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厮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厮殺
“困在這裏五十年倒不算什麽,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這五十年裏活下來。畢竟,這裏是萬魔殺,來這裏的魔,都是一些活夠了頭或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的瘋子。”
見晏晚遙臉上失去血色,女子有些遺憾道:“若是你現在想辦法出去,還來得及。”
“怎、怎麽出去?”晏晚遙急忙問。
“殺出去。”
似乎在證實女子這句話,身後的黑暗漸漸消散,晏晚遙轉過身,看見了起碼幾十個魔族在互相厮殺。
“我也要殺嗎?”晏晚遙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讓她這個沒有任何武器的人,去殺從未殺過的魔族?
女子嗤笑一聲:“不然就跟我一樣等死,你選吧。”
怎麽會如此倒黴?!
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那我要怎麽把你救下來?”
似乎沒想到晏晚遙還在惦記着如何救她,女子明顯愣了一下,但緊接着,她就冷聲道:“不必救我,你先想想怎麽救下你自己吧。”
話語剛落,就有魔族朝晏晚遙走了過來。
“這裏居然……還有兩個修士?”紅棕色頭發的魔族咧開嘴笑了一下,他對着晏晚遙和女子指指點點,“一個呢修為一般,連個武器都沒有。另一個呢,喲,挂牆上了,修為被奪,丹田被毀,好可憐。”
他眼中散發着惡意。
“你倆來這湊熱鬧呢?”
晏晚遙本來就因為莫名其妙來到這裏煩躁,結果劍也碎了,現在又有一個魔族跑過來将自己嘲笑一頓,她實在忍無可忍。
恰好此時,女子說道:“打他!萬殺魔陣四處散落的靈器法寶很多,找不到就搶他的武器!”
晏晚遙沖了上去,她速度很快,趁着魔族還沒反應過來,就繞到了他的身後,一把握住魔族腰間挂着的斧頭。
見她奪了魔族的斧頭,女子大喊一聲:“砍他!”
晏晚遙舉起斧頭就朝魔族的頭砍去,那魔族咒罵一聲,似乎覺得自己的斧頭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搶走很丢人,他帶着戾氣揮出一陣魔風。
這魔族的修為很高,或者說來萬魔殺陣的魔就沒有特別弱的,特別弱的在這裏活不到一天就會死。
晏晚遙被這陣魔風打飛了出去,斧頭也落在了地上,被魔族拿到。
周圍各種武器交擊發出的铮鳴聲連綿不絕,晏晚遙緊蹙着眉頭,避開斧頭的蠻橫攻勢,一斧劈空重重地砸在地面,裂痕順着地皮蔓延。
晏晚遙掃了一眼裂縫,如若被這麽砍一下,怕是立馬魂歸西天了。
這魔族實在是難打,她快速地環顧了一下周圍,試圖尋找女子方才說的靈器法寶。
不知何時這裏已經徹底亮了起來,晏晚遙也看清楚了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空間很大,但四周并非結界,而是牆壁,且沒有進出口,而在正中央,有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半截樓梯。
“萬魔殺陣要走上樓梯才算真正進入,這群魔族在入口處就打起來,當真是蠢到了家。”
女子毫不留情地嘲笑。
紅棕頭發的魔族聽到這句話并未動怒,只是挑挑眉,道:“兩個死到臨頭的修士,我看你們才是真正的蠢到了家。”
他說罷就再次朝晏晚遙攻擊,且擊擊朝着頭顱砍去。
晏晚遙踉跄幾步就開始朝後跑,一邊躲着攻擊一邊焦急地想辦法,但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不會真要交代到這裏了吧?
她還沒有還錢,以後別人提起來晏晚遙豈不是賒賬不還的失信人?!
身後傳來一陣急猛的風聲,她猛地蹲下,保住了腦袋。
但卻來不及躲掉下一擊。
斧頭砍在了她的後背。
“……”
斧刃入肉,皮肉瞬間撕裂,劇痛一瞬間炸開,順着脊椎竄遍全身。
晏晚遙悶哼一聲,冷汗浸透衣衫,她痛得渾身僵住,随後緩慢地趴在了地上。
刺骨的痛讓她有些恍惚,她死死地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痛哼出聲,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
魔族再次舉起斧頭,打算了結了她的性命。
就在此時,不遠處原本還在打鬥的魔族,此時此刻就剩下了一個。
他提着刀,揮向了在場上僅剩的另一個魔族。
他們打了起來,一時間竟沒有再管晏晚遙的死活。
“喂……你還活着嗎?”
女子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少女,面上閃過一絲擔憂。
“嗯……”晏晚遙悶哼一聲,咬着牙道,“活着。”
但還不如死了。
晏晚遙不受控制地顫抖,五髒六腑都在痛,痛感席卷全身上下每一處,她眼前陣陣發黑,牙關咬到發酸發顫,神智在這一波波連綿不斷的劇痛中漸漸渙散。
“他們打起來了,你……你若還能站起來,便去那群魔族屍體中撿一把武器吧。”
站起來?
晏晚遙趴在地上,冷汗直流。
她如何站得起來?
