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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番外三:番外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番外三:番外三




番外三(三)




沈青羽的睫毛被海風吹得輕顫,她沒有閉眼。




裴時钰親得很輕,也很快,蜻蜓點水一啄吻,在她唇上貼了一瞬便退後半步,像是怕挨巴掌似的。




他頭回露出笨拙又緊張的神情。




沈青羽卻不像他以為得反應那麽大,她那雙春水眸裏映着日光和海色,清清亮亮。




她望向裴時钰。




兩人之間隔着一線海風,也像是隔着京城到泉州的千裏海路。




半晌,她慢條斯理地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指着羅盤,淡道:“你來開。”




裴時钰的心髒從平地猛升到萬裏高空,又從高空墜回陸地,他忽然後悔自己方才退得太快。





她的唇比他想象中更軟,他還沒來得及細細嘗就松開了。




——她沒打我,是不是證明我有機會了?




他尚來不及高興,變故陡生!




一個巨浪猛然橫劈過來,挂在船頭的纜繩被浪頭卷着,像一條暴怒的鐵蛇,直往兩人的方向砸。




沈青羽站在船舷與木柱之間,聽見風聲擡頭時,鐵鈎已經近在眼前。




身後就是木柱,她退無可退。




裴時钰幾乎沒有猶豫,他瞳孔驟縮,整個人橫撲過去,用力攬着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




他用自己的背脊迎向了那只鐵鈎,鐵鈎從他的背後擦過,帶着風聲和鏽屑。




沈青羽被他按在懷裏,臉貼着他胸口,什麽也看不見,只聽見他悶哼了一聲。




然後她的手感受到了一陣溫熱的濕意,黏稠地漫過她的指縫。




好像是血!




“裴時钰!”沈青羽掙了一下,從他懷裏擡起頭。




裴時钰眉頭緊皺,仿佛很疼,可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半點沒松。




他硬是擠出一絲笑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沈青羽終于看清所有情形——那只鐵鈎串進了他的肩胛骨,滾燙的血混着海水淌在甲板上。




“裴時钰——”她的聲音啞了。




裴時钰将頭埋在她肩窩裏,喘着氣,笑道:“不要緊。你有沒有事兒?”




沈青羽說不出別的話,只是抱緊了他。




船老大和水手沖上前,兩人手忙腳亂地道:“沈大人,麻煩您扶住殿下,千萬別讓他動,這鈎子得馬上取出來,他的傷口需要及時包紮!”




聞言,沈青羽忙從他身下掙出來,跪在甲板上,把人半抱在懷裏。




船老大和水手都是有經驗的,一個按住裴時钰的肩,一個握住鐵鈎的柄,一邊道“殿下您忍忍”,一邊小心翼翼地拔出鐵鈎。




每拔一寸,裴時钰的身體就繃緊一分,他始終沒出聲,只聽到齒關咯咬在一起的聲音。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那雙丹鳳眼卻睜着,目光灼灼地望着沈青羽,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在心裏。




沈青羽的喉嚨如同被什麽東西堵住了,鐵鏽味混着海腥味沖進鼻腔,嗆得她眼眶發酸。




她死死攥着他的手。




見她這樣緊張,裴時钰還有心情安慰她:“我這……只是小傷,包紮一下就好,不會死人。”




“你還笑,”沈青羽攥着他的手不放,語氣少見地急躁,“人如果一直保持失血狀态,是會出事的!”




裴時钰靜靜地看着她,忽然問:“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能老實回答我嗎?”




“你說。”




“方才……唔……”他說話時,那鐵鈎又往外帶了一寸,他下意識捏緊沈青羽的手,擰眉道,“方才我親你,你不躲……是不是因為……因為……把我認成了皇兄?”




沈青羽怔了下,沒想到這節骨眼,他問的卻是這樣的問題。




她毫不遲疑地搖頭:“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殿下真容時就對您說過,殿下與萬歲長得并不相像。”




日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顯得分外澄澈。




望着她的笑容,裴時钰心中柔軟得不行,酒窩浮在頰邊,他道:“我就知道——嘶!”




船老大見他正沉浸在與沈青羽的對話裏,忽然用力,那鐵鈎“噗”地一聲從他肩頭徹底拔出,血濺了沈青羽滿臉!




