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心跳聲,震耳欲聾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心跳聲,震耳欲聾
晏晚遙講完後,酒杯也見了底。
盛予昭愣愣地看着她,心中思緒萬千。
見衆人沉默下來,晏晚遙拿起筷子敲了敲盤子,笑道:“我的故事講完了,你們要不要也說說自己的故事?”
接着她又說:“不要擺出一副這種表情啦,我不覺得這個故事會讓人悲傷啊?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這就是天才的誕生。”
岑冬笑了笑,溫聲道:“我的故事挺無聊的……”
岑冬是修仙界普通世家的庶子,家族中勾心鬥角的事情數不勝數,他沒有什麽朋友,在家裏除了母親以外能說上話的也不多。
家族中的嫡子對他更是瞧不上。
所以岑冬來到荷之派之後,十分珍惜與盛予昭、晏晚遙、孟桉桉之間的感情。
他很喜歡他們,喜歡這個門派。
聽岑冬講完後,孟桉桉和盛予昭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開口。
因為跟晏晚遙和岑冬比起來,他倆的人生太幸福美滿了。
一個是嬌滴滴受盡寵愛的大小姐,唯一受過的苦就是修行的苦,一個是家裏的獨子,全家上下都對他很好,自己的人生也格外順遂。
孟桉桉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你們的生辰都是什麽時候啊?”
晏晚遙挑挑眉,笑道:“我不記得了,畢竟父母去世那年我才三歲,鄰居自然記不住這些事情,我也從未查過。”
“不可以沒有生辰啊!”孟桉桉鼓起了嘴巴,她想了想,道,“要不就把二師姐入門派的那日當作生辰來過?”
晏晚遙怔了一下,然後笑着答應了。
“如此,甚好。”
她很喜歡荷之派。
……
在荷之派的第一個新年,晏晚遙從人間買了許多炮竹煙火。
夜色沉沉,剎那間,一道星火直沖空中,轟然炸開,點點碎光似星河般傾瀉而下。
這片煙火讓荷之派染上了熱鬧不已的煙火氣息。
晏晚遙打算守夜。
她在院子裏擺了個躺椅,躺椅旁邊有個小木桌,桌上是幾盤點心和一本很厚的話本。
她躺在椅子上,一只手舉着話本,一只手拿着點心,邊吃邊看。
夜已深,嬉戲玩鬧了沒多久孟桉桉和岑冬就困了,晏晚遙卻經常一宿不睡,以前是為了練劍,後來是純愛看話本子。
但昨晚就熬了個通宵,此時看着看着竟有些意識模糊。
手中的話本跌在了木桌上,躺椅上的少女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荷之派雖四季如春,但春日的夜晚難免有些微涼。
晏晚遙院子的門沒有關上,盛予昭站在門口待了很久。
他看見院中的少女睡着了,想替她披上一件衣裳,可不經允許進入女子的院子,有些不太好。
他糾結了好大會,最終嘆了口氣,輕輕對院子施了個法術,擋住了全部的夜風。
……
盛予昭的生辰在初春。
孟桉桉偷偷地問晏晚遙:“二師姐給大師兄準備了什麽禮物呀?”
岑冬也在一旁豎着耳朵偷聽。
晏晚遙想了想,想到了盛予昭的笛子。
那支骨笛上面什麽都沒有,很多時候晏晚遙看見他吹笛,都會在想若是上面挂着流蘇,在他吹笛時輕輕晃動,應該很賞心悅目。
所以晏晚遙打算送盛予昭一個月光石流蘇。
月光石,顧名思義,像月光一樣的石頭,在黑暗中會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如同月色一般。
盛予昭生辰那日,岑冬和孟桉桉先後送了禮物,師父也極為大方地給了不少上品靈石和上品丹藥。
“好多錢……”晏晚遙有些羨慕地自言自語,“我開始期待我的生辰了。”
“二師姐,怎麽還不過來給大師兄送禮物呀?”他們送完了禮物,見晏晚遙站在不遠處發呆,孟桉桉大喊道,對着晏晚遙揮了揮手。
“來了來了。”
晏晚遙走到盛予昭面前,笑盈盈地拿出來那月光石流蘇,道:“挂在你的骨笛上,怎麽樣?”
盛予昭看着那流蘇,喉嚨滾動了一番,到嘴的話轉了一圈又被他咽了下去,最終只是說了一聲“好”。
他接過流蘇,将它挂在了笛子上。
随後他輕聲道:“多謝二師妹。”
“今日師父說了好好玩,所以……”晏晚遙湊近盛予昭,“要不要一起去人間寺廟祈福?”
“祈福?我要去我要去!”岑冬喊道。
“我也想去!”孟桉桉看向盛予昭,“大師兄快回答呀!”
