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擁抱 “是我來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擁抱 “是我來遲
時間撥回到一小時以前——
在目送源氏兄弟在衆人的簇擁中成功進入本丸後, 千野稍微松了一口氣。
好像沒有要打架的意思诶……
不過仔細想想也很正常,畢竟源氏原本就屬于這個本丸,就算是被玩家收編了, 但只要沒有和玩家同時出現,應該不會直接觸發戰鬥的敵對狀态吧。
呼, 那玩家使用這樣的誘餌戰術就完全沒有心理負擔了!
去吧源氏刀!玩家一會就來偷塔!
但謹慎起見, 千野又埋伏在本丸外面多聽了一會。
很快, 他先是聽見有個稚嫩的聲音大喊着“開會”之類的話, 就像是大車的廣播音響那樣飛快靠近又飛快遠去, 而跟随着這個聲音一同遠去的,還有匆忙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對話聲,沒過多久,本丸就變得無比安靜。
咦, 是沒人了嗎?
千野爬上本丸的圍牆, 探頭往裏面看了一眼——空無一人, 就連清掃庭院的掃把都被随意丢下, 足以見得離開時的匆忙。
而放眼望去,長長的回廊裏也都沒有人, 本丸看起來空蕩蕩的。
哦!那現在不就是安全潛入的最佳時機嗎?
意識到這點之後,千野連忙返回了玩家的本丸, 切回審神者,在簡單準備之後,便再次來到了這座本丸。
獨自站在彌漫着黑氣的本丸門口, 擡手用力推開了無人值守的大門, 成功邁入本丸門檻的下一秒,玩家內心的小人在得意叉腰。
哼哼,沒想到吧?
讓你們一個個都在叫嚣着想和玩家當面打一架什麽的……沒想到玩家就這樣光明正大毫發無傷地溜進來了吧?
第一輪對決, 是玩家勝!
就在千野為自己的初步勝利而志得意滿,環顧四周準備進行下一步時,周圍忽然掀起了一陣陰森的風。
緊接着,是四面八方接連幾聲充滿怨念,痛苦掙紮着仿佛從地獄傳來的呼喚——
“主公大人……”
“主……”
“主人……”
與此同時,他所處的庭院也在陡然間變換,從日光照耀下欣欣向榮的場景,變成灰蒙蒙的一片,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黑霧,褪去了鮮活的顏色。
千野:?!
千野被吓得一激靈。
怎、怎麽了?
哇這是觸發什麽了好恐怖!
這個氣勢,簡直像是才邁入門檻就直接觸發隐藏終極BOSS的程度……啊啊難道這就是玩家鑽漏洞的懲罰嗎不要啊……!
先聞其聲未見其人,可這樣的架勢已經把千野吓得想打退堂鼓了,要是換做是用其他的刀劍角色他還可以憑借着鎖血的底氣試着和對面碰一碰摸索機制,但問題是他現在用的角色是純奶啊!
純奶單挑最終BOSS嗎真的假的這莫非是生存賽嗎!
可現在想要離開已經晚了。
當千野轉身,就直接迎面撞上了一個彌漫着庭院同款黑霧的身影,往下一看,對方腰腹以下幾乎一片漆黑,攪動着不知名觸手;往上一看,對方脖頸之上幾乎是一片血紅,每一寸皮膚都被密密麻麻的深紅文字所覆蓋。
千野:……!
千野:×o×
魂都差點被這樣的轉身貼臉殺吓飛,他下意識後退,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倒,直接向後一倒,屁股着地手撐地摔得眼冒金星。
“唔!”
這樣的聲響,總算是讓一直在半空中尋找目标的打刀意識到什麽。
這振打刀緩緩低下頭,終于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壓切長谷部:……?
此情此景,哪怕是被血契的反噬摧毀了基本思考能力的壓切長谷部,也不由得陷入了難以言喻的迷茫和無措當中,就連腦內喋喋不休的那些聲音也都遲疑了。
……小孩子?
可,可他感受到了審神者的氣息……明明應該是主人……!
審神者不應該是這樣……不,但這就是主人!
“呼……呃!”
被腦內混亂的思緒攪得頭痛不已,壓切長谷部下意識俯下身,發出有些痛苦的喘息聲,像極了一個老舊漏風的風箱,每一次起伏都牽動着渾身破敗不堪的組件呼哧作響,光是這樣呼吸就已經耗費全力。
不,他不能被迷惑……主人總是能輕易讓他動搖……
他不能重蹈覆轍……三日月拜托過他……一定要控制住審神者……!