“裴時钰!”沈青羽在自己乾淨的裙角處撕下一塊布料,死死按着他的傷口,那條被撕下的裙角,瞬間被血浸透。




裴時钰強咬着牙,才沒被痛暈過去。




他費力地睜眼,看見她正俯下身,一手将他抱在懷裏,一手拍着他的臉——她從來是那麽從容的一個人,在金銮殿上被人識破女兒身都沒有慌過,但她的手,此刻竟然在抖。




她在害怕。




“別睡。”她急急道。




裴時钰不知道自己眼下怎麽還能有力氣笑,他垂着頭,反手攥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蹭了蹭,喃喃道:“有你這樣為我擔心一場……我就是……頃刻死了也值了。”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海風蓋過去,沈青羽卻聽清了,她一手托在他腦後,收緊了牽他手的力道。




“說什麽傻話,你不會死。”




她揚聲對船老大道,“最近的碼頭還有多遠?”




“順風的話,半個時辰就可到。”船老大親自掌着舵,不敢大意。




沈青羽将裴時钰的頭往自己懷裏帶了帶,讓他好舒服地枕在自己腿上。




她脫下那身出京時穿的鬥篷,銀灰色的狐毛邊掃過他的臉頰,替他擋住迎面灌來的海風。




“撐住,到了岸就有大夫。”




裴時钰的丹鳳眼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你放心,”他嘴唇翕動着,“我還沒伸過舌頭。”




沈青羽愣了一下,過了會兒意識到他說得是方才那個吻。




她低頭看他,他流了很多血,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嘴角卻還挂着一點笑。




“要是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走……虧大了。”他扯着嘴角說。




傷成這樣,命都快沒了,還有心惦記這些!




沈青羽真不知是給他一巴掌比較好,還是把他摁死在懷裏更好。




她沒接他那句渾話,哭笑不得地道:“你省點力氣罷。”




裴時钰見她成功被自己逗笑,方微阖了眼,安心地枕在她腿上。




半個時辰後,船靠了岸。




碼頭上的人湧過來時,裴時钰已經昏了過去,沈青羽的裙角全被染紅了。




馬順七手八腳地領着幾個随從将裴時钰擡回住處,一路跑一路喊“大夫,趕快去請大夫!”




楚王殿下在泉州受傷不是小事,大夫很快便至。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從廂房裏端出來,沈青羽不放心,衣服都沒換,就那麽站在門口等。




好在此禍害命大,傷口包紮及時,雖會留疤,但有驚無險,既不危及性命,也不影響他将來的行動。




泉州港上下一乾人等這才放心。




因為裴時钰的傷,沈青羽還是誤了歸期。




她抵京不久,裴時钰便也回京了——他受傷的事情不知怎麽傳到了慈寧宮,太後的耳朵裏,太後親發懿旨催他返京。




所幸泉州港的建設已經趨于完善,裴時钰帶回了當初向皇帝允諾的所有東西。




皇帝當朝誇他這趟差事辦得好,就連從前看不上這位浪蕩王爺的朝臣們,也紛紛對他刮目相看。




當日,裴時钰去了趟慈寧宮後,徑直出了宮,來到濟寧侯府門前。




沈青羽卻不在府中,她和趙蘅一起出去喝酒了。




“喝酒?”裴時钰對此頗有興味,眼裏閃着別樣的光。




……




今年法算科取士,又有一名女子中了,此女叫蘇惠,名次不高,排在第五,可到底是正經考進來的,意味不同。




放榜那日,沈青羽和趙蘅都去榜下瞧了,趙蘅回來以後就跟沈青羽說,蘇姑娘家裏是開書坊的,本要嫁給一個富商做續弦,如今中了榜,家裏改了主意。




沈青羽聽完,“嗯”了一聲,心裏卻很高興。




無論每年有多少女子中榜,至少有人正在依靠這條途徑,努力變得更好。




今日出來喝酒,正是趙蘅與蘇惠主動相邀。




兩人在衙門口截住了沈大人,言她出差辛苦,回來又連着審了大半個月積案,該松快松快,一左一右便拖着她往酒樓去。




席設在城東一家酒樓裏,三個女孩子湊在一處說說笑笑,席上氛圍格外輕快。




趙蘅乃家中幼女,進了大理寺後,像只出了籠的雀,明明她的酒量在三人中最淺,卻第一個舉杯。




蘇惠年紀最小,剛滿十七,是個文靜的性子,被趙蘅一撺掇,紅着臉喝了半盞。




沈青羽本該最沉穩,可擱不住趙蘅一口一個“沈大人辛苦”、蘇惠也滿懷敬仰地一個勁道“沈大人我敬你”,喝到後來,她竟也有些醺然。




三人在席間聊得都是些瑣事,也有耐不住八卦的。




趙蘅喝着喝着,口無遮攔起來。




“沈大人,昨天我見到段指揮使在大理寺門口,好像是等你,但前兒不是那個叫阿洲的來接你嗎?”




