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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番外三:番外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5章 番外三:番外三
番外三(二)
裴時钰出海的第六個月,沈青羽到了泉州,她是以公事為由南下的。
自然也有人想跟着一道來,比如才正式提為錦衣衛都指揮使的段大人,比如剛在神機營當了個小頭的阿洲,只兩人的求情,都被皇帝否了。
被駁折子的那日,段臣綱氣得去北鎮撫司的演武場,将一排錦衣衛校尉打得爬不起身,沈青羽用了一夜才把他哄好。
在塌上,段臣綱從後牢牢抱住沈大人的腰,腦袋擱在她的鎖骨裏。
他不依不饒地悶聲哼道:“你去泉州是核驗公務的,沒必要去碼頭,更別與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糾纏在一起。”
他這個“不三不四”的指向性很強,既可指剛從南洋返程的周思檀,也可指正在泉州對勘實地港務的裴時钰。
沈青羽任他抱着,語氣淡淡:“泉州是市舶司的駐地之一,市舶司剛剛重建,我去核互市錄,不到碼頭怎麽行?別疑神疑鬼了。若一切順利,至多一月我就回。”
段臣綱哼着,把她往懷裏緊了又緊。
沈青羽有些無奈地拍拍指揮使大人的頭:“好了,你乖,今晚你也胡鬧夠了——嘶。”
一陣酥麻的痛感倏地傳來,沈青羽低頭一瞧,才發現他竟然在自己鎖骨上方吮了個紅印。
見她望向自己,段臣綱混不吝地朝她龇牙:“我蓋個章,免得你又出去沾花惹草,沈大人不生氣吧?”
他吮得不重,沈青羽不至于生氣。
她定定看了他幾息,一手按在他肩頭,也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清清楚楚一道齒痕,咬完,她還拿舌尖在那處輕輕碾了下。
“禮尚往來。”沈青羽道,“我也給你蓋一個。”
段臣綱從喉嚨裏滾出一聲哼,他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目光越發直白、黏膩。
沈青羽覺出不好來,還未及反應,段臣綱翻身把她撈進懷裏,瘋也似地将人按着又要了一次。
相比段臣綱,阿洲要好哄得多。
得知自己不能随行,他特地從神機營提早回了,在長豐院的小廚房裏待了一下午,做了兩籠桂花糕,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送給沈青羽,讓她帶在路上吃。
沈青羽捧着這包沉甸甸的心意,再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滿頭大汗的人,她生起一些負疚,主動圈住阿洲的脖子,親了親他。
第二日一早,阿洲手忙腳亂地穿衣服、軍靴,險些誤了回神機營的時辰,沈青羽癱在床上,全身好像散了架。
到了正式出發那日,皇帝親至十裏亭相送。
他替沈青羽系好鬥篷帶子,沉聲道“一月為期”。
當着衆人的面,沈青羽不好對帝王多說什麽,便答:“臣會早去早回。”
早秋的泉州港仍然熱得像京城盛夏,番船商舶擠擠挨挨。
裴時钰早得了信,連續幾日在碼頭侯着人來。
他瘦了,也黑了,穿着件靛藍直裰,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橫着一道新疤。
他正站在一群番商中間侃侃而談,轉身看見沈青羽,那雙丹鳳眼先是一怔,随即彎起來,露出許久未見的酒窩。
“沈大人,”裴時钰伸出三個指頭,“你比章程上說的日子早到了三天。”
“路上順風。”沈青羽道。
裴時钰将手裏那串玳瑁珠丢給随從,陪她往衙門走。
路上,他揀要緊的事情說了——哪條航線通了,哪家番商願互市,哪處暗礁最近吞了兩條船,語氣正經又嚴肅,有幾分辦正事的模樣。
沈青羽察覺到他的改變,暗自點頭。
她在泉州城待了七日,第八日時,裴時钰問她想不想出海。
“正好有一條航線要勘驗,你若想去,咱們一起。”裴時钰興致勃勃地道。
沈青羽一直喜歡海,猶豫不過一瞬,她同意了,心裏還為自己找好了理由:海上航線本就是互市錄的一部分,這屬于公事公辦。
出海的船不大,除她與裴時钰外,只有船老大和兩名水手與書吏随行。
裴時钰親自掌羅盤,這半年,他學會了不少東西,包括如何開船。
沈青羽靠在船舷邊,看他站在舵位旁,一手扶着羅盤,一手指揮水手調帆。
他操縱羅盤的動作利落沉穩,報航向的聲音一絲不茍,和從前那個搖着折扇的纨绔子弟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沈青羽一時有些出神。
裴時钰注意到她的目光,回頭朝她一笑:“想不想試試?”
