有掙紮,反而放松了身體,任由他将自己緊緊擁在懷中。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腹輕柔地撫過他染血的、淩厲的眉骨,拂過他緊繃的、線條分明的下颌,像是在确認他的存在,也像是在無聲地安撫。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種奇異的、能讓人心神安寧的力量。




“沒事了,我們安全了。讓我看看你的傷,我幫你穩住狀态,很快就好。”




蒼冥沒有說話,只是将腦袋埋得更深了些。




火紅的長發蹭過她的頸側,帶來微癢的觸感。




他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熟悉的氣息,仿佛只有這氣息,才能證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證明他真的從那無邊殺意和失控的深淵邊緣,被她拉了回來。




“月月,”




半晌,他悶悶的聲音從她頸窩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才……若不是那一聲鳥鳴突然響起,驚醒了我一絲靈臺。我可能真的……就傷了你。”




話音未落,雲疏月懷中的小青鸾振翅飛起。




青金色的身軀懸浮在兩人頭頂,周身綻放出一圈柔和的鸾光。




碧翊留在它體內的本命本源之力盡數解封,順着魂墟秘境的天地規則,化作漫天清輝,絲絲縷縷湧入蒼冥的七竅經脈、神魂識海之中。




足夠強大且純淨的羽族清氣,能克殺伐、鎮暴戾、穩神魂。




短短數息,蒼冥體內躁動不止的白虎執念,便被強行壓制到神魂最深處。




紊亂暴亂的經脈緩緩平複,撕裂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愈合。




雲疏月同時運轉靈犀禦元訣,掌心溢出溫潤的翠綠靈光,純淨的靈力悄然滲透。




配合小青鸾的鸾光,雙重壓制着他體內殘留的暴戾煞氣。




“碧翊……在隔空助我們。”雲疏月低聲呢喃。




她能清晰感知到,小青鸾是碧翊的分身,它的力量也就是碧翊的力量。




本是打算找到蒼冥後,去與碧翊彙合,一同進入羽族祖地。




未曾想陰差陽錯下,他們掉入白羽裂開的深淵,卻也因着小青鸾的力量,開啓了羽族祖地的大門。




過了約半炷香的時間,蒼冥周身的氣息終于徹底平穩下來。




他稍稍松了力道,在放開雲疏月之前,忽然又低下頭,将腦袋狠狠在她脖頸處蹭了蹭。




火紅的發絲掃過皮膚,帶來一陣清晰的癢意。




他把腦袋狠狠地埋在她脖頸處蹭了蹭。




雲疏月被他這近乎本能般的、宣示所有權的孩子氣舉動逗得微微彎了眉眼。




她心中那點殘餘的後怕與沉重,也被這熟悉的親昵驅散了不少。




“好了,蒼冥。”




她輕輕推開他一些,擡頭望進他那雙恢複清明的異色眼眸,正色道。




“說正事。”




雙方花半炷香,各自将這二十二年發生的事撿重要的說了。




信息交換完畢,兩人皆是沉默了片刻。




二十二年的光陰,對修仙者而言或許不算漫長。




但這其中的波折、兇險、思念與堅守,卻足以在彼此生命中刻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月月,”




蒼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直視着雲疏月的眼睛,異色雙瞳裏是毫不掩飾的鄭重。




此外,還翻湧着雲疏月熟悉又陌生的情緒。




他朝她靠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他身上還帶着未曾散盡的血氣與方才靈力激蕩後的微灼,混合着一種獨屬于他的、如同被烈日暴曬過的岩石般的凜冽氣息,将她全然籠罩。




“這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對,十指相扣。




“還你。”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的吻已重重碾了上來。




這個吻并非溫柔缱绻。




他的唇瓣乾燥而滾燙,甚至有些粗暴地摩挲過她的柔軟。




撬開齒關的動作,帶着一種近乎野蠻般的強勢,又混雜着失而複得的激動與深入骨髓的憐惜。




雲疏月喉嚨裏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就被蒼冥全然吞沒。




他的舌尖長驅直入,勾纏,吮吸,攪動。




兇狠得仿佛要将她靈魂都吞吃入腹,卻又在最深處,洩露出細微的、幾乎不可查的顫抖。




雲疏月微微一抖,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她能感受到這個吻裏蘊含的遠不止情欲,更是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将彼此靈魂都烙上印記的交付。




環在他精瘦的腰身的手臂無聲收緊,她生澀而堅定地回應着。




就在唇舌交纏最激烈、彼此氣息與神魂都因這極致的親昵而達到某種共振的巅峰時——




一股溫潤、浩渺、卻又熟悉無比的力量,自蒼冥丹田最深處湧動!




沿着兩人緊密相貼的唇齒,順着那糾纏不休的津液與氣息,渡了過來。




是靈眼!