蘇惠立刻紅了臉,拿胳膊肘去撞趙蘅,小聲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沈青羽倒是依舊淡定。




“怎麽了嘛,”趙蘅酒意上了頭,膽子愈發大,“我還聽到他倆打賭,說今日誰先接着你,另一個就在大理寺衙門口,繞着爬三圈!”




沈青羽:“……”




蘇惠捂着臉,耳朵都紅了。




趙蘅把杯子往桌上一擱,酒氣熏得她兩頰通紅:“我昨天回家前,聽到段指揮使跟咱們寺裏的門房說,以後沈大人散衙了,馬上去北鎮撫司告訴他,自有少不了的好處。”




沈青羽:“……還有這等事?”




“是啊,不過我今天沒讓他說,免得指揮使來影響我們喝酒,嘿嘿。”趙蘅笑得可愛。




沈青羽察覺到她是真醉了,啥話都往外吐,便夾了一筷子菜喂她吃。




趙蘅眼巴巴地吃了。




“唔……他屬狗的,只怕摸過來也要不了多久。”沈青羽一口飲盡杯中殘酒,站起身時不免有些搖晃,她撫額道,“今日就到這裏……嗝……我去結賬。”




她打了個酒嗝,尾音拖着一點酒後的綿懶。




沈青羽下樓時,才知道自己這桌已經被人早先結了賬,她扶着欄杆穩了穩神,目光在大堂裏掃了一圈。




本以為會見到段臣綱,裴時钰一張俊臉卻飄了過來。




裴時钰嘴角挂着笑,穩穩地扶住她:“當心腳下。”




沈青羽擡頭,眼前人影晃了兩晃,才辨出他的臉:“是你?你怎麽——”




“賬已經結了。”裴時钰手上用了些力,将她往自己身邊帶,讓她半邊身子都靠着自己。




“我送沈大人回去。”




裴時钰扶着她的手臂往門外走。




蘇惠和趙蘅酒量都不怎樣,兩人落後一步,在自家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來。




她們嘴巴裏還在嘟哝着“沈大人明日見”,出來時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相繼一愣。




趙蘅歪着頭,迷迷糊糊地往街上張望,只見一輛馬車在街角拐了個彎。




不一會兒,聞着味兒的指揮使大人終于匆匆而至。




他站在酒樓門口,掃了一圈沒見到自己心上人,臉色當即沉下,再一向酒樓的小二打聽,才知道沈大人被一個身着绛紫色直裰的人扶上馬車走了。




段臣綱咬牙切齒,手攥在繡春刀柄上捏得咯咯響:楚王!




馬車裏,只有一盞壁燈亮着。




沈青羽半倚在裴時钰肩膀上,在車轱辘的颠簸中,那陣昏沉的醺意不斷加重。




“也不知喝了多少,”裴時钰見身邊的人兒一直不說話,低眉望她,冷不丁問,“我是誰?”




沈青羽定睛細看:“……楚王殿下。”




“楚王?”裴時钰顯然不滿意這個稱呼,撇起嘴,頰邊的酒窩變深。




他把臉湊到她面前,幾乎要貼上她的鼻尖。




沈青羽情不自禁伸手戳那個酒窩,指尖頃刻陷了進去,又軟又暖。




她的指腹在他酒窩裏轉了半圈。




“裴時钰。”




裴時钰這才笑起來,點頭道:“還認得人,沒喝多。”




馬車往楚王府的方向去,車一停穩,裴時钰直接将人打橫抱進王府裏。




一路遇到的仆從皆垂首避讓,無人敢多看。




沈青羽被他抱在懷裏,只覺得天在旋,廊下的燈籠在轉,連裴時钰那顆喉結都在她眼前晃來晃去。




“這是哪兒,”她嘟哝着推他的胸口,“放我下來。”




“你在我懷裏呢,沈大人。”裴時钰托着她的腰和屁股,把她往上颠了颠。




沈青羽的酒意本就有些上湧,被他這樣一抱,胃裏不由開始反酸。




她剛打了個嗝,便再也忍不住了,偏頭“哇”的一聲吐了。




裴時钰的臉色簡直難看至極,他僵在原地,對不敢上前的仆從們道:“還不去打水!”




