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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紫與竹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鳶紫與竹玉




日子一如往常,沒有什麽争吵,也沒有什麽誤會,日日修煉,他們的感情平淡又溫馨,晏晚遙很多時候都會有些恍惚,仿佛他們會一直做散修這麽生活下去。




鳶紫十七歲那年,那最終導致結局凄慘的女子出現了。




鳶紫看見那女子坐在竹玉身邊時,晏晚遙一瞬間被濃烈的悲傷與不解吞噬,她感受到了鳶紫的不安,心髒跟着一起抽痛。




如密密麻麻的針,皆刺向心髒。




有人說,許多折損在哀怨靈手上的修士并非修為太弱,而是哀怨靈會将其扯入她的記憶輪回,共感她的心情,與她一同痛苦,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最終迷失在記憶中,滋生出怨恨,被哀怨靈同化,精神崩潰露出破綻被殺。




晏晚遙壓下內心那股痛苦,她看向那位女子,眉目靈動,溫婉嬌柔,生得的确好看。




但竹玉不應該是這種人。




可偏偏這種事情就發生了。




自那日之後,竹玉常常與那女子待在一起,偶爾遇見便是二人嬉戲玩鬧,将不遠處的鳶紫徹底忽略。





鳶紫一日比一日萎靡,她不吃不睡,夜夜哭泣,最終她忍不住去尋了竹玉,要問個清楚。




“竹玉,我想與你單獨聊聊。”




少年眉眼間冷漠,他點了點頭,不語。




二人總算有了獨處的時間,竹玉安靜地站在溪邊,他目光漸漸變得悠長,似乎在想什麽事情。鳶紫也沒有開口,他們看着澄澈的溪水,駐足良久。




最終,竹玉先開口了,他說:“我們結束吧。”




晏晚遙又感到了心髒疼痛,她被鳶紫的情緒折磨得格外難受,也不怪過去的修士會迷失在記憶中,哪怕她知道是魔尊插手,但聽到竹玉這句話還是想替鳶紫給他一拳。




如此辜負真心之人,當千刀萬剮!




晏晚遙在憤怒,或者說,鳶紫在憤怒。




鳶紫冷冷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她七歲與他相識,整整十年,卻不敵與那女子的幾個月。




她回道:“好。”




将那同心結丢入了小溪中。




這對曾令人豔羨的道侶緣盡于此。




……




畫面陡然一轉,似有人加快了這段記憶,眨眼間,晏晚遙看到了竹玉站在鳶紫面前,他眼中帶着貪婪與恨意,叫人難以忽略。




“鳶紫,秋霞她資質平平,日日在我面前憂傷,我于心不忍。”




“你把我喊來,就只是說這句話?”鳶紫大為不解,二人好聚好散,如今竹玉跟那女子如何她并不想知道。




“鳶紫,你把你的靈根給她吧。”




這句話說完,鳶紫愣在了原地,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竹玉,她的聲音在顫抖:“你……說什麽?”




“我說,把你的靈根給她。”




少年與過去不同了,他不會動不動害羞,也不會緊張就開始結結巴巴。此時此刻的竹玉,如同惡鬼一般,用那雙帶着惡意與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為什麽?




為什麽她的少年變成了這樣?




鳶紫有些無措,她茫然地看着竹玉,過去十年的點點滴滴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們曾經那麽相愛,為什麽他能說出來這種話?




鳶紫不懂,晏晚遙卻知道原因,竹玉已經被秋霞蠱惑,而那秋霞,是妖非人。




也許連妖都算不上。




但她還是被鳶紫的悲傷徹底籠罩,此時竟也有些無助。




“我……”鳶紫開口,她聲音帶着哭腔,“若我拒絕,你當如何?”




她問了一個會讓她痛不欲生的問題。




可她還是有一絲幻想,幻想這個少年,不會那麽做。




可幻想很快就破滅了,竹玉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一字一頓道:“那我就親自動手。”




親自動手?親自挖出她的靈根嗎?




鳶紫打了個寒顫,她朝後退了幾步,她仿佛從未看清眼前的少年。




“快跑吧。”晏晚遙輕聲道,但是沒有用,這只是個回憶,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鳶紫沒有跑,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竹玉朝她走來。




少女還是不願意相信,直到她的心上人拿着一把彎刀,狠狠地朝她的心口剜去。




鳶紫回過神,她拿出長槍擋住彎刀,語氣帶着愠怒:“竹玉,你瘋了嗎!”




她站穩身子,長槍在手中旋轉,雪亮的鋒刃帶着震懾人的銳氣。




“竹玉,你移情別戀,我沒有說什麽,我認下這個結局。但你居然為了她要生挖我的靈根,你當真是昏了頭!”




