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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厄的過去4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祈厄的過去4




考試完天色已晚,祈厄昨日讓宋婉不用等他,想必這時已經到家開始做飯了。




祈厄一邊回想着今日的考題,一邊朝家裏走着。




這段路他走了很多年,五歲那年,他跟在宋婉身邊,被宋婉牽着手,一起去擺攤。




這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他已經在人間待了整整七年,沒有遇到過任何妖族、魔族,以及修士。




祈厄好像真的成為了普通的凡人。




他将魔氣收斂地很好,從未讓人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前面就是家了,祈厄平靜地走着,但當他走到家門口時,卻沒有看見屋內的光亮。




很安靜,沒有宋婉在門口迎接,也沒有傳來香噴噴的飯香味。





祈厄在門口站了許久,他死死地盯着門框,等待着裏面那人出來。




可他等了好大會,都沒有等到。




祈厄闖了進去,他大喊:“宋婉!宋婉你在哪?宋婉!”




“聽見就回答我啊!”




宋婉不在家。




他袖中的手指止不住地發顫,心中的不安徹底淹沒了他。




祈厄轉身朝外跑去,他在村子裏邊跑邊喊:“宋婉!宋婉!”




鄰居疑惑地走出來,看着祈厄發了瘋地跑着,他們面面相觑,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祈厄沒有找到宋婉,他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去哪了?她能去哪?難道又被那群人喊去了鋪子裏羞辱?!




該死,該死!他怎麽就直接回來了,怎麽不去那條街看一眼?




祈厄咬了咬牙,打算去溪邊看一眼,也許宋婉在洗衣裳。若是沒找到她,若是宋婉又被那群人欺負,他發誓他一定要把那群蠢貨全殺了!




他跌跌撞撞地朝小溪邊跑去。




天徹底黑了下去,周圍安靜得只有他跑起來的聲音,以及急促的喘氣聲。




宋婉,你到底在哪?




祈厄突然停住了腳步。




前面就是小溪,他模模糊糊間,看見了有一個人躺在溪邊一動不動,旁邊熟悉的木盆被打翻在地,衣裳沾上了污漬。




祈厄沒有動。




他看了許久,直到全身上下徹底涼了下去,直到心髒跳得不再那麽快。




他朝那人走了過去。




……




是血,滿地的血。




宋婉緊閉着眼睛,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她的小腹似乎被什麽捅穿了,流出來許多的血,現在已經凝固了。




她死了有一會了。




祈厄腦袋一片空白,他看着宋婉的屍體,渾身上下都僵住了,耳邊嗡鳴不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的身上有很多處傷,淤青,刀痕,這是赤裸裸的殘殺。




祈厄怔怔地看着屍體,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宋婉……”




這也是在演戲嗎?




那為何宋婉遲遲不肯睜開雙眼?




他今日不過是來晚了一個時辰,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麽……




那群人為什麽要殺了宋婉?!




他們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宋婉是他的家人啊!




是他唯一的家人。




祈厄喉間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他砰地一聲跪在地上,低吼聲越來越大,他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驚起一陣飛鳥。




他一拳捶在地上,氣息變得非常不穩,身上迸發出一陣濃烈的魔氣,魔氣中帶着戾氣,無不昭告着,他要殺了那群人。




“宋婉……宋婉……”




祈厄沒有哭,他只是不斷重複喊着宋婉,好像宋婉只是睡着了,他正在試圖喊醒她。




可宋婉永遠不會醒了。




他身邊再也沒有人會每天笑着對他說話,每天為他做飯,每天……




什麽都沒了。




他們最後一面,是早上,他困得直打哈欠,宋婉笑眯眯地說:“阿钰考試的時候可不要睡着哦。”




他說了什麽來着?




他說:“不會。”




他只說了兩個字。




宋婉總是說他惜字如金,不肯多與自己說說話,如今他願意多跟宋婉說話,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宋婉的名字。




可宋婉只是躺在冰冷的地上,再也不會譴責他話少了。




“我會為你報仇。”祈厄說,他擦了擦宋婉臉上的血,“我是魔族,你不知道吧。你這麽笨,恐怕從來沒有疑心過我是魔族。”




“我會殺了他們,反正你如今也阻止不了我了。”祈厄平靜地說。




他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樣,看不出一絲情緒。




祈厄背起來宋婉的屍體,一步又一步地走回了家裏。




他點燃燭火,拿出一塊手帕,沾上水,将宋婉臉上的血跡徹底擦乾淨。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蓋上了被褥。




祈厄看着宋婉的臉,輕聲道:“明天見。”




……




次日一早,祈厄拿出一把生了鏽的小刀,是過去宋婉用來削果子皮的。




他藏在了衣袖中,離開家之前,他轉身看了一眼這個地方。




一個小小的院落,幾間窄小破舊的屋子,承載了他整整七年的歲月。




“宋婉。”他輕輕開口,“再見。”




待他解決完那群人後,會将宋婉已身死的事情傳遞給村長。




他在家裏留了很多錢,就當做下葬費。




他不會再回來了。




這條路依舊那麽熟悉,祈厄閉着眼都不會走錯,怪不得宋婉會說習慣了。




走到那條熟悉的長街時,他在宋婉經常擺攤的地方駐足良久,直到有人喊他。




“阿钰,今個兒怎麽不見婉娘?莫不是偷懶了?”




