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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番外三:番外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4章 番外三:番外三




番外三




嘉禾十三年初,嘉禾帝正式将開海禁的事情提上日程。




開海禁是一項大工程,牽扯市舶司重建、關稅厘定、沿海衛所改制、與外邦互通文書等等,哪一樁都不是容易的差事。




朝上議了幾輪,禮部推戶部,戶部推工部,工部又推回禮部,誰也不敢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這日,剛下朝。




皇帝靠坐在南書房裏,耳邊仿佛還是朝堂上那些臣子吵來吵去的嗡鳴聲,他不覺有些疲憊,以指腹按壓着酸痛的眉心。




郭松上前一步,悄聲道:“啓禀萬歲,沈大人來了。”




皇帝的神色頓時松散幾分,徐徐開口:“讓她進來。”




說罷,他對着殿中內侍揮手,郭松忙心領神會地領着沈青羽入殿。





自從沈青羽恢複女兒身後,便不再做男裝打扮,去哪兒都是一襲裙衫。




她甫一進殿,皇帝便看見一截青色的裙角。




他的目光在束着藕荷色軟帶的細腰上停了片刻,才移開。




沈青羽正要行禮,皇帝道:“如今沒有外人,卿卿還要與朕這般疏離麽?”




她微怔,皇帝淡道:“過來。”




他既這樣說,沈青羽也不扭捏,左右連龍根都不知揉捏過幾回了,還假客氣什麽?




她幾步上前,不等站定,皇帝已經将她拉進懷裏,抱在腿上坐好。




每每被他這樣攏抱着,沈青羽恍惚總有種自己還是個娃娃的錯覺。




她不禁粉臉微紅:“……萬歲這是做什麽?臣今日來,是有嚴肅的事情的。”




皇帝一只手攬着她的腰背,将腦袋擱在她發頂上,他輕嘆道:“沒有卿的大朝會,委實乏味。”




沈青羽雖然獲得了入仕的資格,卻因為是女子,兼之品級尚低,無法坐朝列班。




她也知道此事難辦,并未苛求,她擡眸望向皇帝有些疲憊的面容,輕道:“萬歲可是在為開海禁的事情苦惱?”




皇帝嗅着她頭頂發香,微阖眼,“嗯”了一聲。




沈青羽從他懷裏直起身,認真道:“臣有個想法,想同萬歲說。”




皇帝垂眼看她,手指仍繞着她腰間軟帶的一端,有一下沒一下地撚着。




他道:“你說,朕聽。”




“既然要開海禁,必然得先重建市舶司,可市舶司的舊檔早在仁宗朝燒了大半。臣在大理寺時,曾經經手過幾樁海商走私的案子,手裏攢了些沿海口岸的舊輿圖與關稅記錄。臣想,将這些東西理一理,對重建市舶司會有用處。”




皇帝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手上的動作停了。




“你想重建市舶司?”




沈青羽沒有否認:“是。開海禁事關生民,乃安邦濟民之要,既然朝中無人牽頭,臣願獻上自己的微薄之力。”




“而且周思檀的船隊上個月才出發,聽說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南洋。有他在前為朝廷做先鋒,臣想此事不會太難辦。”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沈青羽正考慮要不要繼續加把力,殿門外忽然傳來郭松的通禀聲:“萬歲,楚王殿下求見。”




皇帝眉梢微動。




郭松這家夥一向識趣,很少會在沈青羽與他兩人在殿中時通禀別人的求見。




他這二弟自經過一年前的禁足後,令人省心不少,或許真有什麽要事急着見自己?




皇帝如是想着,終于道了聲:“宣。”




聽到裴時钰來了,沈青羽忙要從龍腿下來,皇帝卻攬着她不放:“坐着。”




沈青羽急了:“萬歲!”




皇帝波瀾不驚道:“是時候讓他拜見嫂嫂。”




對于現有的那幾房,皇帝不是不想管,只是因為木已成舟,方才捏着鼻子忍下。




如今皇帝也咬死了自己的底線——頭頂的綠雲絕不能再多一片!不管那人是誰!通通摁死在搖籃裏!