少女愛恨向來直接,即使心上人愛上了別人,她也沒有絲毫怨怼,只是默許緣分到此為止。




槍與刀相撞在一起,曾經的道侶如今兵刃相對,一個帶着殺意,一個帶着痛苦。




他們打了個平手,鳶紫喘了一口氣,她擦去臉邊的血跡,冷聲道:“此事我就當沒有聽過,你死了這條心吧。”




她轉身離開,臉上的憤怒也漸漸褪去,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晏晚遙看到這一幕也心有不忍,哀怨靈是鳶紫,這位愛憎分明的少女,最後居然變成作惡多端殺人無數的厲鬼。




如此戲劇化,也帶着如此大的惡意。




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後就傳來腳步聲,鳶紫心下一沉,她提起長槍轉身,卻見竹玉一臉惶恐與愧疚地看着自己。




鳶紫做了一件令她後悔終生的事情。




她放下了長槍,她以為竹玉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畢竟她太了解竹玉了,他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之後總會露出這副表情,惶恐不安,惘然無措。




可鳶紫忘了,竹玉早就變了。




所以,她看見她的少年突然掏出彎刀,狠狠剜在她的心口。




竹玉對着鳶紫笑了。




心口驟然一陣絞痛。




晏晚遙感受着鳶紫的痛苦,以及怨氣在這一瞬間瘋長滋生。




“竹玉!你這個瘋子!”




鳶紫跌坐在地上,她抓住長槍想要一槍捅穿竹玉的脖子,可她還是做不到,心口處緩緩流淌出鮮血,她痛苦地發出呻|吟聲。




為什麽做不到?為什麽不殺了竹玉?




鳶紫咬緊牙關,她用長槍撐起身子站起來,竹玉不知道在想什麽,低着頭看着手中的彎刀,默不作聲。




但很快,竹玉又開始攻擊了。




他每一招都十分狠厲,像對待仇人一般,招招朝着致命處。




鳶紫打得心不在焉,她本就受了傷,此時被逼得不斷朝後退,一個不留神,她再一次被彎刀劃破了臉頰。




她這才意識到,竹玉是故意的。




他竟然想毀了她的臉!




鳶紫氣得渾身發顫,她咬着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無聲地落在了地上。




晏晚遙看得急躁,但卻什麽都做不了。




鳶紫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同樣,竹玉也受了很多傷。他總是朝着鳶紫臉上劃,那張如花似玉的臉上此時布滿傷痕。




“為什麽?”鳶紫哭着問。




竹玉不說話,他的神情毫無動容,像是沒有自我意識一樣只會攻擊。




面前再一次恍惚,哀怨靈似乎很急切,畫面驟然提速,晏晚遙眼前恍惚幾秒,再一次看清面前時,她聽到了彎刀入肉的撕裂聲。




竹玉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鳶紫,他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将手裏的刀不斷扭轉,切開血肉。




好痛。




晏晚遙痛得悶哼出聲,她感到自己冷汗直流,記憶附體居然連帶着痛感一起。




她痛得快要昏了過去,不免想到先前的修士,怕有很多都是受不了這個疼痛被折磨得精神崩潰吧。




晏晚遙攥緊拳頭,體驗了一番靈根被挖,丹田被剖的痛苦。




鳶紫靈根最終還是被挖了出來。




她的丹田被刀剖開,被硬生生挖出靈根,她面色慘白地躺在地上,淚已經徹底流乾,眼中毫無生機。




可這還不算完,竹玉顫顫巍巍地又拿起彎刀,他将刀刃落在了鳶紫的臉上。




鳶紫沒有動。




竹玉扯了扯嘴角,狠狠剜下去。




“?!”




疼死了,鳶紫的痛覺她全部都能感受到。晏晚遙痛苦地咬緊牙關,她真的要疼暈了。




但鳶紫卻沒有出聲,她像是已經死了,一動不動。




“鳶紫?”




竹玉喊道。




鳶紫死了。




她死不瞑目,怨氣在周圍聚集成團,她的屍體已經血肉模糊,叫看不出來這人居然是那位年輕漂亮的女修士。




像一坨爛肉。




竹玉乾嘔了一聲。




晏晚遙突然看不清面前了,她陷入了黑暗中,四周空寂無物,而後隐約聽到女子的啜泣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聽到那女子說:“我要殺了他。”




……




晏晚遙猝然睜眸。




鳶紫堕為厲鬼,她滿腔怨恨,眼底凝着化不開的戾氣。她已經被仇恨吞噬掉最後一絲人性,過去正義凜然的少女被盡數碾碎。




竹玉将裹着血肉的靈根給了那位女子,他面上毫無殺死過去愛人的悲傷或痛苦,只是盯着女子癡笑,見女子接過靈根後,他笑得更開懷了。




鳶紫就在窗外看着他們,她看着女子說着感激的話,看着竹玉将她送回家,看着……變得空蕩蕩的房間。




她飄了進去,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竹玉回來。




竹玉回來了,他推開門看見鳶紫時,沒有太大波瀾。他關上門,慢吞吞地朝鳶紫走過去。




少年身上還有未洗淨的血,他怔忡地看着化為鬼的鳶紫,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




頃刻間,陰冷煞氣席卷竹玉全身,他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刺骨的寒意順着皮膚鑽入經脈,他沒有掙紮,任由鳶紫一掌挖穿他的胸膛。




少年本就蒼白的臉此時此刻連一絲血色都沒有了,他伸出手,握住那穿透他胸口的胳膊,眼神晦暗不明,最終什麽都沒有說。




竹玉低下了頭,然後身體緩緩朝後倒下。他死了。




報完仇的鳶紫沉默地站在原地,她的人生已經被毀了,如今自己也堕為厲鬼,那前路昭昭的未來與她再無瓜葛。




她又去尋了那女子,但人去樓空,女子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她露出一個索然無味的笑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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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後她被道侶親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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