可是不站起來就只有死路一條。
晏晚遙的胳膊在動,她蠕動着身體,試圖站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晏晚遙站起來了。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魔族屍體堆中,抽出了一把劍。
她還沒有學會止痛術,也沒有丹藥能吃,只能忍着,可是真的太痛了,痛得她連劍都握不穩。
打不過的。
女子看着晏晚遙這個狀态,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麽。
那兩個魔族很快就分出勝負了,棕紅頭發的魔族被一刀砍掉了頭,頭顱咕嚕咕嚕地滾到了晏晚遙腳邊。
她顫顫巍巍地舉起劍。
“省點力氣吧。”獲勝的魔族嗤笑一聲,他看都沒看晏晚遙,徑直走向了樓梯,消失在了她們眼前。
殺一個受了重傷的人類修士對他來說沒什麽必要,所以他放過了晏晚遙。
“哐當”一聲,劍掉在了地上,晏晚遙蹲下身子,大口喘着氣。
但緊接着,她就又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那把斧頭走去。
她要救女子。
這把斧頭明顯比她先前那把劍要好太多,只要用盡力氣砍下去,說不定能砍碎鐵鎖。
“快三更正了,你沒必要救我。”
晏晚遙沒有理她,鉚足了勁一躍而起,用斧頭死死地砸向鐵鎖。
“咔嚓”一聲,鐵鎖裂開。
女子從上面跌下來,晏晚遙想伸手接住她,但她後背還受着傷,不光沒接住,還與女子一起摔在了地上。
“嘶……高估自己了。”晏晚遙痛得龇牙咧嘴。
女子扶起來她,道:“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晏晚遙看了看四周的牆壁,問:“這要怎麽出去?”
“撞牆。”
“啊?”
女子扶着晏晚遙朝牆上沖了過去。
晏晚遙瞳孔微微睜大,這面牆居然不是真正的牆,她瞬間穿了過去。
晏晚遙道:“還真的可以撞牆?”
但沒有人回應她。
不對,她好像沒有出去。
晏晚遙怔了怔,她現在不知道站在哪,面前是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十幾張字條。
她走了過去,那些字條上寫着很多武器的名字。
“白瓊劍,奪命刃,忘情琴……這個是?戲筆?”
那張寫着戲筆的字條上被打了一個叉號。
“這是什麽意思?”晏晚遙沒有看懂,她想了想女子的話,“這些是靈器法寶嗎?”
她拿起來那張寫着白瓊劍的紙,随後紙開始泛起淡淡金光,随後她的面前,浮現出一把通體雪亮的劍。
晏晚遙眼睛一亮。
她又試了試剩下的紙條,果不其然,這些就是女子所說的靈器法寶。
只不過那張寫着戲筆的紙看起來失了效,或許已經被拿去了。
晏晚遙的目光落在了一張寫着傘的紙上,她好奇地拿起來,接着面前蹦出來好幾把傘。
“這麽多?傘也能成為武器嗎?”
她看着面前的傘,随後被一把淡青與藕荷色相交的油紙傘吸住了目光。
好漂亮。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摸,但在即将碰到的那一瞬間停了下來。
要選一把傘嗎?
白瓊劍很帥,她過去無數次幻想着自己拿着一把神劍打遍天下。
可是,她很喜歡這把傘。
糾結了沒多久,晏晚遙還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油紙傘。
随後面前一陣白光閃過,她消失在了原地。
……
“你方才去哪了?”
晏晚遙睜開眼,面前女子一臉擔憂地看着自己。
“我……”
見她手中拿着一把傘,女子愣了愣:“你方才……去挑選了靈器法寶?”
晏晚遙遲疑道:“是吧……”
女子似乎想到了什麽,笑了笑:“沒想到你一個魔都沒殺死還能讓萬魔殺陣認可,這百年來一直是誰殺得越多,越能有幾率進入陣內的秘寶房,挑選任意靈器法寶。”
“所以你這是,選了一把傘?”她好奇地看着這把油紙傘,評價道,“秘寶房內的武器品質都很高,這把傘的确不錯,恭喜。”
晏晚遙正要說話,卻見女子突然吐出了一口血,她跌坐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心口。
“你怎麽了?!”
女子搖了搖頭,她找了個樹邊靠着,語氣虛弱:“也許是因為我們身上沒有魔氣,萬魔殺陣居然将我們丢在了魔界臨邊的幽林中。”
她看着晏晚遙笑了笑:“這片林子前方就是仙魔交界處。”
晏晚遙沒有管這些,她只是抿着嘴,忍着後背的劇痛,在女子面前席地而坐。
“你還好嗎?”她問。
女子道:“我被下了毒,即使沒能逃出萬魔殺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晏晚遙呆住,她聲音細若蚊蚋:“怎麽會這樣……”
“我們現在去醫館,去找人救你!”晏晚遙試圖站起來,卻被女子按住。
“不必。”女子笑了笑,她語氣難得柔和,“多謝你,原先有人說我命不該絕于此,我還不信,原來是遇到你了。”
“但我,已經不想活下去了。”
她又咳了兩聲,血從嘴角緩慢地流下來。
“丹田被毀,修為被奪,其實算不上什麽。”她眼中似有淚光閃爍,“可連我的父母都打算忘記我,打算抛棄我,我的人生已經徹底沒救了。”
她捂住臉,嗚咽聲斷斷續續。
“為什麽……發生了什麽,你告訴我!”晏晚遙後背開始變得火辣辣,她咬了咬牙,“我可以幫你!”
“多謝你,但已經……沒用了。”
女子抹去眼淚,輕聲地訴說出一個故事。
“我叫落棠,是清霜門派內的一名弟子。”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