沈青羽被那一句“嫂嫂”說得有些羞赧,想要掙紮,皇帝的大掌卻牢牢攬着她。




兩人糾纏間,腳步聲貼近,裴時钰進殿了。




這一年,他一半時間在京裏,一半時間在外面。相貌雖沒如何變,但确實沉穩許多,從前那副浪蕩子的纨绔相幾乎要遠去,只面上仍帶着慣常的笑意。




看到兩人的姿勢,他笑意微收,一雙丹鳳眼繼而眯了眯。




“臣弟給皇兄請安。”他行禮的姿态周全,音色裏聽不出半分破綻。




沈青羽的臉紅得快要滴血,當即管不了許多,重重地扭動幾下,從皇帝膝頭跳下。




皇帝的面色因為她的扭動顯出幾分不自在,仿佛被坐到哪裏。




當着弟弟的面,他沒再伸手抓人,端坐在龍椅上,道了一聲:“平身。”




裴時钰直起身,臉上重新挂起笑。那笑輕飄飄地,像一層浮在表面的油花。




他望向沈青羽,語氣裏是恰到好處的戲谑:“沈大人也在。”




沈青羽理着裙擺和衣襟,聲音已然恢複冷靜:“楚王殿下。”




“诶。”裴時钰大喇喇地應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後,落到皇帝身上,“臣弟是否來得不巧,壞了皇兄的好事?”




沈青羽怒嗔他一眼。




皇帝撚着茶盞,淡道:“閑話少說,你此時求見朕,有何打算?”




裴時钰也不插科打诨了,笑得春風拂面:“臣弟是專程來替皇兄分憂的。”




皇帝看着他,未出聲。




裴時钰道:“臣弟這幾年走南闖北,沿海的港口、商路、島礁,臣弟都親自走過。海禁要開,光靠朝堂上議章程不夠,得有人親自出海去看。臣弟願領欽差銜,南下督建市舶司,同時勘定海防、探明商路。”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指仍撚着茶盞的蓋子,聽完他的長篇大論後,沒有馬上接話,只是道:“卿卿怎麽想?”




沈青羽沉吟片刻,道:“這樁差使吃力不讨好,朝中無人肯接。殿下願意南下,臣以為是好事。”




裴時钰挑了挑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臣可以負責案頭,将舊檔與殿下沿途所見比對、厘清,編成新冊。至于出海勘路、與地方官交涉這些事,殿下的身份比臣合适。”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既沒有推拒裴時钰的提議,也沒有搶功,更未讓皇帝覺得她跟裴時钰從此綁在一起。兩人雖然一起辦差,但各司其職。




皇帝端起茶盞,啜飲,開口問:“你想好了?”




“是。”裴時钰道,“荒唐了這麽多年,臣弟想辦成一件正事,不知皇兄肯不肯給這個機會?”




皇帝沉默了幾息,将茶盞擱回案上,沈青羽在旁審時度勢,适時地為天子續上茶。




在袅袅茶香中,皇帝開口道:“朕給你一年時間,你若能在半年內勘定三條商路、建成兩處市舶司、帶回一份與南洋諸國互市的可行章程,朕便算你首功。若辦不到,在王府思過半年,不得外出。”




“好。”裴時钰乾脆地應了,“半年就半年。”




如此,出海一事算是落定。




沈青羽站在皇帝左側,目光瞥向裴時钰,裴時钰對她輕輕一笑。




皇帝将兩人這番交彙看在眼裏,卻什麽都沒說。




裴時钰離開南書房不久,沈青羽也出了宮。




只不過沈大人出宮時,唇瓣似乎有些紅,用力抹了三兩下,雙唇仍然豔豔地。




她在西角門外碰見了專門在此等候她的楚王殿下。




沈青羽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裴時钰自後頭跟上,他手裏撿了枝不知從哪兒摘來的迎春花,步子不緊不慢,正好與她并肩。




他的那雙丹鳳眼,和方才将她圈在懷中親吻的帝王十分相像,連眼尾上挑的弧度都如出一轍,只是皇帝眼底是沉靜的占有,他眼底是懶散的笑意。




“沈大人,”他目光從她耳畔滑下,在她唇上停了一停。那兩片唇瓣比方才在殿裏更紅了,下唇正中還有一道極淺的齒痕,像是被人含在齒間吮吸過。




他情不自禁看了兩息,“方才在皇兄跟前,感謝你為我說項。”




沈青羽邊走邊道:“臣應盡之事,算是感謝殿下從前對臣的援手。”




她的音色清冷,說話時,唇瓣卻一張一合,透着股水潤。




裴時钰忽然笑了一聲:“沈大人還自稱臣?”