可就在壓切長谷部好不容易理清思緒,掙紮着想要行動時,一只溫熱的手卻輕輕按在了他的腦袋上。
緊接着,溫暖的靈力湧了進來。
純粹的靈力輕而易舉撫慰了渾身上下隐隐作痛的傷口,甚至壓下了不斷反噬的那股力量,以至于讓原本遲鈍的思緒都變得清晰起來。
打刀有些迷茫地擡起頭,就看見那個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此刻正有些擔憂地注視着他,雖然與他對視後眼神短暫目移,但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聲詢問:
“你怎麽了?”
……
最開始,千野當然是被吓了一大跳的。
這種程度的恐怖元素,完全值得一個預警啊!
突然這樣貼臉心髒不好的玩家直接被吓暈過去怎麽辦!
但就在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冒金星地等待着被劇情殺死遁回本丸的時候,在模糊的視野中,他越看越覺得面前這個怪物有些眼熟。
很快,根據那獨有的面部特征,他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之前他用五虎退在本丸的角落部屋裏見到的那個特殊角色嗎!
雖然那時劇情的具體內容不太記得了……但他依稀記得這個角色似乎慘慘的,因為做錯了什麽事所以非常愧疚,好像還因此向玩家求助尋求意見什麽的。
才過完劇情的那幾天千野還是很好奇後續的,只可惜很快有其他內容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所以他都忘記了。
有了這樣的回憶,千野頓時就沒那麽怕了,而剛好就在這個時候,面前的青年又開始撕心裂肺地大喘氣,整個人就像是無法呼吸那樣緊緊按着胸口,越看越可憐,于是千野鼓起勇氣,緩慢接近,确定對方沒有攻擊自己的意圖,便試着送出了一點靈力幫忙緩解。
或許,這段劇情不是戰鬥劇情,只是那段被他忘記很久的支線內容呢?
啊,對哦!這個游戲不就是會有那種設定嗎?如果一個任務被擱置太久,情況比較緊急的話,對應的角色就是會主動出現在玩家面前求助的!
懷抱着這樣的想法,千野又确認似的問了一句:
“那個……雖然你看起來有點可怕,但你不會傷害我,對吧?”
壓切長谷部:……
他會!
他會的!
這振打刀幾乎要發抖了。
還想欺騙他嗎……又想要怎樣利用他嗎……
他不會動搖的,這次,他絕對不會再讓審神者犯錯了……!
可即便內心這樣大叫着,壓切長谷部依舊俯着身一動不動,保持着方便孩童摸頭的高度,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面前的審神者。
而對上他的目光,年幼的審神者愣了一下,突然伸出了另一只手。
終于要動手了嗎?
終于不想裝了嗎?
打刀下意識咧嘴擺出了威脅的表情,可與神情裏的兇狠抗拒截然相反的,是他絲毫沒有躲閃的姿勢,就這樣,那只手輕而易舉碰到了他的臉頰。
——與預想中的疼痛不符,什麽都沒有發生,那只手只是輕輕擦去了他臉上不知何時出現的水痕。
“你、你怎麽哭了啊……”
“是我來遲了嗎?對不起呀。”
“現在還來得及嗎?我還可以幫你嗎?”
天真而柔軟的詢問聲在耳畔回響,但壓切長谷部沒有回話。
他覺得自己的眼睛已經完全壞掉了,不然,怎麽會止不住流淚,又怎麽會在審神者的臉上看到完全不作假的關心與擔憂。
血契,一定是血契還在支配着他,他現在完全動不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快……快動起來啊!
還想重蹈覆轍嗎?還要再次被審神者操控擺弄嗎?不!
壓切長谷部掙紮着,好不容易才找回一點動作的力氣,可這個時候,面前的審神者卻再次行動,直接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随後整個人都輕巧擠進了他的懷裏。
“不要不理我嘛……我覺得是來得及的。”孩童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呀,你一直在哭搞得我都想哭了。”
“……”
打刀才恢複的力氣頃刻間消散殆盡。
懷裏,就像是被某種小動物依偎着,所能感知到的只有完全無法令人提防的柔軟與溫熱,帶着最純粹的親近與信任。
即便打刀依舊僵硬得像個雕塑,但仿佛有某處冰封的地方,正在被這樣源源不斷傳來的溫度緩慢融化。
壓切長谷部有些恍惚了。
“主……”
他忍不住張開口,想叫出那個最熟悉最習慣的稱呼,可就在他發出第一個音節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正在匆忙逼近的腳步聲。
就像是突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打刀猛然驚醒,神經再度緊繃和混亂起來。
不……不不……
他竟然動搖了……還心存僥幸……!
