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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厄的過去1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祈厄的過去1




人間的冬季格外得冷,寒風凜冽,鵝毛大雪漫天紛飛,一腳踩在雪地中,沒去半個小腿。




天地間白茫茫灰蒙蒙一片,祈厄站在雪中一動不動,他面無表情地盯着不遠處被沉重的雪壓得晃來晃去的枯枝,絲毫不在意自己已經滿身是雪。




前幾天,父親被正義的修士一劍砍掉了頭,母親本就不喜歡他,雖然嘴上說着來人間為父親報仇,結果一到人間就把他丢在了這裏,自己跑得無影無蹤。




祈厄不是很在意。




他自幼無情,不會開心亦不會傷心,情緒如死水一般毫無波瀾。他那長得美豔動人的母親常常說,為何他們會生出來這麽一個怪物。




沒有任何感情的怪物。




祈厄一點都不讨人喜歡,哪怕他模樣乖巧可愛,但任誰天天被一個孩童用平靜的目光盯着,都會感到不适。




他的母親最愛自己,想必父親死後她會開始新的生活,那麽他這個不讨喜的累贅,只好丢掉了。




祈厄動了動身子,抖去壓在身上的雪,他迎着風雪,漫無目的地在這一片素白中行走。





他身上的魔族特征并不是很明顯,垂落肩頭的黑發,漆黑的瞳孔,他将身上的魔氣收斂起來,只要不遇到修為很強的修士,沒人會發現他的身份。




祈厄在人間游蕩了許多天,他不知道路,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就這樣一直走着。




對他來說,是死是活,也沒有多麽重要。




在不知道第幾天後,祈厄有些虛弱無力地蹲了下去,他許多天沒有吃飯,又日日被風雪撲打,已經有些走不動了。




不遠處遙遙可見一處村莊,祈厄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那片村莊,過了許久,他才慢吞吞地朝那裏走去。




村莊不是很大,約有十幾戶人家,乍一看有一個幼童渾身上下被雪裹着,面色蒼白,熱心腸的村民急忙從家中端來一碗熱湯,遞到了祈厄的手中。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麽孤身一人?快喝點熱湯驅驅寒。”




祈厄盯着那碗熱湯,胃中絞痛灼燒,他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熱湯下肚,祈厄的臉色總算好了一些,村中尚有一間小屋空閑,于是村長便讓祈厄暫且住在那裏。




屋中乾柴堆疊,燃起滾燙的柴火,将祈厄身上最後一點寒徹底燒去。




他沒打算在這裏待很久,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後要去哪。




或許會回到魔界,總之他不會去找他那母親,日後即使再相見,也權當做不認識。




祈厄倒不是怨她,而是覺得沒必要。




他安靜地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




村子不大,第二日祈厄就走了個遍。




雪不知何時停了,他沿着小路走到了一條結了冰的小溪邊,但小溪邊緣有一塊冰被人砸開了。




他看見了一位女子在那洗衣裳,那女子裹着青色鬥篷,認真地搓着每一件衣裳,冰水将她的手凍得通紅。




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祈厄打算離開,卻突然瞥見女子摸索着木盆的位置。




她居然是個瞎子。




還是一個在認真努力生活的瞎子。




不知是出于什麽心理,祈厄沒有離開,他站在不遠處看着這個瞎子洗了很久的衣裳。




女子洗完衣裳後,搓了搓自己凍僵了的手,将手放在嘴邊哈氣暖了暖,随後端起來木盆,慢慢地朝家走去。




祈厄跟了過去。




他離女子的距離不近不遠,許是因為他走路輕飄飄的,女子并未聽見動靜,完全不知道有人看了她許久,還跟在了身後。




一連幾日,祈厄都在觀察女子。




他看到女子在院子裏做飯,一不留神将一鍋湯煮過了頭,味道光是聞着就覺得難以下咽。




他看到女子早早地起來開始烙餅,炭火燒得通紅,鐵鏊将餅烙得滾燙,香氣撲鼻。




然後她将這些餅放在竹匾裏,蓋上油布後用擔子挑起來,去離村子不遠處的小鎮裏擺攤。




祈厄依舊跟在她的身後,看她吆喝着賣餅,哪怕什麽都看不見,卻絲毫不見怯意,臉上帶着明媚的笑,一舉一動格外熟練。




祈厄沒有見過這種人,于是他觀察了女子許多天,也暫時擱下了回魔界的念頭。




直到有一日,女子在溪邊發呆,雪又開始緩緩落下,只不過雪花比起先前要小很多。




祈厄突然開口:“你看不見,為什麽還能這麽熟練?”




乍一聽到有人說話,女子被吓了一跳,但聽清是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她放下了心,對着祈厄的方向笑了笑:“因為我已經習慣了。”




許是很少有人跟她搭話,女子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到的欣喜,她問:“你是哪家的小孩?怎麽一個人在外面?”




