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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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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予昭身子微微發顫,他想伸出手拉住晏晚遙,但又覺得自己攔不住她。




晏晚遙看着那副被風吹起的耳墜,上面的瑩海玉石散發着深藍色的淺淺光芒。




她其實還有很多東西想送給盛予昭,比如玉镯,再比如同心結。




雖然可能買不起太貴的。晏晚遙想着自己賒賬的模樣,沒忍住笑了一聲。




沒想到過去這麽久還是這麽窮。




不過,盛予昭說過可以花他的靈石。




晏晚遙朝後退了一步,她拿出落棠,輕輕地撐開。




盛予昭突然想起來他第一次見到晏晚遙的那天,少女撐着那把傘,在雨中朝他微微歪頭。




一晃居然過去了八年。





晏晚遙沒有再說什麽,她見空泊被攔住,腳尖輕點朝着天洞飛去。




盛予昭像是猜到她會這麽做,也二話不說地跟了上去,留下岑冬一個人無措地站在原地。




但晏晚遙早料到了盛予昭會這麽做,她笑吟吟地看着快速朝自己飛來的盛予昭,猛地将落棠甩向他。




盛予昭沒想到晏晚遙會把落棠丢下來,裹着魔氣的傘忽地撞進他懷裏,不由分說地将他打了下去。




“二師妹……”




“晏晚遙!”




晏晚遙朝着天洞沖了過去。




她在岑冬跟空泊對峙的時候,其實并不是一直在發呆,她那時對自己施了一個法咒,十三歲那年跟老頭學的。




那時候沒想過有一日會用到這個法咒。




畢竟好端端地抹掉自己的存在做什麽?不過既然老頭教了,她就認認真真學了。




沒想到現在用上了。




他們不會再記得她了,她的存在會被徹底抹去,即使死了也沒關系,盛予昭和岑冬還有師伯也不會知道有晏晚遙這麽一個人。




除非她主動解除此法咒。




九死一生,如若能生……




天洞近在眼前,晏晚遙心髒怦怦直跳,周圍死屍味濃烈,她沒忍住皺了皺眉。




別怕,別怕。




沒事的,眼一閉就進去了,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吧。




但晏晚遙還是沒忍住在被天洞吞噬前朝下面看了一眼。




盛予昭抱着落棠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看見的是晏晚遙明亮的眼眸。




世間萬物不及她眉眼清澈。




“不要……”




天洞吞噬了活人後開始飛速關閉,圍觀的修士都被這一幕驚得一動不敢動,空泊看到後瞳孔一縮,撕心裂肺地喊出:“不要!!!”




他周遭突然爆發出巨大的靈氣,将圍着他的人皆打傷,緊接着他飛快地朝天洞沖過去,在天洞關上的最後一瞬間,他也進去了。




一切結束,烏雲漸漸消散,天空露出原本的模樣。




盛予昭額頭一陣刺痛,他突然間忘記了什麽,只記得不知為何天洞開始關閉,而空泊在天洞關上的最後一剎那,進入天洞被吞噬掉。




誰也不知道天洞關閉後裏面的人會去往哪裏。




盛予昭呆呆地看着懷裏的落棠,過了許久,他聽見岑冬發出疑問:“大師兄,你懷裏怎麽有一把傘?”




……




這場駭人聽聞的故事落下了帷幕。




荷之派因此事被逐出三大門派之首,劍鋒派取而代之,而三大門派之三也換成了另一個門派。




修仙界最強門派荷之派的時代就此結束。




因為空泊,門派裏有不少弟子都主動要求退出門派,月歸忙活了許多日子,才總算處理好這些。




門派不能沒有掌門,即使月歸再不情願,她也要挑起這個擔子。




與此同時,盛予昭和岑冬也被要求開始學習掌門要如何處理事情。




“我也要學?”岑冬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不對吧,下一任掌門肯定是大師兄,我為何也要跟着學?”




月歸疲憊道:“你不想當,予昭也不想當,難不成你們真讓我一直當掌門嗎?”




