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女妖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女妖花
“女妖花殺人沒有規律,随心所欲,但只在夜裏動手,今晚我們分開蹲守。”盛予昭道。
晏晚遙和岑冬都沒有異議,百香鎮并不算大,他們便一人蹲守一片區域。
待分開後晏晚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跟他們要傳音符了,她現在拿着一個品質低等的弓箭,又沒有多高的修為,若遇到了女妖花極大概率打不過。
她嘆了口氣,随意地坐在了一戶人家門前,把玩着手中的弓,心裏卻想起盛予昭。
他如今,是用劍了嗎?
這人看起來比過去還要少言寡語。
不知想到了什麽,晏晚遙輕輕笑了一聲。
入夜的百香鎮安靜的落針可聞,唯有秋風會時不時拂過樹梢,發出細微的聲響。
今夜女妖花并沒有動手。
晨光初綻,晏晚遙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後腰,回到了客棧。
一夜未眠,她卻精神抖擻,要知道她可是在封魔山中睡了快五年。
盛予昭和岑冬也随後回到了客棧,三人互相交換了一下信息後就各自回到了房間裏休息。
過了有一會,晏晚遙思索了一下,敲了敲隔壁岑冬的門。
“岑同修,我想跟你要幾張傳音符。”
岑冬神色有些萎靡,他一向作息規律,極少一宿不睡。
他将傳音符遞給晏晚遙後,道:“燕同修為何看起來這麽有精神?”
晏晚遙笑道:“習慣就好。”
她沒有多解釋,過去在荷之派時她就常常深夜不睡,說多了容易被察覺到什麽。
今夜女妖花依舊沒有出現。
見鎮裏的百姓人心惶惶,晏晚遙安撫着他們,她語氣雖柔和,說出來的話卻格外讓人信服。
盛予昭在不遠處看着她出神。
她沒有多少變化,還是跟以前一樣。
晏晚遙過來時就見盛予昭怔怔地看着自己,她心中一緊,以為法術失效,但緊接着盛予昭就移開了目光,才叫她松了口氣。
“女妖花總要吃飯嘛,不可能一直不出現。”晏晚遙對着盛予昭說道,“除非它已經不在百花鎮了,今夜再蹲一次吧。”
岑冬總算睡飽,他從客棧中出來後就聽到了這句話,點頭道:“它最好是今夜就出現被我們抓住,我可不想再大晚上的蹲在外面吹風了。”
彎月悄然爬至天幕,秋夜難免有些微涼,晏晚遙捋了捋被風吹起的碎發,想起她與盛予昭的初遇便是在秋季。
一晃竟過去了八年。
時辰已到醜時,晏晚遙突然聽到了一絲動靜,她立刻起身朝發出聲響的地方跑去。
只見那妖身着鬥袯,兜帽遮住大半面容,發覺有人在追自己,它逃跑得速度越來越快。
晏晚遙急忙傳音于二人,自己則繼續追了上去。
她越追越感到奇怪,這個妖甚至不曾試探她修為如何就開始跑。
晏晚遙拿起彎弓,抽出一支箭注入微弱靈氣,她目光鎖定前方的女妖花,用力撐開彎弓,利箭脫弦而出直直地射過去。
但這支箭并沒有對女妖花造成傷害,它見晏晚遙如此弱後停了下來。
剎那間一股詭異且刺鼻的花香撲面而來,晏晚遙遮住口鼻,卻叫那妖趁機逃走了。
盛予昭和岑冬趕來時,只見到晏晚遙一個人站在原地皺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岑冬問:“燕同修,那女妖花去了何處?”
“讓它跑了。”晏晚遙将方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頗有些疑惑,“這妖有些奇怪,見到我就跑,并未正面迎戰,要麽它很弱,要麽另有其原因。”
晏晚遙更偏向後者,很顯然,女妖花更像不想與他們打起來。
短時間女妖花不會折回來,他們回了客棧。
岑冬沒有直接回房,見晏晚遙進去後,他輕聲對盛予昭說道:“我總覺得燕同修太冷靜了。”
仿佛初遇時摔倒就大哭的女子是他幻想出來的一樣。
“師兄,我想試探一下她。”岑冬說道,“等會我朝身上貼一張妖氣符。”
盛予昭瞥了一眼岑冬,沒有說不行,在過去晏晚遙就常常逗弄他們,岑冬應該是試探不出來什麽。
他問道:“你為何還随身帶着妖氣符?”
岑冬撓撓頭:“是師伯給我的啦,她說她有很多這種有意思的符箓,給師兄你肯定不要,所以師伯只能給我咯。”
盛予昭沒再說話,他回了房,身後的岑冬見他突然心情低落,愣了一下。
也是,如果那兩個人還在的話,肯定會争着搶着要這種符箓玩,還會不由分說地塞到盛予昭手裏。
岑冬發了會呆,才将符箓貼到身上,悄悄地走到晏晚遙門前。
他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了拍,留下妖氣後便迅速回到了自己屋中,将符撕了下來。
晏晚遙正打算眯一會時,就聽到有人在拍門,她走過去開了門,卻空無一人。淡淡的妖氣在空中飄浮,她遲疑了一下。
“咚咚,咚咚。”
盛予昭莫名其妙地打開了門,只見晏晚遙一臉驚恐地站在門外,不安地說道:“盛同修,女妖花進了客棧!它方才敲響我屋中的門,又消失在原地,你們可要小心一些。”
女子誇張的演技讓盛予昭有些無語凝噎,她雖表現得驚慌失措,可那雙眼睛中隐隐帶着笑意。
很顯然,岑冬這個試探漏洞百出,面前女子已經看了出來,但還是陪他們演了一出戲。
即使她演得很敷衍。
“盛同修怎得不講話了?”晏晚遙問道,她覺得岑冬有意思極了,居然還想法子試探她。
要是放在以前,她定然會給他個小教訓,讓他知道二師姐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了,”盛予昭低着頭,沒有看晏晚遙的眼睛,他說道,“我去提醒岑同修。”
他敲響了岑冬的門,晏晚遙沒有繼續看,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岑冬開門後問道:“怎麽樣?有沒有發現出什麽問題?”