那感覺奇異非常。




它滾燙,粘稠,帶着他強悍的生命氣息與神魂印記,不容分說地湧入她的口腔,滑過喉嚨。




所過之處,留下灼熱的、仿佛被标記過的戰栗感。




最終如同歸巢的倦鳥,帶着轟鳴般的心跳共振,沉入她乾涸已久的丹田。




“呃……”




雲疏月渾身劇震,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靈眼歸位的沖擊力遠超想象,那不僅僅是對丹田的灌注,更像是一把鑰匙,猛地插入了沉寂多年的鎖孔,粗暴地擰動,開啓了某個封印已久的閘門。




嗡——!




沉寂的金丹瘋狂震顫,如同逢遇甘霖。




九道丹紋,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喚醒,一道接一道,由內而外,次第點亮!




光芒越來越盛,從黯淡到璀璨,從灰白到熾金,最終如同一輪微縮的驕陽,在她丹田內煌煌燃燒!




金丹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修為的壁壘在這靈眼回歸、靈肉交融的沖擊下,如同紙糊般接連破碎!




浩瀚精純的力量自靈眼中奔湧而出,帶着蒼冥的氣息與印記,蠻橫地沖刷開拓着她每一條細微的經脈。




那感覺既痛苦又極致歡愉,像是被撐開到極限,又被溫暖的力量充滿撫慰。




之前,靈眼被剝離時留下的隐傷被撫平。




二十二年苦修的魂力與這回歸的本源之力水乳交融,變得更加強大、凝實、通透。




直到最後一絲靈眼本源也徹底融入,雲疏月的修為穩穩停在金丹圓滿,觸及元嬰的屏障;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混亂不堪,唇舌間盡是彼此的氣息,帶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悸動……




蒼冥才緩緩結束了這個深吻。




他的唇微微退開,卻依舊流連在她紅腫濕亮的唇瓣上,若有似無地輕蹭。




額頭相抵,鼻尖交錯,呼吸灼熱地糾纏在一起。




他的眸底,情潮未退,翻湧着餍足與近乎貪婪的暗色。




扣在她下颌的手指,緩緩移到她柔軟的後頸,輕輕揉捏着那細膩的皮膚。




感受到指腹下的脈搏跳得飛快,與他胸腔裏的震動幾乎同頻。




“這次,可要收好了。”




他低語,帶着一種近乎兇狠的溫柔。




“別再随便給出去。”




啧,真屬狗呀。




雲疏月摸着自己紅腫的唇瓣,腦子卻開始轉動了。




“蒼冥,我有個想法。”她的聲音有些暗啞,卻條理清晰。




“剛才,依靠碧翊留在小青鸾身上的本源之力和我的靈犀禦元訣,我們只是将你體內的白虎執念強行壓制下去,并未根除。”




“它就像一座活火山,随時可能因外界的刺激而再次爆發,下一次,未必還能這麽幸運。”




蒼冥眉頭微蹙,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剛才靈眼回歸,我的魂力與靈力得以圓滿融合,實力暴漲。”




雲疏月繼續道,語氣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銳氣。




“我在想,你我氣息相連、神魂想通,我可以嘗試将你體內一半的白虎執念引導過來,由我來分擔、鎮壓,甚至嘗試煉化!”




蒼冥聞言,瞳孔驟縮。




似知道他想說什麽,雲疏月連忙伸手按住他的唇。




“不試試怎麽知道?”




她毫不退縮地迎上他驚怒交加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




“蒼冥,相信我。昊陽真火鑒內沒有靈力,我二十二年苦修魂力,白虎的執念與魂力屬同類力量,我的把握比較大。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聲音放柔:




“我們一路走來,經歷生死無數,哪一次不是在絕境中搏出一線生機?”




“這一次,我們并肩而戰,共同面對。”




“你體內的執念是雙刃劍,能侵蝕你,也能成為力量。”




“分一半過來,你承受的壓力減半,有更多餘裕去掌控、煉化剩下的一半;而我,有靈眼和魂力傍身,未必不能将它化為己用。”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一勞永逸解決隐患、甚至化害為利的方法!”




蒼冥盯着她,眸子裏風暴湧動。




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瘋狂之舉。但情感上……




他看着雲疏月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腦海中閃過這二十二年分離的煎熬,閃過剛才在失控邊緣被她喚醒的瞬間,閃過更久以前,兩人攜手闖過的無數險關……




每一次,都是她,用看似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最重的擔子,用驚人的智慧與勇氣,帶着他闖出生天。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緊攥的拳頭慢慢松開。




眼中的驚怒與掙紮漸漸被一種複雜的、近乎認命般的無奈與更深沉的信任所取代。




“……你總是有這麽多吓死人的想法。”




他低聲道,語氣中有着一絲幾不可察的縱容與妥協。




“上次是剝離靈眼,這次又要分走一半白虎執念……”




“月月,你是不是覺得我心髒夠強,經得起你這麽折騰?”




雲疏月見他态度松動,心中微松,故意眨了眨眼:




“怎麽?天不怕地不怕的蒼冥,怕了?”




“怕?”




蒼冥嗤笑一聲,擡手,帶着厚繭的指腹略帶粗魯地捏了捏她臉頰,卻刻意放輕了力道:




“老*子*是怕你玩脫了。”




他頓了頓,看着她的眼睛,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不過,月月,你是知道的——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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