沈青羽微愣,裴時钰已經朝她招手:“來!我帶你!”
海風吹動了他耳前的碎發,也把他靛藍的衣擺吹得翻飛。
沈青羽被他這副模樣感染,不自覺走上前。
裴時钰往旁邊讓了半步,把舵位空出來一半,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前。
她剛站定,他便從後頭覆上前,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搭上舵柄,帶着她慢慢轉動羅盤。
“這樣,往左打一點。”他下巴幾乎擱在她肩頭,氣息掃過她耳廓,“對,穩住。”
沈青羽被他握着,後背幾乎貼着他胸膛,海風從兩人之間的縫隙裏灌過去,把他身上那股皂角混着海鹽的氣味吹進她鼻尖,竟讓她覺得安心。
“好玩麽?”裴時钰問。
掌舵比沈青羽想象中簡單,她“嗯”了聲。
裴時钰吹了聲口哨,沒再說話,他退後半步,完全任她自己掌着。
沈青羽扶穩舵柄,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你花了多久時間學這些?”
裴時钰笑道:“剛出海的頭一個月我暈船,是整條船上吐得最厲害的,花了兩個多月才克服。”
沈青羽心道:難怪前三個月沒有收到過他的任何信。
“後來吐着吐着就不吐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再後來能在甲板上站住,我于是跟着船上的水手學調帆,第一次不熟,被纜繩絞過一回,”
他擡起自己手腕,在她眼前晃了晃,“這道疤就是那時候留的。”
沈青羽看了一眼那道疤,從腕骨內側斜上去,像一尾歪曲的蜈蚣。
她想起從前他的那雙手,指腹上甚至連薄繭都沒有,乾淨得十指不沾陽春水。
如今這雙手指節粗了,掌心和虎口都覆着厚厚的繭。
她頓了頓,冷不丁道:“值麽?”
裴時钰沉默了一瞬,他上前,把着她的手轉了一寸舵向,海風從側面灌過來,把船帆吹得鼓脹。
他看着兩人交握在舵柄上的手,笑說:“沒有什麽值不值,我喜歡現在的日子。在京裏,我是戴着面具,連臉都不能漏的天子胞弟,在這裏,我可以盡情地馳騁于海上,我只是我。”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沈青羽下意識扶緊舵柄,裴時钰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也跟着收了收。
她道:“我出京前,尚未接到萬歲催殿下回京的旨意。”言下之意,他還可以盡情享受這段自由的日子。
裴時钰認真地凝望她,冷不丁道:“那如果有一天,皇兄下旨催我回京。你會為我求情麽?”
沈青羽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答,只道:“殿下若好好跟萬歲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想萬歲不是那樣無情的人。”
她這番說得滴水不漏,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裴時钰的目光落在她那張開合的唇上,品到一絲久違的不甘心。
——她憑什麽總那麽體貼皇兄,就不能試着體貼一下我?
裴時钰丹鳳眼微眯,忽然指向右邊:“你看,海鷗。”
沈青羽順着他的手指扭臉,往右側看。海面上白浪翻湧,幾只海鷗貼着浪尖飛掠。
她彎彎唇,剛想說話,後腦倏地被一只手扣住。
那只手壓在她頸側纖薄的皮肉上,強硬地将她的臉掰轉回來,不等她有所反應,唇上便覆了一片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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