沈青羽擡眸看他,似乎有些疑惑。




裴時钰将那枝迎春在指間轉了一圈,往前湊近半步。




他沒碰她,只是俯首,幾乎要碰到她耳廓。




他壓着嗓子道:“皇兄方才在殿裏親了你多久?半刻?一刻?把你嘴唇都親紅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你是誰的人。”




“我以後,是不是該改口叫你皇嫂了?”他的語氣吊兒郎當,目光卻凝在兩片唇上。




沈青羽未惱,反淡淡道:“殿下若想叫,臣也不攔着您。”




裴時钰差點氣笑。




他捏着那支迎春,用勁在花莖上碾了碾。他方才那句話,本是想刺她一下,看她臉紅,看她像方才在皇兄懷裏那樣,也在自己面前掙來掙去。




可她倒好,四兩撥千斤,絲毫不把他的挑釁放在眼裏。




也是,他怎麽忘了,她幾時認輸過?




裴時钰無奈莞爾,自己先嘆了聲氣,随即哼說:“皇兄倒是想,本王偏不!我心裏可不把你當嫂子看!今日不會,明日不會,一輩子都不會!你轉告我皇兄,讓他日後少做這種無謂的事!”




“……你們兄弟之間的事,自己掰扯。”沈青羽腳步放得更快了些。




裴時钰幾步追上她,似乎想要抓她的手腕,手懸在半空良久,最終還是悻悻地放掉。




他揚聲問:“過幾日我就要離京了,這一去不知多久,你會想我嗎?”




沈青羽偏頭看他。




他那雙丹鳳眼裏的笑意漸漸斂起,露出一些沉靜的、嚴肅的情感,嘴角的酒窩若隐若現,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沈青羽道:“海上風狂浪大,殿下請多保重。”




裴時钰道:“你這樣說,就是關心我咯?”




沈青羽不再多說,裴時钰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插話道:“即便你不想我,我日日也會想你。等我出海回來,給你帶南洋的香料,帶西洋的算書,再帶幾匹那邊才有的花布,為你裁裙子。”




“你穿裙子好看,”他在後頭又補了一句,“尤其是青色,襯你。”




兩人就這樣說說鬧鬧地走,一直把人送到濟寧侯府門口,裴時钰才離開。




過完年,裴時钰帶人親赴寧波,一走幾個月都沒書信傳回。




慈寧宮裏的太後擔心得不行,問了好幾回。




皇帝也挂念着,只是面上不顯,照常上朝批折,偶爾問一句“寧波那邊可有折子來”。




三個半月後,總算有消息傳回岸上,原是裴時钰已經到了呂宋,他随信附了一份商路圖、一冊互市錄,另有兩箱番邦物産,信末只一句:臣弟安,勿念。




同時,濟寧侯府也收到了一只包袱。包袱外繩結打得死緊,共綁了三層。




解開後,裏面是一只扁長的檀木匣。




打開匣子,上層的錦緞縫成許多小格,每一格裏擱着幾顆珠子,大小不一,顏色各異,一看便是從海上諸國傳來的好貨。




下層的匣子中則擱着一件衣裳。




說是衣裳,其實又不太像。




那東西用極細的銀絲編成網底,網眼不密,手伸過去,能看到肉的顏色。




網上密密匝匝綴着珍珠,顆顆圓潤,最小的也有蓮子那麽大,珠子與珠子相碰時,發出幾聲輕響。




最底下是一圈腰鏈,珍珠串了兩圈,用銀絲絞着,絲線一牽,可松可緊。




迎春将這間似衣非衣的家夥捧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忍不住道:“好看是好看,但這……穿了豈不是跟沒穿似的……?”




沈青羽看了一眼,便吩咐:“收起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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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權臣是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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