這一切都是審神者的手段……他差點上當了,不,不行……
打刀慌亂的目光移向懷中,宕機的大腦一時間不知道具體該怎麽辦,下意識想要立刻離開這裏,卻又完全不舍得推開懷裏的人,于是本能地伸手一托,直接将原本只是單純依偎着他的孩子用力抱了起來,随後倉皇地從敞開的本丸大門往外逃去。
“……唔?诶??”
根本來不及反應,千野下意識攬住了青年的脖子,呼呼的風聲完全壓過了他一點疑惑的聲音,眼看着自己與本丸的距離越來越遠,他懵了。
這是什麽情況?
呃,他這算是成功接到任務了嗎?
意識到這點之後,千野終于放松了下來,順勢趴在青年的肩膀上,有些稀奇地左看右看。
好、好特別的任務流程……都不用玩家自己走路诶。
這個角色真的跑得好快!哇感覺比他用的短刀還快!
說起來好像有什麽在追他們诶……?
千野眯起眼,但飛速略去的視野裏很快就沒了那幾個跳躍的黑點,他也沒太在意,只以為是游戲建模出了問題。
畢竟,如果真是有什麽追擊戰,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甩開的吧?
……
并非如此。
玩家并不知道,那一個個消失的小黑點,其實是一個又一個累癱的刀劍付喪神。
天知道當衆人滿懷着期待與忐忑,跟随着巴形薙刀的腳步來到本丸門口,想要親眼見到審神者,卻只看見懷抱着什麽的壓切長谷部匆忙離開時,他們的心情有多麽崩潰——
長谷部?長谷部你怎麽會在這裏??
喂,跑什麽?你懷裏抱着什麽!不會是審神者吧?
快放下!!快把審神者大人放下啊!!
并非是大家對同伴有什麽偏見……但壓切長谷部作為一振主控刀,一振暗堕主控刀,還是一振親手殺死過前主的暗堕主控刀,層層加碼,無論怎麽想,他帶走審神者這個行為都非常危險啊啊——!!
于是,這些刀劍紛紛努力地想要追上疑似拐走審神者的壓切長谷部,但接受過前主改造,機動值爆表的打刀很快便将他們盡數抛到身後。
無奈,實在追不上的刀劍們只能陸續返回本丸。
“呼……呼……!”
“到底、到底為什麽要給長谷部加速度啊!那個混蛋!”
“跑不動了……呼,呼。”
“什麽?連巴形都、都追不上嗎……完、完蛋了!”
巴形薙刀冷着臉回來了。
聽到最後的那句話,薙刀臉上的寒意更深了,低聲喃喃:“我昨天就不應該放過他……”
說起這個,巴形薙刀就想到了真正的罪魁禍首。
于是在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刀就再次指向了一旁的三日月宗近,這次是真的直指咽喉,帶着毫不掩飾的殺意。
“你,到底想讓壓切長谷部做什麽?”巴形薙刀冷聲質問,“昨晚驅使他攻擊我,今天又讓他挾持主人……對主人心存不軌之心,你該死。”
這個時候,三日月宗近終于能開口解釋了。
其實他做的事情很簡單。
無非就是之前巴形薙刀給整座本丸帶來的壓迫感過于強,他為了能在未來可能發生的交鋒中不落下風,特地叫來了一名足以和巴形薙刀抗衡的外援而已。
雖然壓切長谷部自從弑主後就渾渾噩噩近乎喪失理智,但三日月宗近依然有辦法向這振打刀傳遞一些暗示……畢竟,曾經的他也是這麽做的。
那個雷雨夜的驚醒,除了壓切長谷部自己的努力,其實也離不開三日月宗近在那之前的手筆。
猛然聽見了這樣的陳年隐秘,衆人都驚了。
前任審神者還在的時候,他們光是維持每日的生存都戰戰兢兢,結果三日月宗近不僅組織了那夜的刺殺,還早就已經動搖了被控制許久的壓切長谷部嗎?
不愧是天下五劍啊!
“這座本丸有關于前任審神者的事,我并不在乎。”
但巴形薙刀毫無波動,他的語氣依舊很冷漠,“我現在只關心,你到底給那振打刀下了什麽命令,他到底要對主人做什麽事?!”