想了想,他補充道,“一個浴桶即可。”




浴桶擡進房裏,熱水灌滿,霧氣瞬間漫了滿室。裴時钰揮手屏退所有人,伸手去解某人的腰帶。




吐完以後,沈青羽舒服一些,人卻還是比平常反應慢半拍,她推搡他的手:“做什麽?”




“做什麽?”裴時钰手上沒停,把外衫給她褪了,又去解中衣,“你吐我一身,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沈大人!”




中衣解開,露出一件藕荷色的抹胸。




他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喉結微滾,卻沒再繼續脫,只把人打橫抱起,放進浴桶裏。




熱水漫過肩頭,沈青羽剛剛舒口氣,身後忽地傳來“撲通”一聲。




水花四濺。




沈青羽回頭,裴時钰不知何時已經把外袍脫了,赤着上身站在浴桶裏,全身只剩一條薄薄的,類似現代的平角褲一樣的短褲,短褲一沾水,輪廓顯得分外清晰。




穿跟不穿幾乎沒什麽兩樣。




沈青羽喉頭咽了咽,連忙移開目光。




“你做什麽?”她的嗓音被熱氣熏得有些綿軟。




“身上臭了,沐浴。”裴時钰回得理直氣壯。




浴桶本就不大,他一進來,水便漲了半尺,沈青羽被擠得往桶壁貼了貼,肩頭抵着他赤果的胸膛。




在泉州這大半年,他每日不歇,看着瘦了,其實身上的肉緊實不少。




沈青羽能清晰地覺出那片肌理石更邦邦的,帶着熱水泡過之後的燙意,一下一下地丁着她。




“……你出去洗。”




“我的浴桶,我為什麽要出去?”




裴時钰一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從水裏撈起一塊帕子,慢悠悠地替她擦後背。




沈青羽背貼着他的胸口,在一片水汽蒸騰裏,她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也感覺到那份日欲膨脹。




“你手往哪兒摸。”沈青羽低頭看。




“擦背。”裴時钰道,“不然呢?”




他嘴上說得正人君子,帕子卻順着她後背往下滑,從肩胛骨到腰窩,又從腰窩繼續,貼着她尾椎的凹陷停下。




“裴時钰!”沈青羽惱了。




裴時钰忙收回手,帕子慢慢繞到前面,擦她的小腹以及月胸如。




“你喜歡我麽?”




他用覆有薄繭的指腹蹭着她溫軟的皮膚,邊蹭邊問。




沈青羽前面是桶壁,後頭是他滾燙的胸膛,她被夾在中間,熱水泡得她整個人都軟了。




酒意餘韻混着水汽,她一時分不清自己是清醒還是糊塗。




“……不……不知道。”




裴時钰低頭看她,丹鳳眼裏映着滿室的水霧。




“那你厭惡我麽?”




沈青羽這回沒有猶豫,搖了搖頭。




裴時钰笑說:“不厭惡,那就是喜歡。”




他說完,托住她的腰,将她轉了個面,讓她面對着自己。




水波晃蕩,撞在桶壁上發出輕響。




沈青羽的背抵上桶沿,退無可退,他随後便壓了上來。




他從發根往下吻她,從頸側吻到肩頭,連吮帶含地,唇齒貼在肌膚上,帶來酥麻的癢。




“我這樣對你,你會覺得讨厭麽?”他邊吻邊問。




沈青羽的手攥着桶沿,本能地仰起脖子,淋漓的T液和木桶裏的清水混在一起。




“你——”她剛開口,他便趁虛而入,舌尖撬開她的齒關,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水聲又是嘩啦一響,被泡透的薄褲和抹胸被裴時钰丢出桶外,他往前一步。




熱水湧進兩人之間,又随着他的動作被擠出去,桶裏的水面漲漲落落,熱水的浮力讓她瞬時被扌開。




沈青羽再也說不出話,她卷密的睫毛顫動起來,咬住了他的嘴唇。




裴時钰不退不閃,任她咬。




他托着她腰的手又緊了幾分,嗓音微啞:“沈大人,水好熱。”




水面漫過兩人胸口,露出交疊的肩頭和沈青羽那張被熱氣蒸紅的臉。




“你……也不遑多讓,”水追着往裏灌,沈青羽的小腹好像在痙攣,“輕些。”




三十三的楚王至今尚未娶妻,第一次又是這樣非同凡響的體驗,怎可能忍得住?