祈厄淡淡地看向這人,他認得這人,是那日為他指路的人。




也是為數不多對宋婉友善的人。




祈厄說:“她死了。”




留下那人愣在原地,祈厄朝長街盡頭走去。




點心鋪裏的掌櫃正昏昏欲睡,他是那日想踹祈厄的人,他身邊站着一個吃着點心的年輕人,是那日笑着說“這場戲真好看”的人。




見到有人進來,掌櫃眯了眯眼,看清是祈厄後,他揚眉笑了一聲。




“野種怎麽來了?”




祈厄直截了當地問:“為什麽殺了宋婉?”




掌櫃卻道:“誰殺這個瞎子了?這瞎子居然死了嗎?說不定是得罪了誰呢。”




祈厄又重複了一遍:“為什麽殺宋婉?”




掌櫃有些不耐煩,他正要開口罵起厄,旁邊那年輕人突然開口:“因為這瞎子找死啊。”




他輕蔑地看着祈厄,說:“你這野種上次讓我非常不爽,本想教訓教訓你,誰知道去找你的路上被這瞎子攔住了,她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原來是這樣。




原來又是因為保護他。




祈厄笑出了聲,他越笑聲音越大。




這笨蛋宋婉……怎麽能笨成這樣?蠢貨,徹頭徹尾的蠢貨。




見祈厄莫名其妙大笑起來,倆人對視一眼,都覺得這野種是瘋了。




“既然你送上門,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掌櫃冷笑了一聲。




他家境富裕,開這間點心鋪也是父親供他玩的,本來生意就不好,後來又被一個瞎子搶去了全部的生意,實在是叫他厭煩。




不過是殺了一個無權無勢帶着一個野種的瞎子而已,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大事。




再殺一個野種,更算不上什麽。




祈厄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平靜地看着這倆人,內屋有人聽到了動靜,也出來看了眼。




總共四個人,一個不少。




祈厄露出了那把小刀。




年輕男子見狀,嘲諷地笑出了聲。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面前這野種,渾身上下散發着濃烈的黑氣。




他呆呆地看着祈厄,過了一會,發出一陣尖叫聲。




“是魔族!是魔族啊!這野種是魔——”




祈厄朝他沖了過去,小刀注入魔氣,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且帶着戾氣的攻擊。




男子的擡手擋了一下,手臂瞬間只剩下半截,他睜大眼睛,驚恐地看着自己斷了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祈厄擡手将他的頭顱一刀捅穿。




剩下三個人早已經吓得屁滾尿流,他們想跑卻又腿軟跑不掉。




祈厄走到掌櫃面前,他捏起這個男子的下巴,語氣極輕:“你們殺了她,你們殺了……我的阿娘。”




這是祈厄第一次喊出“阿娘”二字。




他沒有給男子說話的時間,也沒有利索地将男子直接殺了。




而是——




殘殺。




就像他們殘殺宋婉一樣。




遍地的血,令人反胃的味道,這是祈厄第一次殺人,他沒有感到絲毫快感,只有滿滿的惡心與厭煩。




他想吐,他聞着這股血味,快要吐出來了。




祈厄渾身是血,但血不是他的。




他搖搖晃晃地從鋪子裏走出來,擡頭眯着眼看向日光,末了,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宋婉,我為你報仇了。”




……




那把小刀因為殺了人,沾了強烈的殺氣,被祈厄煉化成了戾氣極重的魔器。




但祈厄不喜歡打打殺殺,自那日殺了那群人後,他聞到血腥味就想吐。




他又回到了五歲那年,沒有任何情緒,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未來要如何。




是死是活,再一次對他失去了意義。




祈厄許久未踏足魔界,再次來到這裏時,只感到無比的陌生與不适。




他突然很想在人間的日子了,只可惜,他回不去了。




他殺了那群人,本以為會有修士來捉他,卻沒想到過去許多天依舊風平浪靜。




索性也不再去想這些。




人間于祈厄來說,已經是過去式了。




他沒有為宋婉掉下一滴眼淚,說明他沒有很在意這個人類。




但不知為何,祈厄感覺內心的空洞越來越大。




他無所事事地在魔界游蕩,直到有一日,他聽說,萬魔殺陣開了。




這裏是活夠了頭以及不把自己命當回事的魔族與魔修的厮殺之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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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後她被道侶親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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