對此,三日月宗近只是苦笑,搖搖頭。
鶴丸國永硬着頭皮接替解釋:
“其實,因為現在的長谷部已經完全無法交流了,我們也無法确定他到底接收到了怎樣的內容……”
“我們只是盡力向他傳達本丸如今比較危險,審神者不一定是好人,可能需要他再次出手幫忙的事。”
“至于他最後會做出什麽……我們并不能确定,就像是那個雨夜,我們倒在地上的時候,也一度覺得行動已經失敗了,但長谷部突然就清醒過來了。”
于是結論就是,他們也不知道結果。
“……”
本丸的庭院,在此刻靜得吓人。
此刻,不僅是巴形薙刀,其他本丸的刀劍們也有些崩潰。
本身審神者就因為那些話對他們的印象很糟糕了,但凡審神者今日和他們任何一個人見面,哪怕是大俱利伽羅這種“不想和你打好關系”的刀,絕對都會努力表現自己,用各種方式補償審神者,為他們一直以來的誤解和猜疑道歉,盡可能扭轉審神者對他們的糟糕印象。
随便遇到哪把刀都行啊……但為什麽偏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壓切長谷部啊!
心情崩潰,又不知道該朝哪裏抱怨,畢竟三日月宗近的行為本質上是為了這整座本丸,而之前他們也的确存在各種誤解,在幾小時前才得知真相,誰能想到偏偏就這麽巧呢?
“審神者大人……不會出事吧?”
“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好的主人……我還沒為之前說的話道歉呢!”
“我剛才其實看見長谷部懷裏的審神者了,真的好小啊,就像是短刀一樣……”
“可我連那一眼都沒看到……不會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吧……”
“混蛋!不許說這種話啊!審神者大人不會出 事的!”
“都堆在這裏想有用嗎?快去找人啊!我們大家一起,一定能趕上的!”
于是,他們眼巴巴望向了沉着臉的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
巴形薙刀其實完全不想搭理這些刀劍。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主人竟然被這座本丸裏有着弑主前科理智全無的暗堕刀擄走,他的內心就焦躁不已,恨不得直接把面前的這些刀劍尤其是三日月宗近一并砍了。
但,冷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的确很難找回主人。
昨日簡單的交手已經讓巴形薙刀意識到那振打刀的實力的确與他不相上下,再加上對方手裏多了一名人質,如今更加理性的做法就是發動整個本丸一起行動。
但在行動前,巴形薙刀還是沒忍住冷冷開口:“之後,我會告知主人你們的行為,由主人決定到底該如何懲罰你們。”
放在之前,他這句話只會收到衆人憤怒的眼神,但這次——
“知道了知道了,快行動吧!”
“啊……主人要懲罰我嗎?哈啊,突然興致高漲了!”
“喂,既然主人是小孩子的話還是把這種刀拖走吧,不,綁起來丢出去算了!”
“要是能因此見到主人的話……好像被懲罰也沒關系了,反正我們本來就有錯……”
就連三日月宗近,也略微垂下頭,平靜地說:“無論之後要如何懲罰我也心甘情願,但現在情況危急,還請團結一心,先盡快将審神者解救出來,拜托了。”
巴形薙刀:……
薙刀冷淡而審視地掃過一衆刀劍,沒再說什麽,而是閉上眼感受起血契傳給他的信息,雖然略顯微弱,但的确顯現出一個方位。
“走了。”
丢下這個詞,也沒管其他人能不能跟上,巴形薙刀便飛快向着那個方向出發了。
見狀,其餘的刀劍們連忙跟上。
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他們在內心默默祈禱。
一定要等着他們!審神者大人!
作者有話說:
但其實千野自己完全不會出事畢竟剛見面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差點給長谷部直接攻略了,可惜被本丸的大家打斷了進度條……所以說前面其實看到過有評論會擔心長谷部攻擊千野什麽的,不用擔心啦,真實情況是黑化進度爆表的長谷部差點第一面就被直接攻略了畢竟前面就預告過,所有警惕懷疑的黑化刀刀在得知審神者真實身份的時候脾氣都會如奶油一般化開……更別提還疊加了誤解的愧疚buff,當面說壞話的心虛buff話說,本丸其他人還是間接接觸就被這樣完全攻略下,而接下來長谷部可是需要獨自面對火力全開的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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