盛予昭見孟桉桉對自己眨了眨眼,他有些不解,但還是笑了笑,說道:“嗯,我也一起去。”
“木頭。”
孟桉桉嘆了口氣。
她又看了一眼樂呵呵的岑冬。
“兩個木頭。”
古寺坐落于山林間,新芽初綻,初春的天還帶着些寒意。
踏上青石小路,沿着走個約二三十步,隐約可見寺廟輪廓。
他們來到這裏時,已日薄西山。
寺廟內的人并不多,沉沉的古鐘聲随着風悠悠奏響,檀香袅袅,溪水撞上石頭發出叮當聲響。
踏入大殿,香火氣息籠罩在他們的身上,晏晚遙拿起三炷香點燃,香火祈願,是人間百姓常常做的一件事。
但她是第一次來。
晚風輕輕拂過少女的碎發。
見她閉上眼祈福,盛予昭微微偏過頭,怔怔地看着少女的側顏。
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清楚、徹底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震耳欲聾。
無不告訴着他,他對眼前人動了心。
……
在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後,盛予昭越發地不敢單獨跟晏晚遙相處了。
晏晚遙最近發現盛予昭在躲着她。
偶爾對視上,少年便會紅着臉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這副模樣很顯然是害羞。
晏晚遙有些驚訝,她沒想到盛予昭這種滿腦子只有修行的人居然真的會動心。
她喜歡他,但也只是喜歡。
喜歡不一定要在一起,況且沒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晏晚遙見過話本裏很多道侶最終走向相看兩相厭的結局,這也是她遲遲沒有表明心意的原因。
而且,她一點都不想為情所困。
可盛予昭表現得太明顯了。
少年不懂如何遮掩自己的感情,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溢滿了歡喜。
晏晚遙有些招架不住。
不僅她看出來了,孟桉桉也看出來了,于是在某一日上完課之後,孟桉桉小聲問她:“二師姐有沒有覺得大師兄最近很不對勁?”
晏晚遙眉心一跳,問:“哪裏不對勁?”
孟桉桉支支吾吾:“就……就是看二師姐的眼神……”
還有總是看着晏晚遙發呆。
見晏晚遙沉默不語,孟桉桉閉上眼心一狠牙一咬道:“二師姐,我就直說了吧,大師兄他喜歡你啊!而且我覺得二師姐明明也是喜歡大師兄的,為何不在一起?”
果然,盛予昭這明顯的模樣,用不了多久全門派就都知道了。
為何不在一起?
晏晚遙很猶豫。
她人生中做過很多選擇,沒有一個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遲遲做不了決定。
“二師姐!”孟桉桉想了想還是說道,“大師兄這性格你也知道,你要是一直不挑明,我覺得他死都不會對你表明心意。”
“而且,大師兄這榆木腦袋,定然是不知道你也喜歡他的。”
盛予昭的确不知道,在他眼裏晏晚遙對誰都很好,他只是其中一個。
“小師妹,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這可是人生大事,晏晚遙覺得她還是再考慮一下吧。
如今做師兄師妹挺好,但若做了道侶……他們會永遠相愛嗎?
向來灑脫且随心所欲的少女第一次陷入名為感情的矛盾中,她想了許久,腦補了無數個或糟糕或美好的結局。
“愛情會叫人膽怯……話本誠不欺我。”
第二日,一宿未眠的晏晚遙神情恍惚地下了山又買了一摞話本子。
“我與道侶的二三事……嗯,不是這個。一個悲傷的小故事?不不,也不是這個。”
晏晚遙将這兩個話本丢到一邊,她又拿起來一本:“手把手教你如何找道侶?”
“這都是什麽啊!”
少女認輸般地嘆了口氣。
“還是去見一面盛予昭吧。”
這麽想着,晏晚遙就去尋了盛予昭。
盛予昭此時在修煉,他坐在院中樹下,安靜地吹笛奏曲,笛子上的流蘇輕輕搖晃,上面的月光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發出刺目的光芒。
晏晚遙停下了腳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将手放在了怦怦亂跳的心髒處,末了,無奈地笑了笑。
她想,她已經有答案了。
晏晚遙沒有進去,盛予昭似察覺到了有人,他擡眸望去,只看見了少女的背影逐漸遠去。
他茫然地放下笛子,看着院門的方向良久。
晏晚遙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看着一床的話本,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将話本收好整齊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随意地靠在了柱邊,若有所思地回想着方才的感覺。
那就對他表明心意吧。
盛予昭此人,應當是做不了話本中的負心漢。
晏晚遙都有些擔心最終這負心漢會是自己。
她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開始籌劃如何對盛予昭說出那些話。
如今天氣漸暖,或許……
可以去一趟人間的夜市。
那裏是最适合少年人約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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