“诶?大師兄也不願意嗎?”岑冬看向一旁發呆的盛予昭,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大師兄在想什麽?”




盛予昭回過神,他這些日子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但怎麽都想不起來。




“我在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來,“你們有沒有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




見月歸和岑冬對視一眼沉默下來,盛予昭皺了下眉:“你們也是?”




岑冬撓了撓頭,悶聲道:“的确有這種感覺,但我絞盡腦汁都沒想出來。”




月歸也搖搖頭:“不僅我們如此,連長老和門派裏的弟子也提到過感覺自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他們談論了一會,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盛予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他坐在窗前,看向桌面上那一摞從床底下翻出來的話本子。




什麽《如何讨道侶歡心》,《道侶讨厭自己怎麽辦》,《心上人與我有血海深仇》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什麽時候買的這種東西?!




他怎麽可能會看這些話本子?!




盛予昭一度懷疑是岑冬偷偷放到他房間裏的,但他并未在房間裏探到有人來過。




他随意拿出來一本翻看了幾頁,只見上面還标了批注,而字跡正是自己的。




“……”




這到底是什麽?




他抱着一定要知道這是什麽的決心,熬了一宿将這些話本子全部看完,包括上面自己過去寫的批注。




但他看完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都是什麽狗血故事?




盛予昭看着窗外天光大亮,頓時感到一陣困意,但他不能偷懶,今日還有月歸掌門布置的任務要做。




他僵硬地站起身,緩了一會才朝着門口走去,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折了回去。




盛予昭看着放在床頭的那把傘,他越看越覺得熟悉,越看越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麽……”




他到底忘記了什麽?為什麽看到這把傘的時候,心髒會如此地痛?




……




晏晚遙沒有死。




她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這種情況還能活下來。




果然是天道注定。




在進入黑洞的那一刻,晏晚遙感覺自己整個人要被撕碎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快要昏死過去的那一瞬間,空泊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晏晚遙瞬間清醒了一瞬。




空泊看着她,眼中滿是複雜,他看起來像埋怨晏晚遙毀了這一切,又看起來像是總算得到解脫。




晏晚遙沒讀懂那個眼神。




正當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突然感到一股外力推動着自己,她錯愕地看向空泊。




只見她的師父将巨大的靈氣全部注入到她身上,飛速地在她身上畫了個潦草的陣法。




“真不知道為什麽……”空泊喃喃道,“也許是因為你送過我花海鏡吧。”




“我很喜歡。”




空泊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在這一刻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與靈氣畫出傳送陣将晏晚遙送出去,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還是這麽做了。




這幾百年來,一開始他的确對複活清荞充滿期待。可漸漸的,他感到了麻木與疲憊。




太累了,這幾百年一直為了一件事情忙碌,實在是太累了。




況且,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空泊呆呆地想,他算是完了,從當初決定自毀雙眼複活清荞的時候就完了。




所以死在天洞裏面,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失敗後最好的一個結局了。




他可不想面對三界的譴責還有師姐失望痛苦的目光。




空泊不覺得自己有錯,若重來一次他還會這麽選擇,當然,他會換個法子,這個太累太麻煩了。




被徹底撕碎的那一瞬間,空泊突然想起來了孟桉桉。




那個每次見到他都會甜甜地笑出來的小徒弟,因為他的緣故,死在了魔族的手中。




……




天洞中的時間流逝與三界不同,晏晚遙出來後昏迷了許久,當她睜開眼後,發現三界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她不敢置信地抓着路人問了一遍又一遍,終于絕望地接受了現實。




怎麽在天洞待了幾秒就過去了兩年?!




兩年能發生的事情可太多了,在人界的話,兩年時間足以讓一個人成婚生子。該不會盛予昭已經有新道侶了吧?