祈厄回她:“我沒有家人。”




女子愣了愣,随後她朝祈厄走近,走到祈厄面前時,她蹲下了身子。




她的那雙眼睛雖空洞,但嘴角卻微微揚起,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祈厄的頭,但因看不見祈厄有多高而又收了回去。




她說:“我也沒有家人。”




祈厄沒有聽懂她的意思。




見祈厄一直沒有回答,女子躊躇了一下,她語氣中帶着些許期待與不安。




“你……要不要做我的家人?”




家人這個詞對祈厄來說很陌生,過去他雖有父母,可卻絲毫沒有感覺到世人嘴中家人的溫暖。




祈厄看着女子緊張的模樣,一時間沉默了,過了半晌,他不解地問:“為什麽?”




見他沒有直接拒絕,女子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她說道:“因為你一個小孩子在外面很危險呀,況且我是個瞎子,以後也不打算嫁人,我收養你,你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人族真的很奇怪,明明對她來說,自己只是個陌生人,卻偏偏釋放出善意以及信任。




祈厄不太懂人族的感情。




但看着女子笑靥如花的模樣,鬼使神差間,他答應了。




女子笑得更開懷了,她又将手伸了出來,輕輕地、緩慢地觸碰到祈厄的頭。




她揉了揉。




“太好了……以後我也有家人了,你是我的家人了!”




這個瞎子為什麽會這麽開心?




祈厄感到莫名其妙,他理解不了女子的快樂,更理解不了女子的做法。




只希望在未來的某一刻,女子知道自己是魔族後,不要後悔。




祈厄如此想道。




“你叫什麽名字?”女子又問。




祈厄張了張嘴,但沒有回答。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讀過一點書。




厄這個字,有些不吉利。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怎麽給他取了一個這種名字,只看名字也能感覺到父母并不愛他。




過去他不甚在意,但此時此刻面對女子時,他竟有些說不出口。




于是祈厄說:“我沒有名字。”




女子怔了怔,緊接着,她拉住祈厄的手,在手心上一筆一劃地寫出一個字。




“雖然我是個瞎子,但過去也讀過一些書,不知道你認不認得這個字。”




“以後就叫你阿钰,好不好?”




阿钰。




祈厄在心裏回味着這個名字。




他對這個字沒有太多感覺,但女子看起來很喜歡,所以他應了一聲:“好。”




叫阿钰總比叫阿厄好聽。




祈厄想了想,問女子:“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卻捂着嘴笑了笑,她說:“阿钰應該叫我阿娘。”




阿娘?祈厄喊不出口。




所以他又重複了一遍:“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見他如此,女子搖頭笑了笑,說:“我叫宋婉,村子裏的人都叫我婉娘。”




宋婉。他将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我知道了。”




……




宋婉的父母早逝,她生來眼盲,其他親戚嫌她是個瞎子都跟她斷了往來,她如今一個人在這個小村子裏生活,靠着早起賣餅賺錢生活。




如此糟糕的人生,宋婉卻過得有滋有味,她沒有想不開,而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這個殘酷的世間生活下去。




祈厄對這個女子有了新的看法。




他過去對人族沒有太大興趣,如今卻因為宋婉而忍不住去了解人族。




祈厄好像有了一絲感情,但這點感情太小太淡,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自那天後,祈厄搬進了宋婉的家裏,與宋婉成為了一家人。




“阿钰,你這身衣裳太薄了,冬天還有很久呢。”




宋婉從懷中拿出一件新衣裳,她今早賣完餅回來時買下的。




她說:“應該合你尺寸,快試試!”




祈厄有些不明所以,他問:“我不覺得冷,為何要給我買衣裳?”




宋婉揉了揉他的腦袋,笑眯眯道:“因為你這身衣裳摸起來很薄呀,你雖然不覺得冷,但我擔心你被凍到着了風寒,哪怕你很耐凍也要換上這件衣裳。”




宋婉不由分說地将衣裳套在了他的頭上,祈厄無奈之下只好換上這件新衣裳。




他理了理被衣裳弄得亂七八糟的頭發,低頭看着身上的衣裳。




是墨藍色的,很好看,料子也很好,應該花了宋婉不少錢。




“怎麽樣?合身嗎?”




祈厄看着宋婉,他點了點頭,又想起來宋婉看不見,于是他開口說道:“合身。”




宋婉笑了一聲,又有些遺憾道:“可惜我看不見,我聽掌櫃描述就覺得肯定适合你,雖然我也不知道你長什麽模樣,但阿钰肯定很好看啦。”




她說完這句話又問:“你喜歡嗎?”




祈厄沒有喜歡過任何東西,但他看着女子的眼睛,還是說道:“喜歡。”




“我很喜歡,謝謝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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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後她被道侶親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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