“輕不了——”水汽在他睫毛上凝成細珠,把他那雙丹鳳眼襯得又亮又沉,他緊緊抱着她的臀。




“我皇兄到過這裏麽?”




驟然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沈青羽攥緊了他的肩,水珠從她的睫毛尖上落進眼裏。




“你……到底是不是有ntr,綠帽癖!”




“啪”地一聲,裴時钰劇烈動起來,桶裏的水從邊緣溢出去一些,打濕了地磚。




沈青羽溢出輕哼。




他不答反道:“今年初,我送了你一件珍珠衫,穿過我看,好不好?”




那件輕薄得過了頭的衣裳,沈青羽自然記得。




她咬牙道:“早就壓箱底了,穿不了。”




“那以後穿。”裴時钰抱住她的腿,用力地吻她。




就在這時——




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是王府管事戰戰兢兢的通禀聲,隔着兩重門扇傳進來,清晰得如同在耳邊。




“殿下!殿下!萬歲來了!”




水裏的兩個人同時僵住。




裴時钰的手還托着沈青羽,而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春水眸裏情潮未褪。




兩人四目相對。




裴時钰更快反應過來,他不僅沒收手,反而将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裏嵌。




他偏頭對門外揚聲道:“知道了。”




一片空白以後,沈青羽的眸子迅速浮上一層清明,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推搡着他:“你……你快出去!”




“怕什麽?”裴時钰俯身在她肩頭落下一個吻,嘴唇貼着她濕漉漉的皮膚,道,“真把自己當我皇嫂了?”




沈青羽曲肘撞他肋骨,裴時钰卻已非吳下阿蒙,這點力道對他微不足道。




他笑着道:“我皇兄這人最端着不過,放心,他不會進來。”




管家帶着哭腔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起:“殿下,萬歲已經進了二門了!”




“讓他等。”裴時钰的手紋絲不動,穩穩回了一句。




沈青羽的心随着管家的話提起來,她更用力地撞他:“你別發瘋——”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靴底踩在廊下青磚上,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在門外停住了。




隔着一扇門,皇帝的聲音淡淡傳來:“裴時钰。”




這道嗓音好像一道緊箍咒,沈青羽頓時不敢再有任何動作。她埋在裴時钰胸前,下意識往水裏沉了沉,仿佛這樣就能盡可能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皇兄,”裴時钰懶洋洋應了一聲,他撫着她的後腦,彎唇道,“您來得不巧,臣弟正忙着呢。”




“忙什麽?”皇帝修長的剪影投在窗紙上。




一瞬間,沈青羽的心繃到了頂點,她擡腳,蹬在裴時钰的腿彎上,以眼神示意他——敢亂說,你就死定了!




裴時钰笑了聲:“忙着沐浴。”




門外靜了一瞬。




須臾,皇帝的嗓音方響起:“一個人?”




“是。”裴時钰架起沈青羽的腿,盤住自己,水波随着他的動作晃了晃。




沈青羽死死咬着下唇,卻不敢掙紮,以免水聲太響,她只能乾瞪着他,一雙眼眸裏又是惱又是羞。




裴時钰以口型對她道,不怕。




他故意放慢了些,每一寸都磨得清清楚楚。




沈青羽用力咬住自己手背。




門外,皇帝沒有動,反在管家搬來的太師椅上,掀袍坐下。




“朕等你沐浴完。”




裴時钰揚了揚眉,換了個更沈的角度。




“裴……時……钰。”沈青羽啞着嗓子,聲音碎在呼吸裏,“快想辦法……讓他走。”




裴時钰托着她的腰,低低道:“那你要主動親我一下。”




沈青羽臉頰緋紅,去啃咬他的酒窩。




熱水随着兩人的動作從桶沿一次次漫出去,淌了一地,漫到門檻邊。




門外的人若低頭細看,便能看見那一線水痕正從門縫底下往外滲。




“皇兄今日怎麽得空來臣弟這裏?”裴時钰終于開口,他的嗓音平穩,甚至帶着幾分閑适,和身下那一下比一下重的節奏全然不符,“莫不是來查賬的?臣弟約了沈大人明日一道理泉州互市的賬,今晚不急。”




門外靜了一息,然後,皇帝的聲音淡淡傳來:“不急?那你今日拜別母後就出宮,是為了什麽?”