盛予昭揉了揉眉心,嘆道:“她知道是你乾的,還陪我們演了一場戲。”
岑冬驚道:“那、那說明……”
盛予昭道:“不必再試探了,她的修為……的确不高,真打起來也打不過我們。”
他有些困惑,為何晏晚遙的修為如今會這麽低,是封魔山導致的嗎?還是她故意如此?
從未有人說過封魔山會吞噬修為。
盛予昭回到了自己房間,他從乾坤袋裏拿出來一雙耳墜,放在手心裏盯着看了許久。
一如過去五年,睹物思人。
……
晏晚遙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
盛予昭和岑冬都不知道封魔山會吞噬修為,其實她過去也不知道,仙魔兩界也沒人提及過。
封魔山就鎮壓過兩個魔,一個是她,另一個是數百年前的入魔的修士。
那個魔修被鎮壓了百年,出來後銷聲匿跡了數十年,最後殺進修仙界報仇然後被反殺了。
想必消失的那數十年就是在恢複修為。
封魔山并沒有讓她的修為徹底消失,只是像被壓制住一般,恢複得緩慢。
也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快點恢複,她好不容易從封魔山中出來了,還有很多當年沒有查清的事情,要不是中了魔尊的圈套,她也不至于在這山裏待了整整五年。
還是被自己的道侶親手鎮壓的。
想想就心梗。晏晚遙嘆了口氣,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被鎮壓的場面,那時盛予昭紅着眼眶,一字一頓道:“我求你能不能對我解釋。”
可她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哪怕愛人在面前落淚,她都沒有說出真相。
被捉住的那一刻,晏晚遙其實是聽見了,她聽到了盛予昭那句極輕的話,那帶着委屈和不甘的話。
“你竟如此狠心。”
……
三人又蹲了幾天,那女妖花卻沒再出現過。
晏晚遙打算白天的時候出門打聽一下女妖花過去有沒有在百香鎮出現過,她出客棧之前遲疑了一瞬,還是沒有喊上那倆人。
如今他們已經懷疑上了自己,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
可晏晚遙還是想能多待在他們身邊一段時間,一旦戳破身份,怕就要再次分道揚镳。
晏晚遙找到前幾日與她交談過的婦人,問了問鎮上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婦人卻道,她聽家裏老人說一百多年前百香鎮也死過不少人,也是如現在一樣被吸乾了血而死。
此妖生得美豔,且極其心狠手辣,許多被殺死的人都是被她蠱惑後主動成為她的食物。
也許是同一個妖?
晏晚遙謝過之後便打算回客棧跟盛予昭和岑冬說一下,可她越想越覺得忽略了什麽。
這妖在一百年前的百香鎮作惡,這期間一直沒有再出現嗎?
絕對有哪裏被忽略了。
她回去之後告訴了二人,盛予昭沉思片刻,突然說道:“那日你遇見女妖花,它是直接跑了,對嗎?”
晏晚遙點了點頭,她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與盛予昭對視了一眼。
“女妖花擅蠱惑人心,可那日,它卻沒有這麽做,哪怕我的修為很低,它完全可以做到。還有那天我們看到的屍體,上面的妖氣非常淡。”
岑冬見面前二人沉默下來,他清了清嗓子,尴尬道:“你們是想到什麽了?為何我沒有搞懂?”
在他眼裏,二人互相說了一句話又對視一眼就明白了一切,但他沒聽懂。
“也不能完全确定。”晏晚遙将手放在牆面,輕輕敲了敲,“還需要再見到女妖花,才能知曉這個猜測是不是正确的。”
盛予昭道:“今晚我們繼續蹲守。”
在來到百香鎮的第十晚,女妖花總算再一次出現。
這一次依舊是晏晚遙先遇見的,她傳完音後,就與那女妖花打了起來。
這回晏晚遙沒有拉弓浪費時間,她直接赤手空拳上去攔住女妖花。
好在盛予昭和岑冬很快就來了。
盛予昭拔劍出鞘,他道:“你退後,我來與它打。”
面前青年持劍躍起,微微發亮的雪白劍體在黑夜中格外奪目,她看着盛予昭熟練用劍的模樣,心中不免感慨。
她的前道侶不僅吹得一手好笛,連用劍都靠譜得讓人心安。
女妖花一直在躲避,遲遲沒有反擊。晏晚遙看着這一幕暗自思忖,她回想着那日見到的屍體,又想起百香鎮的人對女妖花的評價。
她與盛予昭的猜測,或許是對的。
面前穿着鬥袯且遮住臉的,并非女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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