晏晚遙驚恐地想。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裳,一時沉默了下來,下意識想掏出來乾坤袋看看還剩幾個靈石,結果乾坤袋不見蹤跡。




不知道掉哪了,可能掉在天洞裏了。




總不能穿着這身衣裳去見他們吧?晏晚遙想了想,覺得不太行。




她找了一處溪水,看向水面中的自己。




頭發亂糟糟,臉上沾着黑色的不明物體,衣裳這裏爛一塊那裏爛一塊,手上有好多劃痕,都是在天洞裏搞得。




她差點被撕碎。




晏晚遙嘆了口氣,認命地蹲在溪邊洗了洗臉和手,水沾到傷口有些痛,她盯着傷口看了一會,沒多久傷口就愈合了。




她如今身上不僅有魔氣,還有空泊殘留下來的靈氣一直在身邊環繞。




空泊在最後一刻良心發現,把自己送了出來,晏晚遙對此感到無比震驚。




不知道如果換成別人進去,空泊會不會也這麽做?這個問題注定是沒有答案了。




晏晚遙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乾一下老本行。




做雜役。




沒有錢啊,她想賺點錢換身衣裳。反正現在法咒還在生效,沒人記得她。




況且已經過去兩年了,再晚幾天也無所謂。這麽想着,晏晚遙隐藏魔氣與修為後就急忙找了一家店鋪做起來了雜役。




一連乾了三天後,她拿着報酬買了一件新衣裳。




“總算有個人樣了。”晏晚遙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她突然有點近鄉情怯。




畢竟好幾年沒有去荷之派了。




這幾天她打聽到了不少事情,比如三大門派沒有荷之派了,再比如荷之派落寞了不少。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畢竟出了空泊這等事。本來死了這麽多無辜凡人,此事不會這麽輕易了結,但此事還涉及到了魔尊,可祈厄已經死了,還是被荷之派的弟子殺的。




原本打算遣散荷之派的決定也暫且擱下,只不過現如今跟遣散也沒有太大區別了。




門派內算上掌門與長老僅有幾十人了。




荷之派也從一個大門派淪落成了小門派。




晏晚遙沒有立馬去荷之派,她拿着剛到手還熱乎的靈石,換了點人界的銀錢,去了人間。




在荷之派的那幾年,她偶爾會去人界看望那些鄰居們,後來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再加上莫名其妙失蹤的兩年時間,她已經七年沒有去了。




久違地回到這片熟悉的地方,晏晚遙站在街邊樹下站了許久,才磨磨唧唧地走近那幾家院子。




“這位仙長,你找誰?”




一位年紀較大的老婦眯着眼看着晏晚遙,她覺得面前女子有些面熟,但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是張姨。晏晚遙認了出來。




張姨年紀已經大了,她的眼睛也有些看不清,此時并未認出來自己。晏晚遙笑了笑,柔聲道:“我恰好路過此處,不找誰。”




她沒有說自己是誰,只是在這裏待了一會,看見了不少熟悉的故人,也有幾位遲遲沒有看到。




畢竟已經七年了。




她又站了一會,最後嘆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小晏?是你嗎?”




張姨怔怔地看着她,歲月在這位老婦臉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痕跡,她已經老了,連追上去的力氣都不剩多少,只能隔着遠遠的距離,喊出一聲。




晏晚遙身形一頓,她詫異看向張姨,莫非法咒失效了?還是說……對凡人沒有用處。




“咦?真的是小晏!”




越來越多鄰居認出了晏晚遙,他們面上皆是欣喜,熱情地圍了上來。




晏晚遙問:“你們,還記得我?”




張姨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為何會不記得你?你可是我們看着長大的。”




七年未見,張姨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修仙界發生的事情,畢竟兩年前鬧得三界大亂,人人皆知,只不過自那以後,她就再也打聽不到關于晏晚遙的事情了。




這兩年很多時候,張姨都會忍不住想,晏晚遙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如今見到晏晚遙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總算松了口氣。




“既然回來了,那就來家裏吃頓飯吧。”




晏晚遙沒有推脫,她笑道:“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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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後她被道侶親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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