裴時钰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唇角微彎,嘴上卻道:“為了和沈大人敘舊。”




沈青羽聽他這麽說,一口咬在他喉結上,不重,卻帶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裴時钰笑着繼續道:“可惜臣弟在濟寧侯撲了個空,聽說她跟兩個小丫頭出去喝酒了,也不知這酒宴結束沒有,接她的是誰。”




門外又是一靜。




裴時钰的動作慢下來,最終抵在邊緣停住。




他低着頭,與沈青羽額頭相抵,兩個人呼吸交纏在一處,誰也未出聲。




門外的燈把皇帝的影子也釘在窗紙上,一動不動。




又過了幾息,皇帝道:“既然如此,朕先回宮。”




聽到這句話,沈青羽終于松了口氣。




“是。”裴時钰抓緊了她的胯骨,防止她掉進桶裏。




廊下傳來太師椅挪動的聲音,接着是腳步聲。




直到門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響,沈青羽才從他肩上擡起頭,大口喘氣。




“走了?”她啞着嗓子問。




裴時钰道:“走了。”




“那你還不出去?”




“出去?”裴時钰壓低臉親她,“方才皇兄在外面,你咬得那麽緊,興奮了?”




沈青羽恢複了力氣,一巴掌打上他的臉:“滾出去!”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因為緊張,”裴時钰挨了巴掌,方才肯老實,抵着她的膝蓋道,“放松,馬上就好。”




熱水在兩人周圍嘩嘩得淌,他将她整個人托在臂彎裏,用力沉下。




少頃,水裏終于飄上一片渾濁。




沈青羽被他放在塌上時,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裴時钰拿着布巾幫她擦乾身子,她享受着堂堂楚王的伺候,翻了個身,背對着他,閉眼就要睡。




裴時钰道:“你睡我的塌,我睡哪兒?”




“地上。”沈青羽頭也不回。




裴時钰笑了聲,掀開被子鑽進去,從後面貼上來。




他身上還帶着水汽,熱烘烘的,胸膛貼着她的後背,手臂從腰上繞過,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裏。




沈青羽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随他去了。她今夜飲了酒,又經過一番勞累,不一會兒便睡着,呼吸綿長地落在枕上。




裴時钰數着她的呼吸,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待她徹底睡熟,才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披了件外衣,趿着鞋子走到門前。




門闩旁的青磚地面,擱着一枚玉扳指,正好在那條還留有痕跡的水漬上面,扳指上一股淡淡龍涎香。




裴時钰蹲下身,捏着扳指,又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睡得正沉的沈青羽。




“不愧是皇兄啊,”他的指腹從溫潤的玉面上碾過,“算你能忍。”




-




兩日後,辰時。




沈青羽進宮彙報公務,準備告退時,不出意外被皇帝留下了。




她現在看到這張和裴時钰一模一樣的臉,還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一門之隔的前夜。




皇帝手裏翻着她呈上來的折子,翻得很慢,一頁一頁,像是逐字在看。




殿中只聽見紙頁翻動的窸窣聲。




“沈愛卿,”皇帝嗓音如常,聽不出半點異樣,“朕聽說你前夜和同僚去飲酒,睡得好麽?”




沈青羽沒來由緊張起來。




“勞萬歲挂念,”她穩着聲道,“臣……尚可。”




皇帝放下折子,招了招手。




郭松捧着一個匣子,放到禦岸上皇帝手邊,然後自覺退出了殿內。




殿門關上時,沈青羽似乎意識到什麽,那種做了壞事被抓包的感覺更甚,她心跳得很快。




“朕的二弟從泉州回來,獻了不少新奇東西。”皇帝道,“你來看。”




沈青羽走上前,卻見皇帝從匣子中取出一件珍珠衫,這件衣衫的大小、樣式,均與裴時钰從前送的,本該在濟寧侯府那件分毫不差。




沈青羽的心猛地一沉。




皇帝往後靠在龍椅上,淡道:“如此漂亮的衣裳,正配愛卿。”




他以兩指纏着那件珍珠衫的腰鏈,叮鈴叮鈴,銀絲絞着珠子相撞。




皇帝望着她,瞳眸深邃。




這件衣裳,裴時钰之後再也沒機會見沈青羽穿,它甚至沒能留下一顆完整的珠子。




當日,絲線崩斷,圓潤的珍珠從銀絲間炸開,一顆顆飛濺出去,在養心殿散落了一地。




有的撞到壁柱,有的在晃動中砸到皇帝的靴面上,還有的被吞進去,又一點點擠出。




宮人收拾了整整一個下